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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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說您對他很好，也說您很和藹”。默栩為自己的反應能力狠狠的點了個讚。
廖九生在一旁嘀嘀咕咕，大意就是“默栩是個小騙子”，被耳尖的默栩聽見，狠狠的受了個白眼。
他們家收拾的很幹凈整齊，沙發靠墻的墻面上是一家人的全家福，左家長輩端莊的坐在前面，後面站著思思和廖九生，只是廖九生的那副小老頭的嚴肅表情把默栩逗樂了。
按常理，左阿姨過生日，思思這個親生的女兒哪有不出席的道理，只是自打他們進門就沒看見思思半點影子。
“思思……姐呢？”默栩本來只想說思思，陡然意識到可能不太禮貌，便在話尾轉了個彎。
左母表情霎那的僵硬，但還是笑著說，“思思單位有點事，晚上才能回來”。
房間裏飄來濃郁的菜香，左父一直在廚房裏忙活，從廚房傳來不大不小收音機的聲音，默栩沒猜錯的話，收音機裏放的應該是京劇《貴妃醉酒》。
客廳的電視機裏也播放著正午的新聞聯播，音量不大，幾乎被戲曲的聲音覆蓋了。
“小生啊，你去廚房看看你爸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左母拉著默栩的手一直沒放開，那親昵的模樣仿佛這就是自己家的準兒媳婦。
這就是正式的婆媳對話了？
左母將她帶進裏屋的臥室，出乎意外的反鎖上了房門，她默栩有些忐忑，畢竟對付陌生人的伎倆在這裏還是要收一收的。
直到吃飯的時候她蔡鍔比放出來，廖九生想到可能是一些彎彎繞繞的查戶口，便沒問默栩她們聊了什麽的事情。
飯桌上的氣氛比較和諧，左母不停的往默栩的碗裏夾菜，“你叔叔別看他這樣，這做菜的手藝還是很好的，你多吃點啊！”
默栩溫順乖巧的說：“謝謝阿姨”。
吃完飯默栩並沒有按計劃幫左母打掃飯後殘餘，而是推說實驗室有事情離開了他們家。廖九生和左父正在下棋，默栩便安慰他留下來陪陪叔叔阿姨，畢竟是阿姨的生日。
出了門，默栩打電話給趙教授說自己下午有空去華外的講座，自己則是在學校門口等著趙教授。
華外是市內除了東大之外的另外一所理工科院校，創立時間不久。他們學校化學系的系主任是趙教授以前帶的博士生，這次邀約也是花了很長時間的。
趙教授接她的時候順便問她有沒有講座的演講稿，先給她看看。這看看自然不是懷疑默栩的能力，只是想知道她這次演講課題是什麽，自己也好提前做個心理準備。
默栩搖搖頭，她本來就沒打算去華外的講座，怎麽會準備演講課題，下決心去也是臨時做的決定。
趙教授看她臉色不好，“怎麽了？心情不好？不是說去見廖同學的家長了嗎？他父母對你還不滿意？這不可能啊！”
路上有些堵，趙教授示意師傅走旁邊的東大偏門穿過去。
“沒事”默栩又搖搖頭，“他父母挺好的，挺熱情的”。
趙教授不解，“那你這是怎麽了？”
她轉移話題說自己臨時準備下思路，就沒有回趙教授的話了。
演講很順利，除了中間默栩被問到私人問題感到為難之外，其他的倒還算是得心應手。
系主任顯然對默栩的演講非常的滿意，一直稱讚趙教授收了個得意門生，撿了個寶啥的，直逗的趙教授喜上眉梢，開心之餘順便邀了飯局。
飯店華外對面的商城，人來人往隨處可見的學生，他們大都結伴而行，系主任還叫來了兩個自己的得意門生，都是戴著眼鏡的，看上去木訥了些。
相比於他們，廖九生簡直不像個理工科，天天埋首於課題研究的學生。因為先天條件出色，就算是胡子拉碴的埋汰了許多天，卻還能像是某作曲家的帥氣風範。
她陡然挺住，她好像不由自主的就會想到廖九生，意識到剛才所想，心裏便更是傷情。
一旁的系主任剛剛點完餐，看默栩發著呆不說話，便將話題牽了過來，還是她現在最不想提到的。
“孔同學有男朋友了嗎？”
這一句問話引來眾人的圍觀，系主任尷尬的解釋，“沒什麽別的意思，聽說孔同學一直在相親，我家兒子前幾天剛剛從國外回來，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見個面？”。
……
她還未回話，一旁的趙教授接過話茬，一臉嫌棄的說：“你呀別想了，我們默栩的男朋友條件是相當好，一般人還是別去湊熱鬧了”。
不是這一句話，她都快忘記趙教授是個心直口快的人了，有啥說啥，系主任看來是理解的，對他的話也沒有介懷。
“啊“真的嗎？”
默栩附和著點點頭。
系主任一臉可惜了的神情，惡狠狠的說：“可惜啊，我回去非得說他一頓不可，回來的這麽晚”。
……
因為是師生相聚，難免喝了點酒，默栩今天喝酒的興致很高，便對旁人敬來的酒一概不拒，還很事故的回敬了回去。
晚飯結束，默栩拒絕了趙教授送她回家的建議，只在附近的公園下了車，一個人沿著河邊慢慢的走。
她在河邊石凳上坐下，看著靜靜的湖面若有所思，然後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餵”對面是裴西的聲音，帶著隱隱的疑惑。
默栩猶豫著如何開口。
“默栩，是你嗎？……說話！”
“嗯，你有空嗎？我有事情想問你。”
“你在哪，我這就去”。
“河邊，中央湖公園”。
夜晚很靜，只偶爾能隔著樹林聽見低低的人聲，或高或低，偶爾嬉笑。
默栩隔著湖面看見了對面的人影，然後看著他跑過了橋。
“你停下，坐在那裏就好！”
此時的兩人恰好隔著兩個石凳的距離，默栩讓她停下，自己則半坐在石凳下的草坪上。
“你怎麽了？”裴西問。
她搖搖頭，“裴西，跟我講講高中那件事情吧”。
2014年夏。
整個學校都因為即將到來的高考而準備著，隨處可見的讀書聲，早晨操場的乒乓球臺上橫著歪七扭八，五顏六色的背默手冊。
裴西因為早讀課吃遲到的事情被班主任罰站在樓梯間背書，面對著墻壁，一副面壁思過的模樣。
李靜婉從樓上的主任辦公室出來，經過裴西身後的旋轉樓梯，手裏還捧著厚厚的，白花花的試卷。
“喲，裴同學又在與學校做吻別？還挺專註的嗎！”
裴西對於李靜婉的打趣嗤之以鼻，滿不在乎的回應：“我這不是舍不得學校，舍不得……”恰好默栩從一旁的行政樓出來，“舍不得默栩大小姐嘛”。
……
順著他的目光，李靜婉看見了默栩，還有默栩身後的厚德高中的校長。“你舍不得！指不定人家怎麽想呢，哼”。
“你說你這人能不能想點好的”裴西有些氣急敗壞。
“那時候你在和校長聊些什麽？”裴希問。
太過久遠了，默栩花了好一陣子搜尋腦子裏關於校長的記憶，一時間沒接上話。
裴西輕笑一聲，“是不是在討論我是不是抄你的試卷了？是不是靠著你作弊才能在那次摸底考試中考的那麽好？”
默栩想起來了。
裴西一直是一種吊兒郎當的狀態，成績也一直是重點班的吊車尾，卻唯獨在高考前的最後一次摸底考試中以幾近滿分的分數震驚了所有人。
“我說了你沒有作弊”。
“他們不相信”裴西接著說，“因為我是個小混混，出了不好好學習什麽都幹，根本沒有人會相信我沒有作弊。本來這件事情是很好證明的，只要再考一次就知道了，可是沒給我機會”。
“你離開了，大家都說你出國留學了！”默栩說。
“留學？我那個家庭哪來的錢讓我留學，我能去留學多虧了你的父母……”
默栩再回去的路上，耳邊一直響著裴西說的話：“你的母親找到我，就是你那個數學家的母親，她跟我說只要我願意出國去留學，就能避免被退學，我的家人也能得到很好的照顧。否則……否則的話我將永遠不能參加高考。窮人家的孩子，拿什麽出人頭地？我能怎麽選！”
她從學校流傳的言語中多少知道母親做了什麽，比這更壞的情形都想到過，可畢竟是自己的母親，她可以不聽話，當自己沒有母親，可是她沒有權利去剝奪她的生命。
樓月
“默栩，我好累”廖九生說，“我真的累了，我想先走了，好不好？”說完，他用鋒利的刀片劃過自己的頸動脈，默栩能清晰的聞見血液的腥味和它噴灑而出的聲音。
“廖九生！”默栩叫著從夢中驚醒，額頭的汗水浸濕了枕頭和身上的海綿寶寶睡衣，“廖九生”！她轉頭看向旁邊。
“你怎麽了？做噩夢了？”廖九生半坐起來抱著她，捧著她汗濕的臉頰，“沒事了，沒事了”！
他一下一下的用手順著她的後背，“我在這呢，沒事了”
因為過度的驚嚇，默栩一直呼吸不穩，她緊緊的抓著廖九生胸前的衣服，嘗試著平緩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她能聽見自己心臟打鼓的聲音，有些發疼。
“夢見什麽了？”
男人低沈的聲音清晰的在耳畔回響，她這才稍稍平靜下來，“我夢見你離開我了，去找別的小姑娘了”！
“哈哈……”男人的臉從本來的擔憂到被逗樂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低低的笑著，奶音味十足，“怎麽可能，你是電視劇看多了吧”。
“我不管”她回抱住廖九生，“就是你的錯”。
“好好好，我的錯，我的錯……哈哈哈……”
好好的休息日被一大清早的噩夢破壞了，她記得很清楚，連帶著吃到嘴裏的牛肉都是一片血腥味，廖九生看她食欲不好，特意去到廚房做了兩個她愛吃的素菜。
“不想吃的話就別吃了，等餓了再吃”。
“恩”她點點頭，喉頭還能感受到一股子腥味，胃一抽一抽的，眼睛裏滿是難受的淚水。
她找了些藥吃下去，便又回床上躺著，但是偏偏不敢睡著，睜著眼睛盯著白色的天花板和琉璃吊燈。
恍惚裏好像又看到了那個女孩，紮著俏皮的馬尾，烏黑的眼珠子總是一眨一眨的盯著自己，月牙般的形狀笑瞇瞇的說，“默栩，我好喜歡你”。
“……你怎麽回來了？學校的課呢？”小默栩正在看高中課本，前些荒廢了許多日在歐洲歷史簡介上，樓月怕她無聊……特意找領居高中生哥哥借來了課本。
“今天發模考成績，不想去”！
樓月就著默栩的床鋪四腳朝天的躺了下去，她身上還穿著學校的校服，紅黑白的搭配，肥肥大大的，襯得樓月瘦小的身子更加的瘦弱。
“模考？”
“上個星期的中考模考，”說完她大大的嘆了口氣，“唉，我不像你那麽聰明，這次成績出來我媽肯定會打死我的”。
樓月的母親童月是蘇寧音的助手，從大學的時候便跟著蘇寧音一起從事理論研究。蘇寧音偶有一次在童月耳朵面前提起女兒沒有朋友的事情，只是順口一說，蘇寧音本身並沒有覺得沒有朋友有何不妥。可這話停在童月的耳裏，就是一個母親在擔憂自己孩子，於是便建議將樓月送過去，兩人也好有個伴。
剛剛見到樓月的時候，她還是個懵懂的小女孩，紮著兩個朝天的犄角，穿著粉紅色的休閑套裝，上面密密麻麻的印滿了乳白色的小熊頭像，腳上的漏洞涼鞋外的腳丫子小心翼翼的蜷縮著。
反觀默栩，穿著白色的印花字母T恤和黑色的休閑褲，頭發也是短短的像個男孩子，童月初次見到的時候還以為是蘇寧音沒提過的兒子，非常友好的問，“小弟弟，你姐姐默栩呢？”
“……”她用著不可避免的奶聲奶氣的聲音回到，“我就是默栩，我沒有弟弟”！
童月拍著她腦袋的手懸在半空，笑容僵硬的將躲在身後耳朵女兒挪到前面：“這是我女兒，樓月，月月，這是孔默栩，你蘇阿姨的女兒”。
小女孩扭捏的憋了半天才小聲的說出來童月教了她很多次的話，“你好，默栩，我叫樓月，你可以叫我月月”。
小默栩仰視著這個比她高了半個頭的小姐姐，盯了半天然後緩緩的說出口，“你好，樓月，我叫孔默栩，你可以叫我默栩”，她原封不動的還了回去。
大人們吃完飯後領著包結伴出去了，蘇寧音叮囑默栩要照顧好小姐姐，不要欺負她。這句話說得童月媽媽覺得很不好意思，“應該是月月別欺負默栩才是，我家月月已經上初中了”。
……
蘇寧音母女在她這句話說完之後古怪的盯著她還一會兒，好像她才是那個將自己孩子年紀弄錯的哪一位，等到晚上樓月哭著回來的時候童月這才意識到白天那兩只眼神的深意。
默栩當然沒有欺負她，反而對她很是友好，她破天荒的教一位陌生人學習初一的知識內容，她只不過是在無聊的時候拉著樓月看了部名為《咒怨》的原聲電影罷了。
第二天童月來的時候直接被送進了默栩的房間，她帶著母親將將給她買的連壞漫畫的套裝，疊起來高高的一摞，自己戰戰兢兢的捧著最上面的一本離得默栩遠遠的。又想起媽媽的囑托，便只能硬著頭皮將書遞過去，邀請同看。
今天一天，兩人相處的很和諧，只是晚上的時候，張阿姨將晚飯遞上來的時候，童月走到背對著自己的默栩那裏，“默栩，吃晚……”她這才看清默栩手裏平板電腦上的畫面，長發披肩女鬼滿臉鮮血，做眼珠瞪得老大，清晰可見的紅血絲，右眼的眼珠子半掛在少了塊血肉的臉頰上，舌頭被扯出來黏在下巴上，一滴一滴的鮮血落在被割開的脖頸上。
“哇！哇……嗚嗚……媽媽！媽媽……”
張阿姨驚恐的跑進來，“怎麽了？”然後她看見撕心裂肺，哭坐在地上的樓月和歪著腦袋，一臉懵逼的盯著樓月的默栩。
“我沒讓她看……”她轉動著烏黑的眼珠子，“她……自己過來的”。
張阿姨抱著樓月，手一下一下的撫在她的後背上以示安慰，對著被面壁思過的默栩說“把電腦放下，站滿了時間再看”。
“……我看完了，這個電影沒意思，我……”
“哇……嗚嗚……”
“別說了，放下，再加半個時辰”！
……
就這麽一來二去，兩人形成了固定的默契之後，便再也沒有這種事情發生。甚至在初三的時候，樓月提出要和默栩去影院看最新上映的恐怖片，那天也是默栩的生日。樓月被嚇得基本上從頭到尾都是捂著眼睛的，還不忘記在結束的時候對默栩說生日快樂，隔天就將高中課本雙手奉上。
9歲那年默栩向學校申請跳級到初三，可是被校長以年紀太小否定了，但是勉強上了初一，因為不能夠在一起上下學，默栩又犯了毛病很少去學校，大多事情都是和班主任電話聯系，學校也默認了她的行為。
中學畢業後的暑假，樓月只身一人來到默栩家，她沒有笑，臉色蒼白、神情淡漠，坐在默栩房間裏自己經常坐的單人沙發，她說：“默栩，我不會再來了，我要去很遠的地方了”。
“哪裏？”
她微笑著看著默栩，“默栩，我累了”。
隔天她偷聽到張阿姨同蘇寧音的對話，“童小姐的去世給了月月很大的打擊才造成這樣的結果”。
“默栩知道嗎？”
張阿姨搖搖頭。
“這件事情不要讓她知道了，讓她別再去學校了，童小姐和樓月的喪事我會看著辦的”。
“是，童小姐的遺書……”
“燒了吧，省得引起誤會”
“可是她信裏說的都是真的嗎？”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情”蘇寧音態度堅硬，“去看看默栩吧”。
蘇寧音一移開，她就看見了身後的默栩，她身上穿著童月給她買的黃色卡通睡衣，赤著腳丫子站在樓梯上方的木質地板上，目不轉睛的看著樓梯下的人。
玄關傳來蘇寧音離開的聲音，張阿姨低了下頭然後微笑著對她說，“默栩啊，晚上想吃什麽？阿姨給你做”。
“小龍蝦，所以說，信上寫了什麽？”
默栩夢見了時間惡鬼，它幻化作樓月的模樣出現在她的夢裏，先是微笑著的16歲少女的模樣，再是穿著校服的模樣、手捧漫畫書的模樣、看見鬼大哭的模樣、吹蠟燭的模樣、初見時紅著臉，害羞的模樣。它漸漸變大，變成了那只惡鬼的模樣，長者樓月那張蒼白淡漠的臉，她流著血水說：“默栩，好久不見”。
她悠悠轉醒，看見站在窗前背對著自己的廖九生，遠方的天空夕陽那橙紅色、絢爛的餘暉，美的不像話，她艱難的動了動僵硬的身子。
男人聽到動靜，轉過頭溫和的說，“你醒了”，繼而瞥見默栩滿額頭的汗珠，“熱了嗎？要不要開空調？”
默栩搖搖頭，“不用”。
她看了眼窗外的天空，“晚飯我要吃小龍蝦，狠辣的那種”。
“不行，清淡一些的可以”
她微笑，“好啊”。
樓月睜著圓圓的大眼睛，語重心長的說，“默栩，吃辣對身體不好，今天吃清淡的好不好？”
她點點頭。
蘇寧音
“默栩老師，有人找你”！本科生李舍站在教室門口回身叫著，手上還拿著將要倒出去的化學劑廢料。
趙教授新找來了一批在專業上出色的本科生，‘默栩老師’便是他們對她親昵的稱呼，當然對於默栩來說自己也不是年長的人，她明確拒絕過這個稱呼但還是管不住這幫孩子的嘴。
默栩身上穿著白大褂，長長的頭發被束在腦後，一邊向門外走一邊將手上白色的塑膠手套脫下來順手扔進了靠門的回收箱。
“李阿姨？你怎麽來了？媽媽……吃什麽是了嗎？”
“沒有，她要見你，在外面”。
上一次有聯系還是在過年的時候，在解釋過為什麽不和游夏在一起的原因之後，她還陪了蘇寧音好一會兒，這也是蘇寧音難得默許的。住院後，蘇寧音古怪的性格變得更加的難以捉摸，就連通話都是要先打聲招呼，同意了才能接通。
禧德飯店頂樓603包間，蘇寧音穿著端莊穩重的黑白套裝，頭發打理整齊坐在所謂的上位，房間裏不只有她一個人，還有一位年輕的男士，打扮斯文，帶著副眼鏡，本來沒什麽可在意的，只是……
默栩不由自主的多打量了兩眼，這個人的外形越看越像廖九生，不同的是多了分邪氣，不似廖九生那般淡漠。
“坐吧”蘇寧音面前放著杯泡好的冒著熱氣的茶，精致的青瓷茶杯邊緣泛著幽幽的光亮，映到蘇寧音的眸子裏消失不見，漆黑如墨。
她伸手將茶水拿開，用一旁的玻璃杯倒了杯白開水放在她面前。
“這位是陳錦旗，是你陳伯伯家的孩子，剛剛從日本早稻田留學回來”。
“你好！這麽多年沒見，當年的小默栩長成大姑娘了”，男人微笑著，是那種帶著活力和陽光味道的微笑。
她的心裏咯噔一下，然後轉而從自己的位置上離開親昵的坐到男人的旁邊，挽著他的手臂乖巧溫順的說：“錦旗哥哥？”
男人看著玩著自己手臂的胳膊，玩味上了頭，挑起右邊的眉毛。用一種隨意的語氣邊點頭的說“對啊，是我”。
“錦旗哥哥……”她突然變臉，為難的眉毛皺在了一起，一副欲言又止，害羞的小模樣。
陳錦旗是什麽人，妥妥的歷年校草一枚，經歷過眾多的郎情妾意的花叢，他立刻明白了默栩的意思，“阿姨，您身體不舒服要不先回去？我們這……你看……”他指了指一臉嬌羞尷尬的默栩。
這菜還沒上來，蘇寧音已經被下了逐客令，只是這逐客令下的她滿心歡喜，但是未能喜形於色，她識趣招呼李阿姨帶著自己離開，給年輕人獨處的時間。
上車後，李阿姨安心的說：“默栩相親了這麽多回終於是看對了眼，也不枉費你前幾日東奔西走的良苦用心！”
“走吧”
蘇寧音心裏的算盤打得那叫一個精準，她一口咬定之所以默栩會這麽喜歡那個叫廖九生的定是和小時候她喜歡過的陳錦旗有關系，因為兩個人特點太過相像。
泰山前腳一走後腳還在包廂裏的兩人迅速的分開，默栩回到了自己之前坐的位置上，這速度真是驚呆了一臉看戲的陳錦旗。
“不是吧，我這好歹也算是幫了個大忙，不帶這麽始亂終棄的”這個一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如是埋怨的說。
服務員端著菜進來，“快吃吧，吃完我還要回去睡覺呢”她的確是想起來這麽號人物了，不過都不是什麽好的記憶，總之一個字，“煩”！
“嘖嘖嘖，你看看你，這臭脾氣還是和你的身高一樣一點都沒變”。
……
她放下筷子，“你認識廖九生嗎？”
男人自己的想了想然後搖搖頭，“我有個美國的華人同學叫廖九文，不過沒聽說他有兄弟姐妹”。
“明天晚上，還是這裏，給你看一眼”。
“誰啊？你男朋友？”
“嗯”
“哼，你知不知道有句俗語”
“啥”
“秀恩愛，死得快，很靈的”
默栩刷刷的動了幾下筷子，“我吃好了，先走了，你……後吃完，記得付錢”。
“你……”
陳錦旗苦笑不得，這種陳年小把戲也虧得默栩到現在還記得，不過他好歹放心了……蘇寧音找到自己的時候那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再結合默栩剛剛滿20的年紀，他以為小時候的滅絕小師太變成了恐龍大師太，嚇得自己做了無數的心理安慰，待會兒見到恐龍大師太的默栩一定不能慌張，要沈著冷靜，給人留著面子。如今這麽一看，這不……挺好的嗎？生龍活虎。
他回到家，陳叔叔正坐在沙發上看新聞報道，見他回來，便尋了過來。
“今天和你蘇阿姨的女兒見面怎麽樣？”
“挺好的呀！默栩這小姑娘真是越來越好看了”，他坐在沙發上，左腿擱在右腿上，拿著遙控器調大了聲音。
陳父拿下了眼鏡，坐的近了些，一臉嚴肅而又安慰的說，“錦旗啊！你也是快30的人了，這個戀愛啊我和你媽都不會幹涉你，當然咯，幫你追不情願的小姑娘我們也是幹不出來的，你也是要自己想開點的好”。
“您……什麽意思？”
“唉”陳父又湊近了些，拍著錦旗的肩膀，“想當年我也是被你媽拒絕了許多次才追到手的，那拒絕的滋味著實不好受，我也知道默栩那丫頭看不上你，你想開點就是了”。
錦旗無力道：“您從哪得來的結論？誰說她看不上我了，是我看不上她”！
陳父笑了，“看到你有這份樂觀我就放心了，這媳婦啊還是得兩情相悅的好”。
“樂觀……我……”
恰好此時在廚房忙活的陳母對著外面喊：“老公，幫我把冰箱裏的胡蘿蔔拿過來”。
“好嘞”陳父屁顛屁顛的去了，留下一臉懵逼和解釋不清楚的陳錦旗。
晚上洗完澡，默栩正躺在廖九生的腿上看著《愛情公寓5》，手機收到了短信：
‘你快點跟我爸解釋一下，是我看不上你，不是你看不上我！’
“你是”默栩回。
‘陳 錦 旗’。
默栩將短信的聊天記錄截頻發給了蘇寧音，還不忘用紅色給重點句子做了記號，附帶一句，“不是我的錯，是對方的問題”。
過了一會兒，蘇寧音回過來電話，大體意思就是讓默栩多約見陳錦旗幾次，表達清楚意思，畢竟人錦旗還是要些面子的，如是雲雲，好半晌才掛了電話。
醫院那邊蘇寧音仔細的想了想然後對著一旁削水果的李阿姨說道：“默栩不漂亮嗎？”
李阿姨一楞，“怎麽會，默栩這孩子不說親過傾國傾城，也算是萬裏挑一了，聰明又漂亮，身材好，教養也好”。
“……”
不得不說陳錦旗不能夠像男女朋友喜歡上默栩的原因就是因為她太聰明，畢竟小時候被鄙視的陰影還是記憶清晰，發人省醒的，盡管自己是麻省的高材生，但也只是天賦加努力，默栩……她不需要努力。
第二天中午，默栩特地請了假從東大去了研究院，在實驗室裏那群博士生期待感恩的視線中帶走了廖九生，兩人一到去了昨天的飯店。
兩人點完了菜，默栩讓廖九生先吃快吃飽的時候跟自己說一聲。
“怎麽想到來這裏吃飯？還點了這麽一桌子的菜，學校發獎金了？”
“不是，你吃，有個人給你見見”她瞥見廖九生鼻子上架著的金屬邊框眼鏡，“把眼鏡拿下來吃，我給你收著”。
廖九生吃到一半的時候，默栩打給陳錦旗讓他帶著錢包來飯店，說是昨天約好的。
這小妮子搞什麽鬼，有這麽著急介紹男朋友給我嗎？
“這……你男朋友？”
廖九生溫文爾雅，卻淡漠的說，“你好，我叫廖九生”。
“我叫陳錦旗”臥槽，這也太像了吧，怪不得蘇阿姨千裏迢迢找到我呢，可是沒道理啊。
“他192，你個矮子”默栩說。
“……”靠！
廖九生作為一個主角性質的旁觀者，除了一頭霧水，就是在琢磨這男的誰啊？
“咳咳，”錦旗清了清嗓子，“我呢不僅僅是默栩的鄰家哥哥，也是這丫頭青梅竹馬的玩伴”。
青梅竹馬？廖九生看著一臉癡笑的默栩，“青梅竹馬？”
“如果就是在我四歲之前存在的沒有關系的人也算是青梅竹馬的話，我覺得我和鐘凡絕對是蕾絲”。
“臥槽，蕾絲你都懂”錦旗樂了，“說說你這幾年視野是開闊了多少？”
“哼”亮亮的大白眼。
四歲之前，要不是默栩這種人，誰還記得有這麽號奇葩人物，估計還以為自己做噩夢夢見的，尤其是……
“有一件事情，你肯定不知道，這丫頭以前胖的跟個球一樣，外號‘冰球’”。
默栩嘴角抽搐，她就知道這丫的絕對會提這件事情，還是吃飯引出來的梗，那麽快吃飯，又都吃完，怎麽可能不胖，尤其是身高一直不動，那陣子可是樂壞了張阿姨，天天捧著她的臉，“小肉球啊，軟乎乎的”。
……
趁著默栩上廁所，錦旗將包間的門反鎖上了，他覺得有必要來一次堂堂正正的對話了。
混亂的世界
“你多大了，有工作嗎？做什麽的？”
廖九生被這麽吻著，面生不悅，但不知道此人意圖是什麽，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28歲，現在在物理研究所上班，擔任博士生導師”！
“……教授啊！這真是奇怪了……”
“怎麽？”
“唉，不是我說不好，默栩的媽媽，數學家蘇寧音聽說過沒有”
他點點頭。
“我一開始以為她不知道默栩有男朋友所以才讓我同默栩見面，有意撮合，你也看到了我倆這情況，看來他是不喜歡你啊，你得罪她了？”
他搖頭，面都沒見過，哪來的得罪一說，不會是研究院得罪了這位數學家吧……
“反正你們兩這路有的坎坷了，不過對方是默栩，母親不同意好像也沒什麽”。以廖九生對人情世故的了解，猜得到的也是和正確答案邊都不沾的，他茫然了，打從記憶深處開始搜尋自己是不是得罪過這位數學家小姐。
陳錦旗識趣的解釋：“默栩是個好孩子，雖然我們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我就是知道，你可得好好待她”。
包間的門鎖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音，默栩上完廁所回來發現門被鎖了，叫了兩聲也沒開門，也只能如此。
“先別去，讓她推一會兒，之後就知道了這種事情應該找服務員”陳錦旗壞心眼的笑，瞥見默栩碗裏剝好的還沒開吃的小龍蝦直接夾過來放進了嘴裏。
……
廖九生開門的時候被默栩正面錘了胸口，“怎麽現在才開門？你們幹嘛呢！”
“沒幹嘛”。
默栩不相信，死死的盯著吃的美滋滋的陳錦旗。
“你看看你，疑心病這麽重，我們兩大男人能幹嘛”。
飯最後還是陳錦旗給的錢，默栩秉持著小時候的游戲規則矢志不渝。
“默栩”
“？”
“你母親還好嗎？”
默栩停下手上拆薯片包裝的動作，然後用頭在他身上使勁蹭了蹭，“挺好的，能有什麽問題”。
“哦”
好端端的問這件事，果然是陳錦旗那個狗子說了什麽吧，就知道就算是兩個大男人獨處一室我也不放心。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正在廖九生的腿上看著他，“媽媽比較偏執，給我點時間，恩？”
“好”
而後兩人各自做各自的事情沒再說話，她依舊是躺在廖九生的腿上，他的呼吸輕輕的打在自己的臉上，還有那輕微的心跳聲，明明是如此近的距離，可是卻如隔著千百道屏障。
只有默栩知道，蘇寧音能有多麽的不管不問，也就會有多麽的偏執。
趙教授的項目到了尾期，默栩趁熱打緊又神情進入了趙教授在外的科研項目，這個項目是純商業化的，說是為了一家香水公司的研究作必要的技術支持，不要說是實際的操作，就是聽上去都頗為大材小用，但是這筆項目的獎金很豐厚。
香水公司的招待對默栩的加入表示了很歡迎的態度，但還是以項目保密為由讓默栩住進了他們公司臨時布置卻相當豪華的員工宿舍，當然了也是某五星級旅游景區的旅館，地址偏了些。
項目的持續期一個月，這就造成一個月的時間她不能見到任何人，鐘凡是自然不用擔心的，她只會認為自己在廖九生家裏大吃大喝，沒良心的過著大佬的幸福生活。至於廖九生……
實驗室的項目收尾結束了，廖九生在家附近超市買了一大堆的菜品和日用品，在他的計算法則裏，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默栩也會相當的悠閑。
看將將扶起大行李箱的默栩，廖九生錯愕了，“你又有項目了？我聽說趙教授的項目已經收尾了”。
默栩將行李箱推到房間的一角，“實際上趙教授最近接了一家商業研究，出於保密措施，接下來的一個月都要住在他們公司安排的員工宿舍”。
“這麽急？還以為能有段時間休息一下”他抿著嘴角，聲音聽起來委委屈屈，“不能不去嗎？”
她忍住自己想要走過去抱住他安慰道，‘自己不去’的想法，坐在床沿收拾著背包裏的東西安慰道：“我跟公司說了，至少一周能回來一次，不會讓你太想我的”。
接下來的一個月，默栩真的像說的那樣，頭一周的時候安安分分的回了家，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廖九生，但是從某一天開始，她便回不了家，廖九生接收到的信息就是項目研究太忙了，沒時間，香水公司也不願意放人。廖九生本想去看她，但是香水公司怎麽也不願意透露宿舍的地址。
不出一個月的時間，物理研究院給廖九生新的研究課題，作為院長的輔助參與院長的課題研究。
“九生，這個項目做完了是不是也要出國了？”洛明靜也是項目成員之一，負責公關方面的處理情況。
“我為什麽要出國”。
洛明靜的眼裏突然有了光亮，“我還以為你會跟著孔默栩出國離開我……們大家了呢”。
“默栩為什麽要出國？”
“咦？你不知道嗎？孔默栩申請了東大最新的出國留學的名額，已經被批準了，東大甚至提前過了她的博士畢業論文”。
“你說什麽？”
“你真的不知道？”他打電話給默栩沒有接通，又打電話給了趙教授確認了默栩要出國的事實。
默栩則是被叫到了市第一人民醫院，主治醫生沈重的對默栩說：“蘇寧音女士現在的心智如一個嬰兒，已經完全不記得或者認識某個人了”。
她捏緊了手裏看不懂的病歷還有電腦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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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九生在一旁嘀嘀咕咕，大意就是“默栩是個小騙子”，被耳尖的默栩聽見，狠狠的受了個白眼。
他們家收拾的很幹凈整齊，沙發靠墻的墻面上是一家人的全家福，左家長輩端莊的坐在前面，後面站著思思和廖九生，只是廖九生的那副小老頭的嚴肅表情把默栩逗樂了。
按常理，左阿姨過生日，思思這個親生的女兒哪有不出席的道理，只是自打他們進門就沒看見思思半點影子。
“思思……姐呢？”默栩本來只想說思思，陡然意識到可能不太禮貌，便在話尾轉了個彎。
左母表情霎那的僵硬，但還是笑著說，“思思單位有點事，晚上才能回來”。
房間裏飄來濃郁的菜香，左父一直在廚房裏忙活，從廚房傳來不大不小收音機的聲音，默栩沒猜錯的話，收音機裏放的應該是京劇《貴妃醉酒》。
客廳的電視機裏也播放著正午的新聞聯播，音量不大，幾乎被戲曲的聲音覆蓋了。
“小生啊，你去廚房看看你爸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左母拉著默栩的手一直沒放開，那親昵的模樣仿佛這就是自己家的準兒媳婦。
這就是正式的婆媳對話了？
左母將她帶進裏屋的臥室，出乎意外的反鎖上了房門，她默栩有些忐忑，畢竟對付陌生人的伎倆在這裏還是要收一收的。
直到吃飯的時候她蔡鍔比放出來，廖九生想到可能是一些彎彎繞繞的查戶口，便沒問默栩她們聊了什麽的事情。
飯桌上的氣氛比較和諧，左母不停的往默栩的碗裏夾菜，“你叔叔別看他這樣，這做菜的手藝還是很好的，你多吃點啊！”
默栩溫順乖巧的說：“謝謝阿姨”。
吃完飯默栩並沒有按計劃幫左母打掃飯後殘餘，而是推說實驗室有事情離開了他們家。廖九生和左父正在下棋，默栩便安慰他留下來陪陪叔叔阿姨，畢竟是阿姨的生日。
出了門，默栩打電話給趙教授說自己下午有空去華外的講座，自己則是在學校門口等著趙教授。
華外是市內除了東大之外的另外一所理工科院校，創立時間不久。他們學校化學系的系主任是趙教授以前帶的博士生，這次邀約也是花了很長時間的。
趙教授接她的時候順便問她有沒有講座的演講稿，先給她看看。這看看自然不是懷疑默栩的能力，只是想知道她這次演講課題是什麽，自己也好提前做個心理準備。
默栩搖搖頭，她本來就沒打算去華外的講座，怎麽會準備演講課題，下決心去也是臨時做的決定。
趙教授看她臉色不好，“怎麽了？心情不好？不是說去見廖同學的家長了嗎？他父母對你還不滿意？這不可能啊！”
路上有些堵，趙教授示意師傅走旁邊的東大偏門穿過去。
“沒事”默栩又搖搖頭，“他父母挺好的，挺熱情的”。
趙教授不解，“那你這是怎麽了？”
她轉移話題說自己臨時準備下思路，就沒有回趙教授的話了。
演講很順利，除了中間默栩被問到私人問題感到為難之外，其他的倒還算是得心應手。
系主任顯然對默栩的演講非常的滿意，一直稱讚趙教授收了個得意門生，撿了個寶啥的，直逗的趙教授喜上眉梢，開心之餘順便邀了飯局。
飯店華外對面的商城，人來人往隨處可見的學生，他們大都結伴而行，系主任還叫來了兩個自己的得意門生，都是戴著眼鏡的，看上去木訥了些。
相比於他們，廖九生簡直不像個理工科，天天埋首於課題研究的學生。因為先天條件出色，就算是胡子拉碴的埋汰了許多天，卻還能像是某作曲家的帥氣風範。
她陡然挺住，她好像不由自主的就會想到廖九生，意識到剛才所想，心裏便更是傷情。
一旁的系主任剛剛點完餐，看默栩發著呆不說話，便將話題牽了過來，還是她現在最不想提到的。
“孔同學有男朋友了嗎？”
這一句問話引來眾人的圍觀，系主任尷尬的解釋，“沒什麽別的意思，聽說孔同學一直在相親，我家兒子前幾天剛剛從國外回來，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見個面？”。
……
她還未回話，一旁的趙教授接過話茬，一臉嫌棄的說：“你呀別想了，我們默栩的男朋友條件是相當好，一般人還是別去湊熱鬧了”。
不是這一句話，她都快忘記趙教授是個心直口快的人了，有啥說啥，系主任看來是理解的，對他的話也沒有介懷。
“啊“真的嗎？”
默栩附和著點點頭。
系主任一臉可惜了的神情，惡狠狠的說：“可惜啊，我回去非得說他一頓不可，回來的這麽晚”。
……
因為是師生相聚，難免喝了點酒，默栩今天喝酒的興致很高，便對旁人敬來的酒一概不拒，還很事故的回敬了回去。
晚飯結束，默栩拒絕了趙教授送她回家的建議，只在附近的公園下了車，一個人沿著河邊慢慢的走。
她在河邊石凳上坐下，看著靜靜的湖面若有所思，然後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餵”對面是裴西的聲音，帶著隱隱的疑惑。
默栩猶豫著如何開口。
“默栩，是你嗎？……說話！”
“嗯，你有空嗎？我有事情想問你。”
“你在哪，我這就去”。
“河邊，中央湖公園”。
夜晚很靜，只偶爾能隔著樹林聽見低低的人聲，或高或低，偶爾嬉笑。
默栩隔著湖面看見了對面的人影，然後看著他跑過了橋。
“你停下，坐在那裏就好！”
此時的兩人恰好隔著兩個石凳的距離，默栩讓她停下，自己則半坐在石凳下的草坪上。
“你怎麽了？”裴西問。
她搖搖頭，“裴西，跟我講講高中那件事情吧”。
2014年夏。
整個學校都因為即將到來的高考而準備著，隨處可見的讀書聲，早晨操場的乒乓球臺上橫著歪七扭八，五顏六色的背默手冊。
裴西因為早讀課吃遲到的事情被班主任罰站在樓梯間背書，面對著墻壁，一副面壁思過的模樣。
李靜婉從樓上的主任辦公室出來，經過裴西身後的旋轉樓梯，手裏還捧著厚厚的，白花花的試卷。
“喲，裴同學又在與學校做吻別？還挺專註的嗎！”
裴西對於李靜婉的打趣嗤之以鼻，滿不在乎的回應：“我這不是舍不得學校，舍不得……”恰好默栩從一旁的行政樓出來，“舍不得默栩大小姐嘛”。
……
順著他的目光，李靜婉看見了默栩，還有默栩身後的厚德高中的校長。“你舍不得！指不定人家怎麽想呢，哼”。
“你說你這人能不能想點好的”裴西有些氣急敗壞。
“那時候你在和校長聊些什麽？”裴希問。
太過久遠了，默栩花了好一陣子搜尋腦子裏關於校長的記憶，一時間沒接上話。
裴西輕笑一聲，“是不是在討論我是不是抄你的試卷了？是不是靠著你作弊才能在那次摸底考試中考的那麽好？”
默栩想起來了。
裴西一直是一種吊兒郎當的狀態，成績也一直是重點班的吊車尾，卻唯獨在高考前的最後一次摸底考試中以幾近滿分的分數震驚了所有人。
“我說了你沒有作弊”。
“他們不相信”裴西接著說，“因為我是個小混混，出了不好好學習什麽都幹，根本沒有人會相信我沒有作弊。本來這件事情是很好證明的，只要再考一次就知道了，可是沒給我機會”。
“你離開了，大家都說你出國留學了！”默栩說。
“留學？我那個家庭哪來的錢讓我留學，我能去留學多虧了你的父母……”
默栩再回去的路上，耳邊一直響著裴西說的話：“你的母親找到我，就是你那個數學家的母親，她跟我說只要我願意出國去留學，就能避免被退學，我的家人也能得到很好的照顧。否則……否則的話我將永遠不能參加高考。窮人家的孩子，拿什麽出人頭地？我能怎麽選！”
她從學校流傳的言語中多少知道母親做了什麽，比這更壞的情形都想到過，可畢竟是自己的母親，她可以不聽話，當自己沒有母親，可是她沒有權利去剝奪她的生命。
樓月
“默栩，我好累”廖九生說，“我真的累了，我想先走了，好不好？”說完，他用鋒利的刀片劃過自己的頸動脈，默栩能清晰的聞見血液的腥味和它噴灑而出的聲音。
“廖九生！”默栩叫著從夢中驚醒，額頭的汗水浸濕了枕頭和身上的海綿寶寶睡衣，“廖九生”！她轉頭看向旁邊。
“你怎麽了？做噩夢了？”廖九生半坐起來抱著她，捧著她汗濕的臉頰，“沒事了，沒事了”！
他一下一下的用手順著她的後背，“我在這呢，沒事了”
因為過度的驚嚇，默栩一直呼吸不穩，她緊緊的抓著廖九生胸前的衣服，嘗試著平緩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她能聽見自己心臟打鼓的聲音，有些發疼。
“夢見什麽了？”
男人低沈的聲音清晰的在耳畔回響，她這才稍稍平靜下來，“我夢見你離開我了，去找別的小姑娘了”！
“哈哈……”男人的臉從本來的擔憂到被逗樂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低低的笑著，奶音味十足，“怎麽可能，你是電視劇看多了吧”。
“我不管”她回抱住廖九生，“就是你的錯”。
“好好好，我的錯，我的錯……哈哈哈……”
好好的休息日被一大清早的噩夢破壞了，她記得很清楚，連帶著吃到嘴裏的牛肉都是一片血腥味，廖九生看她食欲不好，特意去到廚房做了兩個她愛吃的素菜。
“不想吃的話就別吃了，等餓了再吃”。
“恩”她點點頭，喉頭還能感受到一股子腥味，胃一抽一抽的，眼睛裏滿是難受的淚水。
她找了些藥吃下去，便又回床上躺著，但是偏偏不敢睡著，睜著眼睛盯著白色的天花板和琉璃吊燈。
恍惚裏好像又看到了那個女孩，紮著俏皮的馬尾，烏黑的眼珠子總是一眨一眨的盯著自己，月牙般的形狀笑瞇瞇的說，“默栩，我好喜歡你”。
“……你怎麽回來了？學校的課呢？”小默栩正在看高中課本，前些荒廢了許多日在歐洲歷史簡介上，樓月怕她無聊……特意找領居高中生哥哥借來了課本。
“今天發模考成績，不想去”！
樓月就著默栩的床鋪四腳朝天的躺了下去，她身上還穿著學校的校服，紅黑白的搭配，肥肥大大的，襯得樓月瘦小的身子更加的瘦弱。
“模考？”
“上個星期的中考模考，”說完她大大的嘆了口氣，“唉，我不像你那麽聰明，這次成績出來我媽肯定會打死我的”。
樓月的母親童月是蘇寧音的助手，從大學的時候便跟著蘇寧音一起從事理論研究。蘇寧音偶有一次在童月耳朵面前提起女兒沒有朋友的事情，只是順口一說，蘇寧音本身並沒有覺得沒有朋友有何不妥。可這話停在童月的耳裏，就是一個母親在擔憂自己孩子，於是便建議將樓月送過去，兩人也好有個伴。
剛剛見到樓月的時候，她還是個懵懂的小女孩，紮著兩個朝天的犄角，穿著粉紅色的休閑套裝，上面密密麻麻的印滿了乳白色的小熊頭像，腳上的漏洞涼鞋外的腳丫子小心翼翼的蜷縮著。
反觀默栩，穿著白色的印花字母T恤和黑色的休閑褲，頭發也是短短的像個男孩子，童月初次見到的時候還以為是蘇寧音沒提過的兒子，非常友好的問，“小弟弟，你姐姐默栩呢？”
“……”她用著不可避免的奶聲奶氣的聲音回到，“我就是默栩，我沒有弟弟”！
童月拍著她腦袋的手懸在半空，笑容僵硬的將躲在身後耳朵女兒挪到前面：“這是我女兒，樓月，月月，這是孔默栩，你蘇阿姨的女兒”。
小女孩扭捏的憋了半天才小聲的說出來童月教了她很多次的話，“你好，默栩，我叫樓月，你可以叫我月月”。
小默栩仰視著這個比她高了半個頭的小姐姐，盯了半天然後緩緩的說出口，“你好，樓月，我叫孔默栩，你可以叫我默栩”，她原封不動的還了回去。
大人們吃完飯後領著包結伴出去了，蘇寧音叮囑默栩要照顧好小姐姐，不要欺負她。這句話說得童月媽媽覺得很不好意思，“應該是月月別欺負默栩才是，我家月月已經上初中了”。
……
蘇寧音母女在她這句話說完之後古怪的盯著她還一會兒，好像她才是那個將自己孩子年紀弄錯的哪一位，等到晚上樓月哭著回來的時候童月這才意識到白天那兩只眼神的深意。
默栩當然沒有欺負她，反而對她很是友好，她破天荒的教一位陌生人學習初一的知識內容，她只不過是在無聊的時候拉著樓月看了部名為《咒怨》的原聲電影罷了。
第二天童月來的時候直接被送進了默栩的房間，她帶著母親將將給她買的連壞漫畫的套裝，疊起來高高的一摞，自己戰戰兢兢的捧著最上面的一本離得默栩遠遠的。又想起媽媽的囑托，便只能硬著頭皮將書遞過去，邀請同看。
今天一天，兩人相處的很和諧，只是晚上的時候，張阿姨將晚飯遞上來的時候，童月走到背對著自己的默栩那裏，“默栩，吃晚……”她這才看清默栩手裏平板電腦上的畫面，長發披肩女鬼滿臉鮮血，做眼珠瞪得老大，清晰可見的紅血絲，右眼的眼珠子半掛在少了塊血肉的臉頰上，舌頭被扯出來黏在下巴上，一滴一滴的鮮血落在被割開的脖頸上。
“哇！哇……嗚嗚……媽媽！媽媽……”
張阿姨驚恐的跑進來，“怎麽了？”然後她看見撕心裂肺，哭坐在地上的樓月和歪著腦袋，一臉懵逼的盯著樓月的默栩。
“我沒讓她看……”她轉動著烏黑的眼珠子，“她……自己過來的”。
張阿姨抱著樓月，手一下一下的撫在她的後背上以示安慰，對著被面壁思過的默栩說“把電腦放下，站滿了時間再看”。
“……我看完了，這個電影沒意思，我……”
“哇……嗚嗚……”
“別說了，放下，再加半個時辰”！
……
就這麽一來二去，兩人形成了固定的默契之後，便再也沒有這種事情發生。甚至在初三的時候，樓月提出要和默栩去影院看最新上映的恐怖片，那天也是默栩的生日。樓月被嚇得基本上從頭到尾都是捂著眼睛的，還不忘記在結束的時候對默栩說生日快樂，隔天就將高中課本雙手奉上。
9歲那年默栩向學校申請跳級到初三，可是被校長以年紀太小否定了，但是勉強上了初一，因為不能夠在一起上下學，默栩又犯了毛病很少去學校，大多事情都是和班主任電話聯系，學校也默認了她的行為。
中學畢業後的暑假，樓月只身一人來到默栩家，她沒有笑，臉色蒼白、神情淡漠，坐在默栩房間裏自己經常坐的單人沙發，她說：“默栩，我不會再來了，我要去很遠的地方了”。
“哪裏？”
她微笑著看著默栩，“默栩，我累了”。
隔天她偷聽到張阿姨同蘇寧音的對話，“童小姐的去世給了月月很大的打擊才造成這樣的結果”。
“默栩知道嗎？”
張阿姨搖搖頭。
“這件事情不要讓她知道了，讓她別再去學校了，童小姐和樓月的喪事我會看著辦的”。
“是，童小姐的遺書……”
“燒了吧，省得引起誤會”
“可是她信裏說的都是真的嗎？”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情”蘇寧音態度堅硬，“去看看默栩吧”。
蘇寧音一移開，她就看見了身後的默栩，她身上穿著童月給她買的黃色卡通睡衣，赤著腳丫子站在樓梯上方的木質地板上，目不轉睛的看著樓梯下的人。
玄關傳來蘇寧音離開的聲音，張阿姨低了下頭然後微笑著對她說，“默栩啊，晚上想吃什麽？阿姨給你做”。
“小龍蝦，所以說，信上寫了什麽？”
默栩夢見了時間惡鬼，它幻化作樓月的模樣出現在她的夢裏，先是微笑著的16歲少女的模樣，再是穿著校服的模樣、手捧漫畫書的模樣、看見鬼大哭的模樣、吹蠟燭的模樣、初見時紅著臉，害羞的模樣。它漸漸變大，變成了那只惡鬼的模樣，長者樓月那張蒼白淡漠的臉，她流著血水說：“默栩，好久不見”。
她悠悠轉醒，看見站在窗前背對著自己的廖九生，遠方的天空夕陽那橙紅色、絢爛的餘暉，美的不像話，她艱難的動了動僵硬的身子。
男人聽到動靜，轉過頭溫和的說，“你醒了”，繼而瞥見默栩滿額頭的汗珠，“熱了嗎？要不要開空調？”
默栩搖搖頭，“不用”。
她看了眼窗外的天空，“晚飯我要吃小龍蝦，狠辣的那種”。
“不行，清淡一些的可以”
她微笑，“好啊”。
樓月睜著圓圓的大眼睛，語重心長的說，“默栩，吃辣對身體不好，今天吃清淡的好不好？”
她點點頭。
蘇寧音
“默栩老師，有人找你”！本科生李舍站在教室門口回身叫著，手上還拿著將要倒出去的化學劑廢料。
趙教授新找來了一批在專業上出色的本科生，‘默栩老師’便是他們對她親昵的稱呼，當然對於默栩來說自己也不是年長的人，她明確拒絕過這個稱呼但還是管不住這幫孩子的嘴。
默栩身上穿著白大褂，長長的頭發被束在腦後，一邊向門外走一邊將手上白色的塑膠手套脫下來順手扔進了靠門的回收箱。
“李阿姨？你怎麽來了？媽媽……吃什麽是了嗎？”
“沒有，她要見你，在外面”。
上一次有聯系還是在過年的時候，在解釋過為什麽不和游夏在一起的原因之後，她還陪了蘇寧音好一會兒，這也是蘇寧音難得默許的。住院後，蘇寧音古怪的性格變得更加的難以捉摸，就連通話都是要先打聲招呼，同意了才能接通。
禧德飯店頂樓603包間，蘇寧音穿著端莊穩重的黑白套裝，頭發打理整齊坐在所謂的上位，房間裏不只有她一個人，還有一位年輕的男士，打扮斯文，帶著副眼鏡，本來沒什麽可在意的，只是……
默栩不由自主的多打量了兩眼，這個人的外形越看越像廖九生，不同的是多了分邪氣，不似廖九生那般淡漠。
“坐吧”蘇寧音面前放著杯泡好的冒著熱氣的茶，精致的青瓷茶杯邊緣泛著幽幽的光亮，映到蘇寧音的眸子裏消失不見，漆黑如墨。
她伸手將茶水拿開，用一旁的玻璃杯倒了杯白開水放在她面前。
“這位是陳錦旗，是你陳伯伯家的孩子，剛剛從日本早稻田留學回來”。
“你好！這麽多年沒見，當年的小默栩長成大姑娘了”，男人微笑著，是那種帶著活力和陽光味道的微笑。
她的心裏咯噔一下，然後轉而從自己的位置上離開親昵的坐到男人的旁邊，挽著他的手臂乖巧溫順的說：“錦旗哥哥？”
男人看著玩著自己手臂的胳膊，玩味上了頭，挑起右邊的眉毛。用一種隨意的語氣邊點頭的說“對啊，是我”。
“錦旗哥哥……”她突然變臉，為難的眉毛皺在了一起，一副欲言又止，害羞的小模樣。
陳錦旗是什麽人，妥妥的歷年校草一枚，經歷過眾多的郎情妾意的花叢，他立刻明白了默栩的意思，“阿姨，您身體不舒服要不先回去？我們這……你看……”他指了指一臉嬌羞尷尬的默栩。
這菜還沒上來，蘇寧音已經被下了逐客令，只是這逐客令下的她滿心歡喜，但是未能喜形於色，她識趣招呼李阿姨帶著自己離開，給年輕人獨處的時間。
上車後，李阿姨安心的說：“默栩相親了這麽多回終於是看對了眼，也不枉費你前幾日東奔西走的良苦用心！”
“走吧”
蘇寧音心裏的算盤打得那叫一個精準，她一口咬定之所以默栩會這麽喜歡那個叫廖九生的定是和小時候她喜歡過的陳錦旗有關系，因為兩個人特點太過相像。
泰山前腳一走後腳還在包廂裏的兩人迅速的分開，默栩回到了自己之前坐的位置上，這速度真是驚呆了一臉看戲的陳錦旗。
“不是吧，我這好歹也算是幫了個大忙，不帶這麽始亂終棄的”這個一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如是埋怨的說。
服務員端著菜進來，“快吃吧，吃完我還要回去睡覺呢”她的確是想起來這麽號人物了，不過都不是什麽好的記憶，總之一個字，“煩”！
“嘖嘖嘖，你看看你，這臭脾氣還是和你的身高一樣一點都沒變”。
……
她放下筷子，“你認識廖九生嗎？”
男人自己的想了想然後搖搖頭，“我有個美國的華人同學叫廖九文，不過沒聽說他有兄弟姐妹”。
“明天晚上，還是這裏，給你看一眼”。
“誰啊？你男朋友？”
“嗯”
“哼，你知不知道有句俗語”
“啥”
“秀恩愛，死得快，很靈的”
默栩刷刷的動了幾下筷子，“我吃好了，先走了，你……後吃完，記得付錢”。
“你……”
陳錦旗苦笑不得，這種陳年小把戲也虧得默栩到現在還記得，不過他好歹放心了……蘇寧音找到自己的時候那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再結合默栩剛剛滿20的年紀，他以為小時候的滅絕小師太變成了恐龍大師太，嚇得自己做了無數的心理安慰，待會兒見到恐龍大師太的默栩一定不能慌張，要沈著冷靜，給人留著面子。如今這麽一看，這不……挺好的嗎？生龍活虎。
他回到家，陳叔叔正坐在沙發上看新聞報道，見他回來，便尋了過來。
“今天和你蘇阿姨的女兒見面怎麽樣？”
“挺好的呀！默栩這小姑娘真是越來越好看了”，他坐在沙發上，左腿擱在右腿上，拿著遙控器調大了聲音。
陳父拿下了眼鏡，坐的近了些，一臉嚴肅而又安慰的說，“錦旗啊！你也是快30的人了，這個戀愛啊我和你媽都不會幹涉你，當然咯，幫你追不情願的小姑娘我們也是幹不出來的，你也是要自己想開點的好”。
“您……什麽意思？”
“唉”陳父又湊近了些，拍著錦旗的肩膀，“想當年我也是被你媽拒絕了許多次才追到手的，那拒絕的滋味著實不好受，我也知道默栩那丫頭看不上你，你想開點就是了”。
錦旗無力道：“您從哪得來的結論？誰說她看不上我了，是我看不上她”！
陳父笑了，“看到你有這份樂觀我就放心了，這媳婦啊還是得兩情相悅的好”。
“樂觀……我……”
恰好此時在廚房忙活的陳母對著外面喊：“老公，幫我把冰箱裏的胡蘿蔔拿過來”。
“好嘞”陳父屁顛屁顛的去了，留下一臉懵逼和解釋不清楚的陳錦旗。
晚上洗完澡，默栩正躺在廖九生的腿上看著《愛情公寓5》，手機收到了短信：
‘你快點跟我爸解釋一下，是我看不上你，不是你看不上我！’
“你是”默栩回。
‘陳 錦 旗’。
默栩將短信的聊天記錄截頻發給了蘇寧音，還不忘用紅色給重點句子做了記號，附帶一句，“不是我的錯，是對方的問題”。
過了一會兒，蘇寧音回過來電話，大體意思就是讓默栩多約見陳錦旗幾次，表達清楚意思，畢竟人錦旗還是要些面子的，如是雲雲，好半晌才掛了電話。
醫院那邊蘇寧音仔細的想了想然後對著一旁削水果的李阿姨說道：“默栩不漂亮嗎？”
李阿姨一楞，“怎麽會，默栩這孩子不說親過傾國傾城，也算是萬裏挑一了，聰明又漂亮，身材好，教養也好”。
“……”
不得不說陳錦旗不能夠像男女朋友喜歡上默栩的原因就是因為她太聰明，畢竟小時候被鄙視的陰影還是記憶清晰，發人省醒的，盡管自己是麻省的高材生，但也只是天賦加努力，默栩……她不需要努力。
第二天中午，默栩特地請了假從東大去了研究院，在實驗室裏那群博士生期待感恩的視線中帶走了廖九生，兩人一到去了昨天的飯店。
兩人點完了菜，默栩讓廖九生先吃快吃飽的時候跟自己說一聲。
“怎麽想到來這裏吃飯？還點了這麽一桌子的菜，學校發獎金了？”
“不是，你吃，有個人給你見見”她瞥見廖九生鼻子上架著的金屬邊框眼鏡，“把眼鏡拿下來吃，我給你收著”。
廖九生吃到一半的時候，默栩打給陳錦旗讓他帶著錢包來飯店，說是昨天約好的。
這小妮子搞什麽鬼，有這麽著急介紹男朋友給我嗎？
“這……你男朋友？”
廖九生溫文爾雅，卻淡漠的說，“你好，我叫廖九生”。
“我叫陳錦旗”臥槽，這也太像了吧，怪不得蘇阿姨千裏迢迢找到我呢，可是沒道理啊。
“他192，你個矮子”默栩說。
“……”靠！
廖九生作為一個主角性質的旁觀者，除了一頭霧水，就是在琢磨這男的誰啊？
“咳咳，”錦旗清了清嗓子，“我呢不僅僅是默栩的鄰家哥哥，也是這丫頭青梅竹馬的玩伴”。
青梅竹馬？廖九生看著一臉癡笑的默栩，“青梅竹馬？”
“如果就是在我四歲之前存在的沒有關系的人也算是青梅竹馬的話，我覺得我和鐘凡絕對是蕾絲”。
“臥槽，蕾絲你都懂”錦旗樂了，“說說你這幾年視野是開闊了多少？”
“哼”亮亮的大白眼。
四歲之前，要不是默栩這種人，誰還記得有這麽號奇葩人物，估計還以為自己做噩夢夢見的，尤其是……
“有一件事情，你肯定不知道，這丫頭以前胖的跟個球一樣，外號‘冰球’”。
默栩嘴角抽搐，她就知道這丫的絕對會提這件事情，還是吃飯引出來的梗，那麽快吃飯，又都吃完，怎麽可能不胖，尤其是身高一直不動，那陣子可是樂壞了張阿姨，天天捧著她的臉，“小肉球啊，軟乎乎的”。
……
趁著默栩上廁所，錦旗將包間的門反鎖上了，他覺得有必要來一次堂堂正正的對話了。
混亂的世界
“你多大了，有工作嗎？做什麽的？”
廖九生被這麽吻著，面生不悅，但不知道此人意圖是什麽，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28歲，現在在物理研究所上班，擔任博士生導師”！
“……教授啊！這真是奇怪了……”
“怎麽？”
“唉，不是我說不好，默栩的媽媽，數學家蘇寧音聽說過沒有”
他點點頭。
“我一開始以為她不知道默栩有男朋友所以才讓我同默栩見面，有意撮合，你也看到了我倆這情況，看來他是不喜歡你啊，你得罪她了？”
他搖頭，面都沒見過，哪來的得罪一說，不會是研究院得罪了這位數學家吧……
“反正你們兩這路有的坎坷了，不過對方是默栩，母親不同意好像也沒什麽”。以廖九生對人情世故的了解，猜得到的也是和正確答案邊都不沾的，他茫然了，打從記憶深處開始搜尋自己是不是得罪過這位數學家小姐。
陳錦旗識趣的解釋：“默栩是個好孩子，雖然我們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我就是知道，你可得好好待她”。
包間的門鎖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音，默栩上完廁所回來發現門被鎖了，叫了兩聲也沒開門，也只能如此。
“先別去，讓她推一會兒，之後就知道了這種事情應該找服務員”陳錦旗壞心眼的笑，瞥見默栩碗裏剝好的還沒開吃的小龍蝦直接夾過來放進了嘴裏。
……
廖九生開門的時候被默栩正面錘了胸口，“怎麽現在才開門？你們幹嘛呢！”
“沒幹嘛”。
默栩不相信，死死的盯著吃的美滋滋的陳錦旗。
“你看看你，疑心病這麽重，我們兩大男人能幹嘛”。
飯最後還是陳錦旗給的錢，默栩秉持著小時候的游戲規則矢志不渝。
“默栩”
“？”
“你母親還好嗎？”
默栩停下手上拆薯片包裝的動作，然後用頭在他身上使勁蹭了蹭，“挺好的，能有什麽問題”。
“哦”
好端端的問這件事，果然是陳錦旗那個狗子說了什麽吧，就知道就算是兩個大男人獨處一室我也不放心。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正在廖九生的腿上看著他，“媽媽比較偏執，給我點時間，恩？”
“好”
而後兩人各自做各自的事情沒再說話，她依舊是躺在廖九生的腿上，他的呼吸輕輕的打在自己的臉上，還有那輕微的心跳聲，明明是如此近的距離，可是卻如隔著千百道屏障。
只有默栩知道，蘇寧音能有多麽的不管不問，也就會有多麽的偏執。
趙教授的項目到了尾期，默栩趁熱打緊又神情進入了趙教授在外的科研項目，這個項目是純商業化的，說是為了一家香水公司的研究作必要的技術支持，不要說是實際的操作，就是聽上去都頗為大材小用，但是這筆項目的獎金很豐厚。
香水公司的招待對默栩的加入表示了很歡迎的態度，但還是以項目保密為由讓默栩住進了他們公司臨時布置卻相當豪華的員工宿舍，當然了也是某五星級旅游景區的旅館，地址偏了些。
項目的持續期一個月，這就造成一個月的時間她不能見到任何人，鐘凡是自然不用擔心的，她只會認為自己在廖九生家裏大吃大喝，沒良心的過著大佬的幸福生活。至於廖九生……
實驗室的項目收尾結束了，廖九生在家附近超市買了一大堆的菜品和日用品，在他的計算法則裏，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默栩也會相當的悠閑。
看將將扶起大行李箱的默栩，廖九生錯愕了，“你又有項目了？我聽說趙教授的項目已經收尾了”。
默栩將行李箱推到房間的一角，“實際上趙教授最近接了一家商業研究，出於保密措施，接下來的一個月都要住在他們公司安排的員工宿舍”。
“這麽急？還以為能有段時間休息一下”他抿著嘴角，聲音聽起來委委屈屈，“不能不去嗎？”
她忍住自己想要走過去抱住他安慰道，‘自己不去’的想法，坐在床沿收拾著背包裏的東西安慰道：“我跟公司說了，至少一周能回來一次，不會讓你太想我的”。
接下來的一個月，默栩真的像說的那樣，頭一周的時候安安分分的回了家，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廖九生，但是從某一天開始，她便回不了家，廖九生接收到的信息就是項目研究太忙了，沒時間，香水公司也不願意放人。廖九生本想去看她，但是香水公司怎麽也不願意透露宿舍的地址。
不出一個月的時間，物理研究院給廖九生新的研究課題，作為院長的輔助參與院長的課題研究。
“九生，這個項目做完了是不是也要出國了？”洛明靜也是項目成員之一，負責公關方面的處理情況。
“我為什麽要出國”。
洛明靜的眼裏突然有了光亮，“我還以為你會跟著孔默栩出國離開我……們大家了呢”。
“默栩為什麽要出國？”
“咦？你不知道嗎？孔默栩申請了東大最新的出國留學的名額，已經被批準了，東大甚至提前過了她的博士畢業論文”。
“你說什麽？”
“你真的不知道？”他打電話給默栩沒有接通，又打電話給了趙教授確認了默栩要出國的事實。
默栩則是被叫到了市第一人民醫院，主治醫生沈重的對默栩說：“蘇寧音女士現在的心智如一個嬰兒，已經完全不記得或者認識某個人了”。
她捏緊了手裏看不懂的病歷還有電腦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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