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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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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飾的官員霍然站起身來,向著君北淵躬了躬身道:“王上,如此安排於理不合。雲妃娘娘身邊這位既是王上的長輩,坐著倒也無可厚非。可娘娘身後那兩位是何身份,竟也能坐在那裏。”

☆、015.爭寵的戲碼

君北淵眉一挑,並不說話,只是轉頭看向雲卿。

雲卿單手執著酒杯,眸光直直看著杯中漾著波紋的果酒,聲音裏絲毫沒有被質疑的窘迫:“我身後的公子是大陸第一劍客丁飛絕,難道不該被奉為上賓?至於那位姑娘,是飛絕的未婚妻子。”

丁飛絕的名號一出,殿下等著看好戲的眾官員頓時交頭接耳地竊竊私語。方才雲卿四人走進來的先後順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丁飛絕是為雲卿效命的。能收服大陸第一劍客,眾人都不禁在心中重新估量雲卿的分量。

雲卿仰頭一口飲盡杯中酒,悠然地把玩著酒杯,擡眼看向那顯然被震撼了的官員,沈聲:“這位大人還有話要說麽?”

雲卿面容淡淡,眼神也不見得有多鋒利,那官員卻感覺到一股莫名熟悉的寒意,下意識搖頭。

“既然大人沒有話要說了,就坐下吧,眼前這美酒佳肴、鶯歌雀舞,可別辜負了。”雲卿拎起酒壺又滿起一杯酒,卻放在面前沒有喝。

那官員尷尬地扯扯嘴角,無奈地坐下,心下猶自奇怪,自己從未見過雲卿,如何會從雲卿身上覺察到熟悉感,耳聽得君北淵出聲:“孤聽聞沅妃琴藝絕佳,不知可願獻上一曲以助興?”

那官員不禁一楞,不可思議地擡頭看向君北淵,雲卿給他的那種壓迫感,竟是像極了面無表情時的君北淵。

君北淵覺察到那官員目光,不動聲色地掃眼看去,那官員立時低下頭,額上冒出冷汗。盯著君北淵看可是大不敬。所幸君北淵也懶得與他計較,轉眼看向原沅。

原沅這一批妃子,除了南郁在停雲閣見過一次君北淵,其他人今日還是第一次見著君北淵,一個個都恨不能把看家的本事搬出來顯擺。此時君北淵問及,原沅高興還來不及,哪有不應的道理。

不得不說隨侍的宮人們察言觀色的能力厲害,原沅才點頭,中堂就已經擺好了一架七弦琴。

原沅起身,恭敬地向君北淵行了禮,聘聘婷婷地走至琴後坐下,昂起頭還不忘給君北淵拋個媚眼,這才擡起手,在琴弦上做出一個起手式,白皙的手指瞬間如花般綻開,指下流淌出的樂章輕靈優雅自不必說。一曲終,讚嘆之聲不絕於耳。

君北淵也似心情極好地勾著嘴角,輕笑:“果真曼妙動聽,孤有一張無名古琴,音色極佳,就賞賜給你吧。”

原沅頓時彎起眉眼向君北淵行禮,聲音清靈靈地:“謝王上。”

原沅得了賞賜,一邊的原芷可不樂意了,撅著嘴撒嬌道:“王上就只聽說過姐姐懂琴,難道就沒有聽說過芷兒的舞也跳得極好?”

君北淵眉鋒輕挑,應聲:“哦?”

原芷立時大力點頭,站起身來道:“我今日準備了一支舞呢,請王上鑒賞。”

話落,原芷也不等君北淵回話,兀自下場,旋轉跳躍起來。原芷看起來清純,可這一折腰一扭身之間,盡皆是誘惑風情,賞心悅目得緊。

就在眾人都盯著原芷的舞姿時,不知從何處傳出一陣笛聲,既配合著原芷的舞步又與原芷爭鋒,到最後竟是把原芷的風頭都搶了去。

舞畢曲終,原芷氣憤地看向搶她風頭的南郁,南郁趕緊放下笛子跪倒在地,滿口討饒:“南郁見芷妃舞姿優雅動人,獨缺曲子相和,一時間情難自禁才……王上恕罪。”

“郁昭儀的曲子令人聽了神清氣爽,何罪之有。芷妃的舞姿亦是招人,二人都有賞,待晚些,孤命人送去你們各自的宮裏。”君北淵笑了笑,一碗水端平。

原芷撇撇嘴,知道不能依著自己的脾氣,只得強裝出笑容謝恩。回到座位坐下時,原芷一擡眼就看到雲卿正回著頭,旁若無人地與身後的花月容說話,有些話便不經大腦地出了口:“芷兒還沒見過姐姐的才藝呢。”

話落,原芷看著雲卿突然轉回頭來,目光冷淡地投向她,這才想起害怕。原沅沒有和雲卿接觸過,她卻是接觸過的,第一次見雲卿的時候,雲卿那壓迫感十足的眼神到現在還印刻在她的腦子裏。

雲卿淡淡看著原芷,眼角瞥見君北淵看戲似的神情,眸色微深,好似不經意地拿起一支筷子旋轉把玩,嘴角若有似無地勾勒出一抹完美卻冰冷的弧度:“芷妃是在說我麽,不知道這算不算才藝?”

話音起落間,手中輕靈旋轉著的筷子驟然飛出,幾乎緊貼著原芷的頭頂飛過,甚至從原芷發髻上帶出一支鏤空的金釵,牢牢釘進原芷身後的柱子上,釵子在筷子末端轉了兩圈落地,發出輕微的一聲“叮”。大殿內鴉雀無聲。

原芷被嚇得臉色慘白,忍不住“哇”地哭出聲來。

君北淵皺眉,眼色沈沈地看向雲卿。與雲卿同來的南宮清月大約也沒想到雲卿會這麽做,手保持著拿筷子夾菜的動作,僵硬地轉頭看向雲卿。

雲卿卻是眉色冷淡,若無其事地舉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雲妃娘娘未免欺人太甚。”回過神來的宰輔原聰霍然站起身,氣憤地瞪著雲卿。

雲卿輕哼,擡眼看向原聰,嘴角依舊勾著那道冰冷的弧度:“宰輔大人這話從何說起,是您的女兒問本宮才藝的,本宮不過是展現給她看罷了。”

原聰氣得臉色鐵青,擡手指著雲卿還沒說出話來,官員中就傳出一句:“原大人這是生哪門子的氣呢,難道是嫌棄娘娘這才藝表演得不好?你這麽指著娘娘,可是大不敬哦。”

原聰氣極,待要發作,就見君北淵目光掃向他,眼底滿是危險的光:“宰輔這是做什麽,卿沒有事先打招呼確實有些過分了,但分寸極好,並未沒傷著芷妃,不是麽?”

君北淵都這般說了,原聰還能說什麽,只得把氣都悶在肚子裏。先是氣雲卿太不把他放在眼裏,然後就開始氣原芷不動腦子,雲卿都敢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絲毫不給君北淵面子地直接開口質問,難道還會買她的帳,這一驚嚇,著實活該。繼而又轉頭怒瞪那與他頂嘴的武將,正是右將軍左毅。

說來奇怪,這一趟回來,先前一直處在深宮之中默默無聞的雲妃,突然得了朝中半數武將的支持,讓他們這些沒有隨軍出征的官員們真真想之不透。

原聰和君北淵都不再說話,雲卿也自顧喝酒,官員們感覺到氛圍不對,都只顧埋頭吃菜喝酒,哪裏敢多話,大殿裏安靜得落針可聞,原芷抽抽噎噎的聲響便格外清晰。

原聰聽著,剛壓下去的火氣又泛上來,直道自己怎麽就送了個這麽沒用的丫頭進宮,不過是受了點點驚嚇,就抽抽嗒嗒哭這麽久,就這副無用的樣子,哪裏能是雲卿的對手。

雲卿默默喝了一陣子酒,聽著原芷的哭聲也是越聽越煩躁,終於擡起頭,看向一直盯著她的君北淵:“看來卿真的把芷妃嚇壞了,不如讓芷妃先退席,待散席了,王上去汀蘭宮裏好生安慰安慰。”

雲卿此言一出,原芷的哭聲不由頓了頓,繼而又哭起來,聲音比之先前似乎更大了些。

君北淵盯著雲卿看了許久,好不容易見著雲卿擡頭看向他,眉目間還沒來得及泛起喜色,就聽到雲卿用那樣平淡的語調,說著讓他去別的妃子宮裏的話,心裏頓時說不出的難受。

用力抿一抿唇,君北淵壓下心中泛起來的怒氣,驀地彎起嘴角,轉頭向著原芷說話,嗓音溫柔:“雲妃說的也是,芷兒你還是先回去休息吧,晚些時候,孤去你宮中看你。”

原芷眨眨眼,裝模作樣地擡手抹了抹臉上的淚痕,柔柔弱弱地站起身:“是,芷兒無用,不打擾王上和諸位大人的興致了,這便退下……”說著,仿佛又要哭出來,連忙由宮女扶著去了,留給君北淵一個我見猶憐的背影。

雲卿緊緊捏著酒杯,看著那般眉目溫柔的君北淵,一仰頭又是一杯酒下肚,只覺得清甜的果酒順著喉管,火辣辣地一直燒到心裏。她過不去自己心中那道坎,一心想把君北淵往外推,如今君北淵真的親口說要去找別的女人了,她的心裏又著實不痛快起來。

之後的宴席,氛圍一直不甚好。君北淵雖然是說在笑,可任誰都感覺得到,他不痛快。而雲卿,完全不參與進宴會裏,一味只顧著自己喝酒,周身冷冷的氣勢仿佛與君北淵爭鋒一般,絲毫不曾遜色半點。座中從妃子到百官都瑟瑟縮縮地不敢造次,戰戰兢兢垂著頭,口中吃著面前的美味珍饈,卻全然品不出味道。

這樣的狀況一直延續到子時,直到大殿外禮花盛放,耀得夜空亮如白晝,眾人才松下憋著的那口氣,耳邊一聽見君北淵宣布散席,就一個個爭先恐後地匆匆起身告罪退下,連往年慣例的相互寒暄說吉祥話都省了。

雲卿看著大殿裏走得差不多了,這才帶著南宮清月、丁飛絕、花月容起身離開,出得大殿才發現,一眾武將竟都在外頭等她。

☆、016.守歲

見著雲卿出來,左毅笑著上前向雲卿抱了抱拳:“娘娘這是打算去何處?”

雲卿原本低著頭,聽聞聲音才擡起頭來,左毅看著雲卿的面容不由楞住,眼中不自覺閃過驚艷。

這一場宴席,雲卿幾乎沒有吃什麽東西,一直都在喝酒,此時已經有些微醺,霜雪彌漫的丹鳳眼蒙上一層迷離,印著滿天的煙花,美不勝收。

“眾位將軍有話同我說?”雲卿似乎感覺到了不妥,蹙著眉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清明如常。

左毅回神,趕緊自雲卿臉上移開目光,沈聲道:“往年慣例,除夕宴結束後,王上會與我等同去天殊閣守歲,今日王上……娘娘可有興趣?”

左毅原想說今日王上美人在抱,只怕不會去了,話到了嘴邊才反應過來,趕緊含糊過去。

雲卿挑挑眉,掃了眾人一眼,道:“只有你們?”

左毅搖頭:“其他的官員都已經先過去了,末將等留下等娘娘您。”

雲卿的眉間微微隆起,意味不明地看著左毅:“這種場合,我可以去?”

左毅擡眼,從容地迎上雲卿的目光:“往年都是王上主持,今年王上不去,末將覺得,娘娘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

雲卿抿唇沈吟,好一會兒才點了頭,吩咐了淺碧領著宮人先回去,轉頭示意左毅帶路。

按理,那樣的場合,後宮妃子定是無權參加的。縱是君北淵不在,也自有沐君宸在,再不濟,也總會有個能主持大局。可是,此番若沒有君北淵授意,左毅以及這一班武將,又哪裏會有如此大的膽子邀她前往。推脫也是無用,徒然為難了這一眾打心眼裏偏向她的武將,倒不如就去看看,也好知道君北淵這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麽藥。

天殊閣離玉珍殿並不算遠,眾人一路無話地走著,很快就到達。天殊閣中,先到的官員們正三倆成群地聚在一處說話。雲卿的出現顯然是突兀的,正說著話的眾人忽然都緘口不言,轉頭不明所以地看著雲卿。

原聰瞥了雲卿一眼,目光直直投向跟在雲卿身後進來的左毅,語帶質問:“後宮嬪妃不得參加,這條規矩左將軍難道不知曉?”

左毅似乎素來與原聰不對盤,這會兒對原聰的質問充耳不聞,徑自將雲卿引至首位。雲卿才坐下,立即有人出來反對。

此人看起來與左毅關系似乎不錯,一臉擔憂地湊近左毅身邊,眉頭緊皺著,聲音壓得很低:“左將軍,那處……原是王上坐的,現下叫娘娘坐了,只怕不好吧?”

左毅向那人友好地笑了笑,寬慰:“許大人盡管放心便是,這是王上的意思。”說著,左毅站在雲卿身邊面向眾人,擡高聲音道:“宴席之上,諸位同僚想必都聽見了,今日王上該是不會來了,是以由娘娘全權代表王上。”

左毅的話太過震撼,一眾官員不禁面面相覷,大殿裏很快響起嘈雜不清的議論聲。雲卿不用看也知道,眾人正用怎樣的眼神看著她,這禍國妖妃的名頭,她算是徹底坐實了。

“左將軍說笑了吧,後宮不得幹政是歷來的規矩,王上怎會如此昏庸?”一片嗡嗡聲中,驀然響起一個洪亮的嗓音。

雲卿挑眉,轉頭循著聲音看去。那是一個年過花甲的老人,頭發已經花白,但是滿面紅光,精神矍鑠,雙眼炯炯有神。

其實,雲卿一進來就註意到了這位獨自坐在角落中的老人,當時她還心說,此人身份絕對不低,倒也沒想到,他竟然敢如此直言不諱地說君北淵昏庸。

發覺到雲卿的目光投向他,老人也轉過眼,毫不避忌地上下打量起雲卿,眼裏倒沒有多少其他官員的輕視,更多的是審視與探究。

左毅等人似乎是習慣了老人的說話方式,聽聞如此大逆不道的話,竟也都面色如常。左毅還躬身向老人行了一禮,恭敬道:“侯爺莫生氣。王上一向聖明,若娘娘沒有這個能力,王上定不會遣娘娘前來。”

老人哼了一聲,將投在雲卿身上的目光移向左毅:“說來,出征歸來,眾位將軍似乎都對這位雲妃娘娘另眼相看、擁護有加,這是為何?”

左毅笑笑,從容應答:“娘娘之驍勇,末將等佩服。”

老人長眉一抖,雙眼突然爆射出精光,直直向雲卿投來。雲卿仿如未覺,若無其事地端起桌上的茶杯,低頭呷了口茶。老人目光閃動,沈聲:“再過不久便是春狩,屆時娘娘可不要藏拙。”

“倘若王上同意本宮前去,本宮定不讓侯爺失望。”雲卿輕輕放下茶杯,擡眼看向老人,言辭淡淡卻信心十足。

老人點點頭,朝著雲卿身後的丁飛絕看了一眼,不再多話。

原聰皺眉聽著三人說話,眼見得那老人似乎不反對了,立即轉頭向不遠的一個官員使眼色。那官員趕忙上前幾步到得雲卿面前,躬身道:“下官有一事原是要回稟王上的,既然娘娘來了,那便說與娘娘聽吧。融國遣了使臣前來我國,明後日大約就到了,請問娘娘,這招待上,該用什麽規格?”

雲卿眼角瞥過原聰,蹙眉看著面前低垂著頭的官員:“這點小事大人都不能自己決定,朝廷養著你何用?”

那官員原就被雲卿看得不自在,此時聽聞雲卿如此說,額頭上頓時沁出細密的冷汗,訥訥地不知如何作答。

雲卿又瞥了原聰一眼,朝著那官員揮了揮手,接著道:“何況,使臣明後日便到了,這招待一事,只怕早就已經定好了吧?大人又何必拿已經定局的事來問,顯見是成了心的與本宮為難。”

那官員一聽,額頭上的汗珠更多了一層,數九寒天的夜晚,冷得幾乎連心跳都要凍住了。雲卿深深看了他煞白的臉,忽而撇開目光,揮了揮手:“行了,退下吧。”這一聲仿佛是天籟,那官員趕緊滿口稱是,倒退著退回人群裏,拉起袖子擦了擦額頭。

雲卿也不再理會他,徑自轉眼掃過一眾官員,擡高嗓音道:“往年這除夕守歲是如何過的,本宮並不清楚,可諸位大人卻是跟著王上守了許多年的歲了,應當清楚明白的很,必然不需要本宮來一一安排了吧?”

雲卿也算得是金戈鐵馬中走出來的了,那氣勢自然是不弱的,一眾官員驚了驚,都紛紛點頭稱是。之後的半夜光陰,陸陸續續有官員上前回稟朝事,都是些無關緊要的瑣碎事,想來必定是這些官員不相信雲卿,不願將大事相告。

月亮在天空巡視,漸漸落到高高的宮墻後不見了蹤跡,天邊泛起魚肚白,日頭小心翼翼地透出一縷光,年假開始了。眾人拿著那些小事東拉西扯了一晚,早已困倦不堪,目送雲卿先走後,紛紛相互告辭著,離開王宮各自回府。

冬日的清晨異常寒冷,即便太陽已經露出了頭,花月容還是被凍得瑟瑟發抖,忍不住抱緊雙臂,傴僂起身子。丁飛絕看了走在前頭的雲卿一眼,利索地解下身上的披風給花月容披上,伸手握住花月容的手腕,頓時有一股暖意順著手臂走遍花月容全身。

花月容不好意思地縮了縮手,丁飛絕卻不放手。花月容只好強裝鎮定地擡眼看著前方,臉上止不住地發燒。

眼見得停雲閣在望,花月容還想著,終於可以舒舒服服泡個熱水澡,然後好好睡一覺了,走近了卻發現,停雲閣裏竟然有客人。

淺碧縮著手腳站在停雲閣外的臺階上翹首盼著,見著雲卿來了,趕緊迎上來,向著雲卿蹲身道:“娘娘,別宮的娘娘們都在殿裏候著,說是王上的意思,來給娘娘您請安。”

雲卿淡淡點了頭,依舊不緊不慢地向著宮裏走,走到正殿前的時候,還特意回頭看一眼滿臉倦色的南宮清月與花月容,輕聲道:“坐了一晚上,師尊您趕緊回去歇著吧,月容也回去吧,這兒有淺碧就行了。”

南宮清月向著殿內坐著的鶯鶯燕燕看了兩眼,張口似乎想與雲卿說什麽,話到了嘴邊卻到底沒有說,只擡手輕輕拍了拍雲卿的肩,隨著淺碧招來的宮女回去偏殿休息。花月容見南宮清月走了,也跟著轉身回房,她也著實累了。

丁飛絕目送著花月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瞥頭向著雲卿點了點,也沒有跟著進殿。雲卿獨自一人帶著淺碧擡腿跨進殿內。一進殿,坐著的妃子們都整齊劃一地站起身來,面向雲卿行禮,仿佛排練過似的異口同聲:“臣妾給姐姐請安。”

雲卿徑直穿過中堂到主位坐下,這才揮了揮手道:“不必多禮了,都坐吧。”

妃子們這才敢站直身子坐回椅子上。昨晚的宴會上,別說是原芷被嚇壞了,除了將門出身的左青雅,南郁和原沅也都是自小養在深閨的,哪裏見過那樣的手段,心下亦是被嚇得不輕。

這會兒請完安,原芷三人都乖乖地低著頭不敢亂說話,生怕一個不好惹著了雲卿,便會有支筷子從不知何處飛出來,插進她們的發髻裏。倒是左青雅絲毫不懼,大方地擡頭直視雲卿:“清雅昨天晚上原想著來找姐姐一同守歲呢,沒成想姐姐不在,姐姐去了何處?”

☆、017.柔情

雲卿低頭理了理衣袖,漫不經心回答:“也沒去何處,只是在天殊閣中,與眾位大人一同守歲。”

這些,在座的人稍後回了宮就會知曉,雲卿也沒必要藏著掖著,只是,她說得輕巧,原芷、原沅以及左青雅卻都變了臉色,唯獨只有南郁左右看看,一臉不明所以。

原芷咬咬牙,低垂的眸子裏滿滿都是嫉妒,連原本想要炫耀君北淵對她溫柔以待的心思都沒了。想那天殊閣,哪裏是後宮嬪妃可以去的地方,雲卿竟然不僅可以去,還在那裏一呆就是一晚上,而且還是在君北淵沒有去的情形下。君北淵待她再溫柔又有什麽用,這盛寵的是誰,還不是一目了然。

左清雅倒沒有原芷面上那般的妒色,反應過來後甚至還輕笑了一聲,驀地站起身向雲卿抱拳躬身,眉目間透著喜氣:“姐姐真是受王上器重,恭喜姐姐。”

雲卿不置可否地勾勾唇角,擡手示意左青雅起身,掃了形態不一的幾人一眼,淡淡道:“本宮有些困倦,各位若沒有什麽事,便各自回吧。”

四人對視了一眼,統一地起身向雲卿告辭。雲卿目送著幾人跨出了停雲閣,這才旋身進了內殿,略略吃了些淺碧遞上來的點心,就鉆進了被窩裏。

正當睡得朦朦朧朧的時候,雲卿恍惚覺得似乎有人靠近,下意識將手探向床裏側,握緊靜靜躺在那兒的袖劍。

那人絲毫不曾停頓地走到床邊坐下,手伸到她頰邊停住,似乎有些猶豫,良久才輕輕拂過她額前的碎發,低得如同嘆息的呼喚沈沈響在耳側:“卿……”

雲卿握劍的手緊了緊,卻依舊聲色不動,努力控制著呼吸,讓自己看起來如同在熟睡一般。驀地,拂過額際的手撤去,臉上忽然感覺到暖暖的呼吸,還有一句輕得好似夢囈的話:“你睡著了多好。”話的尾音顫顫地消失在她唇邊。

君北淵微微閉著眼,埋頭盡量輕地吻著雲卿,生怕一不小心將雲卿弄醒,雲卿一醒來,他便不能這般親近她了。

雲卿的眉慢慢蹙起,終究是控制不住,亂了呼吸。君北淵立即有所察覺,陡然睜開雙眼,正對上雲卿睜開的眼。

雲卿放棄袖劍,猛地擡起右手劈向君北淵後頸。可是她快,君北淵更快,一把握了她的手腕按回床榻之上,她的左手才剛要動,也同樣被君北淵按回床榻。

君北淵壓制住雲卿的反抗,微微擡起頭,眼睛直直盯著雲卿,眼底深處有某種希冀燃燒:“是不是孤進來的時候你就醒了,為何裝睡?”

雲卿看著君北淵的神情,眼神微閃,下意識豎起滿身的刺:“只可惜沒在床頭放上一把刀,多好的殺你的機會啊。”

君北淵眼中的火苗驟然熄滅,冷冷地盯著雲卿的眼睛:“你真的就這般恨我?”

雲卿嗤笑,迎著君北淵的目光:“滅門之仇,你說我該不該這樣恨你。”

君北淵抿唇,突然將雲卿的雙手拉至頭頂用一只手壓制住,空出一只手固定雲卿的臉,低頭狠狠吻上雲卿的唇。雲卿輕“唔”一聲,蓋著厚厚的被子行動不便,一時間被君北淵壓制得死死的。

實在掙脫不開,雲卿只好不甘心地放棄,上下牙齒一合,狠狠咬在君北淵唇上,頓時滿口的鐵銹味。君北淵吃了痛悶哼,卻完全不退開,依舊用力地吻著雲卿。慢慢地,雲卿松開了牙關,任由君北淵侵犯,一雙丹鳳眼睜得大大的瞪著君北淵。

君北淵垂著眼,努力不去看雲卿的眼神,松開挾制雲卿臉頰的手,順著雲卿的下頜、脖頸探進被子裏。大約是嫌被子礙事,君北淵猛然將被子掀到一邊,整個上半身壓到雲卿身上,吻從最初的惡狠狠逐漸變得溫柔,一點點地吻過雲卿的臉頰、脖頸。

雲卿不再掙紮,君北淵的壓制就也松懈下來,壓著雲卿雙手的力道逐漸減小,雲卿輕輕一掙就脫離開來。

“錚——”是袖劍出鞘的聲響。

君北淵反應過來的時候,雲卿那柄樸實無華的袖劍已經穩穩架在他的脖子上。君北淵雙手撐在雲卿身體兩側,微微支起身子,擡眼看向面無表情的雲卿,眼裏突然閃出笑意,絲毫不顧及架在肩上的袖劍,再次低頭柔柔地在雲卿唇上印下一吻,伸手拉過被子重新蓋在雲卿身上。

一系列動作做完,君北淵才擡手推開那柄仍架在肩上的袖劍,直起身子仔細地替雲卿掖好被角,聲音低沈磁性,溫柔地惑人:“睡吧,我就看著你,不碰你。”

雲卿一時想不通君北淵怎麽突然就心情好了,將信將疑地收起袖劍,戒備地看著靠坐在床頭的君北淵。

雲卿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時睡著的,只記得原本正躺著與君北淵幹瞪眼,瞪著瞪著就迷糊了過去,待到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房間裏沒有掌燈,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一點光亮都沒有。雲卿睜開眼,只感覺床頭有個濃重的黑影,微微撐起身子定睛去看,才發覺竟是君北淵。

君北淵一動不動地靠著床欄,雲卿湊近了才看見他閉著眼,居然就這麽坐著睡著了。雲卿蹙眉,小心地伸手碰了碰君北淵放在床沿的手,冰冷得不似活人。抿抿唇,雲卿伸手想要推醒君北淵,沒成想君北淵忽地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冰冷都傳到她的手上,凍得她一哆嗦。

君北淵垂下頭,幽深的眼直直看向扭過頭來的雲卿:“卿,你做什麽?”

雲卿冷哼,回身縮回被窩裏:“王上若是在這裏凍病了,卿可擔待不起。”

君北淵低笑,忽然起身除去外衣,掀被迅速地躺到雲卿身邊。被子一起一落間帶起的風,加上君北淵身上的寒氣,頓時將被子中的暖氣趕走大半。他故意沒有運功禦寒,果然是讓雲卿心疼了。

雲卿怒瞪著自發自覺的君北淵,冷聲:“我好像沒說王上可以睡在這裏。”

君北淵卻不理會她,得寸進尺地兀自伸手將她摟進懷裏,見著她還要說話,君北淵似是心情極好地低聲催促:“天色還早,睡覺。”說完,君北淵就自顧閉上眼,呼吸很快平穩下來。

雲卿蹙緊眉,手擡起又收回,終究沒有把君北淵推下去。

君北淵的身子漸漸暖和,雲卿緊靠著他的胸膛,莫名覺得異常暖融,一聲聲沈穩的心跳如同催眠,很快,雲卿的困意又泛上來。

直到聽見雲卿的呼吸漸緩,君北淵才又睜開眼,垂目看著睡容安謐的雲卿,唇角微微勾起一絲淺笑,在雲卿額頭輕輕印上一個吻,安心地再度閉上眼,靜靜入睡。

次日雲卿醒來的時候,君北淵還睡著。

君北淵仰躺著,單手搭在雲卿的腰上,雲卿的頭擱在君北淵肩上,這樣親密的依靠在一起,真真是久違了,雲卿忍不住微微擡頭看向君北淵熟睡的臉。

君北淵的睡眠很淺,雲卿微微一動,他就醒了,只是察覺到雲卿的目光停留在他臉上,所以他寧願裝睡。可是,雲卿終究心細,君北淵不過是呼吸稍稍起了些變化,雲卿就聽了出來。

“王上既然醒了,又何必再裝睡。”收起恍惚的神情,雲卿猛然撐著床坐起身,冷冷吐出話來。

君北淵睜開眼卻不起身,擡手枕到腦後,瞇眼看著雲卿:“這樣壓著嗓子說話不難受麽?還是你以前的聲音好聽。”

雲卿冷哼,耳聽得門外花月容在問:“王上和娘娘起了麽?”

瞥了君北淵一眼,雲卿擡高音量朝向門口問:“何事?”

門外一靜,花月容的聲音很快再度響起:“芷妃、沅妃、郁昭儀還有雅妃來了,說是請安。阿卿,要我打發她們走麽?”

花月容話音還沒落下,就看見眼前的門乍然敞開,雲卿面無表情地徑自越過她向著外殿去。花月容楞了楞,下意識地往房間裏看,一眼見君北淵臉色不甚好地正起身穿衣,趕緊扭過頭跟著雲卿走開。

大殿裏,原芷四人按照昨日請安時的位置坐著,見雲卿來又是整齊劃一地請安,唯一不同的,是除了左青雅,其他三個人都時不時偷眼往雲卿身後瞧。雲卿只作未見,冷冷地趕人:“你們如果沒事就各自回去,以後這請安還是免了。”

雲卿的話音剛落,左青雅就站起身告辭,一點都不曾留戀。原芷三人卻仿佛屁股生了釘一般,牢牢坐在椅上不動,眼睛巴巴地盯著內殿的方向。她們都還沒有看見君北淵呢,哪裏甘心就這麽走了。

很快,君北淵就從內殿轉出來,原芷三人臉色一喜,正想著怎麽與君北淵搭上兩句話呢,就瞧著君北淵看也不看她們一眼,臉色極差地徑自走出了停雲閣。方才在房中,他不過是阻止雲卿起身,誰想雲卿竟狠狠一膝蓋撞在他的子孫根上,絲毫不容情。

眼見著君北淵就這麽走了,原芷三人都忍不住有些失落,待轉過念頭一想,又不禁幸災樂禍起來。瞧君北淵的臉色,差成那個模樣,定是被雲卿惹惱了,那她們只要好好表現,必然還是有機會的。

雲卿才不管她們想什麽,見她們不走,自己先起身轉回內殿。

☆、018.遭綁

雲卿將將跨進內殿,就見著南宮清月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了,正直挺挺地坐在桌邊候著。南宮清月的眼底有一圈青黑,眼神也有些發飄,一眼就看得出昨夜沒有睡好。

恭敬地給南宮清月請了安,雲卿擡眼看著欲言又止的南宮清月,眼神有些莫名:“師尊有事與我說?”

南宮清月咬咬牙,眼神驟然堅定,仿佛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卿兒,你與淵兒之間有仇?”

雲卿點頭,輕道:“原來昨日在外偷聽的真是師尊你。”

南宮清月一楞,萬萬沒想到她這個徒兒,竟是在不知不覺間已經青出於藍,索性不再想著轉彎抹角,直言道:“不錯,昨日為師確實偷聽了你與淵兒說話。卿兒,你說淵兒於你有滅門之仇,究竟是淵兒,還是淵兒的父輩?”

雲卿眼色沈沈,直覺地猜測到南宮清月可能要說的話:“這有什麽區別,總不成,師尊是想告訴我,鳳王不是前任鳳王的兒子?”

南宮清月驚住,呆楞地看著雲卿。雲卿看了南宮清月一眼,心知猜中了,不禁微微垂下眸子,手指沿著桌上的花紋輕撫:“師尊覺得,我會相信這樣的謊話麽?”

南宮清月回神,陡然激動起來,一把抓了雲卿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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