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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邪帝的私寵萌妃

作者:醉狂天下

文案:

你的平生大願是什麽?雲卿一定會說:擁一人白首,得一屋終老,兒女繞膝,安寧順遂。

可是偏偏,出生微寒的她只能隨波飄萍,遠離故土,身不由己。

遇上他,嫁與他,原以為是她的緣分,卻原來是她的劫數。

後宮沈浮,陰謀陽謀,誤會環生,且看她,如何撥雲見日,鳳舞九天。

標簽: 架空 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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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孤要感謝他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一年一度的上元佳節又來臨了,鳳鳴國國都的燈火,比之往年燦爛許多,因為今日是國主君北淵大婚的日子。

傳說,國主的新娘是遙遠的玉衡國的公主。傳說,這位公主只是玉衡國國主的義女。傳說,這位公主是個不錯的美人兒。傳說,這位公主的性格很溫和。傳說……

關於這位和親公主的傳說很多,而此時,這位眾口傳說的和親公主正端正地坐在喜床邊,頭上蒙著大紅的喜帕,看不到她的神情,只能從那緊握成拳放在腿上的雙手看出她此刻必是極為緊張的。

新房的大門開啟又合上,輕微的腳步聲在安靜的空間裏回蕩,新娘的手更握緊了些,隱隱顯出手上的青筋。腳步聲漸漸接近,很快,新娘垂眼所能看見的狹小空間裏就出現一雙蹬著暗色龍紋靴的腳。新娘下意識地往後挪了挪,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才忍住沒有做出防備的姿態。

新娘的小動作並沒有逃過來人的眼睛,同樣穿著一身喜服的君北淵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絲玩味,不緊不慢地伸手揭去喜帕,看著妝容精致的新娘被驟然而來的光亮刺得瞇起眼,眼中突然泛起莫名的神色。

“雲卿?”君北淵微微俯下身,單手捏住新娘的下頜擡起,強迫新娘面對著他,平靜的面容辨不出喜怒。

君北淵的動作太快,雲卿想躲卻沒躲過,只能被迫仰面看向君北淵俊朗的臉,聽著君北淵發問,下意識要點頭,動了下才反應過來下頜被君北淵捏著,只得輕輕發出一聲“嗯”當作回答。

“孤記得玉衡國的國姓是慕吧。”君北淵的指尖輕輕摩挲著雲卿的下頜,說話的語氣極淡,慢條斯理地一字字吐出,明明聽不出任何的威脅意味,可雲卿無端地感覺到危險。

“我是義女……”雲卿張了張口,還想要多說些什麽,卻被君北淵打斷。

“哦,不舍得把親女兒送過來,就隨便認了個女兒來敷衍孤?”君北淵的語氣仍然是慢條斯理,雲卿的後背卻已經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不是,公主早已許了人家……我自小由父王撫養長大,也可算作半個女兒,所以……”雲卿抿了抿唇,自己都覺得這樣的解釋過於蒼白,頗有些怯怯地看著面無表情的君北淵。

然而出乎意料的,君北淵竟輕輕地笑了聲,俊臉慢慢湊近,一句嘆息般的話消失在雲卿唇邊。

雲卿眨眨眼,一時忘了掙紮。若她沒聽錯,剛才君北淵說的應該是“孤倒要謝謝他”,可這話是什麽意思?

雲卿還沒來得及深想,唇上突然傳來一陣刺痛,竟是君北淵咬了她。“你出閣之前,沒有人教過你這個時候該怎麽做麽?”君北淵看看雲卿迷茫的神色,嘴角勾起清清淺淺的弧度,嗓音褪去初時的平淡,隱約透出些許誘惑來。

雲卿有些懊惱,掙紮著要脫離君北淵的掌控。君北淵眸色一黯,捏著雲卿下頜的手微微用力一推,雲卿便猝不及防地倒進大紅的鴛鴦錦被中。君北淵居高臨下地看著躺下的她,伸手就去解她的衣襟。

雲卿一僵,慌忙擡臂擋開君北淵的手,敏捷地往一旁翻身避開,然後瞅準了空隙坐起下地,蹭蹭退後幾步與君北淵拉開距離,直到感覺足夠安全了才停下身子。

君北淵原就深黑的眸子更顯幽深,面色又恢覆到了最初的木無表情,無情無緒的目光停留在雲卿臉上,直到看見雲卿眼中不自覺地泛起懼色才起步向著她走去。

雲卿咬著唇,看著君北淵一步步接近,身子繃得筆直,雙眼緊張地盯著君北淵的一舉一動,腳下也跟著君北淵的節奏慢慢地向後退,始終與君北淵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002.全武行

可是,房間再大終究會有盡頭。很快,雲卿的背就抵到了墻。迅速掃了眼四周,雲卿微微垂了垂頭,像是終於認命了似的,非但不再試圖躲開,反而整個人如同乳燕一投懷般直直撲向君北淵。

君北淵見她撲來,下意識地伸手去接,指尖剛要觸及雲卿的衣衫,卻見雲卿突然折過腰,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姿勢順著他伸出的手臂漾開,穿花蝴蝶般優雅。

君北淵雙眼微瞇,眼底異光閃爍,聲色不動地反手一探,雲卿衣服上長長的飄帶就落入他手中。他想把雲卿往身邊拽,雲卿想要遠離,兩廂撕扯下,輕薄的綢帶“嗤啦”一聲斷裂開來。

雲卿趁機順著後撤的力道退開三尺,君北淵卻不退反進,眨眼逼至雲卿眼前。雲卿一楞,猛然扭身閃開君北淵抓出的手,同時擡手與發現她避開而變招的君北淵對了一掌,借力後移,瞬間又拉開四尺。

君北淵眼底異光更盛,腳下略略使力,蒼鷹般騰躍而起又猝然落下,左手屈掌成爪,直取雲卿右肩。雲卿蹙眉,側身避過君北淵的手,舉掌拍向君北淵胸前。

君北淵身在半空無法借力,眼看一掌就要拍實,卻見他不慌不忙地屈肘平腕,一把扣住雲卿的手腕,同時使出千斤墜的功夫穩穩落地。雲卿還待掙紮,君北淵的右手已經環過她的纖腰將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懷中。

“孤的耐心有限。”察覺到雲卿還在試圖遠離他,君北淵冷冷地吐出警告。雲卿的身子立時僵直,無意識地被君北淵帶向床邊。

剛才的瞬間,她只想為心中的那道身影保住自己的清白,直到現在才記起她是代替主子前來和親的“公主”,而正摟著自己的人是她的夫君。

木然地在喜榻上躺倒,雲卿雙眼緊閉,感受著君北淵的手在自己身上到處游走,漸漸裸露的肌膚一片冰涼。

君北淵頭埋在雲卿頸項間輕輕啃噬,耐心地想要令雲卿準備好,然而努力了良久,雲卿的身體也絲毫沒有要軟下來的跡象。君北淵皺皺眉,擡起頭想要說點什麽,卻一眼看到雲卿眼角無聲滑落的淚。

“怎麽,與孤歡好這般委屈你?”君北淵是前國主的獨子,自來只有別人討好他,今天已經耐下性情與雲卿玩了幾招,床事上還刻意地有些討好,誰想雲卿竟是不領情,不由地怒氣翻騰。

約摸是被君北淵陰冷的語氣駭到,雲卿微微有些瑟縮,但仍是緊咬著唇不出聲,眼淚倒是比之前落得更兇了些。

君北淵見此,薄唇抿成一線,臉色時而暴怒、時而莫名,最後竟是強忍住升騰的欲望,翻身躺到一側,拉過錦被蓋住兩人衣衫不整的身軀。

許久沒再察覺到動靜,雲卿大著膽子微微睜開眼看了看君北淵隱忍的臉色,心下很是不解,想不通君北淵此舉何意。他是一國之主,身邊難道會缺女人?然而不解歸不解,君北淵不再強行向她求歡到底是件好事。

雲卿猶豫了一陣,最終還是決定不要太惹怒君北淵為好,於是在瞄到君北淵有要睜開眼睛的趨勢的時候,迅速地閉起眼裝睡。

一夜再無話。

次日清晨,雲卿在竊竊的私語聲中醒來。

睜大眼盯著大紅的帳頂,雲卿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弄清自己身在何處,直到床幔被撩起,從玉衡國陪嫁來的宮女淺碧探進頭來才驀然想起。

“雲姐姐,哦,不對,娘娘,您要起了麽?”見著雲卿轉眼看她,淺碧不由小心翼翼地詢問。

想來她也是不慣的,在玉衡國的時候,兩人都是宮女,時常姐妹相稱,即便是來和親的路上,雲卿也未曾要求她改口。也是直到昨晚在外守夜,她才猛然發覺,她和雲卿終究不再是一個階層的人了。

☆、003.初遇芮妃

雲卿不知在想些什麽,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淺碧態度的變化,只是自顧坐起,眼睛四處看著尋找衣衫。白皙的頸項上君北淵昨晚啃噬留下的痕跡就那般大喇喇地展現在淺碧眼前。

“娘娘,奴婢伺候您更衣。”淺碧未經人事,看到那樣的痕跡不禁想入非非,臉眨眼間紅得似要滴出血來。

聽到淺碧的話,雲卿下意識地伸手去拿淺碧手中的衣衫。“怎麽了,不舒服麽?”看到淺碧的臉不自然地暈紅,雲卿有些擔心地伸手去探淺碧的額頭。

“沒……沒有。”淺碧又瞄了眼雲卿的脖頸,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避開雲卿的手。

“要是不舒服,就去休息吧。”雲卿也不勉強,一邊收回手,起身讓宮女們幫著穿上繁覆的宮裝,一邊仍是不放心地叮囑淺碧。

君北淵不在,雲卿放松了不少,嗓音裏有了昨夜不曾有的軟糯,襯著她柔和的眉眼,有種我見猶憐的意味。

“娘娘要去給太後娘娘請安麽?”淺碧不知該如何作答,只得岔開話題。

請安麽?雲卿果然被吸引了註意力。她是新嫁娘,請安……應該是必須的吧。

看看天色其實已經不早,雲卿加快了梳妝的動作,免去那些覆雜的過程,只是略略施了些粉黛,讓淺碧梳了個簡單的發式,便領著一眾宮女匆匆趕往太後的凰羽宮。

雲卿的落塌之處是停雲閣,位於王宮的東北方向。凰羽宮位於王宮的中部偏南一些,與停雲閣之間隔了一片映月湖。雲卿想要前往凰羽宮,這映月湖上的淩月走廊是必經之路。

正月之時,天氣尚寒,映月湖的湖面上結了層薄冰,奇特的是,薄冰的間隙中竟頑強地生長著一枝枝碧色的蓮花。

雲卿驚異,不禁站在廊上多看了兩眼,宮女們只得停下候著。一眾人這般擋了他人去路,想當然地自有人看不順眼起來。

“這位妹妹似乎從未見過,不知是哪個院子的?”伴隨著聲音地響起,一身水紅衣裙的女子排開擋路的宮女走到雲卿身旁,容貌姣好的臉上揚,眼皮微垂,斜眼睨著雲卿,顯得異常趾高氣昂。

雲卿初來乍到,這宮中人物一個不識,心下摸不準女子身份,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恰是這一楞神的工夫,女子高傲的臉色轉瞬沈了下來,語聲中透出絲絲嚴厲:“放肆,哪個院裏的侍妾?囂張地擋了道路不說,見了本宮竟也敢不理不睬!”

雲卿皺皺眉,心中只覺得委屈,可到底是背井離鄉,終歸不敢得罪人,只得福了福身,輕道:“臣妾初來,不識……臣妾是停雲閣的。”雲卿不知該稱呼女子什麽,想了想還是跳過了。

“停雲閣?”女子低低地重覆一遍,倏爾換上笑臉,熱情地拉過雲卿的手,“哎呀呀,原來是玉衡國來的公主妹妹。姐姐管理這後宮不容易,一時竟沒認出來,錯怪你了,你可別往心裏去。”

雲卿有些不適應女子突然的變化,往後退了些想把手抽出來,誰想女子反而握得更緊。“妹妹這是往哪兒去?”女子口中雖然熱情,眼裏卻透著審視的光,見著雲卿性格懦弱,嘴角的笑意似是真誠了幾分。

“臣妾想去給太後娘娘請安。”雲卿的聲音軟糯,又一副低眉順目的模樣,女子更熱情了幾分,挽著雲卿的手就往前走,遠遠看著真似一對好姐妹。

“可巧姐姐我也去呢,一起一起。妹妹不用臣妾臣妾的,多生疏,稱一聲妹妹就得了,以後這後宮裏有妹妹幫襯,姐姐我終於可以清閑一些了。”也不管雲卿樂不樂意,女子一徑引著雲卿前行。

所幸目的地相同,女子一路上也向她介紹了不少宮裏的境況,雲卿就也隨她去了。

☆、004.意外驚喜

就這樣說說話兒,慢慢走走,到凰羽宮時卯時三刻都已經過了。

“芮妃娘娘今兒似乎晚了些,太後娘娘正惦記呢。”凰羽宮裏一位白面無須的公公見著雲卿一行走來,立刻迎了上來,向著女子恭敬地道了萬福,這才開口說話,語聲清清亮亮,並沒有一般公公的陰陽怪氣。

“呵呵,這不是恰好遇見了新來的公主妹妹,這才耽擱了。我們這便給太後她老人家請安去。”這位公公的位分似乎頗高,芮妃亦對他和和氣氣。

“哦,這位便是雲妃娘娘?今兒一早王上過來說免了娘娘的晨省,太後娘娘正愁見不到新媳婦呢,誰想到娘娘倒自個兒來了,快快裏邊請吧。”那公公又向雲卿道了萬福,這才領著兩人去往殿內。

雲卿原以為殿內只會有太後一人在,進去了才知曉還有另外兩個女子陪坐著。

太後右手邊的女子穿著水綠色的長裙,柳葉彎眉,圓圓的杏眼透出一股子嬌俏,原該是個討喜的美人兒,雲卿卻直覺地起了厭惡。

而坐在左手邊的女子……雲卿看了那個似乎與她一般大,正向她擠眉弄眼的女子一眼,不由楞住。

雲卿沒想到,在這個遠離故國千萬裏之遙的地方竟能遇見一個熟人,一個兩年前與那道身影一起,闖進她波瀾不驚的生命中的人。

“芮兒給太後娘娘請安。”芮妃恭敬地道了萬福,起身時似是不經意地碰了碰呆立不動的雲卿。

雲卿這才回過神,趕緊向坐在正中,正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她的太後請安,只是眼睛仍然不受控制地瞄向那個女子。

“芮兒不必拘束,坐吧。”太後先招呼了芮妃,這才向雲卿招了招手,“這便是雲妃了?來來,走近些給哀家瞧瞧。”

雲卿有些許猶豫,但還是擡步走到太後面前三步遠處,再次福了福身。

“倒真是個如花似玉、嬌滴滴的可人兒,難怪淵兒上心,菱丫頭,你說是不是?”太後看起來似乎是在與左手邊的女子說笑,眼睛卻掃向芮妃和另一個女子。

“可不是麽?芮兒第一眼看見妹妹,真是打從心底裏羨慕妹妹的樣貌呢。”芮妃彎著眉眼輕輕笑,一句話說得似真似假。

水綠色長裙的女子只是嘴角抿出一絲笑意,像是在應和太後,卻並不說話。

“我叫歐陽天菱,是王上的師妹。嫂嫂叫雲卿?”歐陽天菱大約很是得寵,在太後面前亦有些肆無忌憚。

芮妃和水綠色長裙的女子盡皆微微變色,兩對同樣含笑的眼眸裏驀然都透出些許敵意。

雲卿敏感地註意到變化,禁不住在心中嘆氣。“是,臣妾雲卿。”嘆氣歸嘆氣,總不好不理會歐陽天菱。

歐陽天菱似乎完全忽視了太後的存在,自顧與雲卿說話:“嫂嫂初來乍到,一定沒有什麽熟識的人,菱兒搬去陪陪您,不知嫂嫂可願意?”

“菱丫頭你呀,還是不放棄住進那停雲閣去,卿兒不必理會她。”太後寵溺地伸出食指點點歐陽天菱的額頭,微笑著數落。

“哼,誰讓師兄不準我住,我偏要住!嫂嫂,就這麽說定了,我這就回去收拾東西去。”歐陽天菱說著,竟真的站起身走了開去。

如此不講禮數,雲卿有些心驚膽戰,偷眼瞄了瞄太後,卻見太後依舊是那副笑模樣,芮妃和水綠長裙的女子也沒有異樣,似乎是已經習以為常。

見到雲卿的眼神瞟來,芮妃仍是微笑,那水綠長裙女子的臉色卻顯出些許冷冽。

太後把一切都看在眼裏,並不說破,又仔仔細細打量一番雲卿,拉著雲卿的手,不著邊際地問了一些玉衡國的風土人情,雲卿乖巧地一一答了。

☆、005.似近還遠

眾人就這麽坐了約莫半個時辰,太後就稱自己乏了,吩咐三人各自散去。 雲卿緊走幾步趕上走在前頭的芮妃兩人,原想著與那個從頭至尾都未曾開過口的女子認識一番,卻不想那女子看也未看她一眼,徑自甩袖走了。雲卿一時有些尷尬。 “妹妹不必理會她。臣子不是臣子,後妃不是後妃,真不知道王上把她擺在宮裏作甚。”芮妃對那女子敵意頗重,見雲卿呆楞,便挽過雲卿的手,如來時一般相攜離去。 這種示好,雲卿不想接受,卻不得不接受。想到以後的日子要在與兩個、甚至更多女子的勾心鬥角中度過,雲卿只覺得悲哀。 擺脫芮妃回到停雲閣,還未進門,雲卿就覺得氣氛有些怪異。側眼瞄了瞄留守的宮人,立時便有一個公公會意地上前回稟:“娘娘趕緊進去吧,王上等了許久了。” 他來了?雲卿心裏一咯噔,直覺地不想進殿,可是不進去又能去哪裏? “回來了?”內殿裏,君北淵正坐在桌邊看著奏章,聽見動靜,微微擡頭覷了雲卿一眼,重又低下頭去,只是口中吩咐著,“過來。其他人都退下。” 雲卿杵在原地,看著宮人們向她與君北淵行了禮,一個個退下,走在最後的還不忘關上門,心裏真想拉開門離開這間屋子。 “過來。”許久不見雲卿靠近,君北淵放下手裏的奏章,擡眼看著雲卿,又重覆了一遍。 雲卿僵了許久,仍是不願上前,只在原地向君北淵請安:“臣妾給王上請安。” “不必拘於這些禮節,過來。”頓了頓,君北淵又接著道,“孤不想再說第四遍。” 雲卿知道拗不過,只得一步一挪地接近君北淵。 君北淵大約是看不慣雲卿這樣地龜速了,起身幾步跨到雲卿面前,摟過雲卿的纖腰,旋身又回到原位坐下。 雲卿被君北淵摟在懷裏,無處可坐,只得坐到了君北淵腿上,臉上霎時飛起嫣紅。 “母後與你說了些什麽,可有碰上明芮和菱?”君北淵伸手合上翻開的奏章,整個人愜意地靠在椅背上,雙手摟著明顯有些僵直的雲卿。 “只是問了些玉衡國的習俗風土。遇上芮妃姐姐了,歐陽小姐也見著了,說是您的師妹,還說要搬過來住,臣妾應了。”雲卿本想不答,權衡之下又覺得這樣做並無好處,甚至可能會招來君北淵的怒火,終究還是順從地開了口。 “明芮是鎮國大將軍之女,孤登位之初國體動蕩,須仰仗其父,因此封了她,這麽些年倒也將後宮打理地井井有條。”君北淵口氣淡淡,言語間似乎是在解釋什麽。 雲卿奇怪地瞄了君北淵一眼,又立刻轉開目光,生怕君北淵看見似的。 雲卿不知如何接話,君北淵也不再有下文,殿內安靜下來。 君北淵微瞇著眼,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雲卿順滑的長發。時間久了,雲卿竟也少了最初的排斥和僵硬,只是仍然坐直著不願依偎進君北淵懷中。只因那樣的親昵太像情人,而他們,並不是。 這樣的情形持續了大約兩刻鐘,君北淵撫著雲卿後背的手漸漸緩慢至停下。微閉的雙眼不知何時已經完全合上,呼吸也變得綿長起來,竟是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雲卿又僵坐一陣,確定君北淵是真的睡著了,這才小心翼翼地掰開君北淵摟著她的手起身。環視四周,門關著,窗子也只開了半扇透氣。屋內生了暖爐,還算暖和。只是正月裏仍是寒涼。雲卿抿唇猶豫,到底還是走進內室取了條薄被為君北淵蓋上。 雲卿的手才伸到君北淵頸間想要壓實被角,冷不防被君北淵大力扣住手腕。殺氣瞬間在君北淵周身凝聚。

☆、006.原來真是

殺氣如此之巨,氣機牽引之下,雲卿單薄的身子裏也透出一股不弱的氣勢,隱約與君北淵分庭抗禮。

“你的武藝,是跟誰學的?”君北淵睜眼看了看情形,很快便明了發生了何事,殺氣立時消散。隨著殺氣的消弭,雲卿身上的氣勢也漸弱至虛無。

君北淵似乎很喜歡抱著雲卿,就勢一拽,雲卿整個人再次坐到他的懷中。

“師尊不準許臣妾洩露。”知道掙不過,雲卿索性不掙紮,乖乖地、直挺挺地坐著。

雲卿不願說,君北淵也不勉強,緊緊手臂將雲卿往自己身邊貼近些,頭湊到雲卿肩頸處,暖暖的呼吸全噴在雲卿臉上。雲卿的身子更僵直了幾分,臉上顯出羞澀與排斥。

兩人姿勢親昵,但氛圍卻異常生疏。歐陽天菱推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奇怪的場景。

君北淵斂眉,扣住想掙脫出去的雲卿,語氣裏帶出責備:“菱,你愈發的沒規矩了。”

歐陽天菱眨眨水靈的大眼睛,眉梢眼角都掛上笑意和調侃。

“我說師兄啊,你這是在幹什麽呢?嫂嫂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可不能強迫啊。”歐陽天菱絲毫不理會君北淵的責備,徑直拖過一張椅子坐到君北淵和雲卿對面。

救命恩人?難道……雲卿並不是蠢人,稍加聯想,心裏就有了猜測,不由得轉過臉看向君北淵,眼中倏忽燃起希冀的火花。

君北淵被雲卿清亮亮的眼神瞧得一楞,就聽歐陽天菱長長地唉了一聲:“嫂嫂,你不記得師兄也就罷了,怎麽能連我也不記得了?我們那時感情多好呀。”

歐陽天菱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樣,眨巴著眼可憐兮兮地看著雲卿。

“我記得的,我……那個人的長相,沒這麽出眾……”歐陽天菱的話更證實了雲卿心中的想法,雲卿激動之下連自稱都忘了。

“是麽?”歐陽天菱瞄了瞄君北淵英俊的臉,恍然大悟地笑道,“我想起來了,那時師兄是易了容的,畢竟師兄這張臉太招人了。嘖嘖,看來嫂嫂記得也挺清楚的呀,是不是,啊?”

歐陽天菱看看君北淵,又看看雲卿,臉上盡是暧昧的笑意。雲卿臉皮薄,這會兒被歐陽天菱說中心事,原就暈紅的臉色更加紅了幾分,整個人縮進君北淵懷裏。

這樣的反應令君北淵心情大好,嘴角止不住地彎起。

“哇!師兄,在嫂嫂面前,你還這樣勾引我。”歐陽天菱誇張地用手捂住眼睛,口中一疊連聲地喊。

君北淵的臉色頓時沈下大半,語氣有些陰測測,尾音明顯上揚,威脅意味十足:“歐陽天菱,你似乎很閑?”

歐陽天菱聞言立刻放下手,一下從椅子上蹦起來,急吼吼地轉身往外走,邊走嘴裏還邊念叨:“我好忙啊,我怎麽就這麽忙呢?忙死我了。”

“嘻~”歐陽天菱實在太過活寶,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做鴕鳥的雲卿忍不住笑出聲來。

目送歐陽天菱的身影消失在門後,君北淵低頭看著仍然縮在自己懷中的雲卿,目光幽深。雲卿漸漸覺察出氣氛的不對,想了想才鼓起勇氣擡起頭直視君北淵。

雲卿原就靠在君北淵胸口,此時擡起頭來,君北淵只一低頭便吻住了她的唇。雲卿怔了怔,順從地閉上眼,仰起頭更順著君北淵的方向。

如果說之前她還覺得自己的生命悲哀,這會兒她卻只感覺到滿滿的幸福。原來那段塵封的舊時光,不只是她一個人的念念不忘。

“昨天就已經認出我了,為什麽不告訴我呢?”知道了君北淵就是她心中的那個人,雲卿的膽子漸漸大起來,君北淵的唇一離開,她就急急扒住君北淵的手臂,出聲詢問。

☆、007.如此提防

“你若記得,總會知曉;若不記得,說了何用。”君北淵淡聲應了,單手摟著雲卿坐直身子,騰出一只手去拿桌上的奏章。 雲卿見君北淵的行動有些吃力,伸手想要幫一把,君北淵的手卻仿佛不經意地滑了下,擋開了她的手。雲卿目光一黯,轉回頭看向君北淵,卻見君北淵臉色如常。 是她太敏感了麽?雲卿心裏有些不確定。 君北淵閑閑地單手舉著奏章看,閑話家常地詢問:“中午想吃點什麽?” 或許,真是她多想了吧。雲卿想,眼睛有意識地避開那紙奏折,盡量表現出不在意:“弄些家常小菜就好了,那些魚翅海參的,好是好,可是太膩,我吃不慣。” “恩,清淡些也好。”君北淵點頭,招人進來吩咐。 門一打開,最先進來的卻不是停雲閣的宮女,而是雲卿在太後處見著的,那個水綠長裙的女子。 見著屋內情景,女子的臉上閃過一絲嫉妒。 “顏情叩見王上,雲妃娘娘。”顏情單膝點地向著君北淵行禮,頓了頓才不情願地加上雲卿。 見來了外人,雲卿是真坐不住了,牟足勁要站起來,不想君北淵竟未阻攔,用力過猛之下差點撞上桌子,幸而君北淵從後扶了一把。這一番無意的小動作落到仍跪著的顏情眼裏卻成了炫耀。顏情低下頭,劉海覆蓋下的眼中神色狠辣。 “起來吧。何事?”君北淵上下看看雲卿,確定她沒事,才有空理會顏情。 “王上需要的資料顏情已經整理出來,是這會兒就呈給王上麽?”顏情說著,眼神瞟向站在一邊的雲卿,帶著些許意味深長。 君北淵也偏頭看看雲卿。 “去書房吧,孤正有事與你商議。”君北淵立起,吩咐人將桌上堆起的奏章搬走。 如此作為,不禁令雲卿剛剛升上雲端的心剎那間冷下來。 他不信她,這般明顯。 倘若就此絕了她的心思也便罷了,可是為什麽又要對她好? 雲卿看著走到門口的君北淵停下身子細心地吩咐宮人午膳準備清淡的食物,甚至還報出幾道她鐘愛的菜式,只覺得鼻頭泛酸。 “倘若到了午膳時間孤還沒來,你便自行吃吧,不用等。”畢竟曾經朝夕相處過兩個多月,君北淵還是了解雲卿的,因而又回頭囑咐雲卿。 “嗯。”雲卿眨眨眼,斂去泛起的淚意,輕輕應和一聲,如同雕塑般直直望著君北淵離去的方向站了許久,直至歐陽天菱去而覆返才又活過來。 歐陽天菱進門時臉色有些難看,將信將疑地上下打量雲卿,好一會兒才古靈精怪地湊到雲卿眼前:“嫂嫂,我聽師兄說你武藝很不錯,是不是真的呀?你以前怎麽都沒給我們露上一手。” 聽得如此說,雲卿心裏因為歐陽天菱的舉動升起的疑慮頓時消去大半,勾唇淺笑:“那時又沒遇著什麽危險,無緣無故地露武藝做什麽。” “那你來這兩天也沒遇見什麽危險呀,你怎麽就露給師兄看了?”歐陽天菱嘟起嘴,語氣酸溜溜。 “嗯……那是個意外。”雲卿啞口,總不能和歐陽天菱說是因為她不想和君北淵圓房,想了想,只得含糊其辭。 “走走,嫂嫂,我們比試比試去。”歐陽天菱倒也不糾纏,很容易就接受了雲卿的說辭,不由分說地把雲卿拉到院子裏。 兩人在院子裏站定,歐陽天菱首先出了招,一記沒有任何花哨的直拳,拳風淩厲得,全然與她嬌小玲瓏的身材不相稱。 雲卿卻也不含糊,鎮定自若地側身避開,右手拇指、中指輕輕一捏,屈成優雅的蘭花狀,不緊不慢地拂向歐陽天菱的手腕,看似柔若無骨,實則勁力十足。

☆、008.疑慮四起

歐陽天菱臉色微變,整個人往一側偏開,動作迅速地收拳,蹲身一腳掃向雲卿下盤,去勢比之方才的直拳有過之而無不及。然而,也不知雲卿如何作勢,只不過肩膀動了動,就輕輕松松的破解了歐陽天菱的招式,看在不懂武的人眼裏,就仿佛歐陽天菱的腿直接橫穿了雲卿的身體一般。 歐陽天菱楞神,白晝見鬼般地盯著雲卿。 “怎麽?”雲卿有些迷茫,不明所以地看著歐陽天菱。 歐陽天菱卻並不答話,悶不吭聲地舉掌攻向雲卿面門,雲卿腳下一錯,再次鬼魅般地避開了她的攻擊。歐陽天菱蹙眉,變掌成爪,依舊對準雲卿的面門,進攻的速度比剛剛更快了些。雲卿似乎不欲纏鬥,一味地只是運用那套詭異的步法閃避她的攻擊。 “算了算了,嫂嫂你都不認真和我打。”歐陽天菱收起招式,賭氣地把臉扭向一邊,“我還是去宸王府纏著瀟宸練手算了。” 說風就是雨,話音還沒落,歐陽天菱已經躥了出去。雲卿微楞,無奈地收回手搖頭。這性情,與兩年前相比真是絲毫沒變。 然而,離開的歐陽天菱並沒有像她口中說的那般去宸王府,而是轉進了離停雲閣不遠的一座無名閣樓中。無名閣樓並不算高,但是位置很好,站在頂樓陽臺上正好可以將停雲閣裏的一切盡收眼底。 此刻,君北淵與顏情正站在那裏。 歐陽天菱向顏情點點頭當做是打招呼,然後走到君北淵身邊,學著君北淵的樣子低頭看著仍站在院子裏的雲卿:“師兄你說的沒錯,嫂嫂用的那種步法確實是輕雲游。” 君北淵不語,眼神變幻不知想些什麽,倒是顏情開了口:“王上,這雲妃娘娘,不得不防。” “防什麽呀,有什麽好防的?嫂嫂要真是有別樣的心思,何必把武藝毫不避忌地露給我們看。”歐陽天菱想也不想就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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