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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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墨的公寓,位於某棟20層的高級公寓的頂樓,覆合式,還配帶一個豪華的空中花園。

沈緣雖是第一次踏入這間屋子,可是,對於屋子裏的一景一物卻倍感親切,似乎都是自己喜歡的風格呢。

“我先帶小家樂去臥室……”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陳墨帶著沈家樂率先走進了臥室。

沈緣一個人站著,仔細地看著整間屋子的布局,客廳是明亮的暖色調,米色的超大真皮沙發擺放在客廳的正中間,每天晚飯後,坐在上面一邊吃著水果,一邊看著新聞應該是很好的享受吧。

想到這裏,沈緣情不自禁的走了過去,輕輕地靠坐在真皮沙發上,柔軟的感覺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樣。

廚房是開放式的,從廚房可以直接看到門口的玄關,也就是說,在廚房料理的人,可以第一眼就看見走進屋子的人。廚房的外端還效仿“緣”的樣子,做了一個小吧臺,看上去就十分親切的樣子。

在客廳的一角,靠近窗戶的地方,做了一個擡高,沿著三階光滑的大理石樓梯上去是一塊鋪著柔軟的天鵝絨地毯的地板,上面散落著幾個看上去就很柔軟的抱枕,而在正中央,擺放著一架非常惹眼、高貴又典雅的玫瑰紅色三角鋼琴。

沈緣的註意力立刻就被這架鋼琴所吸引了,坐在琴凳上,沈緣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白皙的雙手輕輕地撫上一塵不染的鋼琴琴蓋,似乎在猶豫著該不該打開。

“喜歡的話就打開看看啊,反正除了你,也沒有人會彈它。”不知什麽時候站在沈緣身後的陳墨,開口說道。

沈緣回頭看了陳墨一眼,見他再次對自己點點頭後,終於忍不住打開琴蓋,纖長的手指游走於黑白分明的琴鍵之上,演繹出一個又一個動人的音符。

“啪啪啪”,掌聲自身後的人那裏傳來,沈緣朝陳墨笑了笑,往長長的琴凳的一邊挪了挪,空出足夠一個人坐的空間。

陳墨順勢坐在沈緣的旁邊,“那天,在酒吧看到你之後,偶然經過琴行,就被這架獨一無二的紅色鋼琴吸引了,雖然知道,你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用這架鋼琴彈奏,但還是鬼使神差地把他買了下來。”看了身旁的沈緣一眼,陳墨臉上意外的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

沈緣呆了一呆,轉移話題道:“其實我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學鋼琴了,我很喜歡彈鋼琴,當清脆叮咚的音符自指尖溢出的時候,那種喜悅是無法言語的。”

“叮-”沈緣用漂亮的食指輕觸一根琴鍵,臉上露出無奈地表情,“可是我父母卻認為彈琴這種事情絕對不能作為職業,拒絕了我想要念音樂學院的要求,於是一直對學習不太擅長的我後來就上了大專,再後來,因為工作很忙的關系,也就一直沒有再繼續彈琴。”將手指從琴鍵上移開,沈緣看著自己指腹上出現的繭子,苦笑道:“沒想到以後會有一天,還要靠彈琴來掙錢呢。”

陳墨覺得自己的心臟被重重的撞擊了一下,表情悲哀的看著沈緣,伸出的手想要撫上沈緣的側臉,可是,升到半空,卻停住了,嘆息了一聲,最終還是把手放了下來。

“緣,教我彈琴吧。”小聲地說出口。

“嗯,好。”對著陳墨露齒一笑,溫暖的笑容,把陳墨看呆了。

沈緣將右手放上琴鍵,拇指放在中音哆的位置,用眼神示意陳墨效仿自己。“那就先開始學單手指法好了,先這樣把手指放好。”

“這樣嗎?”笨手笨腳的將自己的手指擺在琴鍵上,僵硬的有些怪異。

看著宛如雞爪的陳墨的右手,沈緣“噗”的一聲笑了出來,而陳墨,則在聽到笑聲後狠狠地瞪了那個嘲笑自己的人兒一眼。

瞪圓的眼睛配上雞爪,不是小雞是什麽?沈緣笑得更大聲了,或者不對,以陳墨的性格,應該是鬧脾氣的雛鷹才對!

陳墨無奈的看著那個越笑越歡的人,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有多久了,他沒有這樣放開大笑。

“手應該這樣放松!”笑完以後的沈緣,又做回一副老師的嚴肅樣子。

“這樣?”陳墨這個完全沒有音樂細胞的人,怎麽看伸出來的都是一只鷹爪。

“不是,這樣,這裏放松。”知道解釋不通,沈緣幹脆伸手握住陳墨的右手,幫他調整錯誤的手形。

“嗯,對,就是這樣,你看,兩根黑鍵前面的這個白鍵是哆,依次是哆來咪發唆,明白嗎?”沈緣說完,回頭向著陳墨望去,卻正巧對上陳墨那雙看著自己發呆的雙眸。

一剎那,沈緣的臉變得通紅,交疊在一起的手,仿佛有著滾燙的熱水一般的溫度。沈緣立刻抽回自己的右手,從琴凳上彈了起來,背對著陳墨,站在一邊。

兩人就這樣一個站著,一個坐著,沈默了很久,沈緣才結結巴巴地開口,“我、我去看看小家樂怎麽樣了。”說完,逃也似的向臥室的方向奔去,卻沒有註意到腳下的三階樓梯。

驚呼了一聲,沈緣只覺得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下倒去,又突然被人用力地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那個人的力道有點大,沈緣的手臂被他拽得有些生疼,雪白的肌膚立刻出現了一個紅紅的痕跡,可是和心中泛起的波動相比,這都不算什麽,沈緣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跳的很快,已經很久沒有跳得這麽快過了。

看著近在咫尺的完美臉龐,黑如點漆的雙眸裏寫著滿滿的情深。

沈緣知道,他不能再待在這裏,否則他會沈淪,他會再次陷入那難以逃脫的情網之中。這顆滿是創傷的心已經經不起再一次的損傷了。

如果不想受傷,那唯一的辦法,就是把心深深的鎖起來。

陳墨註視著懷裏的人兒,前一秒還滿臉通紅的人兒,這一刻,卻冷靜的讓人心疼。

輕輕掙脫陳墨的懷抱,平靜的道了一聲謝,沈緣再次向著沒有陳墨的方向走去,這一次,他走的很小心、很小心,因為他無法再承受一次陳墨救他的溫柔。

陳墨靜靜地看著逐漸離自己而去的心上人,臂彎裏似乎還留有那個人的溫度和淡淡的體香,收緊手臂,陳墨緊緊地抱著自己,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留住那個人留下的溫度。

在陳墨的再三堅持之下,沈緣辭掉了自己的兩份工作,一邊在家調養身體,一邊做些家務,照顧小家樂。

沈緣曾經嘲笑自己現在的生活就像一個全職太太,可是轉眼,這種想法就讓沈緣感到一陣恐懼,他在期待些什麽?期待陳墨成為那個外出打工的丈夫麽?沈緣不禁對這種想法嗤之以鼻。

而陳墨,在沈緣搬到自己家來住之後,便幾乎寸步不離地在沈緣的身邊陪著他,就連公司的大堆業務,也都全部搬到了家裏。如今沈緣的書房裏,堆滿了一大堆的文件,除了吃飯和必要的生理需要(想歪的自動面壁思過)外,其他時間幾乎都是在書房裏度過的。

自沈緣搬過來住之後,陳墨便將臥室讓給了沈緣父子,而自己則甘願搬到書房來住。雖然剛開始沈緣並不同意,而且還強烈要求要搬到客房去住,可是陳墨一再堅持想讓沈緣睡舒服一些的床鋪,再加上小家樂那孩子上了陳墨的床之後,就又蹦又跳又滾來滾去的不肯下來,沈緣只能客隨主便地答應下來。

自陳墨將業務轉到家中之後,來往陳墨家裏最頻繁的就屬徐謙了,這樣一來,沈緣也就和這個既是陳墨的特助又是雁翎的老公的男人漸漸地熟絡了起來。

端著兩杯剛煮好的咖啡,沈緣輕輕地推門進了書房。

“基本上急著處理的事項都在這裏了。”徐謙站在書桌前,指著桌上的一大摞文件說道。

“嗯,我知道了,放這好了。”連將頭擡起來的時間都沒有,陳墨一邊奮筆疾書,一邊答道。前一陣子因為沈緣的事情,陳墨已經耽擱了一大堆的公事,雖然現在忙得不可開交,可是一想到可以每天看到自己心中記掛的人兒,陳墨就一點怨言都沒有。

“對了,俄羅斯那邊的茶葉代理,恐怕你得親自去一趟。”

“唉,不是說由雁翎去的嗎?”訝異地擡起頭,最近俄羅斯那邊的一家大型公司想要承包“沈緣”在俄的代理權,由於是一筆大生意,所以沈緣打算由公司的大股東雁翎親自去洽談這筆生意。

“原本是這樣的,不過……雁翎懷孕了,最近害喜害得厲害,這麽遠的路恐怕去不了了。”

“雁翎懷孕了?”剛進門的沈緣聽到這則好消息,高興地向著面前的徐謙問道。

徐謙點點頭,露出一個寵溺的微笑,“那個傻丫頭,都三個月了,自己都不知道,還好因為最近一直惡心幹嘔帶她去醫院做了個檢查。”

“真是恭喜你了,上次你們結婚,我這伴郎沒能當上,這次寶寶出世,我這個幹爹是當定了!既然如此,這次莫斯科我得親自去了。”陳墨笑著走上前拍了拍徐謙的肩膀,又露出一臉無奈地表情瞄了一眼對面的沈緣。

沈緣裝作沒看到,放下咖啡後,就走出了書房。

“唉~”陳墨大大地嘆了口氣。

徐謙大力地在陳墨的背上拍了一下,“別氣餒,至少他願意跟你回來就已經是一個好的發展了。”

“嗯。”

“再接再厲,你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得見的。”

“我知道,所以我不會放棄的。”

那一天,沈緣一邊吸塵一邊留意著電視裏播報著的新聞。

“本臺消息,莫斯科時間昨天晚上21時40分,從莫斯科開往聖彼得堡的“涅瓦特快”號客運列車遭到炸彈襲擊,多節車廂脫軌,造成28人死亡。目前還不能確定其中是否包含中國公民。”

沈緣站在一邊,呆呆地看著電視裏的新聞,腦中徘徊著陳墨的話語。

“緣,我明天在聖彼得堡坐飛機回來!”電話那頭的聲音顯得有些焦急

“聖彼得堡,你不是在莫斯科嗎?”

“嗯,原本是在莫斯科談生意的,但是對方的負責人似乎有事在聖彼得堡脫不開身,所以我打算馬上坐涅瓦特快去聖彼得堡。”

“唉,不能在莫斯科等負責人回來嗎?”

“……可以是可以……可是我想要早點談完,早點回來。”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段時間,“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裏。”

陳墨沒有看到,電話那頭的沈緣,在聽到這句話時臉上露出的淡淡紅暈,以及那幸福的表情。

“總之,我會盡快回來的!”說完,便掛了電話。

那個人的聲音,現在依然縈繞在耳邊,沈緣想不到,在不到24個小時裏竟然會發生這樣的變故。

沈緣不停的顫抖,幾乎沒辦法站立,扶著沙發的靠背,沈緣一步步挪動著身子,拿起沙發旁矮幾上的電話,熟悉地按下一串號碼。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候再撥,Sorry……”

將電話掛斷,再重撥,不知如此反覆了多少次,電話那頭依舊只能聽見好聽的女聲。

沈緣的臉色此刻已經蒼白到不見一點血色,用顫抖的雙手按下徐謙的手機號,不聽使喚的手指一次又一次地按錯了數字。

“徐謙……”顫抖的聲音好不容易說出完整的話語,“你知不知道陳墨坐的是哪一班列車?”

電話那頭沈默了很久,才傳來一句“沈緣,你別急,我正要打電話給駐俄大使館。”

“不是的,你告訴我,陳墨坐的不是這班火車,對不對?”

“……” 電話那頭的人頓時安靜了下來。

“不是的!一定不是這班列車。”

“你別這樣沈緣,你先冷靜一點……”

“你叫我怎麽冷靜!我有可能就這樣永遠失去他了!我要怎麽冷……”

沈緣的聲音嘎然而止

電話那頭的徐謙頓時緊張了起來,他擔心沈緣會不會因為傷心過度而暈了過去,不停地喊著沈緣的名字。

由於沈緣將全部心思都放在電話上,因而完全沒有註意到開門的聲音以及逐漸走向自己的腳步聲,直到自己被擁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沈緣不敢動,他不確定身後的那個人到底是人是鬼,甚至不知道會不會只是自己的幻影,他害怕只要自己一動,那個幻影就會消失。

直到確定在那個懷抱裏傳來的溫度,一瞬間的安心,讓沈緣不禁淚流滿面。

“沈緣?你還好嗎?沈緣?”電話那頭依然傳來徐謙擔憂的呼喚聲。

“徐謙,是我。”

“陳、陳墨!?”

“嗯,是我,我提前回來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先掛了。”

不等徐謙有任何的疑問,陳墨果斷地切斷了電話。

將懷中的人兒轉向自己,陳墨心痛地看著面前人兒慘白的臉色以及不斷留下的眼淚,低下頭吻著沈緣的眼角,沿著淚痕一點點向下移動著,直到附上那沒有血色的唇瓣。

當溫熱柔軟的唇瓣小心翼翼地貼上自己的雙唇時,沈緣的肩膀無法控制地顫抖起來,他伸手抱住陳墨的背,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停止那無法抑制的顫抖。

唇與唇只是輕輕地觸碰,交疊在一起,直到溫度終於染上了那冰涼的唇瓣,陳墨才依依不舍的分開。

陳墨看著懷中漸漸恢覆血色的沈緣,伸出右手,用大拇指的指腹,溫柔地為他拭去臉上的眼淚。

沈緣突然將頭緊緊地埋在陳墨的胸前,雙手鎖住陳墨的腰,哽咽道:“我不管你是人也好,鬼也好,我都不會放你走的。”

陳墨發出無奈的輕笑,摸了摸沈緣柔軟的短發,“傻瓜,我還活著,我有溫度的。”

沈緣撫上陳墨的臉頰,漂亮的黑瞳直直的看著陳墨的雙眼,“真的?你不騙我?”

“不騙你,我沒有坐那班列車,我沒有去聖彼得堡。我和那個負責人後來進行了網絡洽談,並且約定他會在下周親自來中國驗貨,然後處理完了簽約的相關事宜後,我就直接從莫斯科坐飛機回來了。原本是想給你一個驚喜的,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沈緣看著陳墨,看了很久很久,仿佛看一輩子都不夠的眼神,然後再次緊緊地摟住陳墨,“我好怕,我怕永遠失去你,我真的好怕。”

陳墨緊緊地摟著沈緣的背,用一種仿佛要按進自己身體裏的力量,“不會的,我答應你,只要你願意,我會永遠陪在你的身邊,用我的生命去愛你。”

意料之中的吻,再次落在沈緣的唇上,不同於剛剛只是輕輕的觸碰,這一次的吻來得那麽熱情而纏綿……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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