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螳螂捕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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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說……

結合他在自己面前好幾次的失態, 薛慕儀心底撲騰得極快, 越發篤定,這個念頭讓她的手竟然不自覺搭在了賀朝羽腰帶上,摩挲一般尋找衣結。

柔軟的手又想作怪, 卻馬上被賀朝羽攥緊了, 他眼尾妖嬈地發紅, 語氣隱忍, “陛下想做什麽?”

她不得不仰起頭去看他, 從剛才那種魯莽的狀態中脫離出來, 臉色微紅,縹緲的眼神不自覺閃躲了一瞬, “你……”嚅囁了半天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手一直被緊緊攥著, 薛慕儀終於鼓起勇氣去看賀朝羽,對上他的眼神, 只覺得他眸色沈得像墨, 不自然地落在她唇上, 充滿著侵略性。

她心念一動,眼神軟得像水波, 唇瓣微微動,故作無辜道:“賀卿, 你怎麽了?身上好燙。”

賀朝羽有些惱羞成怒,很快他又低低笑了一聲,捧住她的臉,手指抵在她唇邊細致摩挲, 誘哄一般道:“陛下應該很清楚臣到底怎麽了,只不過,臣最大的秘密都讓你知道了,臣應該怎麽讓陛下保守秘密呢?”

他眼中笑意越來越深,眼睛肆無忌憚地落在薛慕儀鎖骨處,還想繼續往下,穿過她那層薄薄的中衣,眼中有了幾分挑釁的意味。

“需要臣以身相許嗎?陛下是真公主,臣是假太監,聽起來意外地相配,況且,殿外的人都被臣調走了,就算我們做了什麽,也不會有人知道。”

薛慕儀看到他說話的時候耳尖發紅,心裏覺得好笑,覺得他怎麽看怎麽像在虛張聲勢,有賊心沒賊膽。

可漸漸的,賀朝羽的眼神卻越發危險,捉住她的手,扣在自己腰帶上,“陛下不是好奇嗎?那臣讓你看個夠,好麽?”

微熱的潮氣吹在她耳朵上,薛慕儀心底到底有些慫了,咬著唇不說話,心底卻偷偷罵著他,下流胚子!

像是為了打破這種尷尬的氣氛,腳邊的暹羅貓不甘寂寞地叫喚了幾聲,薛慕儀總算回過神來,從他懷裏離開,賀朝羽不自在地別開了臉。

心底有些懊惱,對著睨睨,他的身體總是很輕易就會蘇醒,連帶著那份骯臟的心思。

盡管他現在的身份是原著中二十多歲的反派,比小皇帝大了好幾歲,可他卻知道,自己的靈魂還是她口中的小兔崽子。

無論是十五歲的賀朝羽,還是十八歲的賀朝羽,都只是情竇初開的少年罷了,心裏懷著熾熱的感情,卻被青澀地包裹在心底深處。

盡管,對奶油蛋糕的味道念念不忘是他原始而沖動的欲.望。

這種欲.望是根植在骨子裏的癢,滲透表裏,捉不住,也滅不掉,卻讓他自卑又怯懦,因為在潛意識裏,他總覺得,這是在對她使壞。

他這個人,向來對誰使壞都可以,偏偏對她,他總是需要以各種理由說服自己,始終抱著顧忌,如果,她不願意。

如果,她會因此討厭自己……

薛慕儀俯下身將那只貓抱了起來,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垂下眼簾問他,“賀卿來這裏是有什麽事嗎?”仿佛剛才的纏人的暧昧氣氛只是假象。

“怕陛下無聊,臣便送了只暹羅貓來給陛下解悶,順便提醒陛下一句,陛下和韓貞兒的好事也快到了。”好一會兒,賀朝羽心底的躁動總算平靜下來,波瀾不驚地應了。

薛慕儀有些發楞,又不自覺仰著臉去看他,眼神卻迷離著,好像根本沒聽到他在說什麽。

實際上,她早就明白,小兔崽子特地給她安排韓貞兒這麽一個妃嬪,是另有謀劃,可現在她卻莫名有種直覺,這個謀劃,是為了她,而並非原主,稚玉公主。

這個樣子,就像是小兔崽子根本沒失去記憶一般。

想到這,薛慕儀望著他的眼神隱隱有些期待,她又撫摸了一下手裏的貓,問賀朝羽:“對了,這只貓有名字嗎?”

“沒有,不如陛下給它取個名字吧。”賀朝羽的眼神停留在她纖細的手指上,濃密的睫毛蓋住了眼簾。

薛慕儀烏黑的眼珠瞬間煥然生彩,立即道:“塔塔,就叫它塔塔好了。”她想從賀朝羽臉上看到一絲表情,卻發現他無動於衷,她頓時有些失望,他還是什麽都想不起來。

“賀卿都不問孤為什麽取這個名字嗎?”薛慕儀再次不死心地問他,賀朝羽道:“陛下喜歡就好,不需要什麽緣由。”

說完,他眼神飛快在薛慕儀身上停了一瞬間,朝著殿外走去。薛慕儀望著他的背影,心底竟然有種甜蜜的惆悵,還有一絲慶幸。

幸好,小兔崽子沒那麽慘,真的成了太,她撫了撫手中的“塔塔”,輕聲道:“我會對你好的。”也不知道是在說誰。

“塔塔”乖巧地喵了一聲。

驛館外,還有不少金吾衛夜間在巡邏,馮喻叮囑過這些金吾衛後,便要上馬回左將軍府邸去,馬蹄很快遠去。

見狀,被陸未言稱作九叔的領頭人立刻悄無聲息地跟了過去,他心底清楚,世子帶過來的人都是些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這樣的人,跟著一個耳聰目明的武將,很容易露出馬腳,所以,還是他親自上手比較穩妥。

踩在皇城內高高低低建築的磚瓦上,一路跟著馮喻穿過曲折的巷子,九叔微微楞了楞,只見,清輝照下來,不遠處,一座古樸的府邸緩緩露出一角,上面朱紅色的牌匾上寫著端正的“韓府”兩字。

馮喻忽然毫無預兆地勒住了馬,眼睛一直落在緊閉的韓府門上停了好久,待看到韓貞兒的房間燈火依舊亮著的時候,馮喻的手忽然攥緊了韁繩。

夜已經深了,她竟然還沒睡嗎?是因為,婚期越來越近,她不想進宮去當那個傀儡皇帝的妃子,才會輾轉反側嗎?

可他又能為她做什麽?況且,即便座上的天子是個傀儡,可貞兒姑娘一直都喜歡陛下,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馮喻心底竟然有些酸澀。

在馮喻停在橋上望著韓貞兒的房間胡思亂想的當口,九叔卻倍感意外,暗自詫異著,這麽晚了,馮喻一直望著韓府幹什麽?

可很快,江邊的風吹得馬輕輕嘶鳴了一聲,馮喻回過神來,拍了拍馬鬢,嘆息一般道:“走吧。”

馬蹄聲重新在青石板上回蕩,九叔確認馮喻遠去了,又潛入了韓府,朝著那唯一亮著燈的房間而去。

移開一小塊瓦片,九叔朝著室內望去,只見一名女子正坐在桌前,望著桌上擺的新嫁衣發呆,白皙的手指在衣擺的紋路上游走,螓首微垂,姿態維持著世家小姐的良好姿態。

可九叔卻莫名覺得發寒,盡管看不見她的表情,他總覺得她垂下的眸子裏應該會滿是陰沈。

銀丹舉著燭火走了進來,見韓貞兒還沒安寢,擔憂道:“小姐,您還不睡嗎?自從宮裏送了嫁妝來,您就一直悶悶不樂的,奴婢看得出來,小姐並不是很想進宮,為什麽不直接拒絕了呢?”

小姐,進宮?

莫非,這個就是陛下將要納入後宮的韓府小姐,韓貞兒了,剛才馮喻失魂落魄,就是為了她吧。九叔覺得自己得來全不費工夫,一下子就發現了了不得的大事。

於是,他更認真地聽下去。

韓貞兒搖了搖頭,“銀丹,我並不是不想進宮,只是,太久沒見到陛下了,心底有些想念。”

銀丹對自己小姐的癡情有些同情,低聲道:“小姐,可宮裏是什麽地方,吃人不吐骨頭,尤其是,有了賀督公在,更是可怕,聽說他喜怒無常,若是一不小心得罪了他,只怕是……”

就像那個被陷害的廖大,明明是個善心的米行商人,只因為一句“荊軻刺秦”得罪了賀朝羽,便被判了秋後處斬。

流言在百姓中口口相傳便失去了本真,所以,在銀丹這些人心中,這個刺殺事件的性質已經變成了,只要言語稍微得罪了賀朝羽,便會死無葬身之地。

“我沒事,你不用管我,我等會就睡下了。”韓貞兒沒去接她的話,心裏隱約覺得事情並不簡單,可她也沒深究。

盡管父親一直在嘆息廖大的慘狀,韓貞兒心裏卻有些冷漠,既然什麽都做不了,也不必假惺惺地同情,因為同情並不能解決什麽。

銀丹嘆了口氣,推門出去了,韓貞兒望著桌面的燭火,微微出神,進了宮後該如何對付賀朝羽,其實她毫無頭緒,冷靜思考後,她從那種頭腦發熱的仇恨中微微回過了神。

心底不自覺自嘲,她這麽一個無權無勢的妃嬪,想要同權傾朝野的宦官分庭抗禮無異於天方夜譚。

不過,幸好,那次赴宴,她知道了當今聖上竟然是死去的稚玉公主。她現在唯一的方法,就是和稚玉公主一起合作,畢竟,賀朝羽是她們共同的敵人。

韓貞兒將那套嫁衣收好,起身吹滅了桌上的蠟燭。屋頂的九叔一個縱身離去。

陸未言靜靜聽著九叔的回覆,笑了笑,“哦?馮將軍居然喜歡韓貞兒,可韓貞兒卻要成為陛下的妃子,一個臣子竟然覬覦天子的女人,可真有意思。”

望著他眼中的光芒,九叔問他,“世子想怎麽做?”

陸未言慢悠悠道:“俗話說,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不如以韓貞兒為誘餌,試探一下馮喻是不是真的對陛下忠心不二。”

賀朝羽聽著暗衛回報過來的消息,笑了笑,道:“既然如此,你傳令下去,讓其餘的人不必阻止陸未言,必要的時候還可以幫一把陸未言,好讓他們兩個能夠順利狼狽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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