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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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塵沅笑容一僵,長長的睫毛宛若煽動的蝶翼,譏諷地說道:“塵沅乃是棄子。並無,並無生辰之日。夫人……夫人見諒。”

蘭夫人神色有一絲慌亂,道:“對不起,我……”

慌亂地解釋被江塵沅無禮地打斷。他道:“羽傾,今日我身有不適。來時再陪你說事。你,先陪夫人吧。”

慕容傾笑笑道:“也罷。蘇煙,來送江公子回營帳。”

蘇煙應聲而來,將江塵沅推出營帳。

蘭夫人的目光一直緊隨江塵沅。待聽著腳步聲漸漸小去,看著斟茶的少女,緊張地問道:“傾兒,方才那男子,你喚他做莊主?可是老莊主的親生子?”

慕容傾淡淡地應了一聲。

蘭夫人疾步走到女兒身邊,道:“他可是,可是我那苦命的兒子?”

慕容傾的動作一滯,隱藏在眼底的是深深地嘲諷。一個轉身,眼中獨剩溫婉,道:“母親說的哪裏的話,我的雙生子哥哥不早已夭折。這可是昔年父親的原話。母親,母親莫要多想。倒是這莊主自幼雙腿殘疾,老莊主膝下一子,不過是尋來給自己親子做個伴罷了。倒是不知江公子並不成氣候,老莊主才將位子傳給他。母親,哥哥可是雙腿有殘疾?”

蘭夫人仍舊神色不安,道:“這倒是沒有。”

“與其念著那哥哥,母親倒不如同傾兒說說這些時日蒼鵲城都發生了些什麽。”慕容傾看著蘭夫人,笑容愈加的溫和,怎奈眼底的嘲諷也愈加的深。

聞言,蘭夫人又泣不成聲。

整整三個時辰,慕容傾靜靜地聽著蘭夫人的訴說。瞧著蘭夫人有了困意,慕容傾用藥叫蘭夫人睡下。看著即將燃盡的蠟燭,慕容傾沒有絲毫睡意。索性披上披風到營帳外吹風。瞧見江塵沅與她相同,兩人相視一笑。

江塵沅張張嘴,終究是什麽都沒有說。

慕容傾拉緊衣襟,笑道:“三哥,若是不想認便不要勉強。”

江塵沅低著頭,看不清他的表情。少時,他又擡起頭望向夜空,笑容淒涼,道:“傾兒,你恨他們嗎?”

“恨?不恨?我大抵自己都不清楚。”慕容傾笑容中辨不明情愫,“三哥,或許你被送走也是好的。如若不然,你大抵現在也只是父親手上的一顆棋子。前因已種,便是莫要再想為何。三哥,起風了,回屋歇息吧。”

江塵沅低低地應下一聲,轉身回營帳。

又獨剩慕容傾一人。撫上左腕的玉鐲,冷意侵心。

滿門抄斬?

慕容傾玩味地念著這個詞。擡頭,看著夜空,一雙美眸冷的嚇人。她從未想過,雪姬會狠到這樣的程度。這一次,只怕是她自己自取滅亡了。

慕容傾甫一轉身,瞧見一人身手敏捷地攢緊軍營主帳。慕容傾尾隨他而去。

慕容衍並不在營帳內。那人許是料定這般晚了也不會有人闖進來便在此肆意翻東西。殊不知,這一轉身瞧見含笑看著他的女子。看她這般纖弱,黑衣人也起了憐弱之心。只是還未待他出手,自己的手就已經與胳膊分離。驚恐地看著慕容傾,連連退步。

慕容傾笑道:“這般膽大,竟然敢到主帳內取東西。我看你是活的太久了。”

連求饒的話都沒有,不,應當說他連聲音都無法發出。想來是個啞巴。

倒是她的風格。

慕容傾道:“若要怪,那便只怪你的主人罷。是她不仁,就休怪我不義。雪谷一百二十三條人命,蘭家上下三十三條人命。今日,我便是叫她先還一條。下輩子,選一個可靠的主人才是。否則,當真是罔送性命。”

劍起劍落,那人死不瞑目。

慕容傾召來雪公子將主帳的殘局收拾。自己倒是開始連夜分析地形圖。待旭日初升,慕容衍與幾位將軍議事歸來時就瞧見趴在桌子上睡著的慕容傾。吩咐人去尋來季麒玄將慕容傾帶回好生歇息。卻是不想,下午便又見她手裏拿著一張地圖到主帳來。眼底的青色未退,大抵是回到營帳內就行了,自後再未歇息。

她的身後跟著神色擔憂的季麒玄。

屏退左右,慕容傾才鋪開圖紙,紅色標註的地方皆是不可去之處。細細同兩人講解。講完,已是一個時辰後的事情。慕容傾合上地圖,道:“何時出發?”

兩個男子詫異地看著慕容傾,道:“何出此言?”

慕容傾道:“我要讓雪姬償命。若是你們不出兵,我便自己去。我定會將雪姬斬在劍下。”

季麒玄攔住要沖出營帳的慕容傾。他劍眉緊蹙,道:“傾兒,你這是怎的了?若是有事,你說出來。如今,還是要大局為重。莫要因你一時之氣而叫整軍將士為你陪葬。”

慕容傾冷笑,道:“雪姬的人已經找到這裏,若是我們再不動身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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