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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生共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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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薛笙君不再持反對態度。

“你當姑媽今日來做什麽,自是撕下他們的假面目,不再任由他們欺負你。”

陸重遠嘴角添上一絲冷笑,亦是半分不讓:“陸家的大門千金買不入,萬金買不出,雲意身為陸家的兒媳,她既自認犯下錯事,上次沒有撞死她,陸家再重新處置她一次也不甚麻煩。如此一來,她既替自己贖了罪,陸家不枉擔個惡名。”

雲意驚愕之時,反射性地避至陸承啟身後,陸承啟也自然而然擋在她前面。

父親說得出做得到,方才所言,恐非一是惱怒。雲意當眾令陸家顏面掃地,父親確有可能拿雲意做法,殺一儆百。

薛笙君壓了壓胸口的惡氣,邁步走到陸重遠近前:“我保證六哥你再也舍不得撞死雲意,否則就算兄弟們和老天都不收你,上頭也得收你。”

陸重遠嗤之以鼻,不緊不慢夾一塊雪白蟹肉在姜醋汁裏浸散寒性,嘴角一點冷笑變作譏笑,隔著陸承啟遠遠問著雲意。

“我竟不知你有這樣厲害的靠山。”

雲意莫名淒涼:“不,我我沒有任何靠山,姑媽,您先回吧。”

雲意的提醒並不起作用,薛笙君俯身在陸重遠耳邊輕語幾句,陸重遠方才說可笑時掛上的笑容,如行船撞上冰山,一點一點沈沒入海。

言畢起身,薛笙君挑眉低語:“雲意若活在世上,的確是沒人管沒人理的孤魂一個,任由陸家欺侮。可她若一命嗚呼,咱們那幾位老朋友盡管情薄,卻也都患上無利不起早的通病,平日無事還尋重遠兄三分晦氣,哪一日若捏住人死在你手裏的由頭,還何愁沒有出師之名。到時一個個變身梁山好漢,磨牙吮血,將你生吞活剝還來不及。”

陸重遠僵著著身子,盯住雲意的眼睛透出灰色,灰色的眼睛又盯回薛笙君,同樣壓低了聲音:“你存心害我,兩年前你就設計好來害我!”

“對,我就是存心害你!別以為與法國人結成聯盟就無所畏懼,妹妹我再容你最後一次,若有下次,咱們新仇舊賬一並清算,到那時我才是認認真真算計你。”

陸重遠持杯而飲,及至發現是空杯,怒而摔之:“曾今以後我陸家再無薛雲意此人,你立刻將她帶走。”

帶走雲意的不是薛笙君,而是陸承啟。

陸承啟駕車駛出市區,道路由平坦轉入崎嶇。

汽車猶如一只迂回曲折的急箭,在狹窄的山道顛簸橫沖。

雲意雙手緊攥座椅,窄道一側是高立的山壁,另一側則是深不可測的山壑。她哪怕從車裏向外望一眼都覺毛骨悚然,倘若汽車不慎滾落下山,後果將不堪設想。

念及此時的車速,雲意心中除了憂心仍是憂心。

“你要帶我去哪裏?你可不可以放慢一點速度?”

陸承啟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危險的情形下,雲意竭力保持冷靜,陸承啟不肯回應她,她便試圖搶他的剎車。

她眼神稍變陸承啟就猜出她的心思。

他不客氣地警告她:“你再動一下,我立刻將你打暈。”

汽車一路顛簸,在烈日照耀下的沙灘熄火,隔著車窗,雲意所面對的是浩瀚無邊的湛藍海洋。

陸承啟講一聲“下車”,雲意僵硬著身子一動不動,陸承啟便將強行塞入車中的雲意再強行拉出車門。

他的怪異令雲意產生極度的不安,她一只手死死巴住車門,垂死掙紮。

“你放開我,我不跟你走,我要回去。”

陸承啟理也不理,硬生生地掰開她攥住車門的五根手指,一路生拉硬拽。

烈日炙烤著世間萬物,四周的悶熱捂過來,使人喘息艱難。

他究竟想做什麽?

因為她在壽宴上自汙,敗壞了陸公館的名聲,所以打算親手將她溺死在這片汪洋大海中嗎?

她的臉色比激飛在礁石上的浪花更為雪白。

“陸承啟,你放開我,救命——救命——”

如此荒涼的地方,她的求救無疑是個笑話。

無邊的荒涼裏充斥著無邊的恐怖,陸承啟暗沈著臉色,就如同地獄裏負責索命的無常。

他禁錮著她,短暫的一段路,磕絆前行。她時而跌在地上,徒勞地抓摸一點可以抵消他力道的外物,粗沙、貝殼、巖石……

她的手被粗糲的巖石劃出淡淡血痕,下車時的兩只高跟鞋,一只躺在沙灘上,一只掉落在巖石與巖石間的夾縫中。

再熾烈的太陽,也無法溫暖漫漫無際的深海。

他將她拖入翻滾的海浪,方才身上的磕碰擦傷,浸入冰冷的海水,直痛得她連打幾個寒戰。

海水沒過膝蓋,沒過腰間,漾漾的海面上,她仍被他逼迫前行。

她再也撐不住,從心裏痛喊出來。

“陸承啟,你想殺了我嗎?你殺了我,今生今世、來生來世,永生永世我都不可能再原諒你!”

海水打進陸承啟的眼睛裏,是疼,是澀,是苦。

嘩嘩浪聲中,陸承啟雙目染紅:“我要殺了你,也要殺掉我自己,你既決意同我離婚,那麽大家就共赴黃泉。”

一波一波的浪潮擊打得陸承啟近乎絕望,從他意志堅決的眼神中,雲意讀到的並非是威脅,而是瘋狂的孤註一擲。

她的身體在波流暗湧中浮動不穩,唯有依靠他才得以勉強站立。

這一刻除卻痛恨陸承啟,她更加痛恨的是自己。若非自己當年一念之差,何至於深陷這般難以自主的命運。

她不能死,她不可以死,她還不想死。

周身暗水環繞,世間萬物湮入無垠海域,置身如此險境,她驟然痛喊:“陸承啟,你個瘋子!你混蛋!”

“你沒有罵錯,我就是個瘋了,我要讓你明白我寧可同你共死也絕不可能離婚。”

雲意狠狠一巴掌打過去,她的憤怒是從心底爆發而出,陸承啟臉上登時多出幾道紅痕。然而他對那一巴掌表現麻木,恍若那一下根本是打在不相幹人的臉上。

他身形微晃,捉住她行兇的那只手,近乎哀求:“父親和姑媽面前我去解釋,你答應我不離婚,我們兩個就都好好活著。我將我的一生交給你,以後的歲月,我會用我所有的力量保護你。失去你我將生不如死,我知道你不能立刻相信我,但請你給我時間證明。”

她的語氣孱弱而堅定:“你不需要你證明,因為無論多久我都不可能相信你。”

浪花沈重地揮在她臉上,像是老天替陸承啟狠狠打她一記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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