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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求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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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佳人面色蒼白,嘴唇緊抿,額頭密密沁著汗水,惹人憐惜。徐景之擡手撫上思音的額頭,等著太醫把脈診斷。手掌心被額上汗水灼熱,微微撓心。

徐景之默然嘆了口氣,看這樣子,多事受了寒氣發了燒吧,不禁有些後悔昨夜的失言,也竟有些認為,定是自己的話才害的。

不大一會,太醫才松口氣,道:“皇上無須擔心,娘娘只是受了涼,待微臣開貼藥方,平日飲食忌辛辣飲酒,多食清淡多喝水,休息幾日便好。”徐景之聽完,心裏卻無法松口氣。思音身子骨極好,自打入東宮到現在從未生過病。可自從她流產、如玉離開過後,身體狀況雖說並無太差,卻也是每況愈下的模樣沒了以前的靈氣。徐景之這麽一想,心底寒氣一片,莫名地害怕。

幾個太醫陸續診斷過後,皆是一樣的結論,見徐景之久未說話,太醫們不禁暗自捏了把汗。為首的太醫小心翼翼地開口:“皇上?”

徐景之淡淡開口:“無事了,都退下吧。”眾人心裏皆是打鼓,心想皇上莫不是給嚇著了吧。但看徐景之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也不是擔心娘娘該有的模樣。但自古聖心難測,為臣的猜測不出,也不敢去猜。眾太醫皆看了看床上依舊雙眼緊閉,嘴唇泛白的賢妃,恭敬退下。

徐景之握著思音的手,閉上眼,連同周圍服侍的侍女也一齊屏退,靜靜握著思音柔細的手腕,感受著指尖微微的脈搏跳動,不知為何,竟想起了初遇時,那日的大雪中,思音淡漠的神情。

那日的她,便是那樣什麽都沒什麽可掛念的模樣。低頭,眼前的人眉頭不再緊皺,很是安心的神情,穩穩的呼吸聲。徐景之啞然失笑,思音啊思音,你終究是,心有所念,只是,你念的人,終究是要負了你。留你在身旁,便不能給你暢游天下的自由,甚至可能會害你命喪深宮;放你走,我卻也是不舍的。思音,你倒是說說,我拿你如何是好。

自古帝王多薄情,徐景之亦是不知,自己究竟是動了這帝王自古薄的情,還是動了對思音不忍的惻隱。不忍,不忍如此佳人,困於宮墻,盡於宮門。

翌日。

多日不見的戶部侍郎高仲和姜言在禦書房和徐景之商談國事,思音立在門外,不知該不該進去。陸逢歡低著頭,心裏也是打鼓,這賢妃娘娘素日也不是這般性情,今日怎的猶猶豫豫。身後的白鳶看不過去,細聲:“娘娘,您要是再不進去,這今早才做的梅花糕可就冷了,不香了。”

思音回頭瞪一眼,欲言又止。梅花糕思音自小就善做,且味美獨特,但凡吃過的,皆能記住。禦書房中,姜言的聲音隱約傳來,身後的白鳶又是一副羞答答的模樣。思音扶額,示意陸逢歡通傳。

思音提著食盒,微微屈膝行禮道:“妾身做了些糕點,請皇上和二位嘗嘗。”姜言眉目溫和,和高仲行禮罷,便時而看看思音身後的白鳶。思音無奈,挪開身子,將食盒裏的盤子全數拿出來放在書案上,看著徐景之,道:“皇上,姜大人和白鳶以往便是舊友,今日許久未進宮的姜大人和白鳶都在此,依妾身看,不如皇上就做主,賜婚二人如何?”

高仲爽朗一笑,捏了塊梅花糕放入嘴中,拍著姜言的肩膀,道:“姜老弟真是好福氣,賢妃娘娘可是常誇白鳶是個好姑娘啊!”思音回頭,白鳶已是羞澀得滿面通紅,嬌羞的低著頭。

徐景之亦是早看出二人情投意合,遂順了思音人情,便要開口。

姜言囁嚅一陣,眼眸裏透著哀傷。思音皺眉,默默遞給徐景之一塊梅花糕,指尖殘留著香氣,如同幼時,擦掉一身的泥土,身邊少年遞過來爺爺剛蒸的梅花糕,輕輕地盈著霧氣,一時間,身上剛剛跌倒的痛都沒了。

“怎麽,姜愛卿有什麽覺得不妥的嗎?”徐景之倒也不傻,看出姜言的心不在焉,遂問。

姜言看著白鳶,分明柔情的眼神,卻藏不住眼底的哀色。白鳶亦是忽而想起什麽般,失落低頭。

“皇上,奴婢,怕是配不上姜大人。”白鳶低聲。一時,房中氣氛壓抑起來。

思音眨眨眼,道:“姜大人怎會駁了美人心意?對吧姜大人?”

姜言一楞,看著思音,默然垂首。白鳶站在思音身後,也是低著頭。思音看著姜言,寂靜的目光。良久,姜言才點頭,淡淡道:“自然是。”

白鳶錯愕地擡頭,目光驚詫地看著姜言,口齒不清道:“可是,姜、姜大哥,那百、裏思小姐呢?”思音挑眉,一下就明了。

姜言沈默一陣,才開口道:“正如娘娘所說,斯人已去,百裏思小姐,大概也是不希望我這樣纏著過去不放吧。既然如此,鳶兒,你可否答應嫁與我為妻?”

白鳶傻楞著,倒是徐景之愜意得很,完全不在狀態地自顧自吃梅花糕,不住讚嘆:“思音,這梅花糕,倒真是,吃了一生都會掛念的美味呢。”思音抿唇,笑笑,答話道:“皇上,你還沒有賜婚呢。”

“賜婚便是強加給人的姻緣,要不要也不重要。若是姜言你二人真心相對,倒不妨朕做個主選個良辰吉日,你二人成親便行。思音,你看如何?”

“這也未有不可,姜言,你可要善待白鳶。”

姜言篤聲應下,看著白鳶,目光堅定灼灼。高仲爽朗大笑道:“皇上,改日皇上也賜我一道姻緣如何?”徐景之淡笑:“姻緣一事,豈可強求?萬事皆是緣。”

思音點頭,笑笑。

沈浸在幸福中的白鳶忽而想起什麽,道:“娘娘,白鳶走了娘娘怎麽辦?”思音笑著搖頭道:“無礙,本宮本不喜歡這麽多人伺候著,白鳶,明年三月,你便同本宮和皇上回江南吧。”白鳶傻楞一會,才輕聲應下。

“嗯。”

姜言立在書案旁,看著思音身後的白鳶,心底許下不負的誓言。唇齒間還殘留有梅花糕的清香,熟悉而久遠的味道,擾人心田,卻莫名讓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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