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不曉得那一日季麒玄用了什麽方法。翌日，慕容傾安安靜靜地坐在主帳裏聽著一眾老將軍分析如今蒼國局勢。倒是這雲齊大軍頗占優勢。如今，季銘雖未皇帝，可執政大權仍舊在太後李氏手中。李氏對一幹老臣打壓過狠，如今朝中除去她自己扶植起來的親信，已無多少人肯聽命於她。這些時日，也有不少人暗中遞來書信表示願意歸降與雲齊。

殊不知，慕容傾豁然起身，道：“叛國之人，何以信用？”

慕容衍神色一滯。

慕容傾豁然起身出了主帳。季麒玄尾隨其而去。在離軍營出不遠處的小山丘上尋到慕容傾。他環抱著手臂，笑容溫柔，道：“你今日當真是不給老將軍們面子。若是沒有他們，我們只是空談覆國。”

慕容傾攢緊拳頭。

她素來遇事冷靜，怎奈一觸及她的逆鱗，這冷靜便被拋擲九霄雲外。

季麒玄上前，輕輕擁住她的肩，在她耳邊低語道：“羽傾，我知道。陳則的事情叫你耿耿於懷。可你可曾想過，如今蒼國中老臣多半是當年父皇親手扶植起來。若是他們歸順於我們，這定然是好事。我們無人可進蒼鵲城。傾兒，沒有人比他們更了解蒼鵲城如今的情況。以及，以及蒼國的情況。”

慕容傾轉過身看著季麒玄，道：“我知道。只是……”

季麒玄輕輕地將慕容傾擁在懷中，在她耳邊低語：“忍一時。傾兒來時，我會叫你如願。”

慕容傾離開季麒玄的懷抱，目光閃爍。

又是幾日過，有三五人從蒼鵲城逃來，帶來不少有用的消息。慕容衍和季麒玄加緊訓練大軍。半月後，雲齊大軍整軍待發。偏是一兩女子叫十萬大軍生生止住步子。前幾日招降的那幾人很是眼尖，認出這兩女子的身份。

蘭錦，已逝嘉淵帝側妃。

錦心，太後李氏身邊的紅人。

慕容傾翻身下馬，劍指眉心。她哂笑，道：“二位不應當是在皇宮裏享受榮華富貴嗎？為何會在這裏攔我大軍去路？”

率先回過神來的，是錦心。她給慕容傾磕頭，最終頭破血流也沒叫慕容傾再開口。她又轉向去求季麒玄。得到得仍舊只是冰冷的沈默。錦心跪著上前，拽緊慕容傾的衣角，泣聲道：“求谷主，求谷主再給錦心一次機會。若是，若是錦心再背叛谷主，定遭受五馬分屍之苦。”

聞此毒誓，慕容傾不過笑笑就作罷。將錦心一腳踹開。還未走出兩三步，又被錦心拽住衣角。這一次倒是沒能一腳將她踹開。慕容傾冷目掃過錦心，道：“若是識相的就快些走開。若是不識相，今*怕是要喪命於此。”

這一次換做緊抱腿。

劍起劍落，手臂離身。慕容傾一個旋身，長劍回鞘。慕容傾冷笑，道：“這不過是給你的一個警告。莫要再出現在我的眼前。我雪谷，素來不要叛徒。”面帶倦色，慕容傾搭著季麒玄的手上馬，倚靠在他的懷裏閉目養神。待她再醒來時，已是夜半時分。

全軍就地安營，她甫一起身就看見季麒玄從外面進來，面帶倦意。並非是一人，跟在他身後的還有相扶相持的錦心和蘭錦。見慕容傾，面帶怯意。

季麒玄揉揉眉心，道：“你們若是有什麽事便說吧。軍營裏素來不養閑人。”

蘭錦點點頭，道：“我和錦心是逃出來的。”

這事倒是在慕容傾的意料之中。蘭錦和錦心對於雪姬早已沒有利用的價值，卻又尋不到何時的理由丟棄。蘭相失蹤，兩塊血符雙雙現世又雙雙失蹤。一塊兒在陳則手中，陳則與蘭呈交好，另一塊兒血符去向不言而喻。給了雪姬降罪於蘭府上下的理由。如今蘭府滿門抄斬，自然也給了她除去蘭錦和錦心的理由。熟不知她們二人是怎樣逃出來的，倒是這方法，慕容傾也已經猜到了大半。

蘭錦說完，怯怯地擡頭看一眼慕容傾。

慕容傾面色無異，道：“那便就在這裏住下吧。你們二人隨軍，給炊軍打個下手吧。”擺擺手，別過頭不再看她們二人，“你們下去吧，叫蘇煙給你們安排一個住處。”

錦心萬分欣喜。

蘭錦看著慕容傾，神色覆雜。

季麒玄看著兩人相扶離去，看著慕容傾，道：“傾兒，這兩人留不得。”

慕容傾詫異地看著季麒玄，道：“那？”

季麒玄道：“秘*決掉便好。如今除去我們自己的人，誰都不可再信。我知道你心有不忍，這件事，你只當不知道便好。”

慕容傾倚靠在季麒玄的懷裏，眼瞼垂下，情緒莫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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