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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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車如流水馬如龍。來來往往的人川流不息,有帶刀獨行的劍客,有呼朋引伴的行旅,有珠光寶氣的商客。路邊更是喧嘩,地攤與酒家密布在這條街的兩側。有的吹拉彈唱,有的端茶遞水,有的高聲呼喊著叫賣……

這樣一來,祖宅就更顯得引人註意了。因為它是這條街上唯一沒有生機的地方,也是最荒涼的地方。人們不知道是它先荒涼的呢還是這條街先繁華的呢?已經沒有人記得清楚了。人們唯一知道的就是這是一座荒廢已久的兇宅。

傳說二十年前這裏發生了一場慘絕人寰的屠殺,死傷無數,血流成河。即使在白晝闖入之人也可聞得怨鬼哀嚎……二十年來有很多人想把此宅據為己有,可這些人卻紛紛暴斃,無一人心願得償。

可說來也怪,這條街並未因此而荒廢,反而愈加的繁華起來。須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是人性最大的弱點。人往往是很好奇的,對一些神秘的東西總是充滿了探索的欲望。

但傳說畢竟只是傳說而已,誰又能確定這只不過是某個人為了得到某種利益而存心編造出來的一個故事而已,可沒人敢去以身試法的。

四周的院墻長滿了青苔但依舊很高沒有半點坍塌的意思。但它對長風、憐風這樣的高手來說,又怎會費得吹灰之力?院內甚是蕭索,一片的狼籍。

在這蕭索的庭院裏,一條灰色的人影急速的掠過荒徑,消失在一個圓形拱門的裏面,進入後院。

院中石凳上早已坐著一個白衣少年正在自斟自酌,看到灰衣身影時才緩緩道:“你終於來了!”

“你找我到底所為何事?”來者卻是一個衣衫裊裊的女子,面上覆著多半張面具,那股獨有的金玉光澤在日光下流轉,卻也未必見得比那片覆著的瑩潤膚色絢麗上幾分。那裊娜身姿,更如遺世獨立的仙子,降臨到凡塵。

“九露丸。”長風輕輕抿了一口茶,輕聲道。

“看來你知道的的確不少?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也應該知道九露丸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也不是我想給就能給的?”女子一雙明亮的眸子裏露出幾許意味深長的味道。

“連被你無辜傷害的人都見死不救?”長風輕抿一口茶,眉眼之間一片寒涼的顏色。

“我從不認為自己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女子倒是回答的風輕雲淡,雖然她的詐死讓陸湘湘被蓋嘯天等人誤會,但是心底卻歸咎為怪只怪陸湘湘太沒有眼光,看不懂時機,怪不了任何人。

“那蓋嘯天呢?!”長風平靜的出奇,宛若不帶絲毫的情感語氣。這個名字是他能想到的最後的籌碼,和聰明的人說話自然不用拐彎抹角。

“好!”

長風歸來時,陸湘湘正在門前焦急不安地踱著步子。驀地看到尹長風回來,急忙湊了上去,“怎麽樣了?”

尹長風永遠都是那麽溫柔的笑著,說道,“沒事,你放心等我消息就好。”

傍晚,城郊。

“駕、駕、駕……”有三騎奔馳而來來,映著黃塵古道,蕩起一路的煙塵。

為首的是一個骨瘦如柴的絡腮胡子,身形矮小,但眼神裏卻有著無比淩厲的殺氣。他右側駕齊驅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衣著雖不華麗但卻也十分素凈的袈裟,十足一副出家人的打扮。另一人似乎沒有他二人那樣精擅騎術,跟在左側,生生錯後了半個馬身的距離。只見他頭裹青巾,臉色有些不正常的慘白顏色,身上披著黑色風氅,被風刮得呲啦啦作響,平白填了些文弱的味道。

“大哥,這次到揚州,我們一定要大展一番拳腳了。那個陸老頭撐不了多久了!”胖子大聲吆喝著,真有一股霸絕天下的氣勢,可惜脾性有點急躁。

“陸建章絕非簡單的角色。我們還是謹慎為好。”矮老人望著胖子語重心長地教誨道。

“二爺,不是我鐵頭說你,你總是這麽婆婆媽媽的,都到什麽時候了,你還瞻前顧後的!這次我們不僅把祖宅恢覆原樣,連陸府也給他連根端了!”

“你這冒失的脾氣真不知道何時才能改改!”矮老人將袖子往後一甩,狠狠的一鞭子打在馬身上,一聲馬嘶,已將鐵頭和眾人等丟在身後。

“二爺,等等我們呀!駕、駕、駕……”又是一路的煙塵激蕩。說話間這支疾風勁旅便已到了揚州地界。

夕陽沈沈的將要墜下,林壑收斂了雲色,雲霞攬回了夕霏。除了偶爾散落的幾間民居外,荒無人跡。雖是繁華之地,卻也難免有寂寞之處。茅茨隱不見,聞得雞鳴方知有人,卻是好一個隱居避世的所在。

“二爺,咱今晚就在這過夜,不進城裏去?”那面色慘白的中年文士疑惑不解地問道。

“都這麽多年了,也不在乎多等這兩天。李威啊,你別忘了那陸老頭才是這城裏的土皇帝,我們一旦深入其中,那麽我們的行蹤對他們來說也定是一覽無餘了。到那時豈不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矮老人環視一周,看了看這些陪他出生入死的弟兄,頗有耐心的解釋道。

“二爺英明,是我一時被喜悅沖昏了頭腦,考慮不周了!”

李威帶頭上前請罪道。不料身子還未彎下,便被一股濃密的氣力軟軟地拖了起來,擡頭看向面前精神矍鑠的老人,有些愧疚的低下頭。

“眾位兄弟,無需自責,報仇知心,我比你們更強烈,我們都是當年一起像野狗一樣丟出這片屬於自己的土地!可是那又怎麽樣?!我們今天不還是精神抖擻的回來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那些恥辱的記憶必定要用鮮血來洗刷!兵法有雲,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我們雖然一直在關註著陸老頭的事兒,但更重要的事就是看清自己的實力,這樣才能制定正確的攻略,才能使得我們一擊必中!”

那個滿臉橫肉的胖子,拱手抱拳道,“二爺,是兄弟失言了,從踏入揚州城開始,我等一切以大哥馬首是瞻,令行禁不止者,猶如此箭。”

待眾人望去之時,那支精鋼鍛造而成的利劍,瞬間折作了兩段,被那胖子往地上狠狠一擲,地上便只留了兩個洞孔般大小的痕跡。

李威瞅了瞅那地上的痕跡,滿臉喜色地迎上那披著袈裟的胖子,細細看來那眉角倒是堆了數不清地笑意,“鐵牛啊,看來你的功力倒是又有所進步?”

那胖子聞言,哈哈大笑道,“只不過些雕蟲小技,想那陸建章陸老兒的身邊,強手不在少數,咱兄弟哪敢懈怠哪!”嘴裏如此說著,但是前穿萬穿,馬屁不穿,那面上略顯顫動的肌肉倒是有些出賣了他此時頗為受用的愉悅心情。

那祖二爺輕咳幾聲,成功地將眾人目光收了回來,語重心長地叮囑道,“目前,我們還有一個更為重要的任務。”

“跟少主有關?”李威若有所思地說道。

“不錯,說句實話,若不是天絕宮的人相助,也不會有我等茍延殘喘至今的機會,更不會有我們今天卷土重來的機會。但是作為唯一的交換條件,我們必須將那人找到。天絕宮雖名聲不佳,但在江湖上也算是有些信譽的。只要此事一了,找到那人的蹤跡,才能和那天絕宮斷絕往來,一切從零開始。”

“只要不要讓俺撞上那天絕宮主那個煞神,讓俺做啥都好都願意!俺說和他們的生意早了早好!”鐵頭說到天絕宮主時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仿佛那是一個極為可怕的存在似的,隨後又不滿的補充道,“二爺,你說天絕宮這麽厲害,他們都沒法子找見,更何況咱們這麽點人手?你說天絕宮對咱們哪來那麽大的信心?!”

矮老人沒有回答,不由想到了二十年前,那個被丟棄在河邊的嬰孩兒,也想到了從他身上取來的那半片《天絕劍譜》的繈褓,只是如今,那個嬰孩是否還活在這個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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