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手相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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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周世興告訴雲意,那梁克寒便是大家常說的望京四大公子之一,其父與伯父在望京政?府皆身居要職。

蔣公館的大廳內,煙霧繚繞,諸位長輩們不是愁眉蹙額,即是沈默不語。四大公子平日氣焰囂張至極,戲院裏當眾被蔣伯羞辱,哪裏是舍下臉面負荊請罪就能緩解一二的。

眾人除傷腦筋搭救蔣伯,心裏多少也存些埋怨,蔣伯今日踢到梁克寒這塊鐵板,哪怕僥幸保住性命,一世的威名也算付諸東流。

好在大家到底是老江湖,商議來商議去,一致決定請湯老板出面做個和事佬。陸重遠一死,南州城內也唯有湯老板有此資格身價。湯老板牌頭大,名號亮,身後又有一個吳先生坐鎮,出面說話,對方必定要給他幾分顏面。

既要請湯老板做和事佬,就先得找出個人做蔣伯與湯老板的和事佬。如此一來,目標便鎖定在大小姐的夫婿上。

眾人想的是陸承啟雖在湯老板手下做事,可到底是蔣伯的姑爺,大小姐出面,動之以夫妻之情,曉之以翁婿之理,請他出面也並不艱難。

廳中又有一長輩提醒:“據我所知小陸與梁家頗有一筆淵源。七八年前梁高榮、梁高迅失勢,黯返原籍,原是門廳冷落、無人理會,偏偏小陸極力主張老六拉攏梁氏,並多方支持其東山再起。”

想到此節,眾人宛如撥開了萬丈愁雲,雲意卻唯有暗暗嘆息。他們哪裏曉得陸承啟恨透了自己,早就連一言一語都不肯同自己講。更何況這次被抓走的除了父親,還另有鹹新等人。

鹹新一直追隨在父親左右,陸承啟若誤會父親早就知曉她與鹹新的往事,甚至誤會父親根本就縱容她與鹹新,到時莫說出手相助,他不出手助瀾,她就要謝他大恩大德。

然則性命攸關,她又不得不賭上一賭,硬著頭皮回醫院見陸承啟。

她走廊的拐角坐了一夜,清晨的時候,料知陸承啟已醒,那便是一分一秒也再拖不得了。

她鼓起勇氣到病房,卻發現病房內空空如也,才要出門同護士打聽,林寶琦也推門而入。

雲意便追問他陸承啟的下落。

林寶琦怪到:“少奶奶不曉得嗎?昨天晚上周老板來找他,他就出院了,我現在回來收拾東西。”

“出院去哪裏?”

“自然是去找湯老板。”

雲意但覺心頭震蕩,再沒想到事到如今,陸承啟還肯幫她。

火車站的時候,林寶琦的確沒有罵錯她,若不是陸承啟,隨便換成哪一個男人她早就身敗名裂、死不足惜,可自己就會一次一次傷他的心。

這幾年來,自己實在是辜負了陸承啟。

雲意又問:“結果如何呢?湯老板怎麽講?”

林寶琦搖頭嘆氣:“湯老板無論如何不肯幫忙,他說最好讓蔣伯一氣死在梁克寒那裏,也省得他再費氣費力。”

雲意一驚,湯老板素日最擅長做廟裏的菩薩,這絕對不是他能說出來的話。

“湯老板為什麽這樣講?”

“湯老板的小少爺前兩日沒了,因為上次受了劫持的驚嚇,這些日子越病越慘。湯老板如今只有撕殺郝三通全家的心,想到蔣伯這段時日與郝三通來往密切,那連蔣伯也一並恨到骨頭裏。所以他非但自己不肯出面,連少爺他也一力攔阻。”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湯老板喪子之痛,父親算是受了郝三通的牽連。

雲意不禁灰下心來,湯老板若不肯相幫,那父親便再無活路了。

林寶琦明白她的心思,勸道:“少奶奶別著急,少爺總會想法子的。”

雲意道:“我去找姑媽。”說著便奔了出去。

雲意到法租界的時候,薛笙君已命人備好了車,正欲出門。

她見到雲意便道:“你的事情我知道了,我去見湯明安,你在家等我一等,我去去就回。”

薛笙君果然去去就回,兩個小時後就從英租界趕回。

盡管才兩個鐘頭,雲意已喝了八杯茶。

薛笙君進門便道:“你父親的事情湯明安不再阻攔,由陸承啟出面見梁克寒,你不用擔心。”

雲意送下一口氣,猶如溺水之人驟然浮出水面,對薛笙君感激涕零。

薛笙君道:“我救你父親一萬次你也不該謝我一次,當年圍城受困,大家紛紛逃命,湯明安又在外尋歡,是你父親冒著槍林彈雨弄來的西藥,救我女兒性命。他說見到小茵就想到家鄉的你,小茵的性命盡管沒能保住,可大哥的恩情我永世不忘。”

雲意不想其中還有這樣一節故事,難怪父親身陷囹圄之時,囑托她前來投靠姑媽,一應大小也盡管依姑媽安排行事。

過了一會兒,雲意見薛笙君不甚悲痛了,又問:“姑媽如何勸的湯老板,湯老板會不會突然反悔呢?”

接下來的話更令雲意震驚。

“我告訴湯明安,如果他不從中阻攔,我就將另一個兒子的下落告訴他。”

“另一個兒子!”

薛笙君緩緩點了一支煙,煙霧繚繞中,她猛嗆了幾聲,咳得太用力,幾乎從眼睛裏逼出一滴水來。

“那是我成親兩年後,有個病歪歪的女人抱著個嬰兒來家中,盛怒之下我就命當時還在家裏做事的陸重遠將孩子溺死。”

聽到溺死,雲意驟然心中一疼,薛笙君則淒苦一笑:“可惜沒狠心到底,就任由陸重遠去處置。陸重遠則自己收養下來,假稱是他外頭三姨太的孩子。那時的陸老六還能稱兄道弟,狐貍尾巴一點也沒露形,現在想來,他根本就沒存好心。”

雲意忍不住打斷:“三姨太收養?那……是陸承啟!”

若果真如此,許多問題就迎刃而解,難怪陸承啟被法國人抓進監獄的時候,陸重遠不但不救,為推脫罪責,甚至親手將他推入死亡。

薛笙君卻搖頭:“不是陸承啟。”

不是陸承啟?三姨太分明僅有陸承啟一個兒子。

薛笙君陷入過往的回憶中:“我原也一直以為是陸承啟,三姨太病重時卻告訴我,她怕孩子長大後是白養一場,就暗地挑換成她遠房表姐的孩子來養。”

薛笙君猜三姨太後來不僅將真相告訴了自己,她也一定告訴了陸重遠,她的意思就是以後無論你們耍是陰謀詭計,都不與我兒子相關,都通通離我兒子遠點兒。三姨太倒真是養了一場兒子。

雲意偏就在遠房表姐這一處無法理解:“她的遠房表姐竟也肯?”

“她表姐的丈夫身患肺癆,一應治療費用多虧親戚們資助,親戚們又全依仗三姨太,她表姐自己又恐孩子被丈夫感染,所以不肯也得肯。”

雲意仍舊關心前一個孩子的命運:“湯老板的孩子呢,給丟掉了嗎?”

“同丟掉也差不太多,給了從前服侍她的丫頭帶。”

“那他現在在哪裏?”

薛笙君在玉色的淺煙缸裏熄滅煙火。

“等你父親安全了,自然真相大白。如果湯明安不守承諾,那他不僅害死你父親,今生今世也休想再見他兒子一面,這叫自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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