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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栩如生

作者:長瓚

文案:

當天才遇到天才!

她抱著趣味無條件的接近他,他呢?排斥?抗拒?

一切的發生源自一場合情合理,源於才智的物理實驗,化學高手激蕩物理天才,教授和學生的美好戀情。

外人眼中的門當戶對、天作之合。

趙教授說“廖九生這個學生不愛講話,人長得很實誠,但是非常會做研究,是個好苗子。”

誰曾想這人長得不僅不實誠還分外的好看。

外人眼中的門當戶對、天作之合。

人生如戲一點也沒錯,遇見他之前,她在這場戲裏面束手束腳,活的像個木偶娃娃,儼然將生活活成了木偶戲。

遇見他之後,她開始靈動,有了活力。

母親說:“人不能聰明,上帝是公平的,有的人,沒有資格享有這福分”。

遇見她之前,他將戲活成了立體幾何,規則的不像話。

遇見她之後,他發現,世界不再只是被架空的生物法則。

每個人都讓默栩救救廖九生,為什麽?他外表俊郎,事業有成,生活一帆風順!

他們都是對方生命的救命藥。

看似一帆風順、平步青雲的人生,實則是虛無縹緲,海市蜃樓。

內容標簽:

搜索關鍵字:主角:孔默栩,廖九生 ┃ 配角:裴西,左思思,游夏,洛明靜 ┃ 其它:天才,寵愛,阿爾茨海默癥

初見

物理研究所的蔣宏大教授一心歡喜的將默栩推給了物理研究院最年輕、也是最有前途的教授-廖九生,給的解釋簡單純粹:最近市物理研究的課題涉及到很多化學方面的理論知識,需要這麽一個懂化學的人。

他所說的懂自然不是簡單的懂。

20歲的孔默栩在零市最出名的高校東林大學攻讀化學博士學位,東大雖然不是國內排名第一的學府,卻是最為註重科學研究,科技人才最多、發表理論成果最為靠前的學府。

蔣教授和東大化學系的趙教授是出了名的高智商忘年交,而默栩是趙教授最寶貝的弟子,從哪裏可以看出來他十分寶貝孔默栩這個學生?

這個所謂的幫忙是化學系眾同門擠破頭想要上的,這不僅只是能學到東西、開拓眼界這麽簡單,更能成為畢業簡歷上最為光輝的一筆。

然而,上一個化學研究的課題剛剛結束,默栩就被趙教授塞到了物理研究院幫忙,這不是趙教授第一次幹這種以權謀私的事情,卻每次都能找到正當的理由,而這次給的理由是:

‘想去的這些人,你們誰能保證不犯錯,問什麽都懂?’

這句話成功堵住了眾生之口。

蔣教授今天的心情格外的美麗,向廖九生介紹默栩的時候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根本不在乎面前這兩個人分外輕描淡寫的反應。

面前這個表情冷淡的男人透著不容抗拒的成熟感,卻硬生生的長了張水水嫩嫩的娃娃臉,身上穿著幹凈、整潔的極膝白大褂,有股淡淡的化學溶劑的味道,左胸前用鈷藍色的細線工整的繡著三個字 ,”廖九生”。他個子很高很瘦,站的筆直,留著利落的板寸,乍一看倒像是剛剛從軍隊出來的年輕軍官。

默栩這無意識的肆無忌憚的目光換來男生更加冷漠的表情反擊。

“你好,我是孔默栩,很高興認識你”,默栩伸手,頗為禮貌,面上帶著初見陌生人所特有的乖巧、可愛。

“你好”!

“你叫什麽名字?”

蔣教授方才互相介紹過,默栩自然知道他就是廖九生廖大教授,但是秉持著盡管我是新手小白但絕不能被輕看了的傲嬌想法。

他瞇著狹長的眼睛,不情不願的說道:“廖九生!”

這就算是正式打了招呼,蔣宏大教授對兩人之間這種和諧安詳的氣氛十分滿意,遂心滿意足的走了,毫不顧忌的將默栩丟給了眼前這個冷淡的男人。

“過來”!

默栩跟著他,以小白花的身份正是加入了廖九生所帶領的研究團隊。

因為可能得到的利益很是可觀,默栩也就默默的認了,自然是沒反駁什麽,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去了實驗室。

要說這人雖說有著軍人的氣質,但還是太瘦了,明明是量身定做的白大褂卻像是暗自偷偷的大了一號,肩部的位置松松垮垮,下面-是黑色的西服褲子還有擦拭幹凈的手工皮鞋。

零市的物理研究院是國內目前為止最大的、也是國家最為重視的研究所之一。不止是精準昂貴的實驗儀器,還有著來自五湖四海的、智商普遍偏高的年輕的科學家,這也難怪大家擠破了頭的想要進來。

按常理說這裏的每一個團隊都有單獨的實驗室,廖九生也不列外。

實驗室裏還有幾個學生,他領著默栩進去的時候,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看著他們,目光貪婪的盯著她。

難不成早上吃的米糕粘在臉上了?默栩裝作理頭發的模樣不著痕跡的摸過自己的臉……沒有啊!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大紅色的中袖T恤,今天穿的還算正常吧,難不成顏色太鮮艷了?

她不知道,在這群被奴隸了許久的博士生眼中,默栩的到來簡直就是天神下凡,拯救他們這幫無辜少男少女,天知道因為化學方面的缺陷自己吃了多少苦頭。

言歸正傳,廖九生大概講了下研究的課題內容和進度,語句像是反覆打磨過,簡短確是字字珠璣,該有的重點一點沒少,尤其是需要她這個化學奴隸幹活的部分。

他分配的任務對於默栩來說還是相當輕松的,不像自己做研究,忙的焦頭爛額還得經常重溫圖書館。物理研究的主要東西畢竟大部分還是只涉及物理領域的,默栩做的只是將這其中理論空缺用化學補上。

不知道這個人對自己了解多少,默栩是經常從趙教授的嘴裏聽到這個人的名字,教授對他的印象很不錯,言語裏盡是誇讚和褒獎。她記得最清楚的就是趙教授說的關於廖九生性格方面的話。

“廖九生這個學生不愛講話,人長得很實誠,但是非常會做研究,是個好苗子。”

就是這麽一句簡單的話,讓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默栩都認為廖九生是個不善辭令,整日埋首於實驗的書呆子,想是自己的想法的確是有出入,但是也萬萬沒想到是這麽一個俊朗的男生。

如此看來,是時候建議趙教授申請去文學院深造一下自己的文學水平了,以防未來發表的論文裏被人揪出用詞不當,傳出東大教授文學素質低的言論來。

有著一張娃娃臉的廖九生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即將奔三的成年人,倒是更像剛剛高中畢業的中學生,那張不谙世事的俏臉帶給自己的反差太強烈,輸出太強悍。

實驗室很安靜,那幫一開始嘀嘀咕咕的博士生此刻忙的不可開交,一個個抓耳撓腮,翻閱紙張清脆的聲音充斥著整個實驗室。

下課鈴聲響了,實驗室裏頓時安靜下來,將忙碌的待著黑眼圈的視線盯著默栩,時躲時閃、斷斷續續的看過來。

一開始她是完全不介意的,心想人們大都對新來的人或物有著短暫的好奇,便也就隨他們去了。只是這目光一直持續了一個上午,默栩不得不重新省事自己在實驗室的地位,然後委曲求全的接受。

那幾個學生早早就做完了蔣教授安排的任務,便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不敢太大聲的講話,便只能悄悄的嘀咕,囫圇吞棗般。

這時候看見默栩看向了他們還點了頭,致了意,頓時有點心花怒放。

其中一個比較高的女生悄悄的向默栩的方向挪了過來。

女生貓著腰打量了一下廖九生然後才探尋式的小聲問道,“你是孔默栩?”

默栩點頭,看著她。

女生又小聲的說,聲音裏有些激動,“15歲考上東大學化學系的那個孔默栩?”

她又慢慢的點點頭。

然後那個女生對著不遠處的幾個人,誇張的做著口型,“真的是的!”

那幾人又小小的炸了鍋。

“久仰大名,我叫葉子菲,還是在讀的博士生”,那個女孩自我介紹道。

唯一讓她無比糾結的便是這幾個人的年紀,同是博士,他不得不好好的估量對方的年紀好好的琢磨下稱呼。

實驗室的窗戶是開著的,午間校園廣播的聲音從窗口穿了進來,節奏歡快的小提請樂曲伴隨著清脆悅耳的鋼琴聲。

她看向一臉不悅的廖九生,他和她一樣,看了眼窗外,只是後者在下一秒煩躁的走過去重重的關上了實驗室的窗戶。

剛剛只能在一旁小心嘀咕的一群人迅速聚到了默栩這邊。

其中一個留著三七分黃毛的男生激動卻只能壓低了聲音的說:“頭一次見到這麽年輕的女大神,我們可以請你吃飯嗎?。”

“這個……”默栩又看了眼那個專註在實驗上的人,“他和你們一起嗎?”

“啊?不會,教授有他們專屬的教工食堂”。

“老師啊”默栩禮貌而又俏皮的說,“趙教授一早叮囑我同你們老師請教論文來著,真可惜,你們先去吧。”

葉子菲大大的眼睛瞬間眼角低垂,有點可惜,“啊……好吧,明天好不好,一定要答應我們,這可事關我們的博士論文的過關率”!

“好”默栩不清楚為什麽自己事關論文,但也沒那個心思打探他們私底下做了什麽拜香供佛的事情。

他們走了之後實驗室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默栩今天出奇的餓,難以自制,只是看著將將又沈浸在實驗裏的廖九生,抱著對陌生人的敬畏不敢打擾。

終究是敵不過饑餓和無聊的雙重壓迫,她不得不打斷廖九生的實驗,“廖教授,我們什麽時候吃飯?。”

廖九生從一堆A4數據表格中擡頭,一臉‘你怎麽還在’的疑問表情,“你自己去吃?”

她不依不撓,“這裏我只認識老師你,而且我是來幫忙的,雖然我還是學生但是作為請人來幫忙的你基本的待客之道還是要有的吧!”

廖九生看著她,等待著下文。

“請我吃好吃的,我就滿足了!”為了極大表現出乖巧、聽話的一面,默栩說話的時候用了過多的肢體語言去修飾乖巧的外在形象,之後回想起這一幕時候自然是想學鴕鳥的。

當然了,所謂的請教論文只是默栩隨口借來的理由罷了,真正的原因是廖九生這人安靜,至少不會在吃飯的時候不停的問自己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廖九生嚴肅的看了她一眼,後而看看了手裏的文件,深深的嘆了口氣,“走吧”。

研究院很大,實驗室所處的方位尤其偏僻,位於研究院西北拐角。一路上默栩都在四處打量著這個新奇的地方,統一的灰色建築,四四方方的建築輪廓,通過建築物的外形猜測著建築物的用處根本是不可能的,她突然就體會到了研究院和大學的區別。

但是資本家果然都是一樣的,研究院的餐廳和學校的餐廳的使用方式同款,都是要刷卡消費的。

“過來點餐!”

就在默栩默默的打量著這個餐廳的時候,廖九生已經排上了長長的隊伍,轉頭才發現她不在。廖九生的聲音有些大,排著隊的人都清楚的聽見了廖大神的聲音,眼睛齊刷刷的看向默栩。

默栩很冷靜的看著他們,一臉你們看我幹嗎的樣子,很坦然的排到了隊尾。她與廖九生之間還有好幾個人,廖九生回頭看不見她,又是一句,“人呢?”

默栩怒了,從隊尾出來,徑直走到廖九生的旁邊,“我說你……”廖九生一把將自己拽到了他的前面。

聲音悠悠的從頭頂傳來,“你太矮了,我沒看見。”

蒼天啊!得饒人處且饒人啊!

兩人就這麽安靜的吃著飯,周圍總是會有人忽然壓低了聲音小聲的談論著關於他們的話題。

不是說是教工食堂嗎?哪來的這麽多學生!難不成研究院人性化,學生還能享受同款待遇?

“你們怎麽來這裏吃飯了?”

葉子菲幾個人端著餐盤路過,他們一早就看見了這兩人,躲在食堂的小角落打量了好一會兒。

“恩”默栩看見葉子菲的眼睛看了廖九生一眼,然後就和默栩告辭離去了。

“聽說老師都是有專用食堂的,帶了學生進不去?”默栩將小碟子裏的辣油盡數倒進了面條裏,“看他們的樣子,老師平常不會來這裏吃的吧?”

“恩”。

言簡意賅,我問出什麽了嗎?沒有!

從趙教授那裏,默栩也算是大約知道一些關於廖九生的事情,但也只是一點點,廖九生比自己大了幾歲,博士畢業後就一直在研究所,好像是孤兒。

默栩想起自己下午還有課,“我下午有課,要回學校去。”

“哦”。

什麽叫天才和天才惺惺相惜,至少現在在研究所其他人的眼裏,默栩被很自然的歸類到了廖九生一列,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接受來自他人言語上的褒貶。

下午剛回到學校,趙教授就將默栩叫到了辦公室,“怎麽樣?”

“還好!東西挺簡單的,沒什麽難度”。

趙教授氣結,“我不是問你研究怎樣,我是問你廖九生這個人!”

想到這個,默栩便不自覺的開始鄙視眼前這個饒有成就的化學專家,“您老的文學水平真的有待加強!要不我將文學院的李教授聯系方式給你,您麽可以深度聊一聊中國文學史”

趙教授一頭霧水,他象征性的將手裏厚厚的牛津大辭典當做扇子,扇了一下發現很是困難,便幹脆放了下來,拿起一旁的水杯。

“托您老的福,我一直以為廖九生是個書呆子。要說這個人……冷淡、嚴肅像個小老頭,脾氣也不好……”。

趙教授默了,她滿臉愁容的將手裏的水杯放回去,絞盡腦汁的搜索者腦容量裏面僅剩的幾個形容詞:“這個……”她眼珠轉了轉:“他這個人只是外表冷漠了點,人還是很好的,比如說……很高……長得不錯,重點是家庭教育非常的出色,養父母都是本本分分的教書人。”

……

這一番絞盡腦汁的說辭並沒有換來默栩過多的關註,她坐在一旁的深灰色布藝沙發上翻看著最新一期的科學雜志,正好看到了一篇名為“《*****》”的文章,署名廖九生。

她看的仔細,完完全全的收攏了自己的註意力,以盡可能最快最仔細的速度看完了這篇標註為核心期刊的論文。

默栩表示自己雖然好奇廖九生這個人,但是趙教授說的明顯是自己完全不感興趣的部分。只能裝作很認真嚴肅的聽著,就好像那些話沒有從左耳朵悄悄的溜出去。

後來默栩從葉子菲的嘴裏模模糊糊的清楚了一件事:26歲的廖九生是零市物理研究所最出色的副教授。

廖九生!

旁人眼中對於所謂天才的定義,默栩不好過多評價,也只能說那個定義大過於仁慈。於是她專門去問過自己的室友郁航,結果換來對方狠狠的鄙視,默栩還為了這種微不足道的小問題,特意進修了心理學,收獲頗多。

十三歲的默栩是頂尖中學厚德高中的一名高中生,學校自然將默栩當成是國寶級的稀有動物進行培養,不管是生活還是學習,學校都為她安排和制定了很是嚴格的規章制度和培養計劃。

高三上半年的期末測試,也是市教育局比較重視的一次高考模擬,不僅僅是評估學生的成績,這也是為下半年的教學計劃做一個參考。

臨近春節的時候,偌大的厚德高中只剩下日日埋頭苦學的高三學生,老師也是走了大半,唯獨留下的,也是前幾天被臨時叫回來作為今天考試的監考老師的。

高考是儀式,每個人都低頭虔誠的膜拜,即使是摔倒了,躺下了,也依舊手捧著三年高考五年模擬將膜拜進行到底。

默栩拒絕了參加考試建議,從來不涉及除了自己教室和廁所的人,破天荒的去了學校的閱覽室。也就是校方一致對外聲稱重視學生全方位發展,多閱讀的小型圖書館。只不過她是帶著書的,一本她不久前在網上網購的神學。

閱覽室位置偏僻,在行政樓的地下室裏,主要光線來源就是頭頂的幾個發光的燈管和類似於透氣孔的封閉窗戶。學校在這一可能轉移學生註意力的設施上自然是裹緊了腰包 ,卻又反抗不了教育局的白紙黑字,便硬是在這麽個地下室裏放了幾排書架和幾張桌椅。

閱覽室沒人,就連平常兼職管理圖書室的打印室人員也不在,門就這麽大開著,正對著門口的天花板角落有一個冒著紅光的攝像頭。默栩移動一下,便能聽見它沙沙轉頭的聲音。

今天天氣不是很好,閱覽室的窗戶更是將這一不好發揮的淋漓盡致,如若不是頭頂的燈光,她是萬萬沒辦法看清楚一個字的。

屁股還沒坐熱,小小的閱覽室就被一連串的腳步聲充斥,“果然沒人,那只臭猴子竟然讓我罰站,我偏不,這只臭猴子,以為小爺好欺負!小爺還就不聽你話,我偏要看漫畫,不氣死呢我也要煩死你。”

“……”

裴西的老毛病又犯了。

在圖書室這種神一般的地方看見默栩,讓裴西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硬是將書架上自己被沒收的珍藏通通推到了默栩的面前,一臉義氣的說:“我就知道你這小妞子是個有出息的主,和小爺我一樣會挑地方。”

……

怎麽回他這話呢,這可是難為到了默栩,她能做的就是默默的將手裏滿是黑體的書合起來,然後悄悄的塞到身後,然後佯裝驚喜的拿起面前一本七龍珠的漫畫,看的津津有味的樣子。

裴西也拿起一本自己之前沒看完的漫畫,緊挨著默栩咿咿呀呀的看著,看到精彩的地方還不忘記對著默栩的耳朵一陣狂吼,激動的像……猴子。

手裏的漫畫書五顏六色,人物形態誇張到了極致,默栩不明白這種畫滿亂七八糟塗鴉的書好看在哪裏,畫面淩亂,劇情不合邏輯,也不夠科學,完全就是哄騙小孩子的玩意。

默栩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說的,於是……

圖書室塌了……

裴西大人以默栩不懂得欣賞藝術的眼光為理由,整整花費了150分鐘的時間給她講述了漫畫的優點,這正好是一場語文考試的時間。之後,他就被他口中的那只‘臭猴子’抓回了考場。

臺上音樂鑒賞老師咿咿呀呀的唱著聽不懂的粵語歌,聲情並茂的模樣,唱到動情的地方還不忘大聲的拍下桌子講解一番然後繼續唱。

有時被吵得受不了的時候她就會狠狠的罵自己一頓,說自己腦子抽了才會選這麽一節課誤人老師。

一下課,她就跑到了實驗室好好的清靜一番。

實驗室裏只有廖九生一個人,她推門的力氣大了些,鐵門背面的門把手直接撞到了白色得到墻面上發出清脆、高調的聲音。廖九生擡頭看了一眼,就又低下頭去。

默栩很識相的坐回了上午的位置,兢兢業業的做研究,只是這研究實在是無趣,她也安靜夠了,便搖晃著腦袋四處打量,最後將視線落在了廖九生的身上。

“廖九生?”

男人擡頭,手裏拿著的線還在滋滋的冒著電花,“有事嗎?”他問。

“額……“她訕訕的縮回腦袋,“沒事”。

又過了一會兒。

“廖九生”

這次廖九生的手裏只拿了一疊紙張,他不悅的擡頭,“如果你事情做完了就可以回去了”。

“廖九生!”聲音又大了一些。

“怎麽了?”

許是瘦的緊了,他眉間的川子很是清晰、端正,默栩看著他的額頭,狡黠的笑,“廖九生!”聲音輕了些。

廖九生重重的嘆了口氣,從右手旁厚厚的文件資料裏抽出來一打遞給了默栩。

“這是之前的實驗記錄,其中有一部分關於化學研究的,你看一下有沒有問題。恩……然後把能減少實驗過程的方法整理出來之後寫成報告給我。”

她伸手接了過來“廖大教授,我問你個問題?”

“說”

“你會不會瞧不上這些個博士生?”

此話一出,實驗室裏的那幾只終於從猥瑣偷聽變得正大光明的聽,他們用滿懷期待的耳朵仔細的聽著。

“不會”。

默栩覺得自己魔怔了,她聽見了很清晰的松了一口氣的聲音。

廖九生繼續手裏的實驗,“看來你是閑的過分了”。

“沒有沒有”她一把抓起手邊的資料,裝作是埋頭思考的樣子無比認真的說:“你看我這不是忙著呢嘛,忙得很”。

蔣教授下午的時候來過一次實驗室,簡單看了下實驗的進程,叮囑了廖九生幾句諸如多多照顧新來的默栩,對其他學生好一點之類的,然後才發現本應該在實驗室的博士生少了幾個,這才氣急敗壞的去找他們。

讀本科的時候,默栩的室友是群不喜歡上課的人,恣意灑脫的不行,其中,最為典型的的還是和默栩對床的那個短發女生。她叫鐘凡,是個爽朗的東北姑娘。

那時候大家都是新人,剛剛脫離了十幾年苦逼的學習生涯,剛剛接觸什麽叫放飛自我,除了默栩,一個個都如同脫了韁的野馬,隨時都可能轉過身給你一蹄子然後拍拍屁股走人。在開學之前,所有人都知道了默栩的名字,就像今天剛到研究所的情形一樣。只有鐘凡,簡單的自我介紹過後,這位未來法律系的高材生自來熟的搭著孔默栩的肩膀,得意洋洋的問,“天才,你會寫小說嗎?”

默栩不置可否,自己沒寫過,要說會還是不會,自己還真不知道。

可是在鐘凡的眼裏,默栩從此就變成了一個語言表達有缺陷、情商低到沒譜的學術性白癡。後來默栩得空的時候,認真構思了關於寫小說的事情,還真就被鐘凡說對了,她的確沒那情商,自己是更適合給人安排生活作息表的那種。

剛開始的時候,鐘凡只是在不重要的課的時候才會曠課,到後來,就開始了沒日沒夜的曠課,連同默栩一起,只不過,默栩曠課,導師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得過且過,畢竟頂著小天才的頭銜,教授們自然以為她是忙著學術沒時間花時間在這些個小兒科的課上。

但是鐘凡不一樣,剛被教授抓住的時候,鐘凡的解釋千篇一律,次數多了,教授實在是不允許自己的智商再這麽被鐘凡侮辱下去,成功的讓鐘凡掛了科。

但是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學生鬥不過老師,老師也鬥不過學生,鐘凡將自己生活費的大部分都花在請人代課的事情上,沒日沒夜的寫小說,倒是一次考試都沒再掛過。

默栩還清楚的記得鐘凡坑了自己多少頓飯,鐘凡是這樣解釋的,“上帝對待每個人都是公平的,也應該是公平的,所以,發生在你我身上的不公平,我得幫上帝上上秤,省得他忘了以後埋怨自己”她笑的猥瑣,無賴的黏在默栩身上,“你說是不是,嘻嘻”。

……

那時候,默栩才15歲,比同齡考上大學的小了一個代溝,但是鐘凡楞是沒有人把自己當個未成年,讓請吃飯的時候絲毫不以欺負弱小為恥。

實驗室的門被突然的推開,一個女生風風火火的跑進來直沖廖九生,“小生,你這周是不是又忘記回家?”

實驗室裏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一楞一楞的。

那個人說完了這句才註意到實驗室裏還有其他人,轉頭歉意的笑笑,“同學門,不好意思啊,我找你們教授有點私事”然後廖九生就被她生拉硬拽的扯了出去。

新來的一個博士生沒見過這個人,於是興奮的八卦,“廖大教授的女朋友?真是太漂亮了,尤其……還這麽火辣”。

其他人:“……”

“怎麽了?”小博士生不解的問。

“那個讓你火辣的人”某博士生鄙視的說,“是教授的姐姐”。

默栩只想說自己不介意,所以在我面前說就行,沒關系的。

廖九生有個姐姐的事情倒是讓默栩再次懷疑起趙教授的智商,低的絲毫無下限。

遠在零市大學的趙天韋教授生生的打了個噴嚏。

實驗室的隔音效果很是不好,再加上自稱廖九生姐姐的那個人嗓門實在是太大,兩人的對話就這麽被裏屋的人聽了個幹凈。

“你這周怎麽不回去?你知不知道,你不回家,我媽就天天盯著我問你的情況,閑的天天逼我相親,你是成心的是不是?”

“我……”

“你別說話,讓我冷靜一下”

片刻的安靜。

“今天晚上就回去。”

“可是……”

“你別說話”。

片刻的安靜。

“平時這時候實驗室除了你,只剩下空氣和一堆實驗材料了,不過那姑娘是誰啊?就是那個坐在你附近的那位”

“新來的”

“長得還不錯”。

“……”

“該不會就是蔣教授說的那個小天才?”

廖九生沒講話。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要懂得抓緊身邊的有效利用資源,你都快奔三的人了,能不能給自己的感情經歷抹上點色彩”?

廖大教授繼續的沈默。

“算了,你進去吧”

廖九生走了進來,步伐有些遲緩,眉間清晰的川字很是紮眼。

默栩裝作在做研究的模樣,不時還在紙上寫著什麽。

大約晚上六點左右,廖九生的姐姐準時出現在實驗室,將還在做研究的廖九生拉走了,還不忘叮囑默栩鎖門。

默栩心裏默默的感嘆,幸好自己沒有這麽個姐姐,所謂的家醜不可外揚,她弟弟,他們親愛的廖大教授還是個處男的事情就這麽的被廣而告之了,生活真是太淒涼了。

你真可愛!

唯一的室友就是郁航,是個大大咧咧的姑娘,愛恨分明。本科是學設計的,研究生是學產業經濟學的,博士是搞藝術研究的。默栩一直不明白為什麽中間要插個產業經濟學過度,郁航解釋說是因為自己當時大三時候特羨慕學校那些搞經濟的,就考了經濟學的研究生。

於是默栩小朋友堅定的相信,郁航才是天才。

最近,她懷疑郁航談戀愛了,不僅僅是生活作息異常的不規律,而且連花銷也跟著加大了,經常剛到月中就幽幽怨怨的喊窮。然後拉著小富婆默栩蹭吃蹭喝,頗有當年鐘凡的猥瑣無賴氣派。

反倒是默栩,被搞得要神經衰弱了。

果不其然,今天晚上,郁航又半夜回來了。

默栩睡得正熟,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後,她成功的被郁航從被窩裏拽了起來。

她有很嚴重的起床氣,今天被叫醒心情很是不好,剛要發作就看見郁航哭喪著臉看著她。

“你怎麽了?”因為被叨擾了睡眠滿滿的起床氣沒有地方排解,默栩可以說是煩躁極了,只是這郁航看上去比自己難過多了,心下不忍於是硬逼著自己表情柔和一點,這可真是難為了臉部肌肉的運動,比哭還難看。

郁航刷的大哭起來,但是還是壓抑著聲音,怕隔壁的人聽見,斷斷續續的說,“默栩,我……我……懷孕了!”

21世紀這個經濟同人性雙雙開放的年代,懷孕是件重大的事情嗎?不是!

默栩雖說只是猜測,但是大底肯定成分多餘懷疑的,她輕輕的揉了揉眼角的黑眼圈“你要留下還是打掉?”

本是半靠在默栩的床邊的郁航,聽她這麽說,身子軟的縮了一下了,“不知道”。

“這種事情你必須知道”!

面對默栩看似好言相勸實則字字敲在心上的默栩,郁航選擇了沈默的低低抽泣,良久不發一語,時不時用手裏的紙巾擦拭抑制不住的淚水。

大概能猜到,學校是沒有明令禁止學生在校期間不能懷孕,對憤憤奔著30歲中年去的博士生便更是放松要求,就算是現在有人要生二胎她也不會奇怪。所以,郁航對懷孕的事情反應這麽激烈的原因無非是那個不知名的男朋友始亂終棄的後果。

醫院門口,郁航突然怎麽說都不肯走,被默栩追問之下才頗為尷尬的說“默栩,我這還沒結婚就懷孕已經很不好了,來醫院都不是男朋友陪著會被人家看不起的!”

默栩真真是服了這女人的思維,大家都是陌生人,誰看不起誰啊“那你找你男朋友過來。”

“不能讓他知道我懷孕,否則他會和我分手的!”

“那你隨便找個人”。

“默栩,你幫我好不好,我不能讓我的朋友知道我懷孕的事情,默栩,我該怎麽辦啊”說著又是那副哭喪著臉的模樣。

默栩看著心煩,哭哭啼啼的不想解決辦法,況且自己哪來的男性朋友,總不能找趙教授。

兩人就這麽半夜的蹲在醫院的門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默栩,我只有你能依靠了?”

默栩看了她一眼,然後撥通了一個號碼。

鈴聲快結束的時候才被接通,電話那端傳來廖九生慵懶的聲音,低沈沙啞,“餵?”

“我是孔默栩”,為了防止電話被掛斷,默栩直接自報家門。

“知道,什麽事?”

“我想請你幫個忙……”

有了廖九生的幫忙,整個過程顯得很是簡單,除了從頭到尾廖九生被值班對的醫生吹胡子瞪眼的數落之外,其他都還是很順利的。

郁航在手術室裏,默栩和廖九生就坐在手術室外面的走廊上,因為是半夜,醫院的人很少,還能聽見中央空調發出的的聲音。室內暖暖的,惹人犯困。

“今天多謝你幫忙。”

“恩”

默栩覺的,廖九生要不就是傲嬌,要不就是悶騷,話少的不行。當你和廖九生處在一個空間,如果你不講話,你不主動尋找僚機,那你只能一個人默默的尷尬,人家廖九生估計是不會有什麽反應的。

為郁航做手術的醫生李海清是默栩找來的,李海清是母親的好友,所以和默栩的關系算是親近,默栩也依禮喚李海清作阿姨。

手術很順利,李海清剛從手術室裏出來就被默栩攔住“李阿姨,她怎麽樣了?”

李海清拿下口罩,語重心長額說:“沒什麽事,就是年紀也不小了,流產畢竟不好,肥了點事情而已”。

“麻煩李阿姨了”。

她一口一個李阿姨叫的親熱,還親昵的搭著對方的手臂,這一切都看在廖九生的眼裏,嗤之以鼻。

“我待會寫個單子給你,有些後期調養還是要重視起來的,年紀也不小了,怎麽還能出這種事情”李阿姨一副對現在年輕人一副了然的態度,說話那叫一個教科書版本。

“恩”默栩聽話的點頭。

李海清靠近了一些,聲音也放低了很多“默栩,你媽媽最近還好嗎?”

默栩微笑道,“謝謝阿姨關心,媽媽她很好。”

“那就好”。

她看到了一旁的廖九生,滿面愁苦:“你說這小夥子長得挺好的,也能作出這種不負責任的事情,明明都到了年紀結婚了,不對,默栩啊,這大半夜的記者墮胎……”李海清又看了看娃娃臉的廖九生,一拍腦門,“這小夥子該不會未成年吧!”

默栩連連搖頭,“成年了成年了”。

李海清又和默栩閑聊了幾句,手術室的護士將郁航推了出來,從默栩的身後路過送入了不遠處的病房,廖九生跟了過去。

話說廖九生這個假男朋友做的是真的敬業,從頭到尾該是男朋友做的事情也做了,不是男朋友做的事情也作了。默栩心咯噔一下,這回欠了這麽大人情,他不會訛我吧。

好不容易將李阿姨送走,默栩才姍姍來遲回了病房。郁航已經睡著了,廖九生在一旁的椅子上端端正正的坐著,病房裏沒有開燈,只有從窗口透進來的一束光亮,斜灑在廖九生的身上。他背著光,五官都籠罩在黑暗裏,看不真切。

默栩走進去,小聲的說,“你回去吧,我在這就好。”

廖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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