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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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你說什麽?讓我下月初八準備成親?!”陸湘湘盯著樂福,想拼命地找到一點他在開玩笑的痕跡。可瞅來瞅去,卻發現那張臉上,除了認真還是認真。

“對,下月初八。”

“慢著慢著,你等我理下思路,我爹?還有那個萬俟憐風?怎麽可能?!”心裏一萬個不可思議,爹爹怎麽如此倉促地準備他的婚事,還有萬俟憐風,不是對嬋娟一直情深意重麽?他又怎麽可能會同意,還有那個嬋娟?這簡直太不可思議?!

“我不信。”

“老爺吩咐過了,小姐這幾日就在府裏安心待嫁吧。”剛剛轉身要走時,又扔來一句,“老爺已經吩咐過門仆和一幹人等,婚典之前竭盡全力地服侍好小姐,小姐也得為他們考慮考慮才是。”

一句話卡住了陸湘湘的命脈,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樂福笑笑,向後門走去,她太了解這丫頭的性格了。

正當他身邊兩名小廝作勢要將門關緊時,陸湘湘心內一陣慌亂,上前拉住樂福的衣袖,撒嬌說道,“福伯,等等,福伯,你看我一個人在這兒多無聊,要不你要嬋娟來陪我說說話吧?”

“嬋娟家裏有要事,讓我告訴你一聲說她先回了。”

“萬俟憐風呢?那你要他來見我!”只要他肯退婚,自己就還有救。

樂福聞言,看著陸湘湘,一臉的揶揄,“等成婚了就天天見了,不用這麽急於一時。”

陸湘湘忽然想到街坊間的那些傳聞,心裏頓感一萬個憋屈,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福伯,那你看,成親還有那麽多事要準備,怎麽著,我們也得商量商量嘛!”

“老爺和萬俟少爺都已經安排好了,你安心當你的新嫁娘就好!”

清冷的月光透過林蔭的縫隙撒了一路的斑斑點點。庭階寂寂,一條粉色的人影偷偷摸摸地一路潛行,看起來倒也是輕車熟路,在月光的輝映下,清楚地顯出三個倉勁的大字,“憶蓮齋”。

只見屋子裏的擺設頗為古樸,極具有生活氣息。茶幾,桌椅等家具上具是一塵不染。正中的墻上擺放著一軸巨幅的畫像,畫中人衣勢簡潔,不著一珠一翠一玉,卻那一個轉身回眸間,抖落風華無數。眉目間一派春意融融,端的是和善可親。

陸湘湘靜靜地看著那幅畫,委屈的淚水仿佛斷線的珍珠,一滴滴晶瑩剔透的滑落,心裏默默念叨那兩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字,“娘親————”她今天從一向寵她疼她萬事由她的爹爹說的話裏聽到斬釘截鐵的意味,知道他鐵了心的促成這門親事,可是她明明就不喜歡那個人,而且他還有自己喜歡的人,她也算是有吧。所以他們本來就是兩個完全不沾邊的人,這怎麽能湊到一起呢?!陸湘湘越想越覺得滿心都是委屈。

外面一陣腳步聲傳來,打亂了她的思緒,匆忙中鉆入了書桌的下面。

聽腳步聲,她辨得出來人是陸建章和樂福。因為別人也是不敢擅入此地的,就連陸湘湘也要忌諱此規矩三分,但是每次受了委屈她還是會偷偷地摸進來和那幅畫上的“娘親”呆上一會兒,發洩發洩自己的情緒。

“老爺。”矮老人環顧四周,滿面擔憂的神色溢於言表。陸建章嘆了口氣,自進門來,他的目光便再也離不得那畫中女子半分,須臾才長長嘆了口氣,緩緩說道,“蓮,湘湘這丫頭已經長大了,我也管不了她多少時間了。說到底是我這個爹爹沒當好,自小忽略她太多,而今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要為她找個可以依賴的人,憐風那孩子著實不錯,你若還在,也必定也會喜歡的!你是不知道,他們之間就是是一對歡喜冤家,相信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太過於乏味,我也算是安心了。”

“老爺,小姐必定會體會到你的一片良苦用心的。”

“只要她沒有後顧之憂,體會與否都無所謂,只要她以後能少受些苦楚,現在鬧些些小脾氣就由她去吧。無論如何,樂福,我都要在咽下最後一口氣之前看著她風光出嫁,否則我也沒臉去見她。”

“老爺,屬下已經遍訪名醫,老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

“樂福啊,你說咱都一把年紀的人了,也就別自欺欺人下去了。這富貴有命生死在天的道理你還不懂麽?!”

陸湘湘忽覺心口壓上一塊巨石,有點喘不上氣來,蒼白的唇哆嗦著,半晌沒說出一句話。“爹,娘怎麽啦?她為什麽不理湘湘啊。”

“娘到了一個很遠的地方,要好久好久才能回來。知道嗎?”

“那娘為什麽到那裏去,又到那裏去幹嗎?她難道不要我們了嗎?”

“我們是娘最牽掛的了,她只是有事必須離開一段時間。以後爹爹也會很疼湘湘的,也會一直陪著、護著湘湘的,好不好?”

“可娘說爹爹是很忙的……”

“不忙,因為湘湘才是爹爹最大的寶貝呢!”

陸湘湘一手緊緊地捂住胸口,身體越想靜止就越發顫的有些厲害,不想碰到旁邊桌上的花瓶,“啪”地一聲傳來,同時震醒了三人。

陸建章和樂福盯著那道身影極慢極慢地從地上爬起來,又極慢極慢地擡起眉眼,看著眼前的人,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決絕的話,“你們在說謊,只是想騙我乖乖成親,對不對?”

“既然你聽到了,我也沒有必要再瞞你了。”

“不是的。這——這怎麽可能?!”

自那天書房中聽到那一襲話後,陸建章便不再看護地她那般嚴肅,甚至允許她依舊自由進出,可是她卻是整天神思懨懨,除一開始在外面跑了兩天後便貓在屋裏,誰也不見誰也不理起來。那萬俟憐風倒是來過一次,也不過微微頷首,終究沒說兩句話便退出去了。

“我的好小姐啊,你說你再悶下去就黴了,要不我帶你出去逛逛?”

陸湘湘撇了眼在耳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玲兒,又把頭埋到被子裏面去,不發一言。“小姐,你還記得上次送你回來的那位公子麽?”

“你還敢提他?!把我送回來就溜,關鍵時刻連個人影都找不到!”陸湘湘猛的從床上坐了起來,像是炸毛的公雞。

“小姐,咱前幾日裏去找的時候,人家不是留下書信說,有要事要去辦麽?辦完事就回來看你。”

“等他回來,我連骨頭渣都不剩了?!”

“呸,呸,呸!沒來由地說這些晦氣話!再說小姐你的事弄得滿城風雨,我想他一定也會聽到的。”

“哎——不對——我說玲兒你和他一共才見了兩面,怎麽這麽護著他?!”

“這個——小姐——其實,還有一次……”玲兒怯怯地伸出了三根手指,解釋道。

“什麽時候?我怎麽不知道!”

“前幾天我上街幫小姐置辦物品的時候看見的。”

“前幾天?!你現在才給我說,你呀,知不知道險些誤了大事!”

“我剛剛要進屋告訴小姐你,可是聽到你說——”她說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許打擾她睡覺,而且這幾天閉門謝客,誰都不見。陸湘湘想到這裏便抱歉的笑道,“算了,算了,是小姐我不好,你呢,別和小姐我一般見識。那他有沒有什麽話捎給我?”

玲兒猶豫了下,才開口道,“那位公子只說他還在原來的客棧。”

“太好了!玲兒馬上幫我打水過來,我要收拾一下出門去!”

玲兒看著豁然恢覆生機的陸湘湘,心裏百感交集,一時竟也忘記了動彈。“玲兒,你怎麽了?趕緊的啊?!”

“小姐,今天已經十七了,你——”

“哎呦,我的玲兒小姐玲兒姑奶奶,你放一萬個心,你家小姐心裏有數,而且目前我又更重要的事,明白麽?!”

“小姐——”

“小什麽姐啊,還有啊,你不準跟著!”

一邊囑托著鈴兒,一邊急匆匆地輿冼完,急匆匆地奔了出去。

一路上仿佛什麽都看不見聽不到似地狂奔,眼中心裏,載得滿滿地都是通向那條路。

不知為何,她就是知道他能幫她。

“怎麽了,湘湘?”他笑吟吟地看著她紅撲撲的臉頰,流露出十分寵溺的味道。

那道白色的身影仿若最絢爛的陽光照亮了她眸底地昏暗。

“真的是你?長風!”她此刻暗淡的眸子霎時充滿了色彩,興奮地像一個小孩子歡呼雀躍起來。

“我看大小姐你啊,絕對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他關切的望著她,宛如對一個孩子般,清澈的眼波裏滿滿地笑意蕩漾開來,宛如玉石相擊般的天籟響起,“什麽事,說吧?”

“你不是認識一個神醫嗎?帶我去見他好不好?我爹爹病了……病的很嚴重……”她緊緊地拉住他的衣袖,說著說著不由紅了眼睛。

“他?!——”尹長風瞅向陸湘湘,低低安慰道,“我很久沒見到過了,不過我盡力試試吧。或許還能找到。”陸湘湘偎依在他胸前,感覺到他輕輕地撫摸著滿頭如瀑的烏發,心裏忽然就有些安定了下來,也因此忽略了他嘴角的那絲笑意,比往日裏多出幾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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