凡煙小說

☆、破鏡重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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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在陸承啟的多方調停之下,蔣伯破敗大半身家,適才平安歸來。

宋鹹新搖身一變,離開蔣伯,成為湯公館的大少爺。

雲意這才明白三姨太的丫頭居然是鹹新遠在北方的母親,更明白了姑媽那日的自作孽所謂何意——湯老板若一意阻攔,父親喪命的同時,鹹新也難逃厄運,倘若宋鹹新一命嗚呼,屆時姑媽再告訴湯老板是他自己害死自己的兒子,那可不就是湯老板自作孽麽。

雲意想來想去,不禁毛骨悚然,姑媽對湯老板的恨意,使她不寒而栗。

她提著自己的行李,沿著清晨的薄雪道路,從蔣家回陸家。

今時的陸家已非當日陸公館,而是陸承啟在華格路置辦的一處房產。

這些年來,她總是被各種各樣的緣由牽絆,不得隨心而為,然則今次試圖與陸承啟破鏡重圓,除卻為保全頹勢中的父親一脈,更因感激陸承啟。

在鹹新心目中,她無恥且卑鄙,她欠他的債今生今世也還不清了。

至於陸承啟,她可以在有生之年盡職地做他的妻子,他所希望的一切,無論她是否做得到,她都努力去做。

等有朝一日她該做的事情做完之後,她再將自己這條性命還給鹹新,自此就誰也不再虧欠。

這一帶的房子依山而建,借著一場雪意,越顯環境清幽。雲意爬了好長的一段斜坡,才站在雕花鐵欄門前,按響門鈴。

房子是陸承啟新購,還未來得及請幫傭,她自己並沒有這裏的鑰匙,倘若陸承啟不在屋內,她只好在門前等候。

等門鈴的功夫,一陣風吹過,從鐵門上方伸出的松柏,枝頭薄雪飄落,打得她一張臉更紅更冷。

陸承啟確實沒在,出來開門的是陸承啟的生母沈媽媽。

穿過剛剛掃過積雪的花園,雲意隨著沈媽媽走入空蕩蕩的屋內,又見到陸承啟十五六歲的弟弟沈照言。

曾經的表姨母與表弟,因從前在親戚聚會的時候彼此交過面,如今雖轉換了一層關系,相處起來還是十分和氣。

不和氣的是陸承啟,雲意已在家中待了數日,他才難得露一次面。

客廳裏見到雲意,迎面就是風刀霜劍:“你怎麽還在這裏?”

一句話打破了雲意與沈媽媽的溫馨氣氛,雲意起身,頓時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陷入尷尬無措。

原來他早知自己回來,她偷眼瞧他,他的神色像是不可耐,莫非他是特意回來驅逐自己離開?

陸承啟果然加了一句:“你從哪來就回哪裏去,我不希望見到你。”

望著陸承啟冷冰冰上樓的背影,比雲意更尷尬的是沈媽媽。沈媽媽也不多問,只替雲意理了衣服,柔聲道:“你去樓上喊他吃飯。”

陸承啟如此反應也在雲意預料之中,雲意答應去了,陸承啟正在房間內換下外套。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悄悄走進去問:“晚飯煮好了,你現在吃還是一會兒吃。”

他回頭看她一眼,將外套掛入衣櫃中,語氣仍是樓下那般鋒利。

“我方才說的話你不能理解嗎?”

雲意嗡聲道:“能理解。”

“能理解怎麽不走?”

“我明天再走。”

陸承啟也不多言,轉身去了隔壁的房間,將她的衣服一並收入行李箱內,又將行李硬塞到雲意手中。

雲意見他目光堅決,默默離去,走到樓梯一半,卻又咚咚咚反身跑回,推開立在樓梯口礙事的陸承啟,直接闖入他的房間,將箱內的衣物一件件掛入空著的另一半衣櫃。

陸承啟跟進來,並沒有阻攔忙碌整理的她。

“你到底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我明天再走。”

“明天若還不肯走呢?”

雲意自知應付不了陸承啟,索性就蠻橫了:“那你就去告我私闖民宅,你告贏了我就走。”

“你怎麽曉得我告不贏?”

只要他不暗中搞鬼,這一處雲意就有十成勝算。

“你花點功夫研究一下,就會知道我們當初的離婚程序無效,你沒辦法告贏我。”

陸承啟冷哼一聲。

“你覺得你現在同無賴有什麽區別?”

雲意掩了衣櫃,收好行李箱,回答地也直接:“沒有區別。”

沈照言奉沈媽媽之命,在樓梯拐角高嚷了一聲:“哥哥,嫂嫂,媽讓下樓吃晚飯,說你們別吵架。”

陸承啟再一次逐客。

“我要休息,請你出去。”

雲意怪道:“還不到六點鐘,你現在睡下晚上做什麽?”

陸承啟比她更直接。

“出去鬼混。”

雲意怔了怔,一動沒動。

陸承啟道:“怎麽,你不出去,是想陪我一起?”

最後雲意是被陸承啟硬推出門的。

陸承啟這一鬼混就是一個多月。一個多月他偶爾回家一趟,每回見到雲意的態度也不相同,時而冷時而熱,總是令人捉摸不透。

這般莫名其妙的相處,雲意能夠忍耐,做婆婆卻覺得雲意對他太過縱容。

在陸公館養成的習慣,雲意從不過問他外面的所作所為,可如今婆母既出聲,她也不得不打聽出陸承啟鬼混的地點,悄悄找過去一次。

別處是萬籟俱寂的深夜,七星俱樂部卻燈火輝煌,一波又一波的玩兒客們川流不息。

雲意走進俱樂部,水晶燈的銀光自高冷的上方流瀉而下,一跌在滿地的黃金地磚上,待光線覆折上來,晃得富麗堂皇中的人眼睛微炫。

她盡管陸公館蔣公館都待過了,卻極少有人帶她出入這類地方。

俱樂部的一樓是南州城內頂尖的賭場,樓下白皮膚黃皮膚的人們賭興濃烈,一片暗波洶湧,忽然樓上舞池因什麽緣故轟烈鬧將起來,樓下的保鏢也就轟隆隆一排跑上去助戰。

這樣子的地方,雲意不打算多待一刻。

她遠遠地走離旋轉門,立在霓虹燈閃爍的尾光裏等他一等。

等來等去沒有等到陸承啟,卻等來三個醉酒的英國人,他們或沖自己吹著口哨,或滿嘴裏說著瘋言醉語,或硬來摟她的肩膀。

因為礙著是英國人,她喊救命也無人敢上前相救,她倒沒想到自己一身勇氣,情急之下居然奪了英國人手裏的啤酒瓶,打得其中一個頭破血流。

這廂打傷了英國客人,不僅驚動了俱樂部內的保鏢,更惹來了兩個包紅頭的印度巡警。為平息英國客人的怒意,保鏢們一面拿住了雲意,一面又請俱樂部的經理出面平息事態。

那經理先前還向那受傷的英國人不斷陪著客氣,可越瞧越覺得罪魁禍首像陸太太,於是便不敢亂做主張,只顧得趕緊派人去三樓的客室告知陸承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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