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場雪後，當真是春暖花開。又興許是久無戰亂，日子漸漸趨於平穩。街上多了不少的人擺攤專家用。蘇煙瞧著這些沒見過的小玩意兒甚是歡喜。日日纏著江塵沅同她講江湖趣事和逛街。她不再睜眼瞧過慕容傾。為此，慕容傾不知冷嘲熱諷過江塵沅多少次。多半時候，後者都當做沒聽見。時日久了，慕容傾也就放任蘇煙去了。

又是三月過，真真是春暖。

唯有慕容傾還需襖衣禦寒，到了夜裏更是不能離開營帳半步。江塵沅開了多服藥，仍舊不能將慕容傾的身子調理過來。這一日，江塵沅特地支開所有人，到慕容傾營帳中，面色鐵青，語氣冰冷，道：“為何會這樣？”

慕容傾面色蒼白如素雪，道：“我沒有吃藥。你給我開得藥不過能暫緩疼痛罷了。來時一樣保不住性命。”咳出一口鮮血，淡然地用帕子拭去，“原本四年前江珞已經治好我身上的毒，只可惜，那一次我被雪姬帶走，她另外給我下毒。三哥，袁家的毒只有袁家後人可解。只可惜，袁氏已經死了。我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

笑容嘲諷，就像是即將雕零的花瓣，枯萎，絲毫沒有生氣。

江塵沅靜靜地看著慕容傾，道：“爹過世之前，還留了一粒藥給我。只是我不曉得其中用途。爹素來能解百毒，應當也可以解你的毒。這一次我來也一並帶來了。你就著溫水服下。”

慕容傾搖搖頭，推開。

江塵沅蹙眉，道：“這是為何？”

慕容傾笑道：“興許這是老莊主用來為你治腿的。若是我食用，你豈不是要在輪椅上呆一輩子。我這樣的身體，不值當。”

哪裏容得她這般討價還價，江塵沅捏住慕容傾的下巴，將藥丸從錦盒裏拿出來直接塞進去。看著慕容傾直咳嗽，心情登時好了一大半。

慕容傾瞪他兩眼，道：“三哥，你這是要噎死我。”

江塵沅不禁翻白眼，道：“那也總比毒死好。外祖母不是說你百毒不侵，倒是落得這幅下場，你委實是對不起她。與其想著怎樣醫好我的腿，你倒不如想想下去後如何向外祖母交差。今兒來，倒還有一事要同你商榷。”

慕容傾喝幾口水，道：“說便是。”

江塵沅耳根微紅，道：“我想，娶蘇煙為妻。雖說她還要大你幾歲，但到底還是你將她保護的太好。不谙世事，世間還有幾個這樣的女子。傾兒，她不嫌棄我是個殘疾。”說到此，江塵沅低下頭，發從兩旁傾斜而下，遮住那勝過女子美艷的容顏。低聲淺笑，似是自嘲，似是安慰，“你身邊，可能離的了她？”

慕容傾定定地看著江塵沅，大抵是還沒有緩過神來。少時，她鄭重地看著江塵沅，道：“三哥，你可是認真的？若是蘇煙同你而去，那這雪域？”

江塵沅搶過話來，道：“與煙兒無關。慕容傾，這是你自己的事情。”

他是動怒了。

倒是不等她回答，從營帳外飛來一信鴿。落在慕容傾腕上，待慕容傾取完信箋又飛走。打開信箋，慕容傾大驚失色，苦笑道：“這婚事，妹妹代蘇煙應下了。只可惜，現在我們須得先去一趟花柳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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