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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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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安定了些,只是眼睜睜看著其他人倒下,臉色仍舊難看,漸漸地終究不忍,大聲提醒道:“諸位,這些是人為控制的傀儡,大家仔細尋找死角,就能平安度過。”

花月容已經盡可能大聲,然而到底不是習武之人,沒有內力輔助,聲音傳不出太遠,僅僅只有就近的幾人聽到了她的提示。聽到的人都邊閃避著白骨的攻擊,邊轉頭向著雲卿三人看來。

這些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掛了彩,有些人甚至受傷頗重,若放在平時只怕早已痛得倒下,只是如今生死關頭被激發了求生的本能,才一直顯得生龍活虎。眼見著雲卿三人毫發未損地站在亂舞的白骨中,這些人眼中都閃過希望的光亮,很快地聚集到三人身邊。

可是死角的區域並不大,瞬間聚集起十來個人,動作慢了些,處在邊緣的人還是折損在白骨爪下。眾人見此,立時虎視眈眈地看著身邊的人,生怕自己被擠到死角範圍之外。

☆、003.桃花幻夢

雲卿蹙蹙眉,看著眾人自相殘殺的行為,張張口想說些什麽,卻到底有心無力。只能將精力都放在尋找死角之上,祈求能盡快到達宮殿。

一路上,加入隊伍的人愈來愈多,被擠推出去喪生在白骨爪下的人也不少,直至踏上最後一級臺階,登臨宮殿前的廣場,雲卿三人身邊始終只聚集著有數的十個人。

雲卿一眾人登上廣場時,廣場上已經有稀稀落落的五個人在等著。五人身上有不少的傷,顯然是仗著自己的武藝硬闖上來的。

雲卿無暇去顧及這些,一踏上廣場便再也經受不住的癱軟在地,看著大理石臺階上那些死狀恐怖的屍身,臉色蒼白地幹嘔起來。

花月容和沫兒也腿軟地坐倒在地。花月容的情狀也不甚好,唇上一排深深的牙印,血順著嘴角滑落下頜,緊挨著雲卿吐得一塌糊塗。沫兒倒僅僅只是被驚嚇得臉色慘白了些,完全沒有什麽其他的反應,仿佛是見慣了生死一般。

月影西斜,雲卿等幸存之人或坐或躺地呆在宮殿前的廣場上等待著。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任何交流,大家都各自閉目養著精神。一刻又一刻,直到四更天時,宮殿的大門才再次打開,從裏頭走出一位身著彩衣的女子。

女子算不得容色絕艷,卻眉目清秀,令人觀之賞心悅目。唯一的不足,是這女子的臉色很是清冷,帶著拒人千裏的疏離。女子涼涼的目光從幸存者的身上一一滑過,最終停留在低垂著頭靠在花月容肩上的雲卿身上。

雲卿只覺突然有道目光在觀察著自己,下意識地擡頭看去,正對上女子含著審視與微微欣賞的目光。

見雲卿註意到了自己,女子微彎嘴角向著雲卿點點頭,清淩淩的聲音靜靜淌過眾人心間:“你跟我來。”

雲卿一怔,不自覺地握緊花月容的手,直直看著女子卻並不上前。

女子眉間一蹙,也不知如何起步,瞬間便至雲卿眼前,一把扣住雲卿脈門,將雲卿強行拉了起來:“他們自有他們該去的地方,你沒必要與他們混在一起。”

說著,女子瞥了看過來的眾人一眼,眼中的不屑頓時將她清冷的氣質破壞殆盡。

眾人的心中一陣發堵,只可惜早已被白骨陣折磨得精疲力盡,哪裏還有力氣與女子一論短長。何況觀女子方才的步法便可知女子的武藝定然不弱,眾人只得忍氣吞聲地只當未見。女子仿佛早已料到一般,略帶諷刺地冷哼一聲,拉著雲卿便走。

雲卿被扣住脈門,掙脫不得,只能不得已地跟著女子的腳步往宮殿裏去,不死心地伸手想拉住花月容一起,也被女子擋住,只能眼睜睜地讓花月容和沫兒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

進得宮殿大門,最先出現在雲卿眼前的,是一座空寂的大殿。大殿的兩側各自排列著四根黑曜石的柱子,柱子上篆刻著奇怪地符文。大殿的深處懸掛著一副厚厚的紗簾,阻隔著來人的視線。

女子取出一顆藥丸逼著雲卿服下,然後便似篤定雲卿不會離去一般,異常幹脆地丟下雲卿一人,徑自轉頭出了大殿,想來是去安排其他人的去處。

雲卿有心要回頭去尋找花月容和沫兒,無奈腿像灌了鉛一般絲毫擡不起來,頭腦也愈來愈昏沈。驀然從紗簾後傳出一聲琴音,悠悠揚揚,催人入夢。

雲卿兀自掙紮一陣,終究抵受不住,閉上雙眼。

也不知睡了多久,再醒來時,雲卿驚奇地發現自己竟又回到了停雲閣裏,君北淵笑吟吟地站在她身邊,一手輕輕攬著她,一手按在她明顯凸起的肚子上,下頜抵著她的肩,溫柔繾綣:“卿,你說,這會是個男孩兒呢,還是女孩兒?”

雲卿驚疑地看著這般的君北淵,不敢置信地擡手按上肚子,竟然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胎動。怎麽回事?她的孩子不是沒了麽,她不是已經離開王宮了麽,難道先前經歷的一切不過一場噩夢?

“卿,想什麽呢?”君北淵推了推明顯走神的雲卿,言語間有些不滿。

雲卿下意識搖頭,轉眼看著君北淵,忍不住擡手去觸摸君北淵的眉眼。君北淵似乎怔了怔,很快擡手抓住雲卿的手按在自己臉上,眼中隱隱擔憂:“卿,你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真的只是做了場噩夢麽?感受著手上真實的觸感,雲卿的眼神愈發迷茫,一徑地問著自己。

“你最近這是怎麽了?總是噩夢連連。”君北淵皺起眉,擔心地看著雲卿。

雲卿眨眨眼,習慣性地低下頭:“我沒事。我有些餓了。”

君北淵的眉眼舒張開,緊了緊摟著雲卿的手臂,語氣裏皆是笑意:“知道你這小饞貓一定一醒來就想著吃,早就吩咐人準備下了,我遣人去端來。”

雲卿點點頭,垂著的眼眸裏一片深遽的悲哀。

很快,宮女便把準備好的燕窩湯端了上來。君北淵接過湯碗,避開雲卿伸來的手,執拗地用瓷勺盛了餵給雲卿吃。雲卿配合地張開嘴吃進一口,細細地嚼著,眼睛澀澀的,又有淚落下。

君北淵發現不對,立即將碗放到床頭的矮幾上,雙手捧起雲卿的臉,溫柔地擦去雲卿的淚水,滿臉寵溺與無奈:“好好的,怎麽又哭了。”

雲卿搖頭,擡手用力抹去眼淚:“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哭了,就是突然想哭。”

“你呀!”君北淵彎起嘴角,好笑地點點雲卿的額頭,“對啦,你這幾日都沒去給母後請安,母後都念叨你了。你若不吃了,便隨我一同去母後那處吧。”

雲卿順從地點頭,趕忙下床整理儀容。

太後的凰羽宮和先前沒什麽區別。進得殿內,太後坐在首座上,由歐陽天菱和顏情陪著,正微笑著說著話,見雲卿來了,頓時眉開眼笑地擡手將雲卿招到身邊坐下,拉過雲卿的手輕輕拍了拍:“卿丫頭這是怎麽了,臉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淵兒欺負你了,你與母後說,母後替你教訓他。”

“母後您可冤枉我了。如今您和歐陽,還有顏情都向著她,我哪裏還敢欺負她。”君北淵忍不住笑著插嘴。

“貧嘴。”太後啐了君北淵一口,轉眼見雲卿欲言又止,便問道,“卿丫頭這是想說什麽?盡管說,一切都有母後呢。”

雲卿咬咬唇,終於下定決心擡眼認真地看著太後,輕聲道:“臣妾只想與太後娘娘說,太後娘娘您一路走好。”

雲卿話音一落,眼角瞥見在座的眾人皆是臉色一變,緊接著就看見所有的人和場景都慢慢開始變得虛淡,最後只剩下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黑暗中,有飄飄渺渺的琴音回響,漸漸清晰又很快低落,直至再聽不見時又陡然拔高。

雲卿一驚睜眼,入眼的是空寂大殿黝黑的穹頂,穹頂上也篆刻著與黑曜石柱上相似的符文。雲卿呆呆地看著,任由眼淚順著眼角流進發鬢。

“哦?真是不錯,竟然如此快便掙脫了夢境。”有聲音淡淡響在耳側,雌雄莫辯。

雲卿擡手擦去眼角的濕潤,強忍住依舊奪眶的淚水,轉頭往聲音來源處望去。

大殿深處的紗簾不知何時撤了去,簾幕後是一座香檀木雕成的琴架,架子上擺放著一把古樸無華的七弦琴。

一個散著滿頭長發,眉目秀麗看不出性別的人席地坐在琴後,修長白皙的手輕輕地擱在琴弦之上,偶爾手指微動,七弦琴便發出一聲聲悅耳的音色。

“你是誰?”雲卿微微向後退了些,全神戒備地看著那人。

那人擡起微垂的眼眸,長長的睫毛卷翹起優美的弧度,長睫掩映下的瞳孔異常得黑,似乎有著某種勾魂的魔力,讓盯著看的人忍不住深陷其中。雲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無意識地擡腳走近那人,直至與那人只有一琴之隔時才驀然清醒過來。

那人沒有起身,依舊保持著盤腿坐在地上的姿勢,仰起臉看著驚懼地低下頭來的雲卿,微微翹起嘴角,嗓音悅耳得如同琴聲:“我就是這座月宮的主人,你可以稱我為月主。”

這就是月主?雲卿微微張開嘴,眼中劃過驚訝。

最初在石階下的廣場上聽到那個聲音,隔著那麽遠的距離都能令人字字入耳,雲卿以為那至少應該有一甲子的功力才是,沒成想竟會是這樣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辨不出男女的人。

那人不理會雲卿的驚異,淡淡地上下打量雲卿,眸中的光亮忽明忽暗。雲卿無端感到危險,下意識地向後退開,身體繃得筆直,手掌暗暗地蓄勢。

“你全身上下有不下十處破綻,我若想殺你,你早已不在人世。”那人收回打量的目光,垂下眸重新看向面前的七弦琴,手指隨意地撥動著琴弦,流淌出一串動聽的音符。

雲卿抿緊唇不說話,那人似乎也不指望雲卿說話,自顧接著道:“方才見你在那樣的狀況下還能鎮定地尋出白骨陣的破綻,我還以為你定是身經百戰了,卻不想竟是沒有一點實戰經驗的。”

說著,那人忽然輕輕一笑:“說來,你帶給我的意外真真不少。能那麽快便從我制造的夢境中掙脫出來的至今不過兩人,今兒又多了你一個。那般和睦的場景,是你心中最渴望的,不是麽,你竟能從頭至尾都清醒著,不沈溺其中?”

☆、004.錯手

那人再次擡起眼望向雲卿,黑曜石般的眸子裏流轉著淡淡的疑惑。雲卿依舊抿著唇不說話,眼裏漸漸又泛起水光。

許久,雲卿才忍住落淚的沖動,強逼著自己鎮定地看向那人:“其他人會去哪裏?”

那人眨眨眼,倒也不介意雲卿的答非所問,淡淡地看著雲卿:“那處地方,你沒必要去,也,不去為好。今後,你便留在此處。”

雲卿深深吸口氣,直直地迎上那人的目光:“和我在一起的那兩個人,我要將她們兩個接來。”

“那不可能。”那人的嗓音驀然提高,有著雲卿熟悉的、與君北淵語氣裏相似的壓迫感。

雲卿忍不住畏懼地低下頭。那人眼神莫名地看著雲卿的動作,忽然又變了主意:“既然你舍不得那兩人,那就去陪她們吧。”話音剛落,先前將雲卿帶進來的女子就走了進來,恭敬地向那人行了禮,示意雲卿隨她走。

走出空寂大殿,女子帶著雲卿轉進殿門左側一個不起眼的小門中。

一進門是一條僅容兩人並排走過的走廊,兩側廊壁上每隔十步嵌著一方燭臺,燭臺上點著一支細長的蠟燭,燭光跳躍著,照的走廊裏盡是跳動的光影。女子似乎很不滿雲卿的選擇,一徑沈默著,臉色有些鐵青。

兩人就這般不言不語地一路行走著,直走了半個時辰,雲卿才看見一處高大的鐵門。鐵門上掛著一把巨大的鎖,兩側各有一個渾身包裹在夜行衣中,只餘兩只眼睛在外頭的人守著。

雲卿蹙著眉,總覺得有哪裏不對,一時卻又說不上來,楞楞地看著女子掏出一個奇形怪狀的物件塞入鎖孔裏輕輕轉動。輕微的“哢噠”聲響過,鐵門自發地向兩側開啟。

女子轉眼看看發楞的雲卿,驟然伸手將雲卿推進門內:“你要尋的人就在此處,自行去找。”

雲卿猝不及防地被女子一推,跌跌撞撞地栽進門內,好不容易穩住身子回頭,張口想問些什麽,鐵門卻已經無情地關起。

門內很黑暗,雲卿只能憑感覺知道空間似乎很廣闊。小心翼翼地擡起腳,剛落腳,一聲清脆地“哢”聲驀然響起,驚得雲卿一僵,好一會兒雲卿才反應過來,知道自己大約是踩著了枯樹枝。

宮殿裏怎麽會有枯樹枝?雲卿暗自奇怪著,忽然福至心靈地仰起頭,入眼的,是漆黑一片的深邃夜空,原本高懸的明月不知何時隱進了厚厚的雲層之中。

雲卿蹙緊的眉舒展開來。她終於想起了何處不對。她隨著那個女子進入小門後就一直走的直線。那座月宮,從外觀看來比她的停雲閣大不了多少,從前走到後絕對不需要一刻不停地走上小半個時辰,原來是早已出了宮殿的範圍。

只是,就這樣將她扔在這裏,難道不懼她逃走麽?雲卿疑惑的極目看向四周,可是周圍一片黑魆魆,除了不遠處濃重的陰影,什麽也看不清。雲卿無奈,只得靠著鐵門坐下,靜靜地等待天亮。

經過整日攀山的辛苦和白骨陣的驚嚇,此時突然松下心神,雲卿竟然迷迷糊糊地靠著鐵門睡了過去。及至醒來已是日上中天,雲卿懊惱地一躍而起,挑眼看向四周,這才發現此地是一處被高聳入雲的山峰圍出的小小山谷。

山谷裏的景致很好,清潭碧草,草間星星點點地散落著各式各樣的野花,谷裏的地勢也很平坦,一眼便能窺清全貌。

雲卿納悶地看著空無一人的草地,第一個感覺就是那個女子在欺騙自己,可轉念又覺得那女子完全沒有必要這般做。猶豫良久,雲卿離開鐵門,走到山谷中央,認認真真地觀察地面,終於讓她找到了人的痕跡。

清潭邊的草有明顯倒伏的痕跡,顯然是重壓造成的,想來必是有人在此站立過。雲卿蹲下身仔細看,只見有幾株草的草葉上凝聚著幾點暗紅,一看便知是血。雲卿一驚,心裏頓時不安起來。

強自按捺下心神,雲卿彎著腰,順著清潭邊走動邊尋找,果然在不遠處又發現了幾點血跡。順著血跡走了一陣,雲卿直起身,看向面前的一座山峰。

難道進山了?山谷裏很安全,為什麽一定要進山?雲卿萬分不解地下意識轉頭向後看了看。這一看卻嚇出一身冷汗。只見原本青草茵茵的地上乍然間伏滿了長長短短、粗細不一的蛇。這些蛇的顏色都很艷麗,讓人一看便知毒性甚重。

此時這些蛇都擡著三角形的腦袋,嘶嘶地吐著蛇信,貪婪地緊盯著雲卿,只是好似都忌諱著什麽一般,一條都不敢靠近雲卿。雲卿忍不住擡手擦去額頭的冷汗,一手緊緊握住掛在頸項上的一顆很不起眼的珠子,暗自慶幸自己的好運。

珠子,是雲卿的師尊贈給雲卿的。起初雲卿只當是件玩物,直至偶然間發現只要她將珠子帶在身邊,蜈蚣、蟾蜍等毒物就不敢靠近她,她才上了心,用一條紅繩穿了一直掛在頸上,片刻不離身。幸好有這顆珠子,否則昨晚那般毫無戒備地熟睡,怕是連自己如何進的鬼門關都不知曉了。

臉色蒼白地最後看了眼滿地的毒蛇,雲卿毅然轉頭進山。雖然明知於她來說,待在山谷之中遠比進山安全得多,雲卿卻不得不去,她答應過要保護好花月容和沫兒的,決不能食言。

進山的小徑很小,越往裏越窄,漸漸地再也不見,只能自己小心翼翼地尋找著道路。一路上,雲卿都未發現什麽異常,走了許久都未聽見人聲。雲卿以為自己挑錯了方向,轉頭想要原路返回,這才驀然發現,已經辨不清回頭路。

想了想,雲卿只得繼續往前走。直走了一個時辰,雲卿都未碰著一個人。山中很安靜,安靜到連鳥獸的聲音都聽不見,雲卿越走越覺得不安。

突然,寂靜中一聲微弱的驚叫聲闖進雲卿耳中,聲音很是熟悉,正是花月容。雲卿先是一喜,隨即一驚,輕雲游步法展開,迅速地略向聲音的來源處。

轉過一處濃密的灌木叢,雲卿首先看到昏倒在地的沫兒,沫兒頸後有一處明顯的淤青,顯然是被人敲在後頸上暈倒的。

雲卿抱起沫兒的身子匆匆檢查一遍,確認沒有其他的傷,又輕輕將沫兒放回地面,蹙眉尋找花月容的身影。花月容沒有再出聲,雲卿只有側著耳朵,仔細地辨認不尋常的聲音。

一陣輕微的悉悉索索聲從雲卿身側不遠處的灌木叢後傳來,雲卿陡然扭身掠去,待看清灌木叢後情景,不由倒吸一口氣。

只見花月容緊閉著眼,毫無生氣地仰躺在地上,身上的衣物已經被撕得七零八落,露出細膩光滑的肌膚,一個頭發糾結散亂、渾身臟兮兮的男人正背對著雲卿,忙著寬衣解帶。

眼見那男人動作迅速地除去了身上的衣物,正要輕薄花月容,雲卿情急之下隨手撿起一根樹枝,運足內力甩向那男人。男人悶哼一聲,重重地趴伏在花月容身上再不動彈。

雲卿趕緊上前推開那個男人,仔細地檢查花月容身上的痕跡,一再確認花月容還沒有被侵犯之後,才有空轉眼看向那男人。這一看,雲卿又是一陣臉色蒼白。

那男人被雲卿推開,轉了個身變成了仰躺的姿勢,頭歪在一邊,面朝著雲卿的方向,眼睛不敢置信地睜大。

雲卿看著男人死不瞑目的模樣,不自覺抱緊花月容的身子,怎麽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這般輕易地就奪走了一個人的生命。

蒼白著臉色呆呆看了那屍體良久,雲卿突然站起身,脫下身上的外衫裹住花月容的身子,用力抱起花月容轉過灌木叢走到沫兒身邊輕輕放下。然後又回到男人屍體旁,哆嗦著伸手合上男人的眼睛,撿起男人扔在一側的長劍砍下一些枝葉蓋到屍體上,這才又回到沫兒和花月容身邊守著。

花月容醒來時眼睛空洞得可怕,睜著一雙桃花眼定定地看著碧藍如洗的天空,好久才轉了轉眼珠,看向周遭。最先看到的便是坐在她右手邊的雲卿。雲卿屈著腿,雙手抱膝,擡著頭呆滯地看著遠方,絲毫沒有註意到花月容的醒來。

花月容眨眨眼,視線下移,一眼看見了雲卿隨意放在身邊的長劍。輕輕移動右手握住劍柄,花月容悄悄坐起身子,猛然擡起劍抹上修長白皙的頸項。

雲卿聽到異樣的風聲,回頭已是不及,幸而沫兒此時醒來,下意識地擡手握住劍刃,在最後一刻止住長劍的去勢。長劍只在花月容脖頸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倒是沫兒的手傷得重了,血順著劍刃滴落到草地上。

花月容頹然地松開劍柄,不發一言地只顧蜷起身哭泣。沫兒緊皺著眉,想來應是痛極了,眼淚一串接一串地滑落臉頰。

雲卿張開手臂抱住花月容,任由花月容靠在自己懷裏哭,緊張地看著沫兒:“沫兒,快把手松開。”

沫兒張著嘴無聲地哭,嘗試著松了松手指,立時感到一陣劇痛,眼淚立時落得更兇了些,用力地搖著頭,死死抓著劍刃再不敢再動。

“沫兒,你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趕緊把劍松開。”看著沫兒和花月容哭得兇,雲卿的眼淚也落了下來,聲音哽咽地勸著沫兒。

☆、005.開始了

沫兒一徑搖頭,僵著手指絲毫不敢動彈。雲卿咬咬牙,擡手拉過沫兒的手腕,狠一狠心用力掰開沫兒的手,長劍落地發出“錚”的一聲長響,沫兒張大嘴,眼淚像流水一般沒命地落下。

雲卿動作迅速地從裏衣上撕下一塊布條細細包裹住沫兒手上的傷口,然後回手扶起仍然靠在自己身上呆呆地哭泣著的花月容:“月容,你別這樣,什麽事都沒發生。那個人……我把他殺了。”

說著,雲卿微微哆嗦了下,強自鎮定著道:“也不知道那個人會不會有同伴,我們在這裏耽擱得太久了,要快點離開。”

花月容將信將疑地擡眼看看雲卿,見著雲卿容色蒼白,滿眼焦急地戒備著四周,心下稍稍信了些,咬咬牙胡亂地抹了把眼淚,將雲卿裹在她身上的外衫穿好,站起身牽起沫兒的手,向著雲卿點點頭。雲卿拾起落在地上的長劍,示意花月容和沫兒走在前頭,自己則戒備地跟在後面。

三人才離開了約摸小半個時辰,就有兩個人影掠到此處。兩人看了看地上散亂的衣物,其中一個人挑開雲卿掩在屍體的上枝葉看了一眼,聲音鄙夷:“我就說王四這個色中餓鬼,早晚死在女人手裏,看看,被我說中了吧。”

“行了,趕緊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留下,到底是我們弟兄,這仇是一定要報的。”另一個人不耐煩地揮揮手,握著一根樹枝隨意挑著那些衣物。先前說話的人也仿效地看著,兩人隨意尋了一陣,又交頭接耳一陣,很快離開。

雲卿三人認定了一個方向走著,一路倒也平靜。

天色將晚,三人好不容易尋到一處小山洞,山洞裏有股腥膻味,也不知是哪種動物的巢穴。所幸那動物似乎離開了許久,洞中的味道不甚濃,三人還能夠忍受。

雲卿讓花月容和沫兒靠著洞壁坐下,將劍交到花月容手邊,自行出去尋找止血消炎的草藥,順便看看能否找到一些吃食。只是在山洞附近轉了幾圈,雲卿都未能找到一只動物,甚至連可供食用的野果也少之又少。有心想走遠些看看,又怕到時候找不到回來的路。雲卿蹙眉想了想,終究只拿著草藥和有數的幾個野果回了山洞。

把野果分給花月容和沫兒兩人,雲卿又將草藥擦幹凈用石塊搗爛敷在沫兒手上的傷處。這些臨時尋得的草藥,到底沒有金創藥見效快,可惜雲卿隨身帶著的那些傷藥都在入獄時被搜了個幹凈,此時也只能用這些草藥湊合著了。

忙完,雲卿舒口氣,疲倦地靠著花月容坐下,默默忍受著腹中饑餓閉目養神,可是才閉上眼,那男人死不瞑目地模樣就乍然出現在腦海中,雲卿驚得立時睜開眼,身子繃得筆直。

經過方才一陣的緩沖,花月容已經將哀慟的情緒收斂好,也確定了自己確實沒有受到的侵犯,終於平靜了些,縱然她整個人仍有些呆滯,也很快發現了雲卿的異常。

花月容伸手將手中剩下的幾個野果遞給雲卿,認真地看著雲卿問:“阿卿,你其實可以不來的,是不是?”

雲卿擡手接過野果,卻沒有吃,咽了咽唾沫潤喉,勉強勾起一絲笑:“其實也沒什麽,在哪都是一樣的。”

花月容搖頭:“不一樣的,你若不來,或許可以過得安逸些。在這片林子裏,殺戮不過剛剛開始。”花月容望向洞外的山林,眼裏寫滿驚懼和茫然,“和我們一同進來的,除了與我們一起經歷了白骨陣的那十來個人外,另有還四批人,加起來大約有百來個人。那個女子說,她兩個月後來接我們。起初我也以為沒什麽的,進來了才知道,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得到食物,得到食物的也只夠自己吃上一月,不想被餓死就只能去搶,去殺人。”

花月容轉眼看向發楞的雲卿,眼神悲哀:“阿卿,你真的不該來,我和沫兒都會拖累你。”

雲卿蹙眉,眼裏光影變幻:“如今是在野外,我們可以自行尋找下山的路。”

花月容用力搖頭,滿心絕望:“不可能的,我們出不去的。”

“月容,別怕,有我在,沒事的。”雲卿伸手摟住突然又激動起來的花月容,咬牙道,“不過就是殺人,反正都已經開了殺戒。我們一定能活著出去。”

雲卿口中說得輕松堅定,臉色卻蒼白如鬼,心中滿滿的都是恐慌。沫兒一直聽著雲卿和花月容說話,此時也湊過身來,眼中淚水漣漣。雲卿騰出一只手抱緊沫兒,三個人緊緊挨在一起,像三只彼此取暖的小獸。

日升月落,雲卿輕輕動了動僵直的身子,松開花月容和沫兒,獨自起身走到洞口。陽光被洞口濃密的枝葉切割成斑駁地光影,或深或淺地映照在石壁上。雲卿微微擡起右手,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眼神飄忽。

昨晚,那個男人圓睜的眼不斷在雲卿腦海裏閃現。偶爾迷糊過去的時候,雲卿仿佛能看見那男人伸長著手向她索命。

她自小流落,生活的艱辛令她的心智比別的孩子開得早,不過四五歲的時候,她就想著,以後能有個溫暖的家,一個疼她寵她的夫君,一對兒女繞膝,一生平淡喜樂,足矣。她從沒有想到過,有朝一日竟然會手沾血腥。

雲卿一動,花月容立時醒了過來,轉頭看看熟睡的沫兒,花月容突然很是羨慕沫兒的沒心沒肺,這樣的境遇下竟還能睡得如此安穩。

許是聽到了動靜,雲卿有些遲鈍地回過頭看著花月容,許久才道:“你醒啦。”

花月容點頭,看著雲卿明顯恍惚的模樣,心中既是心疼又是恐慌。她們三人之中,只有雲卿才是真正有戰力的,如今雲卿這種狀態,她們真的會有活下去的希望麽?

咬咬唇,花月容壓下心中泛起的猶疑,盡量平靜地問道:“你……要去找吃的麽?”

雲卿眨眨眼,又轉回頭看著那些靜靜站立的樹木,精神雖然恍惚著,說出的話卻是條理分明:“我昨日尋過了,這附近能吃的東西,就只有我傍晚帶回的那些幾顆野果子而已。把沫兒叫起來吧,我們一起行動,這山林有些蹊蹺,我怕走遠了找不回來。”

花月容順從地擡手推醒沫兒,沫兒不滿地睜開惺忪的睡眼,眉頭緊皺著,嘴巴微微張開,似乎是想說些抱怨的話。花月容無奈地摸摸沫兒的頭發,輕聲哄著沫兒,很快,沫兒就明白過來,隨著花月容走出洞口。

雲卿低頭看看沫兒的手,細心地幫沫兒重新換過藥,這才如昨日一般,讓花月容二人走在前頭,自己提劍跟著。

三人走出沒多遠,雲卿就聽見風中傳來的打鬥聲。雲卿叫住前面走著的花月容二人,閉著眼仔細聽著。很快,打鬥聲就漸漸弱了下去,想來應是接近尾聲了。有打鬥很可能就有食物,是過去搶奪,還是自己去尋找可食用的野果充饑?雲卿蹙緊眉,心下掙紮不已。

“阿卿……”花月容眼見雲卿臉色有異,不由不安地喚了雲卿一聲。

雲卿睜眼看看花月容,又看看沫兒,嘴角忽然綻出一朵笑花:“這麽快就要開始了。”

花月容一怔,一時沒能明白雲卿話中的意思,只是覺得雲卿雖然露出了笑容,卻說不出的悲哀。雲卿不再說話,轉身向著打鬥聲傳來的方向去。花月容立時牽著沫兒跟上。

直至看到那一具橫躺著的屍體和掛了彩、戒備地看向她們的男子,花月容才明白雲卿是在說這麽快就要開始殺戮。

花月容抿抿唇,湊近雲卿輕聲道:“阿卿,你昨日不是找到過野果麽?我們去找野果吃好了,其實不必……”

雲卿搖搖頭,打斷花月容:“早晚會有這一日的。”

雲卿背對著花月容,花月容看不到雲卿的表情,只能從她的聲音裏聽出些許顫抖。

那男子身上有好幾道傷口,有幾道比較深的正流著血,染紅了小半幅衣衫。男子原本正準備彎腰撿拾落在屍體旁的一個布包,眼角見著雲卿三人乍然出現,立時直起身子,握緊手中的樸刀,戒備地看過來。

待看清不過就是三個容色蒼白的女子時,那男子明顯松了口氣,及至聽見花月容和雲卿的對話,那男子嘴角不由勾出一絲嘲諷:“兩位姑娘未必太有信心了些。”

雲卿不答話,默默地與那男子對視一陣,擡手指著地上的布包道:“我不想動手,更不想殺人,你把那一份食物留給我們,你自行走吧。”

那男子一聽,眉眼間閃過怒意,冷聲道:“姑娘這大話,可說得過了。”

雲卿抿抿唇,身子突然由靜轉動。男子只覺得眼前一花,已經有一柄利刃架到自己的脖頸上。男子頓時驚出一聲冷汗,驚懼地看著鬼魅般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雲卿,心下懊悔不已。

起初看見三人臉色,他以為只不過是三只有些爪子的小貓,卻沒想到持劍的這個竟是位高手。若是早知如此,他方才一定絕不廢話地轉身離開,畢竟,丟掉一份食物總好過丟掉性命。

雲卿原本可以直接取走男子的命,可是當劍刃吻上男子的頸項,她終於還是猶豫了,蹙眉看著僵立在原地絲毫不敢動彈的男子,雲卿眼中劃過不忍,到底下不去殺手。

☆、006.危機四伏

雲卿微微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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