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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紅梅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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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已是大雪紛飛的隆冬,鵝毛驟雪,放眼間盡是茫茫的銀白。一個罩著狐白裘的女子立在宮墻下,膚如雪,一雙明眸望著琉璃瓦上厚厚的積雪。女子身後站著個青衣男子,雖素衣黑發,卻透有一股貴氣。

女子折了枝寒雪中的淡紅梅花,細細看著,唇角含了微微笑意。

女子轉身,聲線中帶了些唏噓:“這是我在這宮中看的第十三場大雪,說來,太子殿下撿了我,將我收作側妃也有十三個年頭了。”

青衣男子像是習慣了她的態度,僅是淡淡一笑。後,轉身獨留女子一人在這紛飛雪中。

女子若無其事地蹲下,將那梅枝埋入雪中。十三年前的那個風雪夜,她也是這樣,突發奇想地埋入一根枯枝後,遇到他的。

那日,也是這樣下著很大的雪,天際是霧蒙蒙的白。才七歲的她,在風中跌跌撞撞的不知走了好久,最後體力不支,便臥在一棵枯死的梅花老木旁,連心中也同這天地一樣,是朦朧的。

思音總愛胡思亂想,並且把它們付諸行動,這一刻盡管生死不知,可依舊一樣。從旁摸索了一根木枝,想,埋下它說不定就有人來救我了,於是真的就開始刨雪,埋了那根木枝。

再擡頭時,面前不知何時站了幾個面無表情的人。中間還有個小男孩,柔和的笑容一下子就溫暖了思音的心。

男孩約莫十歲的年紀,鳳眼微彎,眸光透著久經風霜的老成,卻有種莫名的氣場。男孩不同身邊那些個高大男子,始終都笑得溫和。思音卻想,定是什麽有錢家的公子吧。

男孩像是端詳了她片刻,便向她伸出手來:“你叫什麽名字?”

思音傻楞地遞出了自己冰凍不已的手,覺得眼前好溫暖,男孩的聲音也如春風拂面,柔美動聽。

“我叫......思音。”

男孩握住思音的手將她扶起,在她耳邊柔聲低喃:“思音是嗎?倒真是好名字呢,思音,以後跟著我,可好?”

幾年後的思音,偶爾想起那日自己把自己賣了的事便有氣,心中更是篤定:幾分溫柔,幾分毒。

可思音,也是徐景之培養的暗衛中與他最親近的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有明面身份的暗衛。

自入冬後宮中走動便少了許多,思音也樂得清靜。若是以往,總會有些人常來東宮走動的,徐景之並無正妃,側妃倒有好幾個,思音是最受寵,也是位份最高的,所以平日應付那些繁瑣事,可把她累得夠嗆。

這日思音閑的無聊便翻些醫書來看,外頭這麽冷,倒是可以找些禦冷的食補方法。丫鬟如玉匆匆跑進門來,竟是多日不見蹤影的太子殿下回來了。

思音擱下醫書提著裙擺蹦跶著去迎接,卻不想跟著徐景之的還有個不速之客,一個怯怯生生的美嬌娘。

思音打量了半天,才問徐景之:“太子殿下,這是哪家的閨女你給拐來了?”

徐景之依舊笑著,眉眼似乎暖暖。但思音不用猜也是知道,那雙溫和地眸子下總是讓人猜不透。徐景之並未答話,揮退身後的太監後便不理二人,轉身走進內殿。倒是那姑娘接了思音的話:“思音姐姐,妾身是皇上賜作太子殿下側妃的朱月靈,以後承蒙姐姐關照了。”

思音思索一番,想起前兩天四處在傳大皇子徐卿新得一美人,皇上要賜給太子殿下,看來就是眼前低著頭,戰戰兢兢回話的女子了。

既然是大皇子的人,自是要好好打量一下才是。

這廂朱月靈已是冷汗直冒,不知這位素來受寵的太子良娣會有什麽想法。

思音看了好一陣子,才開口:“那,太子殿下每日晚膳後都會在書房看書,這個時候任何人都不能打擾,知道了?”

“啊?”朱月靈嚇了一跳,似乎不太明白。

思音轉動著眼珠,微微一笑,拍拍朱月靈的臉:“哎呀姑娘你有帶貼身丫鬟過來嗎?”

朱月靈完全不懂這又是那一套,只得傻乎乎答應:“有、有的,還珠遲些時候過來。”

思音看著她快要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淡笑一聲:“是嗎?那甚好。你去找趙公公,他會幫你打點一切的。晚些時候叫你那丫鬟來梅園一趟,就說我找她有事。好了你去吧,我得去泡壺茶。”

朱月靈應聲出去,思音看著她的背影,心裏冷笑卻也不禁琢磨。

思音端了沏好的茶到書房去,房中徐景之正在翻看一些奏折,聽到開門聲便停了筆。

皇上身體江河日下,朝中各事又十分繁忙,所以遵著古人的規矩,但凡不涉及重大的事物,都一律交給太子處理。

“太子殿下你這是夜路走多了遇到鬼了嗎?大皇子竟然給你送個美人。”思音最是想不明白,大皇子比較低調,平日裏就喝喝小茶彈彈小曲。若是有心,也不至於送個這麽膽小的人。

徐景之看著思音皺眉倒茶,笑:“果然符合你的性格啊思音,不過你也不必過於擔心,大哥那邊暫時沒有這個打算。”

思音倒茶的手頓了頓,忽然道:“誰知道呢,不過太子殿下竟然這麽放心我倒是意外。”思音不禁有些悵惘,如徐景之所說,她太不容易相信人。

徐景之執杯,掩了嘴邊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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