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關燈
旁邊的人見氣氛不對勁,故意過來打哈哈。

“別看班長說他多能喝,其實都是吹牛逼。”

“是啊,上次我問他能喝多少,他就給我比劃了一個指頭,我以為一瓶呢,結果是一直喝。”

“然後呢?”

“然後抿一口就喝多了。”

哄笑聲頓時亂作一團。

何晏城眸光黯淡。

ktv裏頻閃的燈令人眼花繚亂。

宋秋靈坐在點歌臺前面,一只手拿著麥克風。

溫溪坐立不安,她捧著爆米花筒縮在角落裏。

爆米花的甜滋味此刻在溫溪嘴裏,也發苦。

她不太會處理這種突發狀況,更不知道如何緩解尷尬,於是幹脆站起來:“太晚了,我先回家了。”

之前聽室友們聊天,也是知道何晏城對自己有很多想法的,但她烏龜心態,總覺得只要何晏城不說出來,她也不用絞盡腦汁去想怎麽拒絕。

可現在,窗戶紙被捅破。

溫溪默默地收斂了神色,應該保持適當距離的時候。

何晏城說:“我送你吧。”

“沒事,我自己就能回去。”她小聲說,拒絕。

跟宋秋靈打了聲照顧,溫溪就從ktv裏走出去。

門口正巧撞見去給同學們拿飲料的班長。

班長詫異地喊她:“這才剛開始,怎麽就要走?”

“時間太晚,我怕媽媽擔心。”溫溪默了一下說道,眼神淡淡的,她說完就道了聲再見。

“哎......”班長手一擡,還想再挽留。

“算了,讓她回去吧。”不知道什麽時候何晏城也跟了出來,正手插在兜裏,靠在電梯旁的大理石墻面。

班長放下飲料箱:“她一個人走不太好吧。”

何晏城擺擺手:“沒事,我去送她,你進去吧。”

兩個人商量好,班長就沒管這事。

何晏城從ktv出來,遠遠地就看見站在馬路綠化帶旁的溫溪,他揉了揉眉心,長舒了一口氣。

知道溫溪會抵觸,他還是想表達自己的喜歡。

畢竟在溫溪心裏,定位也很重要,不能讓她只覺得自己是朋友的定位。

ktv和剛才吃飯的地方不遠,就隔了一條街。

馬路上的紅綠燈交替閃爍著,很快人行道的綠燈亮起來,天空如同潑了墨似得,黯淡下來。

隔著一條街,對面不知道為何熱鬧起來。

人群圍了一圈又一圈,溫溪踮著腳也沒看清發生什麽,吵吵嚷嚷的聲音傳了過來,十分嘈雜。

人行道的綠燈一亮,她走了過去。

遠遠地一瞥,似乎看到歪倒在路邊的輪椅。

她腳步慢了下來。

人群裏嘰嘰喳喳。

“這誰敢扶呀!”

“就是,扶起來再被訛上,好人沒好報。”

“我看這孩子怪可憐的,你們誰給打個電話。”

溫溪從人群的縫隙裏,瞥到一名栽倒在地上的男生。

輪椅看起來有點像是蔣辰的,她瞇著眼仔細看了看。

倒在地上的不是別人,就是蔣辰啊!

溫溪一晃,腳差點沒站穩。

不是蔣辰說他自己先回去,怎麽會在這!

“讓一讓,這是我同學。”艱難地擠進人群裏,溫溪直奔被人圍成中心的蔣辰,“麻煩讓一讓。”

眾人聽她說完,都自覺地讓出一條路。

“姑娘,這人是你同學嗎?”有人拉住溫溪,問道。

溫溪緊皺著眉頭,眼底劃過擔憂:“他怎麽會倒在這?大家,有人知道情況嗎?”

“我們也不知道,剛才一過來他就倒在這。”

“是啊,沒人敢扶,怕擔責任。”

溫溪撥通了救護車的急救電話。

蔣辰眼眸緊挨著,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蔣辰?”

迷迷糊糊的,蔣辰微微睜開眼,他語氣虛弱:“我手機,在口袋裏。”

停頓了好一會兒,他才說:“打第一個電話。”

溫溪連忙照著他說的做。

等待手機接通的過程中,溫溪一直握住他冰冷的手:“你堅持住,馬上就沒事了。”

“我就在,不會出事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安慰的話起了作用,蔣辰緊閉著雙眼,手卻慢慢地越縮越緊,將她的手牢牢地攥住。

何晏城是這個時候趕過來的,乍一看他嚇了一跳。

“這是怎麽回事?”蹲下來,他和溫溪先合力將蔣辰扶起來坐在了輪椅上,“怎麽會這樣?”

溫溪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打過救護車電話了嗎?”

溫溪說:“和他家裏的人打了電話,說馬上趕到。”

何晏城松口氣:“那應該沒什麽問題。”

他餘光瞥到了溫溪焦灼的神色,寬慰道:“你不要擔心,蔣辰他不會出事,上一次在教室裏也突然暈倒。”

上次突然暈倒好像是因為他低血糖。

“希望吧。”溫溪的視線就沒有離開過蔣辰。

何晏城便悶不吭聲,和溫溪一起安靜地等著。

蔣家人趕到的速度很快,沒一會兒,就有一輛黑色的加長林肯停在了附近,從車上下來四五個人,趕過來。

周圍的人都面面相覷。

誰也沒想到,路邊隨便倒下來的男生,家裏的條件竟然這麽好,就在眾人津津樂道地討論的時候。

蔣家人擡著蔣辰要上車。

可他修長白皙的手緊緊地攥住了溫溪,無法撼動。

溫溪臉上一熱,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就聽蔣家人說:“這位小姐,麻煩你跟我一起回去吧,蔣先生肯定會好好感謝你的。”

“感謝就不用,你們好好替蔣辰治病吧。”溫溪小聲地嘀咕一句,湊近了蔣辰的耳邊,“你們家裏人到啦,我的手......能不能先松開一下。”

蔣辰閉著眼,手裏也沒松開分毫。

最後迫不得已,溫溪只能跟著蔣辰一起回去。

何晏城不放心,擔心蔣家人對溫溪動手動腳,不過他沒說出來,就說是同學,要一起有個照應,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上了加長林肯,揚長而去,留下來的其他人才後知後覺,早知道自己也幫忙了。

蔣家給的謝禮,會有多麽豐厚自然不用說。

在整個X市。

蔣家並不是剛冒出來什麽不知名的新貴,家裏祖上曾是民國年間的高官,老一輩也曾打過仗,領過兵。

後來五十年代低調退隱了很多年後,八十年代置辦大大小小的工業廠,如今蔣氏企業更是錦上添花,所涉及到的領域數不勝數,資產雄厚。

可惜天不遂人願,正直青春最好年紀的蔣辰遭遇了車禍,成了殘疾,就連母親也死於這場車禍中。

如今的蔣氏集團資產一再縮水,招標也是縷縷失敗,雖不及風華最盛時期那般,卻也不是什麽小門小戶。

車內開著冷氣。

蔣辰還不肯放開手,他冰涼的指腹貼在溫溪的手腕。

第一次,和蔣辰如此親近地接觸,她臉頰發熱。

一車人都安靜著不說話。

溫溪也不知道這是不是蔣家的規矩,在車內不能說話,所以她幹脆就安安靜靜,閉口不言。

“蔣辰家裏在哪啊?”旁邊的何晏城問道。

溫溪朝著他搖搖頭,壓低聲音:“我也不知道。”

窗外的景色一閃而過,車輛也越來越少。

眼看著,就要開出市裏。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大概在郊區的別墅園。

到了地方以後,眾人先將蔣辰擡下車,但他死死地抓住溫溪的手,無奈溫溪只能陪同著一起下去。

所有人對待溫溪的態度都很溫和尊重,而對待何晏城就沒這麽友善,畢竟當初打電話的人是溫溪,所以蔣家的人都自然而然地把她當成救命恩人一樣來對待。

直到進去了房間,私人醫生進行治療,蔣辰才松開溫溪的手,被人推進了臥室。

門口站著兩位助理模樣的人看守著。

溫溪忍不住問:“他的情況嚴重不嚴重啊?”

“這個您放心,有醫生治療,一切都會好的。”

很公式化的回答。

沒過多久,蔣辰的父親就從回旋的旋轉樓梯走下來。

他一手扶著扶梯,另一只手背在身後。

蔣父看起來約有四十歲左右,短發,一雙眼睛十分精神,隱隱約約透著光,他鬢角的發絲稍微有些發白,但並不算很明顯,反而看起來有幾分壓迫感。

“我們書房談,你看怎麽樣?”開口的聲音低沈雄厚,和蔣辰的模樣有幾分相似,只是多了中年人的穩重。

溫溪點點頭,也覺得在大廳裏談不方便。

她其實只是想問問蔣父,關於蔣辰的病情,這樣下次如果再發生類似狀況,她也好應對。

何晏城見溫溪同意單獨見面,有些急。

他一把扯住溫溪的衣角:“我跟你一起去吧。”

“這位朋友,我們單獨聊聊,放心不會有事。”

蔣父的話音剛落,頓時冒出來幾個人攔住了何晏城的動作,蔣父接著說:“稍等,你的謝禮也不會少。”

何晏城和溫溪同時皺眉,兩個人幾乎同時說:“我不是為了謝禮才過來的。”

溫溪是想了解蔣辰的病情。

而何晏城則是不放心溫溪一個人跑到蔣家來。

蔣父濃眉微微上挑,眼神裏也有幾分詫異。

“我們是蔣辰的同學,對他的病情很關心。”溫溪說。

何晏城立刻接話:“是啊,今天是因為跟我們一起吃飯,於情於理,我們都應該幫忙。”

蔣父突然仔仔細細看了溫溪一眼:“這位同學,冒昧地問一下,你叫什麽名字?”

“溫溪。”溫溪一怔,隨後慢慢地說道。

蔣父的表情還和剛才一樣溫和,只是眼底的笑容不似剛才那般親切友好,他背在身後的食指和拇指輕輕撚了撚,說:“這次的事情很謝謝你,但蔣辰的病情不方便對外透露,如果方便的話,我就請助理送你們出去。”

和剛才想要談話的態度,明顯有了細微的轉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