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話一出，兩個男子神色各異。

慕容傾倒也不看兩人，繼續將話講下去。

昔年蘭相夫人產下一子一女，蘭相甚是歡喜。不過幾日的功夫便發現*的腿無法伸直，卻一次奶媽不小心叫針紮到*的腿，*並無反應。奶媽將此事報告給蘭相。蘭相覺著不吉利便將*送走。世人皆傳蘭相僅有一女，饒是不知這塵緣山莊的江公子也是蘭相的血脈。兩個雙生子分離，慕容傾八歲那年生一場重病，老谷主顧著和塵緣山莊老莊主的交情，他醫術又好便將慕容傾送到山莊靜養一段時間。倒也是在那時，兩個孩子相認。

時至今日，除去蘇煙和他們二人，無人曉得他們之間的關系。

這一說出來，慕容傾像是心裏的一塊石頭被搬開，輕松不少。

慕容衍神色古怪地看著慕容傾，道：“塵緣山莊素來不參與江湖紛爭。此番前來皆是為了你。倒是我多慮了。羽傾……”慕容衍幹咳一聲掩飾尷尬，“對不起。”

慕容傾笑的虛弱，道：“無事。我累了，先回營帳歇息。”

季麒玄上前兩步想要攔住慕容傾。

慕容傾道：“我沒有事。珣靳，你去和宇珩去看看地形圖，有三哥的支持，我們如借東風。來時定不會吃敗仗。”

因雪山下，雪花飄落。

慕容傾站在那裏，失神地望著山峰。相似的地形，相似的場景，仿佛又看見那個一個血染白雪的場景。絕望地閉上雙眸，再一張開，痛苦依舊。

江塵沅不知何時來的，淡淡地開口：“你以為這樣同旁人推心置腹，他們就真的會信你嗎？你交出印鑒不過是想叫他們多一層勝算。羽傾，你可想過這件事情的後果？”

櫻唇輕啟，道：“印鑒是假的。”

江塵沅詫異地看著慕容傾。

慕容傾道：“印鑒只有外祖母知道在哪裏。我有的其實不過是一個空頭銜罷了。若是沒有這個叫人辨不出真假的印鑒，恐怕雪域早已不在。三哥，你不必擔心我。藥還有三顆，時辰再少，也是夠用的。血符已經送到陳則府上，不日雪姬便會知曉。陳府敗落指日可待。”

江塵沅笑道：“另一塊兒血符，你留在雪域。”

慕容傾笑著點頭。

江塵沅繼續道：“雪域機關重重，若非域中人帶路便沒有可能生還。倒是畫屏玉，你也給了雪姬，當真不怕沒有勝算嗎？”

“你真當袁氏會傻到不讓自己留著籌碼嗎？”慕容傾轉動著鐲子，“袁氏托人給我帶話，若是我不扶季訣為皇，她便將畫屏玉真的交給雪姬。只可惜，她聰明反被聰明誤，畫屏玉與殘雪玉一同出生在這天地間，她若要藏玉，唯有碧落黃泉我找不到。”

江塵沅慕容光覆雜地看著慕容傾。

兩人相識一笑，便各懷心思地看著因雪山。到底還是江塵沅沒有忍住，道：“你下一步有什麽打算嗎？”

慕容傾笑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倒是你這樣出來，山莊怎麽辦？若是仇人尋去，你這山莊可是要落得和雪谷一個下場。”

江塵沅白一眼慕容傾，沒好氣地說：“我可不像你，把守衛全部調走。進的了山莊算是他的本事，亦算是他的幸運，只可惜上天的好運不會永遠只眷顧一人。”江塵沅從袖袋裏取出一物放在慕容傾掌心，“這或許是三哥能為你做的唯一的事情。”

看見掌心之物，慕容傾激動不已。

江塵沅輕咳幾聲，掩飾著眼中的不自然，道：“若不是看你快死了，我才懶得這樣大動幹戈地幫你。若是你過意不去，你便將你的命抵押給我，可好？”

慕容傾淺笑，道：“甚好。倒是三哥，來時，你可願意讓蘇煙繼承域主之位？”

江塵沅詫異地看著慕容傾，道：“好端端的說這個幹嗎？倒是你，把病養好再說。若是煙兒願意接，我無所謂。倒是你，毀了祖上幾輩子的心血，你可是想要了，奈何橋上如何交差麽？”

慕容傾道：“雪國本就是蘇家的。若非那些事情，雪姬怎會這般恨我要置我於死地？”

許是不想再談論這些事情，江塵沅推著輪子欲離去，又停住，道：“羽傾，記得，我是你三哥。會陪著你一直到覆仇完為止。這一次哪怕是賠上哥哥的性命，我也要你開心。”

忽然，天降大雪。

慕容傾擡頭看著天空，伸手接住雪花。雪花在她掌心化作水滴。她喃喃自語：“這應當是今年的最後一場雪了吧。”一轉頭，對上江塵沅的微笑，暖入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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