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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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洗的衣服去洗澡了。
旅館不大，環境自然比不上一般的旅館，但是離學校近，價格也便宜，今天不是周末，入住的人很少。
默栩將將洗完澡出來，穿著白色的棉質吊帶睡裙，裙擺很長，蓋住了腳踝。頭發還是濕的，水滴沿著發絲低落到肩膀上，再順勢滑下。
有人敲門，默栩隨意拿了件外套穿上，用手抓了抓頭發，盡量顯得不是那麽的淩亂。
默栩緩緩的開門，“你怎麽來了？”
廖九生的心情不是很好，眉頭緊促，伴隨著快節奏的呼吸，“我能進去嗎？”
默栩側身，讓出空隙讓他進來，然後輕輕的關上門，這個旅館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
房間的天花板很低，廖九生又是比較突出的高個子，故而顯得空間更是狹小了些。默栩有些呆楞的站在玄關的方向，眼看著廖九生打量這房間，然後坐在她的床上。
“你過來”廖九生說。
默栩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
“你怎麽住這裏？宿舍不能住了？”
“發生了點事情，宿舍暫時不方便”。
默栩發現廖九生不再說話，反而一動不動的看著自己。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覺得廖九生的眼睛裏有著不知名的炙熱。
“把東西收拾一下，今天住在我那兒。”
“不用了，……”
話還沒說完，換來廖九生狠狠的白眼。
實際上默栩想說的是自己已經付了錢，不住太浪費了，不過看來不用說了。
是什麽時候，兩人的關系變得可以如此的親近。看著幫自己搬行李，整理行李的廖九生，她除了感覺不可思議之外卻又覺得很享受其中。
默栩是第二次來到廖九生的宿舍，依舊很幹凈整潔。房間只有一張床，默栩將床讓給了沙發塞不下的廖九生，自己睡在沙發上。
事情發生的太快了，以為自從前天之後就應該見不到對方的兩個人在今天居然共處一室，住在了一起。
每個人都有小九九
事情的發展遠遠沒有戲本裏說的那麽跌宕起伏，他們之間的氣氛和諧到了像是很久之前就住在一起一樣，洗完澡的默栩沒有穿著廖九生寬大的T恤上和長褲，也沒有披散著頭發，水珠順著臉頰滑落到鎖骨直至消失。
她懶得洗頭發，洗澡也只是擦個沐浴露就出來了，穿著自己長袖長褲的睡衣。沙發茶幾上有廖九生倒好的溫水。她將自己蜷縮在沙發上，雙臂環繞著膝蓋，頭搭在膝蓋上，目不轉睛的看著電視裏的節目。
從回來開始，廖九生扔下句：“我還有點事，你自便”，便就在沒從裏屋出來。宿舍是一室一廳的模式，自然沒有滿是圖書的書房，廖九生將臥室空出來塊地方，買了張像樣的書桌便當是書房用了。
這杯溫水估計是剛剛出來順便倒的。
10點鐘左右，電視臺準時播放科學欄目，廖九生從裏屋出來，又從廚房倒了兩杯牛奶，安坐在沙發上等著十點鐘的節目。
客廳的吊燈不知道什麽時候關了，只剩下墻腳的小夜燈和電視機不斷變化的畫面的光亮。
電視中主持人說著流利的普通話，想是用抑揚頓挫的語調說著科學用語，解讀著科學實驗。
廖九生聽的專註，放松的倚靠在沙發椅背上，身上穿著柔軟質地的灰色睡衣，整個人慵懶閑適。他沒有刻意的搭理剛剛洗完的頭發，有些亂糟糟的。手裏握著牛奶杯，不時的喝上一口。
“你說，這些主持人能明白這些實驗嗎？”默栩換了個姿勢，學著廖九生的模樣，緩緩的喝著牛奶。
“大底是知道些的”。
“我聽說這些主持人夏天的時候下半身都不知道會穿成什麽樣子，為了涼快”。
“恩？”
她看著廖九生臉上難得的疑問感到興奮，“就比如這個主持人，現在上半身穿的西裝革履，說不定下半生穿著超短褲還有拖鞋！”
“哈”他一只手掩著嘴，低低笑著，聲音爽朗清澈，“要是男生或許還會穿著裙子，哈哈”。
默栩看著他笑的這麽的發自內心，突然覺的很是尷尬，但是他沒有表現出來，硬是跟著後面笑了幾嗓子然後趁機閉了嘴。
第二天一早，默栩照常六點鐘起床，想是能準備一頓早飯好感謝一下廖九生的收留之恩，卻在看見餐桌上精致的早餐和剛剛從洗手間出來的廖九生的時候妥妥的放棄了。
她不是感嘆自己起的遲了，而是感嘆幸好自己起得遲了，才沒讓自己狗屎般的廚藝得到展示。
“學校今天沒課，我出去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房子，哦，對了”默栩從小錢包裏拿出物理研究所的門禁卡，“實驗室也沒事了，這個該換給你了”。
廖九生放下手裏的筷子，“這個你應該還給管理部門”她又想了想，“我帶你去”。
早飯後默栩主動請纓清理了碗筷，順便還將廚房的垃圾扔下了樓。
手機短信的提示音響起，廖九生正好坐在沙發上看著每日研究所管理部送來的早間報紙，那是默栩的手機。
他看了一眼，然後伸手將短信刪除了。
時間還早，宿舍樓裏還空蕩蕩的，默栩剛剛準備進門，對面的門卻打開了。
男人穿著海綿寶寶的嫩黃色睡衣，頭發亂的跟雞窩一樣，腳上沒有穿鞋，他揉揉眼，然後瞪大了雙眼看著還穿著睡衣的默栩。“你你你！”
默栩乖巧禮貌的問候，“早上好！”
“天哪，我剛剛看見了什麽？”男人在慢吞吞的關上房門過後，不知是激動還是驚恐的大叫，“廖九生帶妹子回來了！”
管理部分發的報紙大都是科學期刊類的，廖九生翻頁，聽見外面的響動，順口問了句，“怎麽了？”
“沒什麽，你對門的人起床了”。
廖九生不以為意的點頭，繼續看著手中的報紙。
管理部門的管事在看見廖九生大早上領著默栩去銷卡的時候表現的非常淡定，他們強迫自己忘記剛剛在手機上看到的消息，抑制住內心的八卦之魂，淡定的接過默栩遞來的磁卡，幽幽的說：“這小姑娘長得比照片上的好看多了”。
“……”這是咋了。
東大本就和研究院聯系緊密，雙方做交換生交流也是家常便飯的事情，尤其是在研究所待了幾年的單身男士，更是擠破頭的想去東大作交換交流。總會是哪個所述，昨天的事情，怎麽可能瞞過這批男大當嫁的男青年。
反觀廖九生今天殷勤的過分了，他先是領著默栩去了管理部，然後又借由院長講座拉著默栩聽了整整三個小時的王八念經（對於不想聽的人來說），下午的時候又被拉著去了研究院的物理研討會看了場明槍暗箭的好戲，這又是整整三個小時，晚上的時候又被托著去整理實驗室的機密資料。
機密資料啊！我一個外人適合嗎？
“還有事嗎？”她疲憊的問廖九生，細細的雙眼皮已經熬成了歐式熊貓。
“沒有了，回去吧”廖九生一臉輕松的模樣，絲毫沒有被這些長長的會議虐待。
“我還要搬家呢，唉”。
廖九生停住，不解的問：“搬去哪兒？這麽晚了”。
“沒事，白天的時候托了鐘凡幫我找房子，正好她也準備暫時在零市定居”。
男人好看的眉頭皺緊了，他覺得自己這一天白白的搭上去了。
說是有十萬個不情願，他還是矜矜業業的開著自己的路虎半夜將默栩送到了小區樓下，這個小區離研究院很遠，兩個地方基本上就在城市的兩端，尤其還要經過無論什麽時候都擁堵著的新街口。
鐘凡被叫出來幫忙搬行李，卻看到廖大神冷漠的眼神瞬間沒了熱情。“小默栩啊！這麽晚了還麻煩廖大神，我擔心會者福啊！”她驚恐歸驚恐，卻還是沒忘記在默栩前面加上個‘小’字。
默栩不解的說，“折福，那也是折我的，你擔心什麽？”
我擔心……會被廖大神折啊，鐘凡心裏弱弱的想。
搬完行李，廖九生一臉的‘你不請我進去坐坐’的表情，默栩完全沒有領會其中深意，她愧疚的說：“你趕緊回去吧，這麽晚真是麻煩你了”。
“不麻煩”
他的聲音不大，默栩咋一下沒聽清，“什麽？”
“我說：不麻煩！”
……
因為貼吧事件，默栩半威脅的從趙教授那裏要來了休假，因為快放寒假了，默栩理所應當的提前享受了寒假的待遇，便再也沒去過學校。
只要鐘凡不上班，兩人便能在房間裏宅上一天。
物理實驗室門口，葉子菲站在角落偷偷摸摸拿著2000萬像素的手機瞠目結舌的拍著眼前的畫面。
廖九生將將出了實驗室的門，就被人拽著領子揍了一拳，還是實打實的左臉頰，牙齒不可避免的磕破了內壁的皮膚。
“我警告你，離她遠一點！”裴西白皙的臉此刻因為憤怒面紅耳赤，他來這裏出於默栩收到傷害的憤怒還是自己的嫉妒，他早已沒時間想了。
“裴先生是出於什麽樣的位置說這番話？”廖九生將領子整理妥當，右手的拇指輕輕擦過嘴角，“裴先生以這種角色和我說這種話，合適嗎？”
“你說什麽”裴西瞪大了眼睛，說著就要上去再來一拳。
廖九生看似隨意的抓住對方襲來的拳頭，難得的露出微笑，“，那天晚上，我們一直在一起她真是太可愛了”。
WHAT！我聽到了什麽？葉子菲激動的手腕一抖，活生生的手機就這麽直接當機了……一直！可愛！晚上！！！
鑒於對鐘凡重拾爛筆頭的勇氣表示讚許和支持，默栩每天都會抽出個把時辰研讀鐘凡的小說，順便研究研究現代的社會情節。
今天鐘凡又被拉去去了什麽簽售會，聽說唐韻在什麽地方獲了獎，
廖九生打電話給正在自己家裏研究鐘凡那本《朝如青絲暮成雪》古代玄幻小說的默栩，“中午一起吃飯？”
“好啊”。
“吃什麽？”
“麻辣小龍蝦”默栩想都沒想就說出口。
廖九生果斷的否決了，理由是對身體不好。雙方調和之下，選擇了日式的料理店，卻還是可以點日式海鮮的店。
她不是很親賴外國的料理，尤其是對日本這種將生吃海鮮當做人間美味的行為更是不能理解，光是想想那生海鮮裏奇形怪狀的寄生蟲就難以忍受，不過還是對日本料理萌生了些接受能力。
純日式的裝修風格，默栩還是很喜歡的，畢竟不常見，新鮮感在那擺著，怎麽可能會無動於衷。
餐廳人很多，服務員忙碌的穿梭在各個餐桌之間和包間。廖九生很自然的牽起默栩的手，在服務員的帶領下，挑了個安靜的單間。
默栩特意點了生魚片，在嘗試吃之前有點莫名的期待感，但是吃了一小口之後便再也沒動過那盤泛著白光的生魚片，而是兢兢業業的吃著別的食物，蘸著辣醬。
廖九生看著默栩嫌棄的將生魚片推開，又向服務員要了辣醬吃的頗為歡快，不免感嘆了一句，“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帶你去吃麻辣小龍蝦！”
她吃的歡快，沒聽清楚，狐疑的反問，“你說啥？”
廖九生頂著滿頭黑線，“沒什麽，吃吧。”
“……哦”。
看見了醉酒的那幕！
唐鈺的那部小說被個名氣不錯的劇組買了版權，鐘凡下午便是去參加開機發布會的。
小說改編成電視劇，劇情難免是要浮動上幾分的，若是遇見劇情不好或是某個刁鉆的大牌主角，劇情被改的亂七八糟也是常有的事情。唐鈺自然是珍惜自己的小說，於是這編劇的責任就落在了鐘凡的頭上。
因為報酬很可觀，鐘凡內心縱是再不樂意也欣然接受了。
劇組的導演是投資方花了大價錢請來的，雖說是剛剛畢業，可是已經在導演這個行當裏擔任了重擔。發布會結束後，幾個年輕的小姑娘對著導演的背影嘀嘀咕咕。
鐘凡在旁邊捧著手機，構思‘朝暮’的情節。
剛剛想到該如何能讓男女主來個不俗的重逢時，思緒就被打斷了。
導演組通知鐘凡開會，商討劇情的整改方向以及拍攝日程，因為時間比較緊，修改小說是伴隨著拍戲進程來進行的。鐘凡無望的看著筆記本上剛剛畫上重點圈圈的“朝暮”，喪氣的亂塗一通。
錢重要命重要，小說只能放一放了。
晚上，鐘凡正獨自倚靠在沙發上，絞盡腦汁的碼字修改小說，乞知本就不流暢的思路被門鈴上驚得一幹二凈。
“誰啊”她頂著被揉成一窩的雞毛頭發，拖沓者從默栩那兒繼承來的拖鞋，鞋子有點小，半個腳跟懸空，尤其是還穿著厚厚的襪子的情況下。
“你好，請問孔默栩小姐在嗎？”門外是個中年男人，頭發半白，穿著黑色的西裝。
鐘凡掩門，“你找她幹嘛”？
“不是我”男人後退一步讓出一個人的空檔，“是局長找她”。
局長，鐘凡一聽這人的稱呼，本能的開始猥瑣。共產黨年代，被稱呼為‘局長’的不是派出所的也是個有地位的。
那人讓開，鐘凡才看見後面的人，同樣是中年男人，但是這個男明顯英俊的多，不是那種年輕氣息，而是成熟穩重，富有氣場的英俊，現實版吳秀波啊！
男人穿的低調，厚厚的燈芯絨外套，打理的當又不失隨意的頭發，他謙遜有禮的開口，“你好，我是默栩的父親，我來看看她”。
“最近回學校了嗎？”
剛剛兩人喝了些燒酒，秉持著守法好公民的原則，廖九生放棄了開車，日料店離家不遠，於是兩人決定走著回去。
“沒，最近沒什麽事情，我就給自己提前放暑假了”。
默栩一邊走一邊不由自主的踩著腳下廖九生忽前忽後的影子，她今天心情不錯，特意學著鐘凡每天早上的模樣給自己化了淡妝。雖說只是隨意，卻讓本來就美麗的臉龐顯得更加的嫵媚。
“你們實驗室最近忙嗎？要不要我幫忙？”
廖九生本想一口答應，但還是違著心的說：“不忙”。
“好吧”，她想了想，“我最近想起來一些事情”。
“恩？”
“你跟我說過你遇到的喝醉酒的小女孩，是在哪遇到的？”
廖九生停住，頭頂昏黃的燈光撒下來，額前的碎發在臉上形成一片陰影，他緩緩開口：“厚德高中，學府路”。
晚風吹過，路邊的廣告牌翻頁發出沙沙的聲音，頭頂的梧桐樹葉子應聲飄落。
兩人走到小區樓下，默栩表情平淡的說了再見。等沖上樓的時候才終於奔潰。
“天哪！我竟然讓廖九生看到了那個鬼樣子！”
默栩從未在他人面前提起父親，鐘凡也不例外，她對默栩父親的印象不過就是默栩放在宿舍衣櫃深處的一張照片而已。
照片上默栩還很小，父母自然年輕的很，鐘凡一時間沒能將照片中年輕的男人同眼前這個散發著成熟穩重氣息的人想到一起。
她將櫃子深處的茶葉翻出來，參考著電視上的人有模有樣的泡了杯茶。
門縫裏透出白色的光線，默栩知道是鐘凡回來了回來了。她在玄關的地方脫下外套和鞋子整理好後才往裏屋走，也才看到沙發上坐著的人。
鐘凡在這場談話開始的時候適時的尋了個合情合理的借口回了房間。
“關於郁航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不知道她是你的室友”。男人看上去有些慌亂，不想剛才面對鐘凡時的從容冷靜，他的衣服半敞著，露出裏面黑色的線衫。
“你這句抱歉應該對郁航說”默栩直直的看著他，眼裏沒有半分從前的厭惡和傷感，“再說了，就算郁航不是我室友，你依舊不會和他在一起，所以不要把罪名怪在我的身上”。
這麽篤定的語氣讓男人更加慌亂，他微微低頭，腦中快速的思考著此次來的目的和意義，“我知道你還因為你母親的事情記恨我，但是……”
“我為什麽記恨你，你們分手是你們的事情”。
“你母親還好嗎？”
“挺好的”
他又問了很多事不關己的話，然後才將此次來的目的悠悠的說出口：“你懷孕了？”
默栩看著他沒有說話。
“男方是誰，抽空雙方家長見個面”
“你是不是想問我有沒有墮過胎？”
男人皺眉，一掃剛才的混亂，表情嚴肅的活像是對下屬訓話。
“你放心，墮胎的不是我，是郁航！”
男人驚住，“怎麽可能？他怎麽會懷孕？”
“這就得問你了，你才是她男朋友”
“不可能，你要相信我，那孩子真的不是我的，我們沒有……”
“關我何事？”
手機短信的叮嚀聲，是廖九生的來信：
“晚安 廖九生”
這封簡短的來信讓默栩剛剛微怒的心情變成一片靜湖，“我先回房間休息了，您請自便”。
默栩回房間後不久聽見了大門開關的聲音，她忽然覺得真的沒什麽好介意的了。
門被輕輕的敲響，鐘凡伸著脖子偷偷的看房間裏面的情況，默栩幹剛脫了鞋子半倚在床上，手上拿著小說。
“小默栩，你沒去洗澡啊？”
“……應該是沒有，怎麽了？”
鐘凡靈活的轉著眼珠子，“今天去哪玩了？”
“沒有，和朋友吃了頓飯”
“朋友？”鐘凡思前想後，“難不成你在我不在的這一年裏交到了朋友？”
一記白眼。
“該不會是……廖大神？”
“是又怎樣？”
手裏的小說將將進行到女主與女兒撕破臉的場面，女主突然不合理的崛起了還戰鬥力倍增，活脫脫的就是人生贏家的模樣，主角光環普及了整個場景。
“小默栩”鐘凡這聲叫喊真是是輕顫帶著猥瑣，惡心的她差點把手裏的小說卡在她那張卸了妝後，沒有眉毛的臉蛋。“你和廖大神是不是……恩？”
“不是”她強忍著把書扔出去的慣性，換了個背對著鐘凡的姿勢，看著女主和男主在一起撒狗娘的片段。
“不是你躲什麽呀？姐妹兒憑著良心跟你說，這世上像廖大神這麽帥的多了去了，這麽有才的也多了去了，脾氣這麽好的也多了去了，但是這三者集一身可是人間極品，小默栩”她強硬的擺正默栩的身體，面對著自己，“你簡直就是人生贏家啊！”
默栩低頭瞥了眼手裏正在人生贏家的女主，倉皇的合上了書，“無知言論，不可信不可信”。
“小默栩，你倒是說句話呀！”
“……哦，恭喜我自己”。
……天上一群烏鴉飛過……
科普啊科普，鐘凡小姐那用在小說中畸形的戀愛觀此時此刻被光明正大的講出來，她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簡直就是戀愛世界中的真知。默栩就是那小說中鹹魚翻身的苦情女主，廖九生就是那富得流油，才情萬種的富家少爺。
真是好一出‘富貴男貧窮女’啊！
鹹魚就算是翻了身還是鹹魚，再說了，默栩不是鹹魚！
默栩自詡雖說自己不是富的流油，至少也是不差錢的，這五年來的獎學金、獎金之類的，這一系列下來默栩簡直懷疑自己就是個小富婆，雖然錢包小小的，可宰相肚裏撐下了船，就當它是個小金庫吧。
廖九生近日難得回了趟家，左父左母日常的高興壞了，他們特意邀請隔壁領居和他們剛剛從美國讀書回來的女兒一起來家裏吃飯，可想到沒到開飯的功夫，廖九生就走了。
左母嘆道：“人家說兒大不中留，我這兒子咋這麽中呢？”
“媽，您別管了，小生心裏有數著呢”思思道。
“唉，還有你，你和人家游夏處的怎麽樣啊！什麽時候能結婚啊？覺得合適就約個時間見個面，商量商量婚事……”
思思：“……”我再也不想講話了。
這陣子可是苦了思思，游夏是個讀書人，尤其還是歷史學方面的專家。，她萬分理解這人思想中的古板，但是這也太古板了，自己這麽光明正大的勾搭楞是沒讓這人產生一點波動。
“唉”
左母，“你嘆什麽氣，嫌我煩了是不是？我跟你說，我這都是為了你好……”
思思無語問天，我真的只是嘆氣而已。
貼吧熱度一直居高不下，因為默栩的神秘消失，越來越多的人懷疑這被爆出來的事情是有真實性的，要不然為何不站出來澄清，當然了這是一部分人的思想。另外大多數人都在激動對的肯定：“兩位大神肯定在一起了，說不定已經偷偷結婚了！”
“唉”默栩刷著貼吧帖子，無奈的很，她本以為這一周過去了事情就沒了，咋想還是這麽熱火。
我會盯著的！
東大今年的寒假從一月底開始，到今天為止，大多數院系的期末考試都結束了，學生也開始陸陸續續我的離開了學校，正是因為如此，默栩才感嘆為什麽貼吧還是這麽忙碌。
默栩抽空去了趟學校，一是去問候一下因為得了孫子激動過了頭的趙教授，另外一件事就是去辦理退宿手續。
當時默栩匆忙搬離宿舍的時候多虧了趙教授的幫忙才能順利離開，同時也省了向輔導員請假的時間，這次回去算是徹底的退宿，這宿舍估計自己是不會回來住了，反正離博士畢業只剩下半年了。
她想起昨天晚上收到的另外陌生來電的信息，“都這麽久了，孔小姐還是不給個面子嗎？”後面特地署名：唐韻。
她翻了翻之前的信息，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將唐鈺的號碼拉黑了，怪不得感覺清靜了許多。
她去輔導員辦公室的時候正好遇見游夏從輔導員辦公室出來。
“默栩！”
“早上好，游夏老師！”
“早上好”
默栩指了指游夏身後的輔導員辦公室“我先進去了”。
輔導員正在與人通電話，聲音親切卻不乏啊嚴肅，看見默栩進來後交代了幾聲就掛了電話。
她只是來辦理簡單的退宿手續，只要填好表格，輔導員簽上名字，退宿的神情就算完成了，但是……
之前聽人說輔導員一個人在辦公室太無聊了，所以逮著誰就會長篇大論的講話，如果你恰好沒事，那麽將會是長達數個小時的談話。談話的內容太過廣泛，甚至包含了其他老師或者教授的小秘密，所以輔導員又叫做八卦傳播機。
她就貼吧的事情，搬出了許久不用的教育學、心理學以及帶著安撫又教訓的心，開始了漫無邊際的演講。
一個小時後默栩終於受不了了，她借口趙教授找自己討論博士論文，從辦公室裏逃出來。
輔導員不死心的應用著體內的八卦之魂；“你是不是真的和廖九生在一起了？”
“……”
“不能說，絕對不能說！”她小聲嘀咕著。
“不能說什麽？”游夏半靠在走廊外側的欄桿上，深藍色的風衣隨著微風輕輕晃悠，金色邊框的眼鏡此時被拿在手上，露出深邃的眼睛。他微微笑著，眼睛彎彎像月亮。
默栩出門就是背對著他的，並沒有註意到，只能轉而笑的乖巧“沒什麽”。
兩人並肩走在學校的林蔭大道上，偶然看見默栩的學生還是會悄悄的與身邊的人議論，再加上游夏在東大也是有一定的知名度的。
“你最近過得還好嗎？”
“恩，我搬出去住了，挺好的”默栩端出那份‘我最乖巧’的模樣。
“那就好……”
氣氛有些尷尬，默栩不習慣和游夏這樣的人打交道，這種人一直面帶和善的樣子真的叫人琢磨不透，不像廖九生，喜怒哀樂顯於色。
“之前簽售會時候一起的人是室友嗎？”
默栩不知他問的是葉子菲還是鐘凡，亦或是唐鈺，“恩，是本科的室友。游老師也去了簽售會？”
“恩，雖然我對小說不是很感興趣，但是對簽售會還是很好奇的，畢竟是第一次近距離的接觸簽售會”，他側身避過飛馳而來的單車，“你喜歡看小說嗎？”
“還好”。
“要不就是因為是作者的書迷？”
默栩沒想那麽多，隨口說：“對啊，至少作家本人還是挺帥的！”說這話的時候，她真就表現的像是喜歡帥哥的花癡臉，笑的開開的。
“這樣啊……”
恰好走到學校的門口，默栩開口道：“老師，我就先走了”。
“等等”游夏拉住她的手腕，隔著厚厚的線衣外套，依舊能感受到那只手的溫度，游夏笑著松開了手“可以不用一直叫我老師，挺見外的，叫我游夏就好”。
“可是……”
“你手機號多少？我存一下”他掏出手機，調出輸入手機號的界面遞給默栩。
默栩存入手機號還給他，就聽見身後略微熟悉的聲音，“孔默栩？”
她轉頭。
“真的是你！”李思婉帶著墨鏡，口罩，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她拿掉眼鏡，扯著口罩勉強露出一張臉，“是我，李思婉”。
學校對面的商城在做宣傳，李思婉便是被邀請來的助陣嘉賓之一，同時也是為了能夠宣傳自己的新戲。
默栩被邀請上了停在不遠處的專車，車上除了司機還有一位女生助理，默栩禮貌的問好。
“真是好久不見，之前和裴西見面的時候還提到你”。
提到裴西，默栩的表情出現了微微的不自然，“哦”。
“你知道的吧，他現在在物理研究院擔任數學專業的助教，就是文環路3號的那個”。
“是嗎”。
脫了盔甲的李思婉露出了一個明星該有的面孔，精致的妝容和姣好的面龐，尤其是那瘦骨嶙峋的身材和波濤洶湧的罩杯。
“你還是那麽不愛講話”，李思婉像是洩了氣的皮球，“剛剛那個男生搭訕你的？果然默栩你還是那麽受歡迎”。
還是？默栩不記得自己以前有李思婉參與的生活有多麽的受歡迎，她在李思婉還沈浸在往昔回憶裏的時候將自己抽身出來，用爛俗的借口從車上逃離下來。
她現在雖然很閑，但是還是不願意花時間在回憶自己不想回憶的事情上面，尤其是那端裴西插足的青春記憶離，除了突如其來的歡聲笑語之外還有默栩最不願提及的。
今天真是太累了，陡然間遇到兩位難以應付的人真是裝作傻笑都不那麽容易了。
物理研究院那邊，葉子菲一直小心翼翼的保存著得來不易的視頻，並有意無意的盯著正在做實驗的廖九生腦補腦海裏的海市蜃樓，尤其是那種方面。
等到實在憋不住的時候，才悄悄的拿出手機……給默栩發了條信息:
“默栩大神，你放心，我會牢牢叮囑廖九生，絕對不讓他紅杏出墻！”
後來覺得還是不能表達自己對於兩人在一起這個事實的激動之情，她又偷偷的發了一條：
“默栩大神，我絕對不會讓洛明靜插足的！”
過了一會，收到了默栩的回信：“？”
“沒關系，我會保密的！”
“？”
中午葉子菲特意去了教工食堂，緊緊的盯著正在吃飯的廖九生和洛明靜。
“爸爸說這次去美國的交流會很重要，他同意讓你去了！”洛明靜今天心情不錯，所以就算吃著她不愛吃的牛肉面心裏也是美滋滋的。
“什麽時候”
葉子菲將拍到的兩人吃飯的照片發給了默栩，還憤憤的在後面補上一句，“洛明靜這個老女人真是會見縫插針！”
“月底，28號，為期三天的交流會”。
廖九生頓了頓，“麻煩你跟院長說一下，我不去了”。
他在洛明靜疑問的表情中放下了筷子，“我吃好了，你自便！”
這可把遠處的葉子菲激動壞了，她又發了張照片，附上說明，“你看，你們家教授還是這麽霸氣”。
下午的時候，廖九生難得一見的坐在實驗室的專座上，既沒有對著成堆的實驗數據，也沒有對著只有黑體字的電腦屏幕，而是對著自己剛買的最新款的智能手機發呆中。
實驗結束後的周期過度對於廖九生來說相當的無聊，他總是趁著這段時間將整個實驗室裏面倉庫的資料細致的整理了一遍，然後等待著下一周期的來臨。
葉子菲篤定的認為這個工作狂盯著手機是在等待蔣教授能夠派下任務或者是自己想到了另外的研究方向，只有這樣才是大家心中最理想的工作狂的狀態。
實際情況是：他在思考，思考怎麽才能以最合理的理由見到城市另一端孔默栩。
實驗室裏博士生一個個顫顫巍巍，他們一邊做著手頭上額任務一邊內心不斷的祈禱，祈禱他們的廖教授靈感來的慢一些，蔣教授能沈迷於大壽的心情中無法自拔。
他們想起上一次實驗周期結束後廖九生也是這個狀態，不過不是盯著電腦，而是盯著最原始的交流電裝置然後就有了後來需要默栩大神加入才能完美完成的實驗，而他們也在默栩大神來之前的時候被廖教授折磨成了狗子，還是醜醜的、皺皺巴巴的中華好多天的孱弱田園犬。
‘唉’眾人不約而同的嘆了口氣，然後相視一笑，苦澀的很。
這次盯著手機，不會無煙酒物理信號啥的吧，不說不定會請來別的什麽大神，研究更加奇葩的也說不定。
廖大神如此多嬌，讓在座的博士老生紛紛折腰。
忽然，坐在座位上的廖九生站了起來，這可把博士生門嚇壞了，“這麽快，就要……來……了……嗎？”
然後他們親眼看著廖九生在下午三點一刻的時候沖出了實驗室，還是面帶微笑。
“完了完了，這次估計得腦細胞死光，大腦死機！”
某角落某女博士哭喪著臉，“我要回家，我想我媽！”
某中間地帶男博士呆坐如木雞，“我他媽為什麽要考博士，我他媽為什麽要考博士……”
葉子菲：“我會努力的，為了默栩大神，努力的盯著”。
慶祝會！
“哈哈哈，這小妞太逗了，我喜歡”鐘凡看到默栩手機裏面的信息，笑的前仰後合，壓根合不攏嘴，“不過我真的好奇她說的洛明靜老女人”。
默栩從廚房出來，端著切好的水果拼盤，“別聽她說的，洛小姐雖說年長了些，但是人很漂亮還溫婉大方，書香世家的孕育啊”。
“你啊，還有心羨慕別人，先不說這人是不是你的對手，至少以你的條件，這個女人肯定比不上”鐘凡叉起一片水果，“他竟然比你大了十多歲，簡直了！”
“多謝誇獎”。
“好羨慕你啊，事業有成，還這麽年輕，還有那麽帥氣完美的緋聞對象，”鐘凡刷的正對著默栩，一臉的威脅“你說，你是不是從什麽邪教求到什麽順風順水咒語？”
……
要說生活的順利程度，默栩只能說自己的事情只有自己知道。
鐘凡接了通電話就出門了，說是有點事情很快就回來。默栩將吃完的碟子清洗幹凈，將熱水壺插上電，這才從書架上隨意抽了本書坐在沙發上。
“叮咚！”
“來了”默栩以為是鐘凡回來了，開門的時候說，“說過多少次要帶鑰匙，對面的老人家……恩……你怎麽？”
他側身進來，仔細的打量著這件不大的客廳，“我在小區門口碰見了那天那位小姐”。
“鐘凡？”
“恩”他將手裏的東西放在茶幾上，一邊看著一邊坐下，“我買了蛋糕，一起吃吧”。
“買蛋糕做什麽？你生日？”看起來一臉平淡的默栩實則慌的一筆，且不說自己穿著什麽過分休閑的家居服，就連廖九生的出現都讓自己感到怪怪的。
廖九生不悅的看著她，“我生日是六月十四號，記好了”他指著桌上的蛋糕，“這是為了慶祝實驗完美結束”。
“恩，好”
現在是下午四點多，今天天氣不錯，外面的陽光還很燦爛，沒有半點宣布夜幕降臨的意思。
“現在還早，恩，慶祝的話也不能只有蛋糕啊”。
廖九生懊惱的低頭，然後站起身，“我去買菜”。
“等等，一起去吧，我換身衣服”。
已經是一月初了，正值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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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館不大，環境自然比不上一般的旅館，但是離學校近，價格也便宜，今天不是周末，入住的人很少。
默栩將將洗完澡出來，穿著白色的棉質吊帶睡裙，裙擺很長，蓋住了腳踝。頭發還是濕的，水滴沿著發絲低落到肩膀上，再順勢滑下。
有人敲門，默栩隨意拿了件外套穿上，用手抓了抓頭發，盡量顯得不是那麽的淩亂。
默栩緩緩的開門，“你怎麽來了？”
廖九生的心情不是很好，眉頭緊促，伴隨著快節奏的呼吸，“我能進去嗎？”
默栩側身，讓出空隙讓他進來，然後輕輕的關上門，這個旅館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
房間的天花板很低，廖九生又是比較突出的高個子，故而顯得空間更是狹小了些。默栩有些呆楞的站在玄關的方向，眼看著廖九生打量這房間，然後坐在她的床上。
“你過來”廖九生說。
默栩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
“你怎麽住這裏？宿舍不能住了？”
“發生了點事情，宿舍暫時不方便”。
默栩發現廖九生不再說話，反而一動不動的看著自己。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覺得廖九生的眼睛裏有著不知名的炙熱。
“把東西收拾一下，今天住在我那兒。”
“不用了，……”
話還沒說完，換來廖九生狠狠的白眼。
實際上默栩想說的是自己已經付了錢，不住太浪費了，不過看來不用說了。
是什麽時候，兩人的關系變得可以如此的親近。看著幫自己搬行李，整理行李的廖九生，她除了感覺不可思議之外卻又覺得很享受其中。
默栩是第二次來到廖九生的宿舍，依舊很幹凈整潔。房間只有一張床，默栩將床讓給了沙發塞不下的廖九生，自己睡在沙發上。
事情發生的太快了，以為自從前天之後就應該見不到對方的兩個人在今天居然共處一室，住在了一起。
每個人都有小九九
事情的發展遠遠沒有戲本裏說的那麽跌宕起伏，他們之間的氣氛和諧到了像是很久之前就住在一起一樣，洗完澡的默栩沒有穿著廖九生寬大的T恤上和長褲，也沒有披散著頭發，水珠順著臉頰滑落到鎖骨直至消失。
她懶得洗頭發，洗澡也只是擦個沐浴露就出來了，穿著自己長袖長褲的睡衣。沙發茶幾上有廖九生倒好的溫水。她將自己蜷縮在沙發上，雙臂環繞著膝蓋，頭搭在膝蓋上，目不轉睛的看著電視裏的節目。
從回來開始，廖九生扔下句：“我還有點事，你自便”，便就在沒從裏屋出來。宿舍是一室一廳的模式，自然沒有滿是圖書的書房，廖九生將臥室空出來塊地方，買了張像樣的書桌便當是書房用了。
這杯溫水估計是剛剛出來順便倒的。
10點鐘左右，電視臺準時播放科學欄目，廖九生從裏屋出來，又從廚房倒了兩杯牛奶，安坐在沙發上等著十點鐘的節目。
客廳的吊燈不知道什麽時候關了，只剩下墻腳的小夜燈和電視機不斷變化的畫面的光亮。
電視中主持人說著流利的普通話，想是用抑揚頓挫的語調說著科學用語，解讀著科學實驗。
廖九生聽的專註，放松的倚靠在沙發椅背上，身上穿著柔軟質地的灰色睡衣，整個人慵懶閑適。他沒有刻意的搭理剛剛洗完的頭發，有些亂糟糟的。手裏握著牛奶杯，不時的喝上一口。
“你說，這些主持人能明白這些實驗嗎？”默栩換了個姿勢，學著廖九生的模樣，緩緩的喝著牛奶。
“大底是知道些的”。
“我聽說這些主持人夏天的時候下半身都不知道會穿成什麽樣子，為了涼快”。
“恩？”
她看著廖九生臉上難得的疑問感到興奮，“就比如這個主持人，現在上半身穿的西裝革履，說不定下半生穿著超短褲還有拖鞋！”
“哈”他一只手掩著嘴，低低笑著，聲音爽朗清澈，“要是男生或許還會穿著裙子，哈哈”。
默栩看著他笑的這麽的發自內心，突然覺的很是尷尬，但是他沒有表現出來，硬是跟著後面笑了幾嗓子然後趁機閉了嘴。
第二天一早，默栩照常六點鐘起床，想是能準備一頓早飯好感謝一下廖九生的收留之恩，卻在看見餐桌上精致的早餐和剛剛從洗手間出來的廖九生的時候妥妥的放棄了。
她不是感嘆自己起的遲了，而是感嘆幸好自己起得遲了，才沒讓自己狗屎般的廚藝得到展示。
“學校今天沒課，我出去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房子，哦，對了”默栩從小錢包裏拿出物理研究所的門禁卡，“實驗室也沒事了，這個該換給你了”。
廖九生放下手裏的筷子，“這個你應該還給管理部門”她又想了想，“我帶你去”。
早飯後默栩主動請纓清理了碗筷，順便還將廚房的垃圾扔下了樓。
手機短信的提示音響起，廖九生正好坐在沙發上看著每日研究所管理部送來的早間報紙，那是默栩的手機。
他看了一眼，然後伸手將短信刪除了。
時間還早，宿舍樓裏還空蕩蕩的，默栩剛剛準備進門，對面的門卻打開了。
男人穿著海綿寶寶的嫩黃色睡衣，頭發亂的跟雞窩一樣，腳上沒有穿鞋，他揉揉眼，然後瞪大了雙眼看著還穿著睡衣的默栩。“你你你！”
默栩乖巧禮貌的問候，“早上好！”
“天哪，我剛剛看見了什麽？”男人在慢吞吞的關上房門過後，不知是激動還是驚恐的大叫，“廖九生帶妹子回來了！”
管理部分發的報紙大都是科學期刊類的，廖九生翻頁，聽見外面的響動，順口問了句，“怎麽了？”
“沒什麽，你對門的人起床了”。
廖九生不以為意的點頭，繼續看著手中的報紙。
管理部門的管事在看見廖九生大早上領著默栩去銷卡的時候表現的非常淡定，他們強迫自己忘記剛剛在手機上看到的消息，抑制住內心的八卦之魂，淡定的接過默栩遞來的磁卡，幽幽的說：“這小姑娘長得比照片上的好看多了”。
“……”這是咋了。
東大本就和研究院聯系緊密，雙方做交換生交流也是家常便飯的事情，尤其是在研究所待了幾年的單身男士，更是擠破頭的想去東大作交換交流。總會是哪個所述，昨天的事情，怎麽可能瞞過這批男大當嫁的男青年。
反觀廖九生今天殷勤的過分了，他先是領著默栩去了管理部，然後又借由院長講座拉著默栩聽了整整三個小時的王八念經（對於不想聽的人來說），下午的時候又被拉著去了研究院的物理研討會看了場明槍暗箭的好戲，這又是整整三個小時，晚上的時候又被托著去整理實驗室的機密資料。
機密資料啊！我一個外人適合嗎？
“還有事嗎？”她疲憊的問廖九生，細細的雙眼皮已經熬成了歐式熊貓。
“沒有了，回去吧”廖九生一臉輕松的模樣，絲毫沒有被這些長長的會議虐待。
“我還要搬家呢，唉”。
廖九生停住，不解的問：“搬去哪兒？這麽晚了”。
“沒事，白天的時候托了鐘凡幫我找房子，正好她也準備暫時在零市定居”。
男人好看的眉頭皺緊了，他覺得自己這一天白白的搭上去了。
說是有十萬個不情願，他還是矜矜業業的開著自己的路虎半夜將默栩送到了小區樓下，這個小區離研究院很遠，兩個地方基本上就在城市的兩端，尤其還要經過無論什麽時候都擁堵著的新街口。
鐘凡被叫出來幫忙搬行李，卻看到廖大神冷漠的眼神瞬間沒了熱情。“小默栩啊！這麽晚了還麻煩廖大神，我擔心會者福啊！”她驚恐歸驚恐，卻還是沒忘記在默栩前面加上個‘小’字。
默栩不解的說，“折福，那也是折我的，你擔心什麽？”
我擔心……會被廖大神折啊，鐘凡心裏弱弱的想。
搬完行李，廖九生一臉的‘你不請我進去坐坐’的表情，默栩完全沒有領會其中深意，她愧疚的說：“你趕緊回去吧，這麽晚真是麻煩你了”。
“不麻煩”
他的聲音不大，默栩咋一下沒聽清，“什麽？”
“我說：不麻煩！”
……
因為貼吧事件，默栩半威脅的從趙教授那裏要來了休假，因為快放寒假了，默栩理所應當的提前享受了寒假的待遇，便再也沒去過學校。
只要鐘凡不上班，兩人便能在房間裏宅上一天。
物理實驗室門口，葉子菲站在角落偷偷摸摸拿著2000萬像素的手機瞠目結舌的拍著眼前的畫面。
廖九生將將出了實驗室的門，就被人拽著領子揍了一拳，還是實打實的左臉頰，牙齒不可避免的磕破了內壁的皮膚。
“我警告你，離她遠一點！”裴西白皙的臉此刻因為憤怒面紅耳赤，他來這裏出於默栩收到傷害的憤怒還是自己的嫉妒，他早已沒時間想了。
“裴先生是出於什麽樣的位置說這番話？”廖九生將領子整理妥當，右手的拇指輕輕擦過嘴角，“裴先生以這種角色和我說這種話，合適嗎？”
“你說什麽”裴西瞪大了眼睛，說著就要上去再來一拳。
廖九生看似隨意的抓住對方襲來的拳頭，難得的露出微笑，“，那天晚上，我們一直在一起她真是太可愛了”。
WHAT！我聽到了什麽？葉子菲激動的手腕一抖，活生生的手機就這麽直接當機了……一直！可愛！晚上！！！
鑒於對鐘凡重拾爛筆頭的勇氣表示讚許和支持，默栩每天都會抽出個把時辰研讀鐘凡的小說，順便研究研究現代的社會情節。
今天鐘凡又被拉去去了什麽簽售會，聽說唐韻在什麽地方獲了獎，
廖九生打電話給正在自己家裏研究鐘凡那本《朝如青絲暮成雪》古代玄幻小說的默栩，“中午一起吃飯？”
“好啊”。
“吃什麽？”
“麻辣小龍蝦”默栩想都沒想就說出口。
廖九生果斷的否決了，理由是對身體不好。雙方調和之下，選擇了日式的料理店，卻還是可以點日式海鮮的店。
她不是很親賴外國的料理，尤其是對日本這種將生吃海鮮當做人間美味的行為更是不能理解，光是想想那生海鮮裏奇形怪狀的寄生蟲就難以忍受，不過還是對日本料理萌生了些接受能力。
純日式的裝修風格，默栩還是很喜歡的，畢竟不常見，新鮮感在那擺著，怎麽可能會無動於衷。
餐廳人很多，服務員忙碌的穿梭在各個餐桌之間和包間。廖九生很自然的牽起默栩的手，在服務員的帶領下，挑了個安靜的單間。
默栩特意點了生魚片，在嘗試吃之前有點莫名的期待感，但是吃了一小口之後便再也沒動過那盤泛著白光的生魚片，而是兢兢業業的吃著別的食物，蘸著辣醬。
廖九生看著默栩嫌棄的將生魚片推開，又向服務員要了辣醬吃的頗為歡快，不免感嘆了一句，“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帶你去吃麻辣小龍蝦！”
她吃的歡快，沒聽清楚，狐疑的反問，“你說啥？”
廖九生頂著滿頭黑線，“沒什麽，吃吧。”
“……哦”。
看見了醉酒的那幕！
唐鈺的那部小說被個名氣不錯的劇組買了版權，鐘凡下午便是去參加開機發布會的。
小說改編成電視劇，劇情難免是要浮動上幾分的，若是遇見劇情不好或是某個刁鉆的大牌主角，劇情被改的亂七八糟也是常有的事情。唐鈺自然是珍惜自己的小說，於是這編劇的責任就落在了鐘凡的頭上。
因為報酬很可觀，鐘凡內心縱是再不樂意也欣然接受了。
劇組的導演是投資方花了大價錢請來的，雖說是剛剛畢業，可是已經在導演這個行當裏擔任了重擔。發布會結束後，幾個年輕的小姑娘對著導演的背影嘀嘀咕咕。
鐘凡在旁邊捧著手機，構思‘朝暮’的情節。
剛剛想到該如何能讓男女主來個不俗的重逢時，思緒就被打斷了。
導演組通知鐘凡開會，商討劇情的整改方向以及拍攝日程，因為時間比較緊，修改小說是伴隨著拍戲進程來進行的。鐘凡無望的看著筆記本上剛剛畫上重點圈圈的“朝暮”，喪氣的亂塗一通。
錢重要命重要，小說只能放一放了。
晚上，鐘凡正獨自倚靠在沙發上，絞盡腦汁的碼字修改小說，乞知本就不流暢的思路被門鈴上驚得一幹二凈。
“誰啊”她頂著被揉成一窩的雞毛頭發，拖沓者從默栩那兒繼承來的拖鞋，鞋子有點小，半個腳跟懸空，尤其是還穿著厚厚的襪子的情況下。
“你好，請問孔默栩小姐在嗎？”門外是個中年男人，頭發半白，穿著黑色的西裝。
鐘凡掩門，“你找她幹嘛”？
“不是我”男人後退一步讓出一個人的空檔，“是局長找她”。
局長，鐘凡一聽這人的稱呼，本能的開始猥瑣。共產黨年代，被稱呼為‘局長’的不是派出所的也是個有地位的。
那人讓開，鐘凡才看見後面的人，同樣是中年男人，但是這個男明顯英俊的多，不是那種年輕氣息，而是成熟穩重，富有氣場的英俊，現實版吳秀波啊！
男人穿的低調，厚厚的燈芯絨外套，打理的當又不失隨意的頭發，他謙遜有禮的開口，“你好，我是默栩的父親，我來看看她”。
“最近回學校了嗎？”
剛剛兩人喝了些燒酒，秉持著守法好公民的原則，廖九生放棄了開車，日料店離家不遠，於是兩人決定走著回去。
“沒，最近沒什麽事情，我就給自己提前放暑假了”。
默栩一邊走一邊不由自主的踩著腳下廖九生忽前忽後的影子，她今天心情不錯，特意學著鐘凡每天早上的模樣給自己化了淡妝。雖說只是隨意，卻讓本來就美麗的臉龐顯得更加的嫵媚。
“你們實驗室最近忙嗎？要不要我幫忙？”
廖九生本想一口答應，但還是違著心的說：“不忙”。
“好吧”，她想了想，“我最近想起來一些事情”。
“恩？”
“你跟我說過你遇到的喝醉酒的小女孩，是在哪遇到的？”
廖九生停住，頭頂昏黃的燈光撒下來，額前的碎發在臉上形成一片陰影，他緩緩開口：“厚德高中，學府路”。
晚風吹過，路邊的廣告牌翻頁發出沙沙的聲音，頭頂的梧桐樹葉子應聲飄落。
兩人走到小區樓下，默栩表情平淡的說了再見。等沖上樓的時候才終於奔潰。
“天哪！我竟然讓廖九生看到了那個鬼樣子！”
默栩從未在他人面前提起父親，鐘凡也不例外，她對默栩父親的印象不過就是默栩放在宿舍衣櫃深處的一張照片而已。
照片上默栩還很小，父母自然年輕的很，鐘凡一時間沒能將照片中年輕的男人同眼前這個散發著成熟穩重氣息的人想到一起。
她將櫃子深處的茶葉翻出來，參考著電視上的人有模有樣的泡了杯茶。
門縫裏透出白色的光線，默栩知道是鐘凡回來了回來了。她在玄關的地方脫下外套和鞋子整理好後才往裏屋走，也才看到沙發上坐著的人。
鐘凡在這場談話開始的時候適時的尋了個合情合理的借口回了房間。
“關於郁航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不知道她是你的室友”。男人看上去有些慌亂，不想剛才面對鐘凡時的從容冷靜，他的衣服半敞著，露出裏面黑色的線衫。
“你這句抱歉應該對郁航說”默栩直直的看著他，眼裏沒有半分從前的厭惡和傷感，“再說了，就算郁航不是我室友，你依舊不會和他在一起，所以不要把罪名怪在我的身上”。
這麽篤定的語氣讓男人更加慌亂，他微微低頭，腦中快速的思考著此次來的目的和意義，“我知道你還因為你母親的事情記恨我，但是……”
“我為什麽記恨你，你們分手是你們的事情”。
“你母親還好嗎？”
“挺好的”
他又問了很多事不關己的話，然後才將此次來的目的悠悠的說出口：“你懷孕了？”
默栩看著他沒有說話。
“男方是誰，抽空雙方家長見個面”
“你是不是想問我有沒有墮過胎？”
男人皺眉，一掃剛才的混亂，表情嚴肅的活像是對下屬訓話。
“你放心，墮胎的不是我，是郁航！”
男人驚住，“怎麽可能？他怎麽會懷孕？”
“這就得問你了，你才是她男朋友”
“不可能，你要相信我，那孩子真的不是我的，我們沒有……”
“關我何事？”
手機短信的叮嚀聲，是廖九生的來信：
“晚安 廖九生”
這封簡短的來信讓默栩剛剛微怒的心情變成一片靜湖，“我先回房間休息了，您請自便”。
默栩回房間後不久聽見了大門開關的聲音，她忽然覺得真的沒什麽好介意的了。
門被輕輕的敲響，鐘凡伸著脖子偷偷的看房間裏面的情況，默栩幹剛脫了鞋子半倚在床上，手上拿著小說。
“小默栩，你沒去洗澡啊？”
“……應該是沒有，怎麽了？”
鐘凡靈活的轉著眼珠子，“今天去哪玩了？”
“沒有，和朋友吃了頓飯”
“朋友？”鐘凡思前想後，“難不成你在我不在的這一年裏交到了朋友？”
一記白眼。
“該不會是……廖大神？”
“是又怎樣？”
手裏的小說將將進行到女主與女兒撕破臉的場面，女主突然不合理的崛起了還戰鬥力倍增，活脫脫的就是人生贏家的模樣，主角光環普及了整個場景。
“小默栩”鐘凡這聲叫喊真是是輕顫帶著猥瑣，惡心的她差點把手裏的小說卡在她那張卸了妝後，沒有眉毛的臉蛋。“你和廖大神是不是……恩？”
“不是”她強忍著把書扔出去的慣性，換了個背對著鐘凡的姿勢，看著女主和男主在一起撒狗娘的片段。
“不是你躲什麽呀？姐妹兒憑著良心跟你說，這世上像廖大神這麽帥的多了去了，這麽有才的也多了去了，脾氣這麽好的也多了去了，但是這三者集一身可是人間極品，小默栩”她強硬的擺正默栩的身體，面對著自己，“你簡直就是人生贏家啊！”
默栩低頭瞥了眼手裏正在人生贏家的女主，倉皇的合上了書，“無知言論，不可信不可信”。
“小默栩，你倒是說句話呀！”
“……哦，恭喜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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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普啊科普，鐘凡小姐那用在小說中畸形的戀愛觀此時此刻被光明正大的講出來，她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簡直就是戀愛世界中的真知。默栩就是那小說中鹹魚翻身的苦情女主，廖九生就是那富得流油，才情萬種的富家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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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栩自詡雖說自己不是富的流油，至少也是不差錢的，這五年來的獎學金、獎金之類的，這一系列下來默栩簡直懷疑自己就是個小富婆，雖然錢包小小的，可宰相肚裏撐下了船，就當它是個小金庫吧。
廖九生近日難得回了趟家，左父左母日常的高興壞了，他們特意邀請隔壁領居和他們剛剛從美國讀書回來的女兒一起來家裏吃飯，可想到沒到開飯的功夫，廖九生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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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還有你，你和人家游夏處的怎麽樣啊！什麽時候能結婚啊？覺得合適就約個時間見個面，商量商量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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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陣子可是苦了思思，游夏是個讀書人，尤其還是歷史學方面的專家。，她萬分理解這人思想中的古板，但是這也太古板了，自己這麽光明正大的勾搭楞是沒讓這人產生一點波動。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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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無語問天，我真的只是嘆氣而已。
貼吧熱度一直居高不下，因為默栩的神秘消失，越來越多的人懷疑這被爆出來的事情是有真實性的，要不然為何不站出來澄清，當然了這是一部分人的思想。另外大多數人都在激動對的肯定：“兩位大神肯定在一起了，說不定已經偷偷結婚了！”
“唉”默栩刷著貼吧帖子，無奈的很，她本以為這一周過去了事情就沒了，咋想還是這麽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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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栩抽空去了趟學校，一是去問候一下因為得了孫子激動過了頭的趙教授，另外一件事就是去辦理退宿手續。
當時默栩匆忙搬離宿舍的時候多虧了趙教授的幫忙才能順利離開，同時也省了向輔導員請假的時間，這次回去算是徹底的退宿，這宿舍估計自己是不會回來住了，反正離博士畢業只剩下半年了。
她想起昨天晚上收到的另外陌生來電的信息，“都這麽久了，孔小姐還是不給個面子嗎？”後面特地署名：唐韻。
她翻了翻之前的信息，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將唐鈺的號碼拉黑了，怪不得感覺清靜了許多。
她去輔導員辦公室的時候正好遇見游夏從輔導員辦公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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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游夏老師！”
“早上好”
默栩指了指游夏身後的輔導員辦公室“我先進去了”。
輔導員正在與人通電話，聲音親切卻不乏啊嚴肅，看見默栩進來後交代了幾聲就掛了電話。
她只是來辦理簡單的退宿手續，只要填好表格，輔導員簽上名字，退宿的神情就算完成了，但是……
之前聽人說輔導員一個人在辦公室太無聊了，所以逮著誰就會長篇大論的講話，如果你恰好沒事，那麽將會是長達數個小時的談話。談話的內容太過廣泛，甚至包含了其他老師或者教授的小秘密，所以輔導員又叫做八卦傳播機。
她就貼吧的事情，搬出了許久不用的教育學、心理學以及帶著安撫又教訓的心，開始了漫無邊際的演講。
一個小時後默栩終於受不了了，她借口趙教授找自己討論博士論文，從辦公室裏逃出來。
輔導員不死心的應用著體內的八卦之魂；“你是不是真的和廖九生在一起了？”
“……”
“不能說，絕對不能說！”她小聲嘀咕著。
“不能說什麽？”游夏半靠在走廊外側的欄桿上，深藍色的風衣隨著微風輕輕晃悠，金色邊框的眼鏡此時被拿在手上，露出深邃的眼睛。他微微笑著，眼睛彎彎像月亮。
默栩出門就是背對著他的，並沒有註意到，只能轉而笑的乖巧“沒什麽”。
兩人並肩走在學校的林蔭大道上，偶然看見默栩的學生還是會悄悄的與身邊的人議論，再加上游夏在東大也是有一定的知名度的。
“你最近過得還好嗎？”
“恩，我搬出去住了，挺好的”默栩端出那份‘我最乖巧’的模樣。
“那就好……”
氣氛有些尷尬，默栩不習慣和游夏這樣的人打交道，這種人一直面帶和善的樣子真的叫人琢磨不透，不像廖九生，喜怒哀樂顯於色。
“之前簽售會時候一起的人是室友嗎？”
默栩不知他問的是葉子菲還是鐘凡，亦或是唐鈺，“恩，是本科的室友。游老師也去了簽售會？”
“恩，雖然我對小說不是很感興趣，但是對簽售會還是很好奇的，畢竟是第一次近距離的接觸簽售會”，他側身避過飛馳而來的單車，“你喜歡看小說嗎？”
“還好”。
“要不就是因為是作者的書迷？”
默栩沒想那麽多，隨口說：“對啊，至少作家本人還是挺帥的！”說這話的時候，她真就表現的像是喜歡帥哥的花癡臉，笑的開開的。
“這樣啊……”
恰好走到學校的門口，默栩開口道：“老師，我就先走了”。
“等等”游夏拉住她的手腕，隔著厚厚的線衣外套，依舊能感受到那只手的溫度，游夏笑著松開了手“可以不用一直叫我老師，挺見外的，叫我游夏就好”。
“可是……”
“你手機號多少？我存一下”他掏出手機，調出輸入手機號的界面遞給默栩。
默栩存入手機號還給他，就聽見身後略微熟悉的聲音，“孔默栩？”
她轉頭。
“真的是你！”李思婉帶著墨鏡，口罩，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她拿掉眼鏡，扯著口罩勉強露出一張臉，“是我，李思婉”。
學校對面的商城在做宣傳，李思婉便是被邀請來的助陣嘉賓之一，同時也是為了能夠宣傳自己的新戲。
默栩被邀請上了停在不遠處的專車，車上除了司機還有一位女生助理，默栩禮貌的問好。
“真是好久不見，之前和裴西見面的時候還提到你”。
提到裴西，默栩的表情出現了微微的不自然，“哦”。
“你知道的吧，他現在在物理研究院擔任數學專業的助教，就是文環路3號的那個”。
“是嗎”。
脫了盔甲的李思婉露出了一個明星該有的面孔，精致的妝容和姣好的面龐，尤其是那瘦骨嶙峋的身材和波濤洶湧的罩杯。
“你還是那麽不愛講話”，李思婉像是洩了氣的皮球，“剛剛那個男生搭訕你的？果然默栩你還是那麽受歡迎”。
還是？默栩不記得自己以前有李思婉參與的生活有多麽的受歡迎，她在李思婉還沈浸在往昔回憶裏的時候將自己抽身出來，用爛俗的借口從車上逃離下來。
她現在雖然很閑，但是還是不願意花時間在回憶自己不想回憶的事情上面，尤其是那端裴西插足的青春記憶離，除了突如其來的歡聲笑語之外還有默栩最不願提及的。
今天真是太累了，陡然間遇到兩位難以應付的人真是裝作傻笑都不那麽容易了。
物理研究院那邊，葉子菲一直小心翼翼的保存著得來不易的視頻，並有意無意的盯著正在做實驗的廖九生腦補腦海裏的海市蜃樓，尤其是那種方面。
等到實在憋不住的時候，才悄悄的拿出手機……給默栩發了條信息:
“默栩大神，你放心，我會牢牢叮囑廖九生，絕對不讓他紅杏出墻！”
後來覺得還是不能表達自己對於兩人在一起這個事實的激動之情，她又偷偷的發了一條：
“默栩大神，我絕對不會讓洛明靜插足的！”
過了一會，收到了默栩的回信：“？”
“沒關系，我會保密的！”
“？”
中午葉子菲特意去了教工食堂，緊緊的盯著正在吃飯的廖九生和洛明靜。
“爸爸說這次去美國的交流會很重要，他同意讓你去了！”洛明靜今天心情不錯，所以就算吃著她不愛吃的牛肉面心裏也是美滋滋的。
“什麽時候”
葉子菲將拍到的兩人吃飯的照片發給了默栩，還憤憤的在後面補上一句，“洛明靜這個老女人真是會見縫插針！”
“月底，28號，為期三天的交流會”。
廖九生頓了頓，“麻煩你跟院長說一下，我不去了”。
他在洛明靜疑問的表情中放下了筷子，“我吃好了，你自便！”
這可把遠處的葉子菲激動壞了，她又發了張照片，附上說明，“你看，你們家教授還是這麽霸氣”。
下午的時候，廖九生難得一見的坐在實驗室的專座上，既沒有對著成堆的實驗數據，也沒有對著只有黑體字的電腦屏幕，而是對著自己剛買的最新款的智能手機發呆中。
實驗結束後的周期過度對於廖九生來說相當的無聊，他總是趁著這段時間將整個實驗室裏面倉庫的資料細致的整理了一遍，然後等待著下一周期的來臨。
葉子菲篤定的認為這個工作狂盯著手機是在等待蔣教授能夠派下任務或者是自己想到了另外的研究方向，只有這樣才是大家心中最理想的工作狂的狀態。
實際情況是：他在思考，思考怎麽才能以最合理的理由見到城市另一端孔默栩。
實驗室裏博士生一個個顫顫巍巍，他們一邊做著手頭上額任務一邊內心不斷的祈禱，祈禱他們的廖教授靈感來的慢一些，蔣教授能沈迷於大壽的心情中無法自拔。
他們想起上一次實驗周期結束後廖九生也是這個狀態，不過不是盯著電腦，而是盯著最原始的交流電裝置然後就有了後來需要默栩大神加入才能完美完成的實驗，而他們也在默栩大神來之前的時候被廖教授折磨成了狗子，還是醜醜的、皺皺巴巴的中華好多天的孱弱田園犬。
‘唉’眾人不約而同的嘆了口氣，然後相視一笑，苦澀的很。
這次盯著手機，不會無煙酒物理信號啥的吧，不說不定會請來別的什麽大神，研究更加奇葩的也說不定。
廖大神如此多嬌，讓在座的博士老生紛紛折腰。
忽然，坐在座位上的廖九生站了起來，這可把博士生門嚇壞了，“這麽快，就要……來……了……嗎？”
然後他們親眼看著廖九生在下午三點一刻的時候沖出了實驗室，還是面帶微笑。
“完了完了，這次估計得腦細胞死光，大腦死機！”
某角落某女博士哭喪著臉，“我要回家，我想我媽！”
某中間地帶男博士呆坐如木雞，“我他媽為什麽要考博士，我他媽為什麽要考博士……”
葉子菲：“我會努力的，為了默栩大神，努力的盯著”。
慶祝會！
“哈哈哈，這小妞太逗了，我喜歡”鐘凡看到默栩手機裏面的信息，笑的前仰後合，壓根合不攏嘴，“不過我真的好奇她說的洛明靜老女人”。
默栩從廚房出來，端著切好的水果拼盤，“別聽她說的，洛小姐雖說年長了些，但是人很漂亮還溫婉大方，書香世家的孕育啊”。
“你啊，還有心羨慕別人，先不說這人是不是你的對手，至少以你的條件，這個女人肯定比不上”鐘凡叉起一片水果，“他竟然比你大了十多歲，簡直了！”
“多謝誇獎”。
“好羨慕你啊，事業有成，還這麽年輕，還有那麽帥氣完美的緋聞對象，”鐘凡刷的正對著默栩，一臉的威脅“你說，你是不是從什麽邪教求到什麽順風順水咒語？”
……
要說生活的順利程度，默栩只能說自己的事情只有自己知道。
鐘凡接了通電話就出門了，說是有點事情很快就回來。默栩將吃完的碟子清洗幹凈，將熱水壺插上電，這才從書架上隨意抽了本書坐在沙發上。
“叮咚！”
“來了”默栩以為是鐘凡回來了，開門的時候說，“說過多少次要帶鑰匙，對面的老人家……恩……你怎麽？”
他側身進來，仔細的打量著這件不大的客廳，“我在小區門口碰見了那天那位小姐”。
“鐘凡？”
“恩”他將手裏的東西放在茶幾上，一邊看著一邊坐下，“我買了蛋糕，一起吃吧”。
“買蛋糕做什麽？你生日？”看起來一臉平淡的默栩實則慌的一筆，且不說自己穿著什麽過分休閑的家居服，就連廖九生的出現都讓自己感到怪怪的。
廖九生不悅的看著她，“我生日是六月十四號，記好了”他指著桌上的蛋糕，“這是為了慶祝實驗完美結束”。
“恩，好”
現在是下午四點多，今天天氣不錯，外面的陽光還很燦爛，沒有半點宣布夜幕降臨的意思。
“現在還早，恩，慶祝的話也不能只有蛋糕啊”。
廖九生懊惱的低頭，然後站起身，“我去買菜”。
“等等，一起去吧，我換身衣服”。
已經是一月初了，正值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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