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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動，“幫忙幫到底”。
默栩困極了，懶得管她。她走到廖九生後面的空床上躺下，迷迷糊糊瞥見廖九生的後腦勺上有撮頭發翹了起來，她下意識的伸手將它順下去，然後它又固執的豎了起來。默栩沒有使勁，輕輕地順著，廖九生縮了縮腦袋，“癢。”
默栩輕笑，“廖九生，你好可愛。”
“……”
許是困得乏了，不一會兒她就躺在病床上睡得酣熟，廖九生見她久久不做聲，轉頭看才發現她睡著了。
廖九生一直窩在椅子裏，他本來就又高又瘦，這麽窩進椅子裏，倒顯得椅子寬了些、也短了些。他睡不著，腦子清醒的很，但是也能安靜的坐在那一動不動，就像睡著了一樣。
整個醫院都很安靜，廖九生做的久了就在椅子裏動了動，椅子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一旁熟睡的默栩也跟著哼哼了兩聲，很是不滿這突兀的聲音，他便不敢再動。
第二天一早天微微亮，默栩就醒了，一睜眼便看見那人腦後翹著的那股頭發，還是那麽固執的翹著，“幾點了？”
這才想起來他們可能還沒醒，動作也帶著變的輕微，腳才將將沾地，就聽見廖九生略微沙啞的聲音，“五點十三”。
默栩看向他的後腦勺，“你醒了？”
“恩。”廖九生緩緩的站了起來，動作極其怪異，還伴隨著骨頭摩擦清脆的聲音。他站起來動動身子，長腿不受控制的碰到椅子，發出一長串刺耳的聲音。他將椅子踢回原地，連帶著又一串尖銳的聲音。
一個病房只有兩張床位，作為病人的郁航當然是要占了一席的，只是這另一個……默栩有些尷尬，自己才是請人幫忙的，卻偏偏沒將這禮節做全了。
“天還早，你要不在這床上躺會”默栩訕訕的說。
廖九生轉過身子，又碰到了一旁剛剛站穩的椅子，連帶又一刺耳的聲音。
他開口道，“不用了，你要喝水嗎？”
默栩這才意識到，昨天晚上到現在一口水都沒喝，廖九生當然也是，連忙搶著去外面找水。
醫院裏開始有人走動的聲音，應該是病人的家屬，個個滿臉倦容，疲憊不堪，連帶著走路都是步履蹣跚的。
默栩從護士站護士那兒借來紙杯，站在一旁等著接水。
前面站著一位老人，花白的頭發，背彎彎的馱著，身材臃腫。燒水機器旁靠著一根拐杖，握手的地方被磨得發亮，悠悠的泛著白光。
水流很慢，偏偏老人拿的還是一個碩大的水壺，默栩聽著打水的聲音發呆。老人不時彎腰看看水打滿了沒有，除此之外就是和默栩一樣傻站著。
水聲漸漸變小，變得沈悶。
老人將木瓶塞蓋上，拿起一旁的拐杖，慢慢的將水壺提起來，卻聽見砰地一聲，水壺的玻璃膽子碎了一地，老人慌在了原地。
默栩被嚇了一跳，她離得老人很近，水壺炸裂噴濺出的水花打濕了默栩的褲腳，燙的生疼。
老人看傷到了別人，驚恐著連連道歉，後面打水的人催促著老人趕緊去找醫生。
默栩被燙的緊緊皺著眉頭，一時沒顧上安慰一旁慌的不知所措的老。
等到疼痛稍稍緩解了，默栩將她拉到一旁範文道，“您沒事吧”。
老人也被水燙到了，面積遠遠比默栩的：“小姑娘，我沒事，你的腿疼壞了吧，……對不起……我……”
“您別慌，我沒事，我帶您去找醫生。”
老人乖乖的跟著默栩出了打水房，久久不見默栩回來的廖九生也出來了，恰巧看到了這一幕，“怎麽了？”
“水壺炸了，沒事”。
廖九生看到了默栩濕了的褲腳，眉頭皺的緊。
一旁老人愧疚的聲音響起,，“小夥子，我不是故意的，你趕緊帶你女朋友去醫生那兒，萬一留個疤就不好了。”
默栩一聽，剛想解釋，就被人扛了起來。
“你……”
“我帶你去找醫生！”廖九生的聲音冷冷的，聽起來很是不友善，一旁的老人以為廖九生為女友的事情發了火，便更加愧疚，不停的道歉。
默栩倒掛在廖九生的肩膀上，尷尬的說，“我……沒事，您也抓緊去看醫生，我先走了！”最後一句，她是扯著嗓子說的，廖九生絲毫沒有猶豫，扛著默栩大步流星的離去。
她穿的是淺色緊身的牛仔褲，這水便是等於直接潑在了默栩的皮膚上，還好是隔著一層牛仔布料。她被這麽倒掛著穿梭在醫院的走廊裏，眾人紛紛側目，默栩覺得很是不好意思，便直接將臉貼在廖九生的背上。
鼻尖傳來淡淡的煙草味，隨著他走路的步伐忽輕忽重，她不知道的是廖九生吸煙？
被廖九生直接扛去了骨外科，弄得科室裏的醫生哭笑不得。他將默栩放下來後便直直的站在一旁，絲毫不在意默栩的白眼。
科室裏只有一個醫生，默栩覺得自己今天走桃花運，又是一個大帥哥。
那位醫生笑了好一會兒，才正色說道，“先生，這裏是骨外科，燙傷應該是皮膚科或是燒整科，要不您直接掛個方便門診也可以。”
這次丟人算是徹底丟大了，她仰頭瞥了廖九生一眼，狗腿的笑著解釋道，“我們離這裏最近，所以才來的，這種小傷對醫生都是小事，您就給行個方便唄”。
拜托，拜托，自己可不想再被這廝扛在肩上，招搖過市了。
醫生看起來心情不錯，就應了，將默栩安置在科室最裏面的長椅上，“你將褲子卷起來，我先去拿點東西。”
“好”。
默栩將腿搭在椅子上，彎曲著腿將褲腿處的褲子網上卷了一小節，這才真真感受到了疼痛，連連吸氣。
廖九生在對面坐下，將默栩的手拿開，“你忍著點。”
終究還是疼的，就算是廖九生已經很是小心翼翼了，但還是鉆心的疼。
好不容易卷了上去，默栩才看見被燙傷的地方起了大大小小的水泡還紅彤彤的。
他看著默栩的腿喃喃道，“早知道你這麽蠢，我就自己打水了”。
默栩怒了，“我說，我是好心，有你這麽說一個傷患的嘛。”
醫生從門外進來，廖九生起身將位置讓給了醫生。
“燙的這麽嚴重”醫生感嘆了一句，“註意了，回去的時候不能碰水，等時間長了，說不定就會消去的。”
“說不定？那會留疤嗎？”
“看個人的恢覆，等你們有空了就多走兩步去藥房拿些藥。”
這醫生肯定是故意的，默栩想，憤憤的看著醫生左胸前的名字，“白和弦”。
傷口處理的很快，默栩看著醫生熟練的操作，不由得感嘆，“醫生這個專業挺好的，看病都可以親力親為了，省錢啊省錢……”。
白和弦控制不住的笑出了聲。
一旁的廖九生又是嗤之以鼻，哼了一聲。
你們去問小屁孩！
告別了帥醫生，默栩他們順著來時候的路線回去，“你來過這裏？”若不是來過這裏，怎麽能在這麽大的醫院裏，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骨外科。
“恩”
“為什麽來的？”廖九生難得沒有走在默栩的前面，而是並排走著，靠的很近，默栩頭仰的難受。
“之前受了點傷。”
廖九生說完這句話就加快了腳步，明顯不想繼續討論這個話題。
剛回到病房，廖九生就被一個電話叫走了。
郁航剛剛清醒，她靠在床頭吃著護士送來的早餐，白粥和白菜包子，明明是最簡單普通的早餐，楞是被郁航這個假孕婦吃出了富貴態。
默栩一回來，她就緊緊扒著默栩的手臂，“那位，就是裝我男朋友的那位帥哥，當真就是普通朋友？”
“我說你呀，你可是剛剛打過Baby的人，還有空管別人！”默栩拿起包，“我先回去了，你安心養病。”
那個貴婦樣吃著白菜包子對的人可憐兮兮的說，“我都這麽可憐了，你舍得丟下我一個人啊！”
要不是昨晚親眼看見她那副要了命的模樣，誰會想到這妞兒和昨晚哭的梨花帶雨的是同一個人，簡直就是掉了坑裏。
自己和廖九生的關系，默栩壓根不需要動用自己的半個腦細胞，說到底只是同在一個實驗室裏的同事，廖九生都沒正眼跟自己說過幾句長話，朋友是算不上了，恩人倒是剛剛才有的。
一個短信直接將默栩遣送回了宿舍，‘今天你不用來實驗室了 廖九生’
“那我要整理的資料？”
“不用了 廖九生”
默栩沒地方去，就先回了宿舍，將昨天晚上弄得一片狼藉的地方整理個遍，然後就去了圖書館，默許認為，自己很有必要研究研究醫學的內容。
剛吃過午飯，趙教授就將默栩叫到了辦公室，廖九生也在。
教授笑嘻嘻的說，“默栩呀，廖教授今天下午有場講座，你先領他吃個飯，然後順便看看咱們校園。”
一直坐在一旁的沙發上聚精會神的看著手裏演講材料廖九生聽見默栩的聲音，沒有擡頭只是順著餘光打量了下她手上的腿。
默栩看了眼他，“知道了。”
之前是廖九生領著默栩吃飯，現如今反過來，默栩學著廖九生的模樣，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任由廖九生在後面看著自己的頭頂，打量著這個陌生的校園，尋思著反向報覆，讓他也體會個新手小白的境地。
“等會，去十一餐廳吧。”
廖九生的聲音從頭頂的後方悠悠的傳來，默栩領他去的是位於西苑的第六餐廳，而十一餐廳則在學校的中苑，離這裏頗有段距離。她現在想的不是走老遠去吃飯的問題，而是廖九生怎麽知道有十一餐廳的。
默栩這次沒有走在他前面，“你之前來過這裏？”
“來過！”
廖九生上次來東大已經是四年前的事情了，學校的學生早已經走了一批，沒人知道也是很正常的，這是默栩心裏想的。實際上在這所學校裏，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廖九生這個名字，就是沒什麽照片，但就像默栩的名聲一樣，不是僅僅大患血就能夠忘卻的。
默栩真真認為這個學校的學生不僅僅是知識上的優越了，已經遠遠發展到了八卦的程度，就連默栩和廖九生一起吃飯也能像召開記者招待會一樣，讓周遭的人拿著手機狂拍不止。
皺眉、皺眉、再皺眉。
“我吃飽了，走吧。”
她發現廖九生只吃了一半都不到，對於一米九幾的人怎麽可能吃飽了。默栩心裏是滿滿的愧疚，“要不你等會，我去買點東西”。
廖九生眉頭皺的緊，提著默栩的後衣領，“不用了，走吧。”
此刻校園的貼吧裏又炸了。
那場對於她和廖九生的普通進食，可楞是活生生的被人做成了現場直播，照片清晰，言語勁爆，外加爆款短視頻。
……真是夠了……
下午做演講的時候，趙教授讓默栩跟在廖九生的身後，萬一有什麽問題也能及時解決。可是這演講席上只有一個位置，安排這場活動的人並不知道還有默栩這號人物，楞是沒在次要席上排個位置。默栩看著人滿為患的報告廳是剩下趙教授一旁的一個空位，當即就坐下了。
趙教授好心提醒她，“這是物理學院學生會主席的位置，你怎麽坐這了。”
對沒有位置這件事，默栩本就頗為郁悶，被趙教授這麽一說心裏更是郁悶，“難得聽廖教授將學術理論，這個機會自然是要好好把我的，這不也是為了以後能好好學習嘛，所以呢，你看著辦”。
“呵，我怎麽不知道你這麽好學過？不是說物理很無聊的嗎？”
“數理化不分家，這可是您說的”什麽叫將無恥進行到底，這就是。
趙教授無奈的笑笑，將默栩面前的紅色提示板放在了自己的另一邊，提示板上赫赫寫著幾個大字，‘物理學院主席 沈回’，本來好不容易搶到前排位置的同學一臉無辜的看了眼趙教授，心不甘情不願的走了。
默栩白了趙教授一眼，‘厚臉皮’。
到底是誰厚臉皮……
廖九生講的不是自己如何年紀輕輕的成了物理界的新星，也不像別人會將自己的奮鬥史頗為添油加醋的說出來，好讓人崇拜羨慕一番。廖九生在簡單的自我介紹過後，便將更多的話題集中你在了這幾年的研究和研究成果上，根本不管下面的人是不是能聽的懂。
默栩便是這些插科打諢中的一員，廖九生講的東西默栩不才，都恰恰好拜讀過，這也是托了趙教授的福，廖九生發表的每一篇論文默栩都自習研究過，這也是趙教授將她推薦給廖九生的原因之一。
因為昨晚上的事情，默栩便有些精神不濟，也就沒了閑心去欣賞眼前美男演講的畫面，肆無忌憚的打起了盹。
默栩一旁坐著趙教授，另一邊是本校物理學院的院長，默栩不認識，只以為是普通的教授或者是物理研究所的人。她這一打盹，惹得這位院長大人分分鐘側目視之，心裏不住的腹誹，‘成何體統’。
趙教授實在是忽視不掉，轉頭對院長大人說，“丁院長，您別管她，她就這副德行，聽著呢在”。
院長大人氣結，這也能聽！
好不容易挨到了學生提問的環節，一開始眾人的問題還是很正經的，只是也不知是誰開了頭，提的問題開始四處跑偏。
廳堂後排的以為女生猶猶豫豫的開口，“學長，你和孔默栩學姐是什麽關系？”
禮堂頓時無比的安靜，眾人都目不轉睛的盯著演講席上的廖九生，等待著他的回答，而事件的另一位當事人睡得死沈，整個人窩在椅子裏，倒是沒註意到同一排的教授院長們的註視。
廖九生默了一會，看了眼睡得死沈的默栩，“你們去問小屁孩，下一個問題。”
報告廳裏在短暫的沈默後哄堂大笑，默栩被這齊刷刷的笑聲驚醒，一臉茫然的看著周遭。
趙教授不懷好意的對她說，“小屁孩醒了？”
“……”廖九生，你又幹嘛了。
和廖九生預想的一樣，將那個問題丟給默栩，既不會耽擱了自己也不會害了她，因為根本就沒人敢問她。
演講結束後，眾人依依不舍的離去，心中仍是猜想著他二人的關系，可也終究是猜想，校園貼吧的直播貼下面，評論是五花八門。當然，除了對兩位校園名人的關註，還有來自眾人的私心，畢竟，不是哪裏都可以遇見天才美男和美女的。
等到眾位教授離席過後，廖九生才明裏暗裏表達出自己餓了，要吃飯的意思，默栩瞬間明白了。但是鑒於之前的場景，她就帶著廖大教授去了學校外面的餐廳，離學校頗有段距離。
“話說你剛剛是不是在臺上說我壞話了？”默栩瞪著他。
廖九生一心只在吃上，懶得搭理，“你問教授去！”
“以後不準再叫我小屁孩，難聽死了。你可以叫個好聽的，類似於‘孔大美人’，‘孔女神’之類的”默栩特意跳過了‘孔天才’這一稱呼，畢竟大神就在眼前，當心存敬意，謙虛一點才好。
“哦？說個理由。”
默栩停下來，兩個人就這麽站在路邊，離學校還不是很遠，開開往往的也都是學生，“這還需要理由？”
廖九生也停了下來，從頭到尾默默的打量了一眼，“我認為挺好，第一，你整個人短短小小的，跟個小孩似的；第二，你才剛成年！”
這是廖九生說的最長的一段話，默栩卻一點也不覺得驚喜，語氣怪裏怪氣，“是你太長了，你還瘦的跟長頸鹿似的，我咋沒叫你長頸鹿呢！”。
兩個人都不服氣，一路上都梗在那，沒再說話。他們去的餐廳是川菜，默栩愛吃辣，倒也沒問過廖九生的意思，只是，這麽冷門的地方也能遇到廖九生的姐姐。
他們顯然也看到了自己和廖九生，熱情的招呼他們過去。
對於一個非常慢熱的人來說，廖九生的姐姐真的算是默栩的福音了。
她先是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他們一番，然後若有所思的對默栩說道，“你好，我們見過，還記得嗎？”
默栩點點頭。
“我姓左，名思思，我是……”她的下巴指了指廖九生，“他姐姐，叫我思思就好，或者隨小生叫我姐姐也行。”
“你好，我叫孔默栩”，又是那副乖巧可人的嘴臉。
“呵”。
廖九生！你……沒救了……
餐桌上不只他們三人，還有一個男的，氣質文雅，帶著無框眼鏡，斯斯文文的模樣。
思思介紹道，“這是同我相親的，叫……”她轉頭問道，“叫什麽來著？”
那個男人絲毫不介意思思的無禮，直接對著默栩他們溫和的說，“我叫游夏”。
“你好！”
廖九生在一旁始終沒有講什麽，倒是他姐姐思思一直不停的說，“小生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木訥了些，這二十幾年的光景，不要說是帶著那個小姑娘吃頓飯，就是從他嘴裏也很難聽見半點雌性，默栩小姑娘，你可夠有手段的啊？”
手段這個詞不是個褒義詞，但是思思那半開玩笑的語氣讓人上不來氣，她只能扯著嘴角憋出叫笑容的物什。
再者說，多虧了鐘凡365天如一日的言情小說熏陶，眼前這情節擺明了就是那戲本本裏說的，當真是分毫不差，倒是有點寫實的意味了，這個想法讓默栩的心裏對鐘凡那個豬隊友更加的肅然起敬。
思思樂了，戲謔的看著廖九生，“看來是沒搞定，怪不得氣氛這麽平淡！不行啊，不行啊”！
默栩裝作聽不懂，也不去看廖九生，將視線集中在服務生遞來的菜單上，看的那叫一個專註。
忽然想起來那個戲本本的名字了——《蔣大少爺的寵溺嬌妻》
默栩愛吃蝦，自然沒問別人的意見自己點了盤麻辣小龍蝦，至於一旁的廖九生，看著菜譜思索了半天，默栩等不及了，“你能不能快點？”
思思說道，“小生不愛吃辣，怎麽來這了？”
“……”默栩腹誹，不愛關我何事，我這是自己吃的。
“忽然想吃了，”廖九生對服務員說，“清炒西蘭花，冰糖銀耳湯，還有再加點米飯。”
思思本來是沒打算親自點餐，她這個人好養活，吃什麽都行。但是這二人點的餐著實超過了自己的忍耐度，“兩位大神，你們不能中和一下，點些別的嗎？”
一句話扔進了海綿裏，有去無回，思思將視線轉向默栩，後者還是那副扯著嘴角的蠢笑。“唉，得了，我自個來”。
游夏話不多，整個桌上就只有思思不停的說著，嘴唇辣的通紅，還是馬不停蹄。
“小默栩，你不認識游夏？”思思往嘴裏塞了一片酸菜魚，辣的直吸氣。
默栩一直兢兢業業的剝著小龍蝦，聽到思思的話，擡頭仔細認真打量游夏，篤定的說：“不認識”。
思思不相信，將魚片咽了下去，“不是吧，我媽還和我說他是東大最年輕、最有前途的副教授，真不認識？”
默栩搖搖頭。
雖說默栩在東大已經待了五年，但是她一直只在化學院的範圍內活動掙紮，升級又快又有質量，自然是沒空了解學校八卦或者名人事跡，可以說她只認識趙教授也不一定，……還有蔣教授，還有文學院的李教授。
說起來李教授，還是有那麽一段淵源的。
她剛上大學那陣子，不愛說話倒也算了，說出來的話也是相當的氣人，能活活把人氣回娘胎回爐重造，更別提如今這副狗腿子的表情了。趙教授實在是受不了便打了申請將她丟給了文學院的李教授，美其名曰，豐富這孩子的內心情感。
那一個月裏，她被鐘凡嘲笑的體會到了被嘲笑的滋味，痛改前非，從李教授那畢業後就成了現在這幅樣子，人前狗腿，人後也狗腿。
“唉，都不行啊！”
游夏吃飯很斯文，慢條斯理的剝著小龍蝦，然後慢條斯理的送進嘴裏，這種感覺和他給人的第一印象很是符合，比起廖九生拒人於千裏之外的高冷感，游夏更為謙和，溫潤。
兩人對話成功的打開了游夏講話的開關，“阿姨是誇張了些，沒想到你這麽在意這些噱頭”。
思思嫌棄的看著他，“是的，我很看重。”
“孔同學是化學院的，東大那麽大，就連我現在連我們歷史學院的老師都沒認全，沒見過也很正常”。游夏伸手將默栩面前的銀耳湯端過來，順勢將面前的龍蝦移了過去，“像我雖說之前聽過孔同學的名諱，但是少有機會，只是遠遠見過幾次罷了”。
這話聽得默栩不好意思，她擡頭愧疚的對游夏笑笑，就算是道歉了。
“說的也有道理”思思看了眼恍若無人的廖九生，慈母般的開口：“默栩是哪兒人，你這麽出色，家人一定很自豪吧”。
默栩剝蝦的動作頓了頓，然後邊剝蝦邊說，“蘭市人，父母親……母親住在這裏，父親因為工作的事情還留在蘭市。”
“哦”思思將尾音拖的老長，“反正你自己也獨立了，沒有父母的生活是不是自在多了我跟你說，我剛上大學那會……”。
默栩沒看廖九生，想起自己還在賭氣，就沒開口。
中途思思去了趟洗手間。
唯一的僚機走了，飯桌上變得異常安靜和諧，廖九生將默栩面前那盤還沒有開動的小龍蝦端到自己面前，給她沈了碗銀耳湯，自己則默默的剝起了小龍蝦，一開始剝的有些慢，而後越來越快。
思思回來的時候，廖九生將一盤小龍蝦剝的差不多了，然後將餐盤推到了默栩的面前。
這是在“討好”自己？
有點開了花的默栩將將吃了一口，廖九生聲音就在一旁悠悠的想起，“多吃點，有利於發育。”
“……”
嘖嘖嘖，思思一臉嫌棄的看著對面的兩個人，湊近游夏憤憤的說：“現在的年輕人，真不害臊，老師您多擔待”。
游夏面無表情喝著碗裏的銀耳湯。
吃完飯，剛和思思他們分開，默栩就一腳踏上公交車回了學校，絲毫沒管身後人高馬大的廖九生。
默栩想起方才思思問的話，這才想起很久沒有與母親通電話了，拿出手機撥了出去。
“餵，你好！是孔默栩小姐？”
“是的，媽媽現在……”
“她剛剛睡著，要不我去叫她？”
“不用了，我之後會再聯系的。”
東大地處郊區，每每這個時候公交車上基本也沒什麽人了。晚秋微涼的風透過車窗進來，帶動耳後的發梢。她目光空洞的看著前排人被風吹起的頭發發呆，忽上忽下，漂浮不定。
她突然想起郁航還住在醫院裏面，撥通了郁航的電話。
對面有些小不滿的聲音傳過來，“孔大善人還能記得小的，小的真是感動的痛哭流涕，分分鐘有掐死某人的沖動！”
自己又多了個外號，挺好！
默栩不理她，“你有什麽不方便的就打電話給我，我會過去的。”
“看到你情商這麽低，我忽然間就平衡了……”
“……”
她沈下聲音，“郁航，你說，我存在的理由是什麽？”聲音在空蕩的車廂裏面清晰的很。
對方顯然是沒想太多，一股腦子的以為這丫的今天一天肯定是被驢踢了，腦子裏才會忽然有感慨人生的愁苦，便不以為然的說：“可能是上帝為了戲弄我們這種凡人，故意造出來你這種用來氣死人的”。
“……”自己竟然問她這麽有深度的問題，小腦一定是被驢踢了。
“上帝真是興趣十足”她想。
第二天一早，默栩快馬加鞭的趕去了物理研究所，但還是在廖九生的後面，而且實驗室裏那幾個博士生也在。
“早”默栩對所有人打招呼，除了廖九生之外其他人都熱情的回應。
葉子菲便是這中尤其熱情的人，她手裏捧著一杯類似於粥的飲品，默栩皺眉，在化學研究室這種隨時散發著有毒氣體的地方吃東西也是極品了……這是物理實驗室。
“早”廖九生心底以為昨天自己已經賠禮道歉過了，兩人自然是回到了良好友善共事的關系，“昨晚睡得好嗎？”
這人打招呼的方式還是挺不同的，“挺好”她扯著嘴角。
廖九生明顯是對這人應付的態度不滿意，但是想到昨天自己因為某人生氣做的事情，還是硬著頭皮忍下來了。
今天市政府辦了場科研交流會，多數的研究員和科學家都去了，物理研究所的也不列外。因為蔣教授的缺席，葉子菲非常激動的邀請默栩出去吃飯逛街，高調宣布自己難得的假期。
默栩拒絕了，她不喜歡逛街，也不願意浪費一下午的時間聽別人講閑話。
每次面對葉子菲的時候都會讓默栩想起以前認識的一個人，默栩記不清他的名字了，但是卻能清晰的記得那張尤其相像的笑顏。
“那好吧，不過我告訴你一個秘密”葉子菲湊近默栩的耳邊：“我今天早上看見教授和一個女的一起來上班的，那個女的是院長的女兒！”
“……”默栩裝作很感興趣的模樣：“他們？”
“他們一定有奸情，我入學兩年可從來沒看見教授和除了你以外的女人走在一起”。
除了我以外，跟我有什麽關系？“哦”
“吃什麽？”廖九生的聲音傳來，兩人被嚇了一跳，葉子菲很無良的裝作沒事人走了，留下了還有點蒙的默栩。
“要不牛肉面吧。”
蔣教授在下午的時候又帶來一個人，他將廖九生和默栩叫過來，表情如同那天默栩來的時候一樣。
知道看清楚蔣教授要介紹的人時，默栩突然想起來以前認識的那個人的名字，裴西，他叫裴西。
裴西！
“你們好！我叫裴西”。
“你好，我叫孔默栩。”她強撐著嘴角，一反乖巧可人的模樣。
她沒註意到自己身旁的人看著她這副嘴臉，眉毛都要糾結到一起了：“老師，實驗室不需要多一個人加入了”。
場面頓時尷尬起來，蔣教授也沒有想到廖九生回事這種反應。廖九生這個學生在蔣教授的心裏就是那種將刀子嘴豆腐心發揮到極致的奇葩，他對自己做的決定要不就是坦然接受，要不就是忍著接受，今天明顯是跑偏了。
“嗯……物理實驗雖說與數學研究聯系不是那麽的密切，可你要知道，這所有的東西都是建立在數學模型上的，況且人家裴西自願請命來的，而且這年頭找到這麽有數學天賦的很少了”蔣教授說的那叫一個語重心長，恨不得將裴西的光榮歷史一條一條刻在物理實驗室的墻上讓廖九生認清楚這個事實。
可是他這一席話莫名的得罪了另外兩個人，什麽叫很少見到這麽有數學天賦的，我沒有數學天賦？
廖九生自制力不比默栩，他楞是將這股子不滿表達在了臉上還說了出來：“我研究物理不是因為我數學不好，說了不需要就是不需要，你如果還這樣，把你那幾個博士也一並帶走”。
這是他目前為止說過最長的一句話，偏偏傷了實驗室拐角那幾個瑟瑟發抖的博士生的心，默栩不需要回頭，都能感受到葉子菲那眼淚汪汪的大眼睛。
……無能為力。
“我想知道為什麽？廖教授這麽不待見我，難不成我剛從國外回來就能得罪了廖教授？”這咄咄逼人的語氣，和默栩心中那個玩世不恭的世家子弟樣的裴西大相庭徑。
“客觀事實，不需要就是不需要，我為何要認識你這種默默無聞的人”。
默栩整整一個下午都強制性的將註意力放在實驗研究上，但是收效甚微。雖然蔣教授最後還是半賠著笑臉將裴西帶走了，但也明白蔣教授這心裏難免還是會多個疙瘩。自己好多年帶出的得意門生在外人面前如此不給自己面子，雖然當初自己的確是喜歡這麽個性子，唉，什麽叫自作孽不可活哦！
再者，裴西那副鼻子都要氣歪了的表情也真是可以，廖九生的形象在默栩的心中不免又鮮活了幾分。
高中時候的裴西不是個乖寶寶，打架鬥毆、遲到早退都是家常便飯，活的異常的沒心沒肺，但是卻和同學的關系非常的融洽。默栩有時會去高三的教室蹭課和自習，倒也不是多在乎老師講的內容，只是覺得高三的教室很是安靜，學校的老師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恰巧有次就進到了裴西的高三八班，那是個上課安靜的很，下課很是吵鬧的班級。
雖然後來默栩再也沒有去過，但是卻清晰的記得了裴西。
“聽說你數學很厲害，要不比比？”裴西居高臨下的看著默栩，一臉的挑釁。
默栩那時只有14歲，整個人都還沒長開，本就比裴西矮了大半截的默栩此時還是坐著的，聽見他的聲音，便仰頭看著他。窗外夏日熱烈的陽光從他的身後照進默栩的眼睛裏，刺眼的令人煩躁。
那場無聊的比拼是在裴西半是要挾半是挑釁中開始的，比賽的內容大致是高中奧數競賽的題目，默栩做的很快，裴西也是。那場發生在高三八班英語課上的比賽，以默栩勝利而結束。
裴西不可思議的反覆校對這試卷上的內容，企圖從中發現出一些蛛絲馬跡能讓自己反敗為勝，在反覆檢查無果後，裴西終於放棄了，然後笑的無比燦爛的說：“小爺認輸，你小子不錯，小爺交了你這個朋友了”。
那次比賽，裴西只以一題之差輸給了默栩，這也就是為什麽裴西這麽混的一個人還能在厚德高中過得如此如魚得水的原因了，前提是這場比賽從開始到結束都只是兩人之間的事情，到後來發展成了兩人之間的小秘密。
廖九生一早就察覺到默栩的不對勁，但是也沒有多問。
從研究所出來，默栩直奔市第一人民醫院，等到了醫院才知道，本該後天出院的郁航提前出了院。婦產科在醫院住院部的14層，護士長邊滑動著鼠標，沒好氣的說，“她非要出院，我們能怎麽辦！”
默栩打了通電話給郁航，手機鈴聲響了很久，電話才被接通。
“默栩呀！”郁航的聲音很大，默栩下意識的將手機拿遠點，“你等會，我聽不見換個地方。”
電話那端，巨大的噪音中夾雜著細細碎碎的聲音，還有郁航大喊著讓別人讓開的聲音。過了一會兒，手機那端變得清明，“默栩，有事嗎？”
“你出院了？”
“對啊，醫院太無聊了，我待不住！”
“恩，知道了”。
默栩抱著碰運氣的心態去了骨外科的科室。
就像現在，既然來了醫院自然是不能空著手回去的。
透過骨外科室巨大的透明玻璃，她看見之前給自己處理燙傷的帥氣的男醫生，他正坐在電腦前，聚精會神的敲著電腦鍵盤，手指飛快。
默栩敲響了科室的門。
“請進！”
默栩一直以為廖九生的聲音是自己聽見過最好聽的聲音，但是正如白和弦的名字一般，廖九生的聲音如同大提琴獨奏，低沈孤寂，也很冷漠；白和弦的聲音卻如同音樂會中的大提琴，溫潤如玉，悅耳和弦。
默栩推開門進去，“你好！”
男人微笑著站起來，“你是那天被抗進來那位！”
“……”在某一點尬死人不償命的地方，這兩個人還真是異曲同工。
白和弦很是無所謂的繼續說，“那個抗你的人沒來？”
“沒有”，她邊說邊慢慢的走進去，科室裏還有一個醫生，坐在白和弦桌子的對面，整個人都被電腦屏幕擋住，默栩走進去時候才看見他。
“嗯，你的傷給我看一下”白和弦坐在科室的長椅旁，將默栩的小腿擡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恢覆的不錯，”他看的很認真，還用手輕輕的按壓被燙傷的地方：”但是還是少吃點辛辣的食物，恢覆的會更好”。
默栩心虛，自己這陣子完全忘記飲食上忌口的事情，尤其是昨日自己吃的頗為歡快的麻辣小龍蝦。
罪過啊，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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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栩困極了，懶得管她。她走到廖九生後面的空床上躺下，迷迷糊糊瞥見廖九生的後腦勺上有撮頭發翹了起來，她下意識的伸手將它順下去，然後它又固執的豎了起來。默栩沒有使勁，輕輕地順著，廖九生縮了縮腦袋，“癢。”
默栩輕笑，“廖九生，你好可愛。”
“……”
許是困得乏了，不一會兒她就躺在病床上睡得酣熟，廖九生見她久久不做聲，轉頭看才發現她睡著了。
廖九生一直窩在椅子裏，他本來就又高又瘦，這麽窩進椅子裏，倒顯得椅子寬了些、也短了些。他睡不著，腦子清醒的很，但是也能安靜的坐在那一動不動，就像睡著了一樣。
整個醫院都很安靜，廖九生做的久了就在椅子裏動了動，椅子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一旁熟睡的默栩也跟著哼哼了兩聲，很是不滿這突兀的聲音，他便不敢再動。
第二天一早天微微亮，默栩就醒了，一睜眼便看見那人腦後翹著的那股頭發，還是那麽固執的翹著，“幾點了？”
這才想起來他們可能還沒醒，動作也帶著變的輕微，腳才將將沾地，就聽見廖九生略微沙啞的聲音，“五點十三”。
默栩看向他的後腦勺，“你醒了？”
“恩。”廖九生緩緩的站了起來，動作極其怪異，還伴隨著骨頭摩擦清脆的聲音。他站起來動動身子，長腿不受控制的碰到椅子，發出一長串刺耳的聲音。他將椅子踢回原地，連帶著又一串尖銳的聲音。
一個病房只有兩張床位，作為病人的郁航當然是要占了一席的，只是這另一個……默栩有些尷尬，自己才是請人幫忙的，卻偏偏沒將這禮節做全了。
“天還早，你要不在這床上躺會”默栩訕訕的說。
廖九生轉過身子，又碰到了一旁剛剛站穩的椅子，連帶又一刺耳的聲音。
他開口道，“不用了，你要喝水嗎？”
默栩這才意識到，昨天晚上到現在一口水都沒喝，廖九生當然也是，連忙搶著去外面找水。
醫院裏開始有人走動的聲音，應該是病人的家屬，個個滿臉倦容，疲憊不堪，連帶著走路都是步履蹣跚的。
默栩從護士站護士那兒借來紙杯，站在一旁等著接水。
前面站著一位老人，花白的頭發，背彎彎的馱著，身材臃腫。燒水機器旁靠著一根拐杖，握手的地方被磨得發亮，悠悠的泛著白光。
水流很慢，偏偏老人拿的還是一個碩大的水壺，默栩聽著打水的聲音發呆。老人不時彎腰看看水打滿了沒有，除此之外就是和默栩一樣傻站著。
水聲漸漸變小，變得沈悶。
老人將木瓶塞蓋上，拿起一旁的拐杖，慢慢的將水壺提起來，卻聽見砰地一聲，水壺的玻璃膽子碎了一地，老人慌在了原地。
默栩被嚇了一跳，她離得老人很近，水壺炸裂噴濺出的水花打濕了默栩的褲腳，燙的生疼。
老人看傷到了別人，驚恐著連連道歉，後面打水的人催促著老人趕緊去找醫生。
默栩被燙的緊緊皺著眉頭，一時沒顧上安慰一旁慌的不知所措的老。
等到疼痛稍稍緩解了，默栩將她拉到一旁範文道，“您沒事吧”。
老人也被水燙到了，面積遠遠比默栩的：“小姑娘，我沒事，你的腿疼壞了吧，……對不起……我……”
“您別慌，我沒事，我帶您去找醫生。”
老人乖乖的跟著默栩出了打水房，久久不見默栩回來的廖九生也出來了，恰巧看到了這一幕，“怎麽了？”
“水壺炸了，沒事”。
廖九生看到了默栩濕了的褲腳，眉頭皺的緊。
一旁老人愧疚的聲音響起,，“小夥子，我不是故意的，你趕緊帶你女朋友去醫生那兒，萬一留個疤就不好了。”
默栩一聽，剛想解釋，就被人扛了起來。
“你……”
“我帶你去找醫生！”廖九生的聲音冷冷的，聽起來很是不友善，一旁的老人以為廖九生為女友的事情發了火，便更加愧疚，不停的道歉。
默栩倒掛在廖九生的肩膀上，尷尬的說，“我……沒事，您也抓緊去看醫生，我先走了！”最後一句，她是扯著嗓子說的，廖九生絲毫沒有猶豫，扛著默栩大步流星的離去。
她穿的是淺色緊身的牛仔褲，這水便是等於直接潑在了默栩的皮膚上，還好是隔著一層牛仔布料。她被這麽倒掛著穿梭在醫院的走廊裏，眾人紛紛側目，默栩覺得很是不好意思，便直接將臉貼在廖九生的背上。
鼻尖傳來淡淡的煙草味，隨著他走路的步伐忽輕忽重，她不知道的是廖九生吸煙？
被廖九生直接扛去了骨外科，弄得科室裏的醫生哭笑不得。他將默栩放下來後便直直的站在一旁，絲毫不在意默栩的白眼。
科室裏只有一個醫生，默栩覺得自己今天走桃花運，又是一個大帥哥。
那位醫生笑了好一會兒，才正色說道，“先生，這裏是骨外科，燙傷應該是皮膚科或是燒整科，要不您直接掛個方便門診也可以。”
這次丟人算是徹底丟大了，她仰頭瞥了廖九生一眼，狗腿的笑著解釋道，“我們離這裏最近，所以才來的，這種小傷對醫生都是小事，您就給行個方便唄”。
拜托，拜托，自己可不想再被這廝扛在肩上，招搖過市了。
醫生看起來心情不錯，就應了，將默栩安置在科室最裏面的長椅上，“你將褲子卷起來，我先去拿點東西。”
“好”。
默栩將腿搭在椅子上，彎曲著腿將褲腿處的褲子網上卷了一小節，這才真真感受到了疼痛，連連吸氣。
廖九生在對面坐下，將默栩的手拿開，“你忍著點。”
終究還是疼的，就算是廖九生已經很是小心翼翼了，但還是鉆心的疼。
好不容易卷了上去，默栩才看見被燙傷的地方起了大大小小的水泡還紅彤彤的。
他看著默栩的腿喃喃道，“早知道你這麽蠢，我就自己打水了”。
默栩怒了，“我說，我是好心，有你這麽說一個傷患的嘛。”
醫生從門外進來，廖九生起身將位置讓給了醫生。
“燙的這麽嚴重”醫生感嘆了一句，“註意了，回去的時候不能碰水，等時間長了，說不定就會消去的。”
“說不定？那會留疤嗎？”
“看個人的恢覆，等你們有空了就多走兩步去藥房拿些藥。”
這醫生肯定是故意的，默栩想，憤憤的看著醫生左胸前的名字，“白和弦”。
傷口處理的很快，默栩看著醫生熟練的操作，不由得感嘆，“醫生這個專業挺好的，看病都可以親力親為了，省錢啊省錢……”。
白和弦控制不住的笑出了聲。
一旁的廖九生又是嗤之以鼻，哼了一聲。
你們去問小屁孩！
告別了帥醫生，默栩他們順著來時候的路線回去，“你來過這裏？”若不是來過這裏，怎麽能在這麽大的醫院裏，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骨外科。
“恩”
“為什麽來的？”廖九生難得沒有走在默栩的前面，而是並排走著，靠的很近，默栩頭仰的難受。
“之前受了點傷。”
廖九生說完這句話就加快了腳步，明顯不想繼續討論這個話題。
剛回到病房，廖九生就被一個電話叫走了。
郁航剛剛清醒，她靠在床頭吃著護士送來的早餐，白粥和白菜包子，明明是最簡單普通的早餐，楞是被郁航這個假孕婦吃出了富貴態。
默栩一回來，她就緊緊扒著默栩的手臂，“那位，就是裝我男朋友的那位帥哥，當真就是普通朋友？”
“我說你呀，你可是剛剛打過Baby的人，還有空管別人！”默栩拿起包，“我先回去了，你安心養病。”
那個貴婦樣吃著白菜包子對的人可憐兮兮的說，“我都這麽可憐了，你舍得丟下我一個人啊！”
要不是昨晚親眼看見她那副要了命的模樣，誰會想到這妞兒和昨晚哭的梨花帶雨的是同一個人，簡直就是掉了坑裏。
自己和廖九生的關系，默栩壓根不需要動用自己的半個腦細胞，說到底只是同在一個實驗室裏的同事，廖九生都沒正眼跟自己說過幾句長話，朋友是算不上了，恩人倒是剛剛才有的。
一個短信直接將默栩遣送回了宿舍，‘今天你不用來實驗室了 廖九生’
“那我要整理的資料？”
“不用了 廖九生”
默栩沒地方去，就先回了宿舍，將昨天晚上弄得一片狼藉的地方整理個遍，然後就去了圖書館，默許認為，自己很有必要研究研究醫學的內容。
剛吃過午飯，趙教授就將默栩叫到了辦公室，廖九生也在。
教授笑嘻嘻的說，“默栩呀，廖教授今天下午有場講座，你先領他吃個飯，然後順便看看咱們校園。”
一直坐在一旁的沙發上聚精會神的看著手裏演講材料廖九生聽見默栩的聲音，沒有擡頭只是順著餘光打量了下她手上的腿。
默栩看了眼他，“知道了。”
之前是廖九生領著默栩吃飯，現如今反過來，默栩學著廖九生的模樣，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任由廖九生在後面看著自己的頭頂，打量著這個陌生的校園，尋思著反向報覆，讓他也體會個新手小白的境地。
“等會，去十一餐廳吧。”
廖九生的聲音從頭頂的後方悠悠的傳來，默栩領他去的是位於西苑的第六餐廳，而十一餐廳則在學校的中苑，離這裏頗有段距離。她現在想的不是走老遠去吃飯的問題，而是廖九生怎麽知道有十一餐廳的。
默栩這次沒有走在他前面，“你之前來過這裏？”
“來過！”
廖九生上次來東大已經是四年前的事情了，學校的學生早已經走了一批，沒人知道也是很正常的，這是默栩心裏想的。實際上在這所學校裏，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廖九生這個名字，就是沒什麽照片，但就像默栩的名聲一樣，不是僅僅大患血就能夠忘卻的。
默栩真真認為這個學校的學生不僅僅是知識上的優越了，已經遠遠發展到了八卦的程度，就連默栩和廖九生一起吃飯也能像召開記者招待會一樣，讓周遭的人拿著手機狂拍不止。
皺眉、皺眉、再皺眉。
“我吃飽了，走吧。”
她發現廖九生只吃了一半都不到，對於一米九幾的人怎麽可能吃飽了。默栩心裏是滿滿的愧疚，“要不你等會，我去買點東西”。
廖九生眉頭皺的緊，提著默栩的後衣領，“不用了，走吧。”
此刻校園的貼吧裏又炸了。
那場對於她和廖九生的普通進食，可楞是活生生的被人做成了現場直播，照片清晰，言語勁爆，外加爆款短視頻。
……真是夠了……
下午做演講的時候，趙教授讓默栩跟在廖九生的身後，萬一有什麽問題也能及時解決。可是這演講席上只有一個位置，安排這場活動的人並不知道還有默栩這號人物，楞是沒在次要席上排個位置。默栩看著人滿為患的報告廳是剩下趙教授一旁的一個空位，當即就坐下了。
趙教授好心提醒她，“這是物理學院學生會主席的位置，你怎麽坐這了。”
對沒有位置這件事，默栩本就頗為郁悶，被趙教授這麽一說心裏更是郁悶，“難得聽廖教授將學術理論，這個機會自然是要好好把我的，這不也是為了以後能好好學習嘛，所以呢，你看著辦”。
“呵，我怎麽不知道你這麽好學過？不是說物理很無聊的嗎？”
“數理化不分家，這可是您說的”什麽叫將無恥進行到底，這就是。
趙教授無奈的笑笑，將默栩面前的紅色提示板放在了自己的另一邊，提示板上赫赫寫著幾個大字，‘物理學院主席 沈回’，本來好不容易搶到前排位置的同學一臉無辜的看了眼趙教授，心不甘情不願的走了。
默栩白了趙教授一眼，‘厚臉皮’。
到底是誰厚臉皮……
廖九生講的不是自己如何年紀輕輕的成了物理界的新星，也不像別人會將自己的奮鬥史頗為添油加醋的說出來，好讓人崇拜羨慕一番。廖九生在簡單的自我介紹過後，便將更多的話題集中你在了這幾年的研究和研究成果上，根本不管下面的人是不是能聽的懂。
默栩便是這些插科打諢中的一員，廖九生講的東西默栩不才，都恰恰好拜讀過，這也是托了趙教授的福，廖九生發表的每一篇論文默栩都自習研究過，這也是趙教授將她推薦給廖九生的原因之一。
因為昨晚上的事情，默栩便有些精神不濟，也就沒了閑心去欣賞眼前美男演講的畫面，肆無忌憚的打起了盹。
默栩一旁坐著趙教授，另一邊是本校物理學院的院長，默栩不認識，只以為是普通的教授或者是物理研究所的人。她這一打盹，惹得這位院長大人分分鐘側目視之，心裏不住的腹誹，‘成何體統’。
趙教授實在是忽視不掉，轉頭對院長大人說，“丁院長，您別管她，她就這副德行，聽著呢在”。
院長大人氣結，這也能聽！
好不容易挨到了學生提問的環節，一開始眾人的問題還是很正經的，只是也不知是誰開了頭，提的問題開始四處跑偏。
廳堂後排的以為女生猶猶豫豫的開口，“學長，你和孔默栩學姐是什麽關系？”
禮堂頓時無比的安靜，眾人都目不轉睛的盯著演講席上的廖九生，等待著他的回答，而事件的另一位當事人睡得死沈，整個人窩在椅子裏，倒是沒註意到同一排的教授院長們的註視。
廖九生默了一會，看了眼睡得死沈的默栩，“你們去問小屁孩，下一個問題。”
報告廳裏在短暫的沈默後哄堂大笑，默栩被這齊刷刷的笑聲驚醒，一臉茫然的看著周遭。
趙教授不懷好意的對她說，“小屁孩醒了？”
“……”廖九生，你又幹嘛了。
和廖九生預想的一樣，將那個問題丟給默栩，既不會耽擱了自己也不會害了她，因為根本就沒人敢問她。
演講結束後，眾人依依不舍的離去，心中仍是猜想著他二人的關系，可也終究是猜想，校園貼吧的直播貼下面，評論是五花八門。當然，除了對兩位校園名人的關註，還有來自眾人的私心，畢竟，不是哪裏都可以遇見天才美男和美女的。
等到眾位教授離席過後，廖九生才明裏暗裏表達出自己餓了，要吃飯的意思，默栩瞬間明白了。但是鑒於之前的場景，她就帶著廖大教授去了學校外面的餐廳，離學校頗有段距離。
“話說你剛剛是不是在臺上說我壞話了？”默栩瞪著他。
廖九生一心只在吃上，懶得搭理，“你問教授去！”
“以後不準再叫我小屁孩，難聽死了。你可以叫個好聽的，類似於‘孔大美人’，‘孔女神’之類的”默栩特意跳過了‘孔天才’這一稱呼，畢竟大神就在眼前，當心存敬意，謙虛一點才好。
“哦？說個理由。”
默栩停下來，兩個人就這麽站在路邊，離學校還不是很遠，開開往往的也都是學生，“這還需要理由？”
廖九生也停了下來，從頭到尾默默的打量了一眼，“我認為挺好，第一，你整個人短短小小的，跟個小孩似的；第二，你才剛成年！”
這是廖九生說的最長的一段話，默栩卻一點也不覺得驚喜，語氣怪裏怪氣，“是你太長了，你還瘦的跟長頸鹿似的，我咋沒叫你長頸鹿呢！”。
兩個人都不服氣，一路上都梗在那，沒再說話。他們去的餐廳是川菜，默栩愛吃辣，倒也沒問過廖九生的意思，只是，這麽冷門的地方也能遇到廖九生的姐姐。
他們顯然也看到了自己和廖九生，熱情的招呼他們過去。
對於一個非常慢熱的人來說，廖九生的姐姐真的算是默栩的福音了。
她先是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他們一番，然後若有所思的對默栩說道，“你好，我們見過，還記得嗎？”
默栩點點頭。
“我姓左，名思思，我是……”她的下巴指了指廖九生，“他姐姐，叫我思思就好，或者隨小生叫我姐姐也行。”
“你好，我叫孔默栩”，又是那副乖巧可人的嘴臉。
“呵”。
廖九生！你……沒救了……
餐桌上不只他們三人，還有一個男的，氣質文雅，帶著無框眼鏡，斯斯文文的模樣。
思思介紹道，“這是同我相親的，叫……”她轉頭問道，“叫什麽來著？”
那個男人絲毫不介意思思的無禮，直接對著默栩他們溫和的說，“我叫游夏”。
“你好！”
廖九生在一旁始終沒有講什麽，倒是他姐姐思思一直不停的說，“小生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木訥了些，這二十幾年的光景，不要說是帶著那個小姑娘吃頓飯，就是從他嘴裏也很難聽見半點雌性，默栩小姑娘，你可夠有手段的啊？”
手段這個詞不是個褒義詞，但是思思那半開玩笑的語氣讓人上不來氣，她只能扯著嘴角憋出叫笑容的物什。
再者說，多虧了鐘凡365天如一日的言情小說熏陶，眼前這情節擺明了就是那戲本本裏說的，當真是分毫不差，倒是有點寫實的意味了，這個想法讓默栩的心裏對鐘凡那個豬隊友更加的肅然起敬。
思思樂了，戲謔的看著廖九生，“看來是沒搞定，怪不得氣氛這麽平淡！不行啊，不行啊”！
默栩裝作聽不懂，也不去看廖九生，將視線集中在服務生遞來的菜單上，看的那叫一個專註。
忽然想起來那個戲本本的名字了——《蔣大少爺的寵溺嬌妻》
默栩愛吃蝦，自然沒問別人的意見自己點了盤麻辣小龍蝦，至於一旁的廖九生，看著菜譜思索了半天，默栩等不及了，“你能不能快點？”
思思說道，“小生不愛吃辣，怎麽來這了？”
“……”默栩腹誹，不愛關我何事，我這是自己吃的。
“忽然想吃了，”廖九生對服務員說，“清炒西蘭花，冰糖銀耳湯，還有再加點米飯。”
思思本來是沒打算親自點餐，她這個人好養活，吃什麽都行。但是這二人點的餐著實超過了自己的忍耐度，“兩位大神，你們不能中和一下，點些別的嗎？”
一句話扔進了海綿裏，有去無回，思思將視線轉向默栩，後者還是那副扯著嘴角的蠢笑。“唉，得了，我自個來”。
游夏話不多，整個桌上就只有思思不停的說著，嘴唇辣的通紅，還是馬不停蹄。
“小默栩，你不認識游夏？”思思往嘴裏塞了一片酸菜魚，辣的直吸氣。
默栩一直兢兢業業的剝著小龍蝦，聽到思思的話，擡頭仔細認真打量游夏，篤定的說：“不認識”。
思思不相信，將魚片咽了下去，“不是吧，我媽還和我說他是東大最年輕、最有前途的副教授，真不認識？”
默栩搖搖頭。
雖說默栩在東大已經待了五年，但是她一直只在化學院的範圍內活動掙紮，升級又快又有質量，自然是沒空了解學校八卦或者名人事跡，可以說她只認識趙教授也不一定，……還有蔣教授，還有文學院的李教授。
說起來李教授，還是有那麽一段淵源的。
她剛上大學那陣子，不愛說話倒也算了，說出來的話也是相當的氣人，能活活把人氣回娘胎回爐重造，更別提如今這副狗腿子的表情了。趙教授實在是受不了便打了申請將她丟給了文學院的李教授，美其名曰，豐富這孩子的內心情感。
那一個月裏，她被鐘凡嘲笑的體會到了被嘲笑的滋味，痛改前非，從李教授那畢業後就成了現在這幅樣子，人前狗腿，人後也狗腿。
“唉，都不行啊！”
游夏吃飯很斯文，慢條斯理的剝著小龍蝦，然後慢條斯理的送進嘴裏，這種感覺和他給人的第一印象很是符合，比起廖九生拒人於千裏之外的高冷感，游夏更為謙和，溫潤。
兩人對話成功的打開了游夏講話的開關，“阿姨是誇張了些，沒想到你這麽在意這些噱頭”。
思思嫌棄的看著他，“是的，我很看重。”
“孔同學是化學院的，東大那麽大，就連我現在連我們歷史學院的老師都沒認全，沒見過也很正常”。游夏伸手將默栩面前的銀耳湯端過來，順勢將面前的龍蝦移了過去，“像我雖說之前聽過孔同學的名諱，但是少有機會，只是遠遠見過幾次罷了”。
這話聽得默栩不好意思，她擡頭愧疚的對游夏笑笑，就算是道歉了。
“說的也有道理”思思看了眼恍若無人的廖九生，慈母般的開口：“默栩是哪兒人，你這麽出色，家人一定很自豪吧”。
默栩剝蝦的動作頓了頓，然後邊剝蝦邊說，“蘭市人，父母親……母親住在這裏，父親因為工作的事情還留在蘭市。”
“哦”思思將尾音拖的老長，“反正你自己也獨立了，沒有父母的生活是不是自在多了我跟你說，我剛上大學那會……”。
默栩沒看廖九生，想起自己還在賭氣，就沒開口。
中途思思去了趟洗手間。
唯一的僚機走了，飯桌上變得異常安靜和諧，廖九生將默栩面前那盤還沒有開動的小龍蝦端到自己面前，給她沈了碗銀耳湯，自己則默默的剝起了小龍蝦，一開始剝的有些慢，而後越來越快。
思思回來的時候，廖九生將一盤小龍蝦剝的差不多了，然後將餐盤推到了默栩的面前。
這是在“討好”自己？
有點開了花的默栩將將吃了一口，廖九生聲音就在一旁悠悠的想起，“多吃點，有利於發育。”
“……”
嘖嘖嘖，思思一臉嫌棄的看著對面的兩個人，湊近游夏憤憤的說：“現在的年輕人，真不害臊，老師您多擔待”。
游夏面無表情喝著碗裏的銀耳湯。
吃完飯，剛和思思他們分開，默栩就一腳踏上公交車回了學校，絲毫沒管身後人高馬大的廖九生。
默栩想起方才思思問的話，這才想起很久沒有與母親通電話了，拿出手機撥了出去。
“餵，你好！是孔默栩小姐？”
“是的，媽媽現在……”
“她剛剛睡著，要不我去叫她？”
“不用了，我之後會再聯系的。”
東大地處郊區，每每這個時候公交車上基本也沒什麽人了。晚秋微涼的風透過車窗進來，帶動耳後的發梢。她目光空洞的看著前排人被風吹起的頭發發呆，忽上忽下，漂浮不定。
她突然想起郁航還住在醫院裏面，撥通了郁航的電話。
對面有些小不滿的聲音傳過來，“孔大善人還能記得小的，小的真是感動的痛哭流涕，分分鐘有掐死某人的沖動！”
自己又多了個外號，挺好！
默栩不理她，“你有什麽不方便的就打電話給我，我會過去的。”
“看到你情商這麽低，我忽然間就平衡了……”
“……”
她沈下聲音，“郁航，你說，我存在的理由是什麽？”聲音在空蕩的車廂裏面清晰的很。
對方顯然是沒想太多，一股腦子的以為這丫的今天一天肯定是被驢踢了，腦子裏才會忽然有感慨人生的愁苦，便不以為然的說：“可能是上帝為了戲弄我們這種凡人，故意造出來你這種用來氣死人的”。
“……”自己竟然問她這麽有深度的問題，小腦一定是被驢踢了。
“上帝真是興趣十足”她想。
第二天一早，默栩快馬加鞭的趕去了物理研究所，但還是在廖九生的後面，而且實驗室裏那幾個博士生也在。
“早”默栩對所有人打招呼，除了廖九生之外其他人都熱情的回應。
葉子菲便是這中尤其熱情的人，她手裏捧著一杯類似於粥的飲品，默栩皺眉，在化學研究室這種隨時散發著有毒氣體的地方吃東西也是極品了……這是物理實驗室。
“早”廖九生心底以為昨天自己已經賠禮道歉過了，兩人自然是回到了良好友善共事的關系，“昨晚睡得好嗎？”
這人打招呼的方式還是挺不同的，“挺好”她扯著嘴角。
廖九生明顯是對這人應付的態度不滿意，但是想到昨天自己因為某人生氣做的事情，還是硬著頭皮忍下來了。
今天市政府辦了場科研交流會，多數的研究員和科學家都去了，物理研究所的也不列外。因為蔣教授的缺席，葉子菲非常激動的邀請默栩出去吃飯逛街，高調宣布自己難得的假期。
默栩拒絕了，她不喜歡逛街，也不願意浪費一下午的時間聽別人講閑話。
每次面對葉子菲的時候都會讓默栩想起以前認識的一個人，默栩記不清他的名字了，但是卻能清晰的記得那張尤其相像的笑顏。
“那好吧，不過我告訴你一個秘密”葉子菲湊近默栩的耳邊：“我今天早上看見教授和一個女的一起來上班的，那個女的是院長的女兒！”
“……”默栩裝作很感興趣的模樣：“他們？”
“他們一定有奸情，我入學兩年可從來沒看見教授和除了你以外的女人走在一起”。
除了我以外，跟我有什麽關系？“哦”
“吃什麽？”廖九生的聲音傳來，兩人被嚇了一跳，葉子菲很無良的裝作沒事人走了，留下了還有點蒙的默栩。
“要不牛肉面吧。”
蔣教授在下午的時候又帶來一個人，他將廖九生和默栩叫過來，表情如同那天默栩來的時候一樣。
知道看清楚蔣教授要介紹的人時，默栩突然想起來以前認識的那個人的名字，裴西，他叫裴西。
裴西！
“你們好！我叫裴西”。
“你好，我叫孔默栩。”她強撐著嘴角，一反乖巧可人的模樣。
她沒註意到自己身旁的人看著她這副嘴臉，眉毛都要糾結到一起了：“老師，實驗室不需要多一個人加入了”。
場面頓時尷尬起來，蔣教授也沒有想到廖九生回事這種反應。廖九生這個學生在蔣教授的心裏就是那種將刀子嘴豆腐心發揮到極致的奇葩，他對自己做的決定要不就是坦然接受，要不就是忍著接受，今天明顯是跑偏了。
“嗯……物理實驗雖說與數學研究聯系不是那麽的密切，可你要知道，這所有的東西都是建立在數學模型上的，況且人家裴西自願請命來的，而且這年頭找到這麽有數學天賦的很少了”蔣教授說的那叫一個語重心長，恨不得將裴西的光榮歷史一條一條刻在物理實驗室的墻上讓廖九生認清楚這個事實。
可是他這一席話莫名的得罪了另外兩個人，什麽叫很少見到這麽有數學天賦的，我沒有數學天賦？
廖九生自制力不比默栩，他楞是將這股子不滿表達在了臉上還說了出來：“我研究物理不是因為我數學不好，說了不需要就是不需要，你如果還這樣，把你那幾個博士也一並帶走”。
這是他目前為止說過最長的一句話，偏偏傷了實驗室拐角那幾個瑟瑟發抖的博士生的心，默栩不需要回頭，都能感受到葉子菲那眼淚汪汪的大眼睛。
……無能為力。
“我想知道為什麽？廖教授這麽不待見我，難不成我剛從國外回來就能得罪了廖教授？”這咄咄逼人的語氣，和默栩心中那個玩世不恭的世家子弟樣的裴西大相庭徑。
“客觀事實，不需要就是不需要，我為何要認識你這種默默無聞的人”。
默栩整整一個下午都強制性的將註意力放在實驗研究上，但是收效甚微。雖然蔣教授最後還是半賠著笑臉將裴西帶走了，但也明白蔣教授這心裏難免還是會多個疙瘩。自己好多年帶出的得意門生在外人面前如此不給自己面子，雖然當初自己的確是喜歡這麽個性子，唉，什麽叫自作孽不可活哦！
再者，裴西那副鼻子都要氣歪了的表情也真是可以，廖九生的形象在默栩的心中不免又鮮活了幾分。
高中時候的裴西不是個乖寶寶，打架鬥毆、遲到早退都是家常便飯，活的異常的沒心沒肺，但是卻和同學的關系非常的融洽。默栩有時會去高三的教室蹭課和自習，倒也不是多在乎老師講的內容，只是覺得高三的教室很是安靜，學校的老師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恰巧有次就進到了裴西的高三八班，那是個上課安靜的很，下課很是吵鬧的班級。
雖然後來默栩再也沒有去過，但是卻清晰的記得了裴西。
“聽說你數學很厲害，要不比比？”裴西居高臨下的看著默栩，一臉的挑釁。
默栩那時只有14歲，整個人都還沒長開，本就比裴西矮了大半截的默栩此時還是坐著的，聽見他的聲音，便仰頭看著他。窗外夏日熱烈的陽光從他的身後照進默栩的眼睛裏，刺眼的令人煩躁。
那場無聊的比拼是在裴西半是要挾半是挑釁中開始的，比賽的內容大致是高中奧數競賽的題目，默栩做的很快，裴西也是。那場發生在高三八班英語課上的比賽，以默栩勝利而結束。
裴西不可思議的反覆校對這試卷上的內容，企圖從中發現出一些蛛絲馬跡能讓自己反敗為勝，在反覆檢查無果後，裴西終於放棄了，然後笑的無比燦爛的說：“小爺認輸，你小子不錯，小爺交了你這個朋友了”。
那次比賽，裴西只以一題之差輸給了默栩，這也就是為什麽裴西這麽混的一個人還能在厚德高中過得如此如魚得水的原因了，前提是這場比賽從開始到結束都只是兩人之間的事情，到後來發展成了兩人之間的小秘密。
廖九生一早就察覺到默栩的不對勁，但是也沒有多問。
從研究所出來，默栩直奔市第一人民醫院，等到了醫院才知道，本該後天出院的郁航提前出了院。婦產科在醫院住院部的14層，護士長邊滑動著鼠標，沒好氣的說，“她非要出院，我們能怎麽辦！”
默栩打了通電話給郁航，手機鈴聲響了很久，電話才被接通。
“默栩呀！”郁航的聲音很大，默栩下意識的將手機拿遠點，“你等會，我聽不見換個地方。”
電話那端，巨大的噪音中夾雜著細細碎碎的聲音，還有郁航大喊著讓別人讓開的聲音。過了一會兒，手機那端變得清明，“默栩，有事嗎？”
“你出院了？”
“對啊，醫院太無聊了，我待不住！”
“恩，知道了”。
默栩抱著碰運氣的心態去了骨外科的科室。
就像現在，既然來了醫院自然是不能空著手回去的。
透過骨外科室巨大的透明玻璃，她看見之前給自己處理燙傷的帥氣的男醫生，他正坐在電腦前，聚精會神的敲著電腦鍵盤，手指飛快。
默栩敲響了科室的門。
“請進！”
默栩一直以為廖九生的聲音是自己聽見過最好聽的聲音，但是正如白和弦的名字一般，廖九生的聲音如同大提琴獨奏，低沈孤寂，也很冷漠；白和弦的聲音卻如同音樂會中的大提琴，溫潤如玉，悅耳和弦。
默栩推開門進去，“你好！”
男人微笑著站起來，“你是那天被抗進來那位！”
“……”在某一點尬死人不償命的地方，這兩個人還真是異曲同工。
白和弦很是無所謂的繼續說，“那個抗你的人沒來？”
“沒有”，她邊說邊慢慢的走進去，科室裏還有一個醫生，坐在白和弦桌子的對面，整個人都被電腦屏幕擋住，默栩走進去時候才看見他。
“嗯，你的傷給我看一下”白和弦坐在科室的長椅旁，將默栩的小腿擡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恢覆的不錯，”他看的很認真，還用手輕輕的按壓被燙傷的地方：”但是還是少吃點辛辣的食物，恢覆的會更好”。
默栩心虛，自己這陣子完全忘記飲食上忌口的事情，尤其是昨日自己吃的頗為歡快的麻辣小龍蝦。
罪過啊，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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