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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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切地盯著雲卿的臉:“這不是謊話,淵兒他……他是我的孩兒,我難道還會不清楚他的父親是誰?”

雲卿抿唇,終於又擡起眼看向南宮清月,只是深黑的瞳眸裏,看不出是什麽情緒。

南宮清月知道雲卿不信,微微垂了垂眼,長嘆一聲,音調突然變得有些恍惚:“一晃已經快三十年了,我本想著,要將這個秘密帶進棺材的,可是現在……”

南宮清月頓了頓,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思考如何措辭,良久才又發聲,卻是沒有接剛才話,直接說起了往事:“那一年,我第一次走出無憂谷就結識了君傲。那時候的君傲玉樹臨風,又極會討女子喜歡,情竇初開、又沒見過多少異性的我頓時就陷了進去。我同他開開心心地相處了三個多月,才知道他是鳳鳴國的君王,那時候他已經有了王後,我跟著他即便封了妃,也不過就是個小妾。

我心高氣傲不肯答應,賭氣地回了無憂谷。我以為君傲會來尋我的,但是他沒有來。我傷心地喝酒買醉,還拉著師兄一同喝,有一次我們倆都喝醉了,不知怎麽就亂了性。一個月後君傲趕來找我,我沒敢同他說提及這件事,也沒同師兄告別,匆匆就跟著他走了,到了王宮才發現,我已經有了師兄的孩子。

我想偷偷打掉孩子卻又於心不忍,恰巧那時候王後傳出喜訊,我就假裝賭氣獨自離宮。只是我懷孕的事不知怎麽被王後知道了,王後將我藏起來,要我把孩子生下來後給她撫養,否則她就告訴君傲我背叛了他。

以君傲的性子,如果知道了一定會殺了我們母子,我不敢賭,只好答應了。我生下孩子就交給了王後。大半月後我才知道,王後其實並沒有懷孕,她用我的孩子去欺騙了君傲……”

雲卿一直沒有出聲,就那麽淡淡地看著南宮清月,直到這一會兒才出聲打斷:“師尊很會編故事。”

南宮清月沒想到雲卿竟是半點都不肯聽信她,張了張口還想要說話,卻又聽雲卿道:“是真是假我自會去查,師尊看起來很累,還是回去好好歇息吧。”

南宮清月嘆氣,知道多說無益,只好默默走開。

過了年,很快就是上元佳節。

自年初二一早與雲卿鬧了不愉快之後,君北淵連著十來天沒有出現,直至這日上元節,君北淵才又遣人來傳雲卿,說有事要與雲卿說。

雲卿垂眸想了想,換了身上的宮裝,換成平日裏的衣服,這才領著花月容與丁飛絕前去。花月容想不通雲卿為何要換衣服,到了地方發現君北淵也換了身常服,原是要帶雲卿出宮的。

上元節,花燈會,外面的大街上人潮洶湧,燈火輝煌。

君北淵與雲卿走在前頭,花月容故意拉著丁飛絕走慢些,遠遠地掉在後頭。

花月容朝著四周看了兩眼,轉向漫不經心走在她身邊的丁飛絕,一臉疑惑:“說來,鳳王又沒說要出宮,阿卿怎麽就知道要換衣服?”

丁飛絕收回四處觀望的眼,垂眸看了看花月容:“我先日在禦書房偷聽到一些事情,知道今天鳳王會出宮,只是不知道怎麽會拉上阿卿一起。”

自從被花月容嗔怪過之後,丁飛絕就跟著花月容改口叫雲卿阿卿,雲卿也沒有反對。

花月容歪了歪頭,擡眼看向前方並排走著的兩人:“你是說,鳳王叫阿卿出來是別有目的的?”

丁飛絕搖了搖頭,不甚確定:“有沒有目的,只有鳳王自己清楚。”

抿抿唇,花月容突然有些抱怨:“鳳王也真是的,要想討阿卿歡心,那就純純粹粹地約阿卿出來玩,摻雜了些別的,就算沒想把阿卿扯進去,阿卿也會懷疑的。”

丁飛絕沒有接話,擡眼註意著前頭兩人的周邊。

前面的兩人似乎自出宮到現在就沒講過話,花月容看了又忍不住嘆氣。氣還沒嘆完,就見雲卿不知與君北淵說了什麽,兩人之間原本還算和諧的氛圍驟然破壞殆盡。不久,雲卿就自顧轉身往回走,丟下君北淵一人站在原地。

雲卿似乎很不開心,身上的冷氣直逼得路人都忍不住繞著她走。丁飛絕與花月容對視一眼,趕緊轉身跟上雲卿。

默默地跟了一段,花月容終是忍不住快走幾步追上雲卿,轉頭看著雲卿冰封的側臉:“剛開始不相處的不錯麽,怎麽突然就鬧起不愉快來了?”

雲卿不理會,自顧往前走。

花月容又嘆口氣,加快腳步跟上雲卿的步伐:“或許本就沒什麽目的,他約你出來,就是要哄你開心。”

雲卿腳步一滯,很快繼續往前走,聲音低低沈沈地響在花月容耳側:“我早就過了做夢的年紀了。”

花月容語塞,一時之間想不出還可以說些什麽,只得沈默地跟在雲卿身邊。

君北淵恰巧趕上來,許是聽見了雲卿的話,突然又立在原地不動。落在後頭的丁飛絕停下看了君北淵一眼,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坦白些,要比藏著掖著好很多。”

君北淵微微一楞,偏頭去看丁飛絕,丁飛絕卻已經加快步伐去追走遠了的花月容與雲卿。君北淵目光深幽地看著丁飛絕的背影,眼神不停地變換,終究沒有再去追雲卿,而是轉了身向著另一個方向去。

好不容易能夠出宮一趟,又是一年一度的上元佳節,雲卿三人自然都不願意即刻便回那座富貴牢籠裏去。三人沿著街道隨意走著,花月容看到漂亮的花燈就喜歡停下來看看。反覆幾次後,雲卿就讓丁飛絕陪著花月容,自己徑自走了開去。

雲卿一貫不喜歡熱鬧。離開了花月容與丁飛絕,雲卿自己在內河畔尋了處僻靜的地方,擡眼靜靜看著街道上的人聲鼎沸。

“街上如此熱鬧,小姐卻為何獨自站在此處?”身邊突然有個低沈的聲音響起。

雲卿收回目光,轉頭看向那個從陰影中走出來的人,那人長身玉立,背著手,笑得眉眼彎彎。雲卿眼波微動,似是不經意地向後退了一步,言語淡淡:“公子跟了這許久,總算是現身了。我與公子素未謀面,不知公子跟著我有何事?”

那人眉一挑,笑看著雲卿,臉上一瞬間露出暧昧的神情:“原來小姐是因為早就發現了本公子,所以才故意尋了這麽個僻靜的所在。”

雲卿冷哼,瞇起丹鳳眼看著那人:“公子何必這樣拐彎抹角,轉移視線。”

那人呵呵一笑,全然不理會雲卿警告的眼神,上前幾步欺近雲卿,依舊是那樣暧昧的神情:“本公子姓容,單名軒。小姐芳名?”

雲卿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丹鳳眼愈發瞇起了些,戒備著容軒的一舉一動:“公子只怕是從一開始便盯上我了,必然也了解過我是誰,又何必明知故問。”

容軒搖搖頭,一臉惋惜的模樣:“小姐生的如此美,卻是如此不解風情,可惜可惜。”

雲卿不理會容軒的調侃,警惕地側耳聽著周圍的動靜。相對於別處的亮如白晝,這一處地方要暗上許多,有好幾道細微的呼吸聲藏在周邊的黑暗裏。雲卿隱晦地勾了勾嘴角,身子突然晃了晃,仿佛站不穩一般,忽然倒向容軒,容軒趕緊張開雙臂將雲卿納入懷中。

看著雲卿昏迷過去的模樣,容軒得意地笑了笑,單手圈著雲卿的腰,另一只手向著黑暗中揮了揮,立時有三個人出現在他面前。三人沈默地從容軒手中接過雲卿,又迅速轉身消失在黑暗裏。容軒拍了拍手,在原地站了一陣,若無其事地走開,融進了大街上熱鬧非凡得人流裏。

☆、019.以後不會再發生

容軒一走,從近旁的兩棵大樹後又轉出來兩道人影,正是君北淵與君瀟宸。

君瀟宸輕哼一聲,仿佛很是不滿:“沒想到這融國世子真有如此大的膽子,竟然敢就這般把人帶走了。”繼而,君瀟宸又好似有些疑惑,不解地轉眼看向不發一言的君北淵:“按說,娘娘的武藝不差,怎會如此輕易便中招?”

君北淵眼色沈沈,驟然轉身走開。君瀟宸趕緊跟上去,就聽得君北淵道:“她沒有中招。”

君瀟宸微驚,不可思議地看著君北淵:“王兄是說,娘娘知道我們的計劃,是故意配合我們的?可,娘娘是如何知曉的?”

“雲卿自己便是個武藝高強、心思細密的,大陸第一劍客的丁飛絕也不是等閑之輩。這二人聯手,就是我們安排了那許多眼線,也還是叫他們鉆了空子。”君北淵一邊走一邊解釋,頓了頓又道,“將安排在她身邊的人都撤了吧。”

君瀟宸點頭。雲卿與丁飛絕都是高手,那些人盯得住一個卻盯不住兩個,放在那裏也是無用了,倒不如與先前的那些明哨一般,早些撤走,免得哪一日被雲卿抓了出來,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容軒靠近的時候,雲卿幾乎立時聞到一股特殊的香氣,心知必是迷藥之類,於是便計算著時間,作出藥性發作的模樣倒在容軒身上,果然,那黑暗中的幾道呼吸聲立即靠近了。

雲卿感覺到自己被容軒交到了他人手中,然後就是一陣顛簸,似乎是有人抱著她奔跑。很快,抱著她的人停了下來,輕手輕腳地將她放平。有什麽東西蓋到她身上,軟軟暖暖的,應該是被子。

身邊很安靜,除了極輕微的兩道呼吸聲,什麽聲響都沒有。雲卿輕輕轉了轉眼珠,小心翼翼地將眼睛掀開一條縫,盡量平緩著呼吸,不動聲色地觀察房間裏的環境。

房間裏很空蕩,只有一張木頭桌上擺著一套茶具,桌子周圍放了四條長凳,有兩個通身夜行衣的人各占去一條。

雲卿小幅度地轉轉頭,想要將視野擴大些的時候,房間的門突然打開,雲卿趕緊閉上眼躺好。

“世子,你說要給老夫個驚喜,這驚喜在哪兒呢?”木門開啟又合上,房間裏頓時多出兩道呼吸,一個略帶疑惑的男聲響起。

那個聲音一落,容軒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季將軍去床邊一看便知。”

然後雲卿聽見了腳步聲,再接著就是一聲驚呼:“雲妃娘娘!這這……”

雲卿不動聲色地隙開眼,只見床邊站著一個長須美髯的中年男人,正用一根手指指著她,回著臉看向悠哉哉走過來的容軒。雲卿能見著的那半張臉上,滿是驚愕,隱約還有些慌張。

容軒卻笑得得意,說話亦是悠哉哉的:“怎麽樣,季將軍,這個夠驚喜吧?說來,她也不過就是個稍微聰明了點的女人罷了,季將軍實在是把她說得太神了些。看,本世子這不是手到擒來麽。”

季齊定定神,轉回臉來看向昏迷中的雲卿:“世子是如何抓到她的?”

容軒扯扯袖口,將手背到身後,同樣低頭看著雲卿:“不過是些迷幻藥而已。這個女人真的能影響君北淵?”

季齊看著安靜躺著的雲卿,心中始終覺得不安,耳聽得容軒說得渾不在意,不安的漣漪愈發大。突然,季齊像是醒悟了些什麽一般,雙眼陡然圓睜,猛地退後幾步拔出其中一個穿著夜行衣的人手中的劍,一邊直直刺向躺著的雲卿,一邊高聲呼道:“上當了,世子你可害了老夫。”

容軒反應不及,眼睜睜看著劍刺向雲卿頸間。電光石火間,雲卿忽地從床榻上一躍而起,袖劍出鞘,於千鈞一發之際反手架住季齊刺來的劍。容軒看著雙目清明冷冽,絲毫沒有迷糊痕跡的雲卿,心陡然一沈。

雲卿瞥了容軒一眼,冷冷看向季齊:“左將軍可知通敵該當何罪?”

季齊面目陰沈,一雙鷹眼死死盯著雲卿:“只要娘娘死在這裏,就沒人會知道老夫的事。”

雲卿冷哼,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左將軍以為,本宮為什麽會在這裏?”

“難道王上……”季齊瞳孔放大,話還未說完,房子的木門就被粗魯地踹開。左毅恭敬地退到門邊,讓出道來給君北淵和君瀟宸進屋。

容軒面容慘淡地看著君北淵面無表情的走進屋來,知道反抗不得,只能僵立在原地。

君北淵掃了房內的場景一眼,擡眼看著轉回頭來的季齊,慢條斯理地說話:“季愛卿這是在做什麽?”

季齊只覺背後升起一股子寒意,暗自咬咬牙,手中的劍狠狠往前送了送,另一只手屈指成爪,直直抓向半蹲在床榻上的雲卿。

雲卿眉一挑,整個人後仰避開劍尖,左手寒光一閃,一柄短匕在空中劃過銀亮的弧線,直取季齊脈門。季齊沒想到雲卿身上竟還有一件利器,急急收招避開。雲卿趁著間隙翻身下床,眨眼退到君北淵身側。

連唯一的人質都沒了,大勢已去,季齊不甘心地抖手丟掉長劍,直挺挺地站在君北淵面前,並不屈服。君北淵覷了眼臉色灰敗下去的容軒,微微翹起嘴角:“季愛卿其實很聰明,只是挑錯了盟友。”

說完,君北淵向後招了招手,立即有暗衛出現在房中。那兩個穿著夜行衣的男子還要反抗,很快被君北淵的暗衛壓制。

看著容軒、季齊四人被押走,君北淵轉頭看向已經將袖劍和匕首都收了起來,垂手站在他身側不遠的雲卿。君瀟宸和左毅對視一眼,識趣地先行離開,獨留下君北淵和雲卿二人。

“外面花燈會還未結束,再去走走麽?”君北淵放柔聲線,如豆的燭火下,眼色微溫。

雲卿卻不領情,徑自甩袖向外走:“王上有這閑空,不如回去審問容軒和季齊。”

君北淵唇角抿緊,突然擡手拽住雲卿的手腕,雲卿轉了轉腕,竟沒能脫開。君北淵轉過身,從背後將雲卿摟抱進懷裏,頭埋在雲卿頸間,聲音有些悶,難得地服了軟:“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雲卿卻不相信,不屑地從鼻腔裏哼出一聲,用力掙紮。可是她越掙紮,君北淵就摟得越緊,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攔腰勒斷。

“卿,以後不管做什麽,我都會提前與你說,不會派人監視你,也不會再利用你。你不要這樣對我愛答不理,好不好?”君北淵的頭仍然埋在雲卿頸間,執意地將雲卿緊緊固定在懷中,嗓音裏少了平素那種仿佛與生俱來的高高在上,隱約帶了些哀求。

雲卿掙紮地動作僵了僵,淡淡垂下了眸子,抿緊唇沒有吱聲,也看不出她心裏在想什麽。

許久不曾聽見雲卿答話,君北淵微微擡起頭,開始深深淺淺地吻雲卿的耳後和脖頸。雲卿垂著的眼睫顫了顫,順從地側過頭,將修長白皙的頸項展現在君北淵眼前。君北淵心中一喜,鉗制著雲卿的力道減弱,手漸漸開始不規矩。

雲卿眼睫下有光芒一閃,倏爾擡手搭上君北淵放在她腰間的手,乍然用力一掰一扭,頓時從君北淵懷中脫離出去,頭也不回地起步離開。君北淵動了動被扭傷的手腕,抿唇看著雲卿就這樣離開,心裏滿是苦澀滋味。

恰如君北淵所言,花燈會還未結束,轉出幽靜的小巷,大街上依舊燈火通明。雲卿漫無目的地隨著人群行走,不知不覺走回到王宮前。

尋了處相對安靜的小巷,雲卿默默靠在墻邊,仰頭看著面前這巍峨王宮,心下掙紮不已。如今這境況,正是離開的好機會。可是她真的可以就這樣瀟灑地離開麽?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君北淵獨自坐在停雲閣的內殿之中,如同一尊雕塑一般一動不動地擡眼看著窗外漸漸明亮的天光。

雲卿走後,君北淵沒多久就追了出來,然而雲卿已經不知隨著人流走去了何處。君北淵在街道上來來回回找了一圈都沒能找見,只好先行回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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