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四 竹林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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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娘娘,這邊請。”白鳶依舊是低眉順眼,彎著腰,做出“請”的姿勢。百裏蓉蓉氣極,奈何周邊站著不少暖思居的宮女,剛才她主仆二人的話定然落入他人耳中,要是自己再在這和眼前一臉不耐煩的人耗下去,肯定會吃不了兜著走。百裏蓉蓉怒極反笑,紅唇輕勾,一雙細眼打量了思音好一陣子,才拂袖離去。

白鳶悄悄看著百裏蓉蓉消失在宮門後,竊笑一聲,又冷了臉挺直身子,走到思音旁邊,俯身道:“娘娘,已經走了。”思音依舊是閉著眼,聽到白鳶的話後,才緩緩睜開,眸子裏滿是疲憊。白鳶看著,心疼不已。

“娘娘,您去休息吧。”

思音搖頭,覆而又點頭,楞了片刻,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白鳶,你去禦書房,問問皇上,今晚可否過來。”思音思索了許久,才覺得,只有徐景之在身邊,可能就會安心。

“是,娘娘。”白鳶應下,思音揉揉疼痛不已的太陽穴,皺眉,揮手讓白鳶退下。

野竹林。

長滿青苔的巨石上,立著個瘦弱少年的身影。有風襲來,刮起地上紛亂的雜葉,擾亂一林靜幽,驚擾了枝上林鳥。少年任眼前狂舞著頭發,動也不動,連目光也是靜止的,望著遠處。

身後一陣窸窣,少年身體微微一動,像是要防範的姿勢,卻只是微微動了動,也不回身。

“你倒是自在,身後未知危險也不提防。”說話的女子依舊是一襲紅裝,卷一地黃葉,身姿綽約款款。少年轉身,拳頭不禁緊握,撇嘴,道:“你一來,我便知道是你了。”

“哦?”女子微微訝異,但只是微微,“為何?”

少年撇嘴,看了竟有些顯得傲嬌的模樣,不覆之前的沈悶:“因,那日你身上有淡淡梅香,我便記住了。”

頭上竹枝輕晃,搖搖,搖下斑斕竹葉,透過稀疏的陽光。思音笑了,剎那間覺得,年華正好,可惜,身後不是徐景之。

“阿燁你,倒是好記性。”思音說著,眉間的笑意也越來越深,最後竟笑出聲來。

“阿燁,你怎麽每次都這樣看我啊。”思音捂著嘴,笑聲悶悶的,卻透著俏皮。百裏燁看著她,淡漠的眼神。

“我自小就是這樣看人,你不習慣就不要和我對視。”

思音眼眸瞪大,生生嗆了口口水。

此人渾身的刺,就算眼前的是徐景之,恐怕也聽不到好話。思音識趣地不再調侃,臉上掛著淡淡的神情,懶懶開口:“你可知,我為何要把你和冷若送到這?”

百裏燁撇嘴:“不知。”

“冷若是殺手的性子,在哪都一樣。而你不同,雖說看著老實可靠,但眼睛深處卻是不甘,甚至有殺意。阿燁,你在不甘什麽呢?”說到後來,思音又忽而像自言自語般,輕喃,“阿燁,你在不甘什麽?”百裏燁身形一晃,眉頭不安地皺緊,眼底像是有什麽痛苦的東西在流動。思音看著,心裏微微刺痛。

他終究只是個孩子,也不知道百裏宋元對他做了什麽,讓他如此恨。

片刻,百裏燁淡淡道:“沒有。”

像是知道他會這麽回答,思音也只是勾唇輕輕笑了笑。

“這裏環境清幽冷淩,適合心有雜質的人磨練心性。皇上幼時便經常到這裏來,一坐,就是幾天。我還不是他的良娣的時候,偶爾也會偷偷跟來,遠遠看著,悄悄地看他坐在這塊大石頭上,一看,就是半天。說也奇怪,他從來沒有發現過我。”忽而,思音頓住,微擰了擰眉,又放開,苦笑,“你心不靜,就算想要教你什麽絕世武功也只會落得個走火入魔的下場。你就在這待上個幾年,直到你放下心中的仇怨為止。”

百裏燁看著思音,道:“你又怎會確定我會心甘情願地待在這呢?再者,就算我願意,百裏宋元也會想辦法把我弄走。”思音無所謂笑笑,道:“你對我有信心點,我的性格百裏宋元也是知道的,要是哪天真把我惹急了,叫徐景之抄了他家,看他拽呢。”

百裏燁鄙夷:“百裏家和皇上也是有利益鏈的,你以為皇上會這麽容易抄百裏家?”

“啊是是是!”思音已是不耐煩,擺手道,“算他有本事得了,但只要不危害到百裏宋元的直接利益,我想他是不會蠢到和皇室作對。”思音眼底狡黠一現,眨眼不見。

“再者,”思音淡聲,“你不也不想待在家中?”

百裏燁沈默。

自大娘害死自己的母親,而百裏宋元竟然不管不顧時,他便對那個家不再存有感情。

正如思音所說,他片刻都不想回到那裏。但百裏宋元又豈會如他願?

既來之,則安之吧。心無所掛,自是無謂。

“阿燁,”思音輕聲喚他,“你什麽時候可以走出這個竹林,就看你自己,什麽時候能夠看穿了。冷若會照顧好你,百裏家有我,你放心地,過一段世外桃源般的生活吧。”

“嗯。”

思音看著他,低頭沈默著,像剛才自己的一番話對他並未有何影響。竹林已漸入秋色,紛紛灑灑有枯葉落下來。思音伸手接住一葉,偏頭端詳,默然。

夜色正濃,禦書房中卻是燭光搖曳。思音安靜地低頭磨墨,偶爾擡頭,咬著嘴唇思索著什麽。徐景之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放下手中的筆,看著她,道:“思音,你今天是怎麽了?老是心神不定呢。”

思音點點頭,不看他,道:“吾皇,你說這百裏宋元是怎麽回事?按理說他對阿燁應是不管不問的,可為何我收個小弟弟他卻介意的不得了呢?”

“你竟是為這個,”徐景之輕聲笑笑,“我倒以為是什麽不得了的事,讓你這般魂不守舍。思音,別人的家事我們又怎能管得?”

“雖說是這樣,但......”

“思音,”徐景之打斷她的話,揉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道,“思音,你要想著,你是我的後妃,沒人會傷你半分,所以,你無需擔心過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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