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2)
關燈
小
中
大
駁。 “有句話叫虛則實之，實則虛之。在這宮裏，她懂武藝的事遲早瞞不住，那還不如大大方方亮給我們看，還可以消去些她的嫌疑。”顏情不甘示弱地接口，末了又轉向君北淵重覆，“王上，雲妃身世有異，且武藝高強，不得不防。” 君北淵垂著眸，仿佛未曾聽見兩人的爭論，良久才清清淡淡地吐出一個問題：“授她武藝之人，你查不到？” 顏情俏臉一紅，尷尬地咬了咬唇角：“顏情辦事不力，王上恕罪。” 君北淵倒也沒有怪責的意思，只不過是再度確認，既然真的沒查到，那便繼續查就是。 歐陽天菱翻翻白眼，鼓著嘴道：“這輕雲游步法是我們無憂谷秘傳，絕對假不了，說不定是師尊在谷外收了嫂嫂，沒有告訴我們。” 君北淵輕哼，打斷歐陽天菱的胡亂猜疑：“師尊從未踏出無憂谷，如何在外面收徒？” “那就是我們離開無憂谷之後，師尊收的……也不對，啊啊，到底怎麽回事嘛。”歐陽天菱下意識反駁，話到一半又自個兒否定了，苦惱地抱了抱頭，很快又似恍然大悟地撇頭看向君北淵，眼睛賊亮，“難道是師姑？” 君北淵其實也想到了那個只在小時候見過兩面的師姑，可師姑已經銷聲匿跡那麽多年，生死未蔔，可能麽？ “要真是師姑就太好啦，師尊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歐陽天菱越想越覺得可能，很是興奮地拍手。 君北淵瞟了眼興高采烈的歐陽天菱，兜頭一盆冷水澆下：“暫時不要驚動師尊。”說完也不理會歐陽天菱噎住的神情，徑自轉向顏情，“在這閣子裏安排些人手，時刻註意停雲閣的動靜。” 顏情聽聞，眼中禁不住泛起喜色，借著躬身領命的動作掩飾了去，扭轉身子從容地下樓去安排人手。
☆、009.不過是曾經
歐陽天菱蹙眉，不高興地盯著君北淵：“師兄你怎麽這樣！嫂嫂不會有問題啦。”
君北淵不理會她，看也未看她一眼，跟在顏情後頭也下了樓，看樣子是要往停雲閣去。
“師兄？餵！”歐陽天菱跺腳，把樓板踩得噔噔作響，不滿地嘀嘀咕咕，聲音剛巧可以讓前頭的君北淵聽見，“一邊懷疑嫂嫂，一邊還要去和嫂嫂你儂我儂，怎麽就這麽厚臉皮，不要臉呢。”
君北淵下樓的身形頓了頓，終究還是去了停雲閣。
歐陽天菱鼓著嘴，不再跟在君北淵身後，怒氣沖沖地轉了個方向。她要到母後那裏告師兄的狀去，哼！
停雲閣大殿裏，午膳已經準備妥當。雲卿獨自坐在桌邊卻並不動筷，眼睛總是有意無意地瞟向門口，一看見君北淵的走進來，立即站起身，整張俏臉都亮堂了。
“不是說了不必等麽？”君北淵皺皺眉，錯開眼只看著桌面葷素得宜的菜色，揮手免了雲卿的禮。
雲卿一滯，小心翼翼地瞧了瞧君北淵的臉色，微微低下頭，聲音猶如蚊蚋：“我正準備要吃……”
那樣一副怯生生的模樣，君北淵看在眼裏，心裏莫名升起怒氣。
印象裏的雲卿雖不至於大膽，可對著他的時候也不曾這般戰戰兢兢過。再想起方才顏情呈給他看的雲卿的身世資料，君北淵頓覺煩躁不已。
“孤還有事要處理，你自行吃吧。”忍了忍，君北淵終究沒忍住，拂袖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雲卿縮了縮肩膀，眼中泛起淚意。
她是惹他生氣了麽？不就是等他一起吃飯麽，那時候也常常等的呀，他當時看起來那麽開心，現在為什麽生氣了？
雲卿想來想去，驀然想起兩人此時的身份。
他是鳳鳴國的國主，而她是玉衡國名義上的公主。兩人的立場終是有了差別，再難如初見時單純。再回想到上午君北淵提防她的模樣，雲卿想，君北淵到底是不信任她的。
那些曾經，終究也只能成為曾經了。
“娘娘……”淺碧擔憂地看著雲卿，張了張口想要勸解幾句，還沒說出什麽來，就見盯著桌面看了許久的雲卿忽然拿起筷子開始夾菜，趕忙上前阻攔，“娘娘，天兒還冷，這些菜都涼了，吃了只怕要腹痛，還是先讓奴婢著人端下去熱一熱吧。”
雲卿搖搖頭，推開淺碧的手，將每樣菜都夾些吃了，模樣看上去倒也與平時沒什麽差別，可淺碧就是覺得自己的心揪揪的。
用過午膳，雲卿也不出外亂走，只一徑倚在二樓的欄桿邊發呆。
淺碧打理完院子裏的事務上樓，一眼見到寒風中雲卿單薄的身影，趕緊取了件狐裘給雲卿披上，手向著院子裏指了指：“娘娘你看，方才內務府送了花來，說是王上特意吩咐的，都是些玉衡國特有的花卉，也不知王上花了多大的心力才移植成活。王上對娘娘，是真的上了心呢。”
雲卿擡眼看向淺碧，見淺碧一臉篤定，才又順著淺碧手指的方向看向院子，果然看見院子裏姹紫嫣紅的錦簇花團，隱約將她帶回了她與君北淵初相識的山谷。她偏愛這幾種花，所以在山谷裏遍植了這幾種。
雲卿有些恍惚，冰涼的心酥酥麻麻，漸漸熱絡了些。君北淵不信任她有什麽要緊，只要心裏有她就好。她原本就沒什麽目的，只要安安分分不招惹是非，總能相安無事的。這樣想著，雲卿驀然覺得渾身一松，陰霾了一整天的心情終於好起來。
淺碧看著雲卿哀哀淒淒的面色終於褪去，顯出些許笑影來，不禁長長舒出一口氣，也跟著微微笑起來：“娘娘，現在時辰還早，您一直這樣悶坐著多沒意思，不如奴婢陪著您出去走走吧？”
☆、010.我才不該罰
雲卿有些意動，站起身撫了撫衣角從容下樓，經過正廳的時候不經意掃過偏屋的桌面，忽而定格住。
淺碧見她停下，便也向著那處張望了下，面上顯出些許不好意思：“奴婢才繡了幾針便有事打了岔，隨手放下就給忘了，奴婢這就去收起來。”
“不用……”雲卿擡手攔住淺碧，不知想到什麽，唇角抿起微微的笑影，“淺碧，以前在玉衡的時候，連公主都說過你繡活兒好，教教我可好？”
她早前習武，之後又一直隨侍在公主身邊，全然沒接觸過這些本就該是女兒家學的東西，這會兒看見淺碧的繡簍子，霎時興起了想要繡個荷包贈予君北淵的心思，只是不知能不能學的會。
淺碧彎彎唇角，一口答應：“娘娘想學，奴婢自然是願意教的，奴婢先去準備準備，娘娘稍候。”說著，淺碧就向雲卿微微施了個禮，快步走去取了繡簍，又遣人另準備了一套針線交給雲卿。
雲卿初學，眼看著淺碧飛針走線、圓轉如意，輪到自己卻時不時被針紮了手指，即便有淺碧指點著小心再小心，也還是紮得手指上滿是針眼兒，歐陽天菱從外頭回來的時候，正巧雲卿又被紮了，正將手指放在口中含著。
“嫂嫂怎麽想起來做刺繡了？這活計，簡直不是人幹的。”歐陽天菱皺皺鼻子，看著桌上的繡簍子，一臉的敬而遠之。天知道她被太後逼著學刺繡的時候吃了多少苦頭，她的手天生就該舞刀弄槍，讓她拿針線，那還不如要了她的命。
“沒什麽，左右閑來無事，就找點事兒做。”雲卿拿開手指，垂眸看了看連個形狀都還沒繡出來的帕子，無奈地嘆口氣，面上有些失落。
歐陽天菱註意到雲卿的神情，精靈的杏眼骨碌碌一轉，賊頭賊腦地湊到近前，趁著雲卿不註意一把抽出壓在繡簍子下的紙，紙上赫然是戲水鴛鴦的圖樣。
“哦~原來如此。”歐陽天菱恍然大悟地將一個音拖得老長，用肩膀頂了頂雲卿，暧昧地擠眉弄眼，“師兄本就對嫂嫂你情有獨鐘了，要是再收到這份禮物，一定心花怒放，更加愛你。”
“胡說什麽，女孩子家，也不知羞。”雲卿緋紅著臉，糯糯地啐了歐陽天菱一口，伸手搶回圖樣丟進繡簍子裏，示意淺碧收走。
“我可沒有胡說，我這是實話實說。”歐陽天菱不以為杵，擡手揉了揉臉，努力做出一副嚴肅認真的神情，只是眼中促狹暧昧的笑意，怎麽掩都掩不去。
雲卿臉更紅了些，站起身往裏走：“菱你這般，我不與你說了。”
“誒誒，別。”歐陽天菱趕緊拉住雲卿，撅起嘴做撒嬌狀，“嫂嫂，今兒晚上母後在凰羽宮裏設家宴，我可是特意回來與你一同去的呢。”
雲卿頓了頓，眼看著日頭已經落下大半，面上不禁一急：“怎麽不早說，快別拉著我，我進去換身衣裳……”
“不用啦，嫂嫂你樣貌生得好，穿什麽都好看，走啦走啦，不然要晚了。”歐陽天菱卻是沒放手，反而不由分說地拉著雲卿就往外走。
也幸而雲卿沒有再耽擱，待到她與歐陽天菱到達凰羽宮的時候，君北淵、芮妃，還有一個陌生男子都已經在陪著太後說話了。
陌生男子大約二十出頭，膚色偏向健康的小麥色，濃眉大眼，一眼見著歐陽天菱走進來，略厚的唇頓時一彎：“歐陽今日可是來晚了。上次我來晚了些，你就灌了我半壇子酒，今日你可也要自罰半壇。”
“才不，是嫂嫂在刺繡耽擱了些些時間，怎麽能怪我，要罰也該罰師兄。”歐陽天菱腦袋一揚，理直氣壯地把禍水推到了君北淵身上。
☆、011.大家都沒胃口
太後眉梢輕挑，有些不明所以：“菱丫頭這是什麽邏輯，是你與卿兒來晚了，怎麽反倒要罰淵兒？”
“當然是要罰師兄了。嫂嫂是要給師兄繡鴛鴦才遲到的，說到底源頭在師兄那兒呢。”歐陽天菱嘟嘟嘴，全然不顧雲卿拽她衣服的小動作，瞥過眼去瞧君北淵，“師兄，你可是知道嫂嫂的酒量的，你總不會不憐香惜玉吧？”
君北淵看看因為歐陽天菱的話而紅了臉的雲卿，唇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眼下尚未開席，歐陽與卿也不算晚到。”
芮妃瞧著君北淵的神情，不自覺緊了緊捏著帕子的手，面上卻沒露出什麽端倪，還微笑著給君北淵幫腔：“是呀，宸王爺若是想要報那半壇酒之仇，就該早些催著開席才是。”
“得，看來今日堂兄與芮妃娘娘是護定歐陽與這位新娘娘了，臣弟勢單力孤，只好認栽了。”陌生男子聞言嘆出一口氣，輕輕搖了搖頭才站起身，正式給雲卿見禮，“臣弟君瀟宸，雲妃娘娘安好。”
雲卿連忙松開還拽著歐陽天菱衣角的手，上前一步給君瀟宸回禮。
太後見人來齊了，一邊給宮女使了眼色吩咐上菜，一邊招呼眾人：“好了好了，今日是家宴，哪裏來這許多禮數，酒菜也都上桌了，咱們入席吧。”說著就要起身移步，卻聽君瀟宸猶疑地出聲：“太後，顏情還未來……”
“說了今日是家宴，她一個外人要來做什麽？”太後跨步的動作一頓，平平淡淡地扭頭瞥一眼君瀟宸，語氣平直聽不出什麽異樣的情緒，可就是讓人覺得心中發寒。
君瀟宸一滯，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只往門口張望過去。門外的臺階上，一襲水綠的倩影亭亭立著，大約是聽見了太後的話，所以呆楞在那處。
“顏情……”君瀟宸輕輕喚了一聲，顏情卻沒理會他，只把目光直直投向面色平淡的君北淵。
雲卿眼睫抖了抖，下意識也將目光轉向君北淵，耳邊只聽得走到她身邊的芮妃若有似無一聲輕哼，極是不滿的模樣。
“顏情的消息，很靈通啊。”太後面色一肅，眼神裏驀然透出些許淩厲，轉瞬即逝。
顏情微抿了唇垂眸，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慌亂，仿佛根本沒有聽明白太後的弦外之音，倒是君瀟宸急了，上前一步解釋道：“太後，是我告知顏情的。”
太後皺眉，原就已經不太友好的氛圍愈發顯出壓抑。
沈默中，芮妃忽而擡起捏著帕子的手捂住嘴，發出一聲嬌笑：“嘖嘖，母後您瞧瞧，宸王爺和顏情姑娘的感情多好呀，這顏情姑娘呀，只怕遲早都會是咱們一家人呢，母後您就別太計較了。”
太後輕哼，臉色仍是有些不好，卻也沒再多說什麽，只瞥眼看了看一直不曾說話的君北淵。
君北淵眼神晃了晃，卻也沒去看顏情，只淡聲道：“既然已經來了，那便進來同坐吧。”
君瀟宸松下一口氣，快走幾步到殿前迎了顏情進來，安排她坐在自己下首的位置，芮妃、雲卿、歐陽天菱一眾也都相繼入席坐好，宮女們動作迅速地給大家布上菜，然後靜靜地退到一邊。
桌上一時無人說話，雲卿只管埋著頭，本分地吃著自己面前的菜，可是菜色著實不合胃口，因此也不時時動筷。坐在她左手邊的芮妃側頭瞧了瞧，將身子微微傾過來，低聲：“妹妹怎麽吃得這般少？”
雲卿搖搖頭，唇角抿出一絲淺笑：“有勞姐姐關心，我只是平日就吃得少罷了，姐姐你吃得似乎也不多啊。”
“呵呵，不知為何無甚胃口。”芮妃也笑，說話的時候狀似無意地瞄了眼顏情。
☆、012.我會想殺人
顏情似是捕捉到了芮妃的眼風，倏然偏頭看過來，眸子裏流露出難辨真假的關懷：“芮妃娘娘如此情況多久了，可有宣禦醫看過？”
“也沒什麽，大約是因為發生了一些不順心的事。”芮妃滿面含笑，卻話裏有話。
顏情唇角微抿，正要回話，冷不防歐陽天菱伸著腦袋湊過來，眼神在三個人身上滴溜溜地轉：“你們在說什麽吶？芮妃姐姐笑得這般開心。”
“我們吶，是在說歐陽妹妹你也不小了，也該要幫你物色個如意郎君啦。”芮妃揚揚眉，並沒有告訴歐陽天菱實話。
歐陽天菱撇撇嘴，一臉的嫌棄：“別，芮妃姐姐你放過我吧，我可不想嫁人呢。”
“菱丫頭這是什麽話？也十七了，都是老姑娘了，確實該好好找個人家，整日裏來無影去無蹤的，真真不成樣子。”歐陽天菱的聲音大了些，桌上的人都聽見了，太後打量一眼歐陽天菱，明眼人都看到出那眼神裏的寵溺，太後口中卻是說著責備的話。
芮妃一聽太後認同自己，頓時笑得更加歡暢，一把拉了歐陽天菱的手，親昵地拍了拍：“看看，太後娘娘也同意呢，歐陽妹妹快說說，可有看上了哪家的公子？”
歐陽天菱大眼一轉，眸光在君北淵和君瀟宸身上劃拉一圈，收回目光為難地看著芮妃，驀然有些吞吞吐吐：“我……我與師兄青梅竹馬，一顆心早給了師兄……芮妃姐姐你真是的，何苦非要逼我說！”
歐陽天菱說著，臉迅速鼓成了包子狀，眨巴著瞬間泛起水光的眼，無聲控訴芮妃，芮妃臉上歡快的笑頓時有些僵硬。
顏情蹙起娥眉，目光定定落到歐陽天菱身上，眼底有雲霧翻騰，只是一時看不出是何意味。雲卿也是一怔，著眼瞧瞧歐陽天菱，心裏無奈地搖頭。
君北淵的眉也皺了起來，不滿地瞪了歐陽天菱一眼，撇過頭看雲卿，見著雲卿的神情，繃著的面色微松，端起桌上的酒杯輕呷一口，沒有出聲。
“菱喜歡堂兄？怎麽從沒提起過，瞧你平日裏的模樣，也不像啊。”君瀟宸探究地上下打量正眨著大眼，一臉無辜的歐陽天菱，頗為不解。
歐陽天菱瞄一眼懶得理會她的君北淵，嘴巴不易察覺地撇了撇，隨即傲嬌地一扭頭面對君瀟宸：“那你說我要怎樣才像，成為師兄後宮裏的一員，然後跟芮妃姐姐、嫂嫂爭風吃醋？我會忍不住殺人的！”
頓了頓，歐陽天菱又縮了縮肩膀，委屈地看向君北淵：“再說，這麽久了，師兄都一直不明白我的心思，我心裏頭有多難過，你們誰能理解。”說著，歐陽天菱仿佛突然悲傷欲絕，整個人往雲卿懷裏一撲，臉埋在雲卿胸口，肩膀還一抽一抽的，似是在哭。
雲卿忙不疊雙手圈住她，面容僵硬著全然不知該怎麽辦。她明知歐陽天菱是裝的，可她不能說啊。遠山眉扭了幾扭，雲卿下意識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君北淵。這還是自進殿來她第一次正正經經將目光停留在君北淵身上，之前歐陽天菱拿她繡鴛鴦之事擋酒，她就一直有意無意地埋頭避著君北淵。
君北淵眉峰動了動，心情大好，原本打算任由歐陽天菱胡鬧不幫腔的，這會兒卻改了主意，半轉身子看向太後：“母後，歐陽的性子，勉強不得，您還是隨她吧。”
太後微微沈著臉，看看君北淵，再看看仍然埋在雲卿懷裏抽抽的歐陽天菱，頭疼般地扶了扶腦袋，無奈：“罷了罷了，全當是哀家多事，菱丫頭你愛怎樣便怎樣吧。”
太後的話音方落，歐陽天菱就一扭身離開了雲卿的懷抱，面上別說是淚痕，淚珠子都沒一顆，整個笑得見牙不見眼，拿起筷子就給太後夾菜：“就知道母後最疼菱兒，母後您吃菜，這可是您最愛吃的。”
☆、013.沒天賦
“這這，這是怎麽呢，我都糊塗了，歐陽妹妹是拿王上做了擋箭牌了？”芮妃還沈浸在歐陽天菱忍痛單相思君北淵的消息中不可自拔呢，轉頭就聽歐陽天菱沒事人般在招呼大家繼續吃菜了，不禁有些反應不過來，楞楞地看向雲卿。
雲卿抿唇微微笑了笑，頜首：“菱有些小孩兒心性，倒叫芮妃姐姐憂心了。”
芮妃抽抽嘴角，苦笑著拍拍自己的額頭。虧她方才已經在心裏盤算將來該如何對付歐陽天菱了，沒想到不過是玩笑一場。
可這歐陽天菱演得也太逼真了一些，瞧君瀟宸和顏情的模樣，只怕也被騙到了，雲卿才來多久，竟似一開始就看透了一般。是與歐陽天菱早已相識，還是眼光太厲、深藏不漏？
芮妃心下微驚，隱晦地打量雲卿，將心中原本對雲卿的輕視盡數收了起來，只因這兩種可能，不論是哪一種，對她來說都不是好消息。
正當芮妃開始重新評估雲卿的時候，顏情也有意無意地瞥著雲卿，面上的神情略有些沈肅，君瀟宸一眼瞥見，眸光不禁黯了黯，抓起面前的酒杯仰面一飲而盡。
月掛柳梢頭，長夜漸深沈。
雲卿獨自躺在床榻上，睜著眼睛瞧著帳頂發呆。
不知不覺，她來到鳳鳴已經月餘了。這一個多月來，君北淵似乎每日都很忙，雖然時常來停雲閣，但都是匆匆來去，晚上也多是宿在自己的龍吟宮裏，有時徹夜呆在禦書房，從來不在她這裏過夜，更別說與她圓房。
不過，君北淵也未曾去過別的妃嬪處留宿，因而她除了些許失望，倒也沒有覺得多難過。可今日芮妃來拜訪，無意間瞧見她臂上的守宮砂時那大松一口氣的輕蔑神情，頓時叫她心裏不舒服起來。
探過手摸摸那粒鮮紅的守宮砂，雲卿用力抿抿唇，左右是睡不著，索性起了身，也沒驚動守夜的宮女，自己穿了衣裳，輕手輕腳地開了殿門去到院子，隨手撿了根樹枝開始演練許久不曾碰過的劍法。
劍招剛剛過半，雲卿倏地捕捉到一聲異響，不動聲色地旋了個身，樹枝脫手而出，直向異響傳來處電射而去。
啪。枯枝折斷的聲響，從暗夜的陰影裏緩緩走出個頎長的身影，隨意地將斷成兩截的樹枝丟到一邊，擡眼直視雲卿：“這麽晚了，如何還未睡？”
“王上？”雲卿有點兒不敢置信，直到君北淵完全暴露在月光下，她才反應過來，微微垂下頭，“我睡不著……王上怎麽會來？”
“怎麽，不歡迎孤麽？”君北淵唇角挑了挑，難得地露出調笑的眼神，上前兩步摟了雲卿的腰。
“當然不是。”雲卿連忙搖頭否定，小心翼翼地擡眼看看君北淵的神情，見君北淵並沒有不快，膽子才大了些，“我只是有些奇怪，都這個時辰了，王上怎麽會在這兒？”
君北淵眉峰微攏，撇開眼不與雲卿對視，口中淡淡：“方才處理完事務，來看看你。”說完，君北淵才把目光轉回來，眉間又起笑意：“你的鴛鴦繡得如何了？”
雲卿臉一紅，眼睛朝著丟在角落裏的繡簍子瞄了瞄，囁嚅：“這陣子都沒繡。”
誠如歐陽天菱所說，她舞刀弄劍的手，真真是拿不了繡花針，堅持了幾日，一個看得過眼的東西都沒能繡出來。
“怎麽不繡了？孤可還等著收呢。”君北淵順著她的目光也瞥了眼繡簍子，作勢要去翻看。雲卿忙不疊拉住他，臉更暈紅了：“我明兒個就繡，那繡簍子裏的……不好。”
君北淵眉梢挑了挑，也沒堅持，轉回眼看橘黃燭火下雲卿紅艷的如花容顏，眸色不禁一深，牽著她進了芙蓉暖帳。
☆、014.冷宮
只是這一晚，君北淵到底也還是沒有同雲卿圓房。雲卿早上醒來的時候，君北淵已經不在身邊，她默默擡起小臂看了看，越來越覺得那守宮砂紅得刺目。
淺碧按慣例領了宮人在外候著，等了許久都沒聽到雲卿的動靜，眼看著時辰將近了，忍不住出聲：“娘娘，該起了，不然要趕不及給太後娘娘請安了。”
“嗯，進來吧。”雲卿閉閉眼，放下衣袖掩住手臂，自己撩開帳子起了身，洗漱一番草草用了些早膳，就往凰羽宮去。
進了凰羽宮也沒什麽要緊的話說，隨便扯了幾句，太後就打發了她與芮妃。芮妃與她寒暄幾句，便也回了自己的寢宮。
雲卿站在凰羽宮外四下望了望，一時不想回停雲閣，揮手打發了宮人，只帶了淺碧隨意亂走，漸漸走到一處僻靜的所在。
這處地方很開闊，只一座獨立的石頭院子靜靜佇立，院子周遭長著不少雜草，石壁上密密匝匝地爬滿爬山虎，一片綠意盎然下掩著說不盡的淒涼落寞。
淺碧皺皺眉，心裏直道晦氣，怎麽就走到這麽個地方。見著雲卿駐足，忍不住上前勸說雲卿離開。張開口還未來得及發出聲音，就被迎面而來的石塊駭得呆住。待到想起要驚叫，雲卿已經擡起手擋在她眼前，輕而易舉地接住了那石塊。
雲卿將石塊隨手扔進草叢裏，慢慢走近院子。石塊是從裏面飛出的，裏面住了人。
“娘娘，您的手沒事吧？”淺碧反應過來，趕緊跟上雲卿，眼睛緊張地盯著雲卿的手。見雲卿往院子裏走，又心有餘悸地接著道：“娘娘，這裏也沒什麽好看的，我們還是回吧。”
“沒事的，不用擔心。”雲卿搖搖頭，安撫下淺碧，繼續往院門靠近，才要擡手推門，門卻從裏面打了開來，一個衣著樸素的婦人慌慌張張地跑出來，差點與雲卿撞個滿懷。
雲卿還保持著推門的姿勢，婦人一見，頓時往後退了兩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口中不停地討饒：“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夫人恕罪。”
一邊討著饒，婦人還一邊一個勁兒地磕頭，額頭很快腫起一大片。
這一變化雲卿始料未及，不禁有些發楞，直到看見婦人額頭已經開始滲血才驀然反應過來，趕緊彎腰拉起婦人。
“不必如此，我沒有……”
“壞人，放開我娘親。你這個壞人，不許你欺負我娘親。”雲卿話還沒說完，院子裏又躥出一個小小的身影，眨眼間撲到雲卿面前，抱著雲卿的腿就是狠狠一口。
習武之人的直覺，雲卿下意識地擡腳去踢，待看清撲來的不過是個四五歲的小男孩時，要收回已是不及，只得放開婦人，自己往後退開。這一耽擱，淺碧立時搶上身來，想也不想地掄起巴掌甩向小男孩。婦人見狀，動作敏捷地一把將小男孩護進懷中，淺碧的巴掌結結實實地甩到她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響過後，淺碧倒先楞了神，不敢置信地看看自己的手，又擡頭看看婦人臉上迅速浮現的手掌印，一時竟忘了自己打人得初衷，急急忙忙拉著婦人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婦人見著淺碧的反應，也有些不敢置信的模樣，好一會兒才訥訥出聲：“沒，我沒事。”
雲卿擡手搭在淺碧肩上輕輕拍了拍，溫和地看向婦人：“淺碧不過是一心護我，還望夫人不要往心裏去。夫人怎麽會幽居在此？這位小公子是？”
婦人明顯感覺到雲卿與經常來找她們母子麻煩的人大有不同，但還是緊張地抱緊懷中兀自掙紮的小男孩，卑微地低著頭：“奴婢不敢記恨，奴婢不過是個犯了事的賤婢。”
☆、015.王子
“求夫人饒過憶秦吧，憶秦年紀小不懂事，千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錯，夫人要罰就罰奴婢吧。”婦人說著，眼看又要跪下。
雲卿連忙伸手扶住婦人，搖頭：“不用跪的，情有可原，我並沒有要責怪的意思。”
這一系列的變化，雲卿想也知道婦人母子常常受人欺淩，她無故出現在這，小男孩定是以為又有人來找麻煩，這才撿了石塊扔她。
婦人聽了雲卿的話，怯怯擡頭看一眼微笑的雲卿，又很快低下頭，仍是有些瑟縮。
雲卿嘆口氣，拿出傷藥塞到婦人手中，叮囑：“你額頭破了皮，臉上也腫起來了，清洗之後上些藥，應該很快就會好。”
以前在玉衡國，她是公主的貼身宮女。公主頑皮，總是會受些輕傷，她不得不常常帶著傷藥，久而久之倒成了習慣。
“謝謝夫人恩賜。”婦人忙不疊道謝，若不是雲卿扶著她，只怕又要跪下。
小男孩也懂事，見雲卿非但沒有叫人打他，還給他娘親傷藥，頓時轉了性子，擡起清澈的眸子看著雲卿：“大姐姐是好人，憶秦錯怪大姐姐了，大姐姐對不起。”
“憶秦不許亂叫！”雲卿想說什麽，婦人已是變了臉色，先她一步厲聲責怪懷裏的小男孩。
憶秦自己也知曉今天若碰上的不是雲卿，他就闖了大禍，於是被娘親一訓斥，頓時低下頭不敢再多說。
“呵呵，不過一個稱呼罷了，無礙的。”雲卿摸摸小男孩的頭，忍不住再次詢問，“憶秦是王上的……”
“不是不是。”婦人緊張地打斷雲卿，“憶秦和王上沒關系，是奴婢和侍衛私通。”
雲卿蹙眉，低頭打量憶秦。憶秦的五官大部分都像眼前的婦人，可仔細看也能看出些許君北淵的影子。說不是君北淵的兒子，雲卿心裏雖然不舒服，但也不會相信。
按說應當母憑子貴才是，到底是什麽原因讓這個婦人不惜自毀名節，幽居在此任人欺淩？雲卿探究地看著婦人。
婦人瞧見雲卿的目光，知曉雲卿定是不信她的話，一時間慌亂起來，一邊生怕雲卿會將憶秦搶走似的，抱著憶秦遠離雲卿，一邊不停重覆剛才的說詞。
“夫人不要緊張，我只是隨便問問。”見婦人有些神經質的模樣，雲卿也不好相逼，只得轉了話頭，“出來許久，我也該回了。今天叨擾夫人了。”
聽雲卿說要走，婦人如釋重負地松口氣，恭敬地磕頭說著恭送夫人的話。
離開石院，雲卿沒了散步的興致，徑直回了停雲閣。才走進大殿，就被消失了好些天的歐陽天菱一把抱住。
小狗一樣在雲卿的肩頭蹭了蹭，歐陽天菱才放開雲卿，好奇地詢問：“嫂嫂去了哪裏？讓我和師兄好找。”
“就隨便走了走，沒去哪。”雲卿猶豫著，終究還是問出口，“菱，你知不知道王上有個兒子？”
“沒呀，師兄和她們上完床都會給她們喝藥的。”歐陽天菱真正是百無禁忌，一個未出閣的丫頭，說出這種話竟然也臉不紅心不跳，倒是在一邊聽著的雲卿紅了臉。
歐陽天菱漫不經心地說完，想起什麽似的用肩膀頂頂雲卿，笑得異常暧昧：“怎麽，嫂嫂該不會是吃那些侍妾的醋了吧？嫂嫂你就放心吧，自從認識嫂嫂之後，師兄可是守身如玉啦，連芮妃姐姐都再沒碰過。”
雖然雲卿的本意不是要知曉這些，可聽歐陽天菱如此說，心裏止不住泛起甜蜜，嘴角也揚了起來。只是一想起石院裏的憶秦母子，雲卿便笑不出了。
搖搖頭甩開不該有的念頭，雲卿不理會歐陽天菱的調侃，只是回到最初的話題裏：“你剛才說王上尋我？”
☆、016.我有家務事
“對呀，原本是要在這兒等你的，可後來瀟宸有些事要稟告，就去禦書房了。”歐陽天菱點點頭，仔仔細細解釋了一通，面上暧昧的笑容非但沒褪去，然而更濃郁了，語調也刻意拖得長長的，“吶，嫂嫂，我聽說——師兄昨晚夜半來你這兒留宿了哦，怎麽樣，是不是好事成了？”
雲卿眸色一暗，原本不甚好的心情更加不好起來，默默搖了搖頭，便低著頭自顧進了內殿。
“嫂嫂？”歐陽天菱眨眨精靈的眼，倏爾將臉一鼓，扭了身離開停雲閣。
禦書房，不止君瀟宸，顏情也在。君北淵端坐在金絲楠木的桌案後，眸子微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009.不過是曾經
歐陽天菱蹙眉，不高興地盯著君北淵：“師兄你怎麽這樣！嫂嫂不會有問題啦。”
君北淵不理會她，看也未看她一眼，跟在顏情後頭也下了樓，看樣子是要往停雲閣去。
“師兄？餵！”歐陽天菱跺腳，把樓板踩得噔噔作響，不滿地嘀嘀咕咕，聲音剛巧可以讓前頭的君北淵聽見，“一邊懷疑嫂嫂，一邊還要去和嫂嫂你儂我儂，怎麽就這麽厚臉皮，不要臉呢。”
君北淵下樓的身形頓了頓，終究還是去了停雲閣。
歐陽天菱鼓著嘴，不再跟在君北淵身後，怒氣沖沖地轉了個方向。她要到母後那裏告師兄的狀去，哼！
停雲閣大殿裏，午膳已經準備妥當。雲卿獨自坐在桌邊卻並不動筷，眼睛總是有意無意地瞟向門口，一看見君北淵的走進來，立即站起身，整張俏臉都亮堂了。
“不是說了不必等麽？”君北淵皺皺眉，錯開眼只看著桌面葷素得宜的菜色，揮手免了雲卿的禮。
雲卿一滯，小心翼翼地瞧了瞧君北淵的臉色，微微低下頭，聲音猶如蚊蚋：“我正準備要吃……”
那樣一副怯生生的模樣，君北淵看在眼裏，心裏莫名升起怒氣。
印象裏的雲卿雖不至於大膽，可對著他的時候也不曾這般戰戰兢兢過。再想起方才顏情呈給他看的雲卿的身世資料，君北淵頓覺煩躁不已。
“孤還有事要處理，你自行吃吧。”忍了忍，君北淵終究沒忍住，拂袖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雲卿縮了縮肩膀，眼中泛起淚意。
她是惹他生氣了麽？不就是等他一起吃飯麽，那時候也常常等的呀，他當時看起來那麽開心，現在為什麽生氣了？
雲卿想來想去，驀然想起兩人此時的身份。
他是鳳鳴國的國主，而她是玉衡國名義上的公主。兩人的立場終是有了差別，再難如初見時單純。再回想到上午君北淵提防她的模樣，雲卿想，君北淵到底是不信任她的。
那些曾經，終究也只能成為曾經了。
“娘娘……”淺碧擔憂地看著雲卿，張了張口想要勸解幾句，還沒說出什麽來，就見盯著桌面看了許久的雲卿忽然拿起筷子開始夾菜，趕忙上前阻攔，“娘娘，天兒還冷，這些菜都涼了，吃了只怕要腹痛，還是先讓奴婢著人端下去熱一熱吧。”
雲卿搖搖頭，推開淺碧的手，將每樣菜都夾些吃了，模樣看上去倒也與平時沒什麽差別，可淺碧就是覺得自己的心揪揪的。
用過午膳，雲卿也不出外亂走，只一徑倚在二樓的欄桿邊發呆。
淺碧打理完院子裏的事務上樓，一眼見到寒風中雲卿單薄的身影，趕緊取了件狐裘給雲卿披上，手向著院子裏指了指：“娘娘你看，方才內務府送了花來，說是王上特意吩咐的，都是些玉衡國特有的花卉，也不知王上花了多大的心力才移植成活。王上對娘娘，是真的上了心呢。”
雲卿擡眼看向淺碧，見淺碧一臉篤定，才又順著淺碧手指的方向看向院子，果然看見院子裏姹紫嫣紅的錦簇花團，隱約將她帶回了她與君北淵初相識的山谷。她偏愛這幾種花，所以在山谷裏遍植了這幾種。
雲卿有些恍惚，冰涼的心酥酥麻麻，漸漸熱絡了些。君北淵不信任她有什麽要緊，只要心裏有她就好。她原本就沒什麽目的，只要安安分分不招惹是非，總能相安無事的。這樣想著，雲卿驀然覺得渾身一松，陰霾了一整天的心情終於好起來。
淺碧看著雲卿哀哀淒淒的面色終於褪去，顯出些許笑影來，不禁長長舒出一口氣，也跟著微微笑起來：“娘娘，現在時辰還早，您一直這樣悶坐著多沒意思，不如奴婢陪著您出去走走吧？”
☆、010.我才不該罰
雲卿有些意動，站起身撫了撫衣角從容下樓，經過正廳的時候不經意掃過偏屋的桌面，忽而定格住。
淺碧見她停下，便也向著那處張望了下，面上顯出些許不好意思：“奴婢才繡了幾針便有事打了岔，隨手放下就給忘了，奴婢這就去收起來。”
“不用……”雲卿擡手攔住淺碧，不知想到什麽，唇角抿起微微的笑影，“淺碧，以前在玉衡的時候，連公主都說過你繡活兒好，教教我可好？”
她早前習武，之後又一直隨侍在公主身邊，全然沒接觸過這些本就該是女兒家學的東西，這會兒看見淺碧的繡簍子，霎時興起了想要繡個荷包贈予君北淵的心思，只是不知能不能學的會。
淺碧彎彎唇角，一口答應：“娘娘想學，奴婢自然是願意教的，奴婢先去準備準備，娘娘稍候。”說著，淺碧就向雲卿微微施了個禮，快步走去取了繡簍，又遣人另準備了一套針線交給雲卿。
雲卿初學，眼看著淺碧飛針走線、圓轉如意，輪到自己卻時不時被針紮了手指，即便有淺碧指點著小心再小心，也還是紮得手指上滿是針眼兒，歐陽天菱從外頭回來的時候，正巧雲卿又被紮了，正將手指放在口中含著。
“嫂嫂怎麽想起來做刺繡了？這活計，簡直不是人幹的。”歐陽天菱皺皺鼻子，看著桌上的繡簍子，一臉的敬而遠之。天知道她被太後逼著學刺繡的時候吃了多少苦頭，她的手天生就該舞刀弄槍，讓她拿針線，那還不如要了她的命。
“沒什麽，左右閑來無事，就找點事兒做。”雲卿拿開手指，垂眸看了看連個形狀都還沒繡出來的帕子，無奈地嘆口氣，面上有些失落。
歐陽天菱註意到雲卿的神情，精靈的杏眼骨碌碌一轉，賊頭賊腦地湊到近前，趁著雲卿不註意一把抽出壓在繡簍子下的紙，紙上赫然是戲水鴛鴦的圖樣。
“哦~原來如此。”歐陽天菱恍然大悟地將一個音拖得老長，用肩膀頂了頂雲卿，暧昧地擠眉弄眼，“師兄本就對嫂嫂你情有獨鐘了，要是再收到這份禮物，一定心花怒放，更加愛你。”
“胡說什麽，女孩子家，也不知羞。”雲卿緋紅著臉，糯糯地啐了歐陽天菱一口，伸手搶回圖樣丟進繡簍子裏，示意淺碧收走。
“我可沒有胡說，我這是實話實說。”歐陽天菱不以為杵，擡手揉了揉臉，努力做出一副嚴肅認真的神情，只是眼中促狹暧昧的笑意，怎麽掩都掩不去。
雲卿臉更紅了些，站起身往裏走：“菱你這般，我不與你說了。”
“誒誒，別。”歐陽天菱趕緊拉住雲卿，撅起嘴做撒嬌狀，“嫂嫂，今兒晚上母後在凰羽宮裏設家宴，我可是特意回來與你一同去的呢。”
雲卿頓了頓，眼看著日頭已經落下大半，面上不禁一急：“怎麽不早說，快別拉著我，我進去換身衣裳……”
“不用啦，嫂嫂你樣貌生得好，穿什麽都好看，走啦走啦，不然要晚了。”歐陽天菱卻是沒放手，反而不由分說地拉著雲卿就往外走。
也幸而雲卿沒有再耽擱，待到她與歐陽天菱到達凰羽宮的時候，君北淵、芮妃，還有一個陌生男子都已經在陪著太後說話了。
陌生男子大約二十出頭，膚色偏向健康的小麥色，濃眉大眼，一眼見著歐陽天菱走進來，略厚的唇頓時一彎：“歐陽今日可是來晚了。上次我來晚了些，你就灌了我半壇子酒，今日你可也要自罰半壇。”
“才不，是嫂嫂在刺繡耽擱了些些時間，怎麽能怪我，要罰也該罰師兄。”歐陽天菱腦袋一揚，理直氣壯地把禍水推到了君北淵身上。
☆、011.大家都沒胃口
太後眉梢輕挑，有些不明所以：“菱丫頭這是什麽邏輯，是你與卿兒來晚了，怎麽反倒要罰淵兒？”
“當然是要罰師兄了。嫂嫂是要給師兄繡鴛鴦才遲到的，說到底源頭在師兄那兒呢。”歐陽天菱嘟嘟嘴，全然不顧雲卿拽她衣服的小動作，瞥過眼去瞧君北淵，“師兄，你可是知道嫂嫂的酒量的，你總不會不憐香惜玉吧？”
君北淵看看因為歐陽天菱的話而紅了臉的雲卿，唇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眼下尚未開席，歐陽與卿也不算晚到。”
芮妃瞧著君北淵的神情，不自覺緊了緊捏著帕子的手，面上卻沒露出什麽端倪，還微笑著給君北淵幫腔：“是呀，宸王爺若是想要報那半壇酒之仇，就該早些催著開席才是。”
“得，看來今日堂兄與芮妃娘娘是護定歐陽與這位新娘娘了，臣弟勢單力孤，只好認栽了。”陌生男子聞言嘆出一口氣，輕輕搖了搖頭才站起身，正式給雲卿見禮，“臣弟君瀟宸，雲妃娘娘安好。”
雲卿連忙松開還拽著歐陽天菱衣角的手，上前一步給君瀟宸回禮。
太後見人來齊了，一邊給宮女使了眼色吩咐上菜，一邊招呼眾人：“好了好了，今日是家宴，哪裏來這許多禮數，酒菜也都上桌了，咱們入席吧。”說著就要起身移步，卻聽君瀟宸猶疑地出聲：“太後，顏情還未來……”
“說了今日是家宴，她一個外人要來做什麽？”太後跨步的動作一頓，平平淡淡地扭頭瞥一眼君瀟宸，語氣平直聽不出什麽異樣的情緒，可就是讓人覺得心中發寒。
君瀟宸一滯，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只往門口張望過去。門外的臺階上，一襲水綠的倩影亭亭立著，大約是聽見了太後的話，所以呆楞在那處。
“顏情……”君瀟宸輕輕喚了一聲，顏情卻沒理會他，只把目光直直投向面色平淡的君北淵。
雲卿眼睫抖了抖，下意識也將目光轉向君北淵，耳邊只聽得走到她身邊的芮妃若有似無一聲輕哼，極是不滿的模樣。
“顏情的消息，很靈通啊。”太後面色一肅，眼神裏驀然透出些許淩厲，轉瞬即逝。
顏情微抿了唇垂眸，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慌亂，仿佛根本沒有聽明白太後的弦外之音，倒是君瀟宸急了，上前一步解釋道：“太後，是我告知顏情的。”
太後皺眉，原就已經不太友好的氛圍愈發顯出壓抑。
沈默中，芮妃忽而擡起捏著帕子的手捂住嘴，發出一聲嬌笑：“嘖嘖，母後您瞧瞧，宸王爺和顏情姑娘的感情多好呀，這顏情姑娘呀，只怕遲早都會是咱們一家人呢，母後您就別太計較了。”
太後輕哼，臉色仍是有些不好，卻也沒再多說什麽，只瞥眼看了看一直不曾說話的君北淵。
君北淵眼神晃了晃，卻也沒去看顏情，只淡聲道：“既然已經來了，那便進來同坐吧。”
君瀟宸松下一口氣，快走幾步到殿前迎了顏情進來，安排她坐在自己下首的位置，芮妃、雲卿、歐陽天菱一眾也都相繼入席坐好，宮女們動作迅速地給大家布上菜，然後靜靜地退到一邊。
桌上一時無人說話，雲卿只管埋著頭，本分地吃著自己面前的菜，可是菜色著實不合胃口，因此也不時時動筷。坐在她左手邊的芮妃側頭瞧了瞧，將身子微微傾過來，低聲：“妹妹怎麽吃得這般少？”
雲卿搖搖頭，唇角抿出一絲淺笑：“有勞姐姐關心，我只是平日就吃得少罷了，姐姐你吃得似乎也不多啊。”
“呵呵，不知為何無甚胃口。”芮妃也笑，說話的時候狀似無意地瞄了眼顏情。
☆、012.我會想殺人
顏情似是捕捉到了芮妃的眼風，倏然偏頭看過來，眸子裏流露出難辨真假的關懷：“芮妃娘娘如此情況多久了，可有宣禦醫看過？”
“也沒什麽，大約是因為發生了一些不順心的事。”芮妃滿面含笑，卻話裏有話。
顏情唇角微抿，正要回話，冷不防歐陽天菱伸著腦袋湊過來，眼神在三個人身上滴溜溜地轉：“你們在說什麽吶？芮妃姐姐笑得這般開心。”
“我們吶，是在說歐陽妹妹你也不小了，也該要幫你物色個如意郎君啦。”芮妃揚揚眉，並沒有告訴歐陽天菱實話。
歐陽天菱撇撇嘴，一臉的嫌棄：“別，芮妃姐姐你放過我吧，我可不想嫁人呢。”
“菱丫頭這是什麽話？也十七了，都是老姑娘了，確實該好好找個人家，整日裏來無影去無蹤的，真真不成樣子。”歐陽天菱的聲音大了些，桌上的人都聽見了，太後打量一眼歐陽天菱，明眼人都看到出那眼神裏的寵溺，太後口中卻是說著責備的話。
芮妃一聽太後認同自己，頓時笑得更加歡暢，一把拉了歐陽天菱的手，親昵地拍了拍：“看看，太後娘娘也同意呢，歐陽妹妹快說說，可有看上了哪家的公子？”
歐陽天菱大眼一轉，眸光在君北淵和君瀟宸身上劃拉一圈，收回目光為難地看著芮妃，驀然有些吞吞吐吐：“我……我與師兄青梅竹馬，一顆心早給了師兄……芮妃姐姐你真是的，何苦非要逼我說！”
歐陽天菱說著，臉迅速鼓成了包子狀，眨巴著瞬間泛起水光的眼，無聲控訴芮妃，芮妃臉上歡快的笑頓時有些僵硬。
顏情蹙起娥眉，目光定定落到歐陽天菱身上，眼底有雲霧翻騰，只是一時看不出是何意味。雲卿也是一怔，著眼瞧瞧歐陽天菱，心裏無奈地搖頭。
君北淵的眉也皺了起來，不滿地瞪了歐陽天菱一眼，撇過頭看雲卿，見著雲卿的神情，繃著的面色微松，端起桌上的酒杯輕呷一口，沒有出聲。
“菱喜歡堂兄？怎麽從沒提起過，瞧你平日裏的模樣，也不像啊。”君瀟宸探究地上下打量正眨著大眼，一臉無辜的歐陽天菱，頗為不解。
歐陽天菱瞄一眼懶得理會她的君北淵，嘴巴不易察覺地撇了撇，隨即傲嬌地一扭頭面對君瀟宸：“那你說我要怎樣才像，成為師兄後宮裏的一員，然後跟芮妃姐姐、嫂嫂爭風吃醋？我會忍不住殺人的！”
頓了頓，歐陽天菱又縮了縮肩膀，委屈地看向君北淵：“再說，這麽久了，師兄都一直不明白我的心思，我心裏頭有多難過，你們誰能理解。”說著，歐陽天菱仿佛突然悲傷欲絕，整個人往雲卿懷裏一撲，臉埋在雲卿胸口，肩膀還一抽一抽的，似是在哭。
雲卿忙不疊雙手圈住她，面容僵硬著全然不知該怎麽辦。她明知歐陽天菱是裝的，可她不能說啊。遠山眉扭了幾扭，雲卿下意識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君北淵。這還是自進殿來她第一次正正經經將目光停留在君北淵身上，之前歐陽天菱拿她繡鴛鴦之事擋酒，她就一直有意無意地埋頭避著君北淵。
君北淵眉峰動了動，心情大好，原本打算任由歐陽天菱胡鬧不幫腔的，這會兒卻改了主意，半轉身子看向太後：“母後，歐陽的性子，勉強不得，您還是隨她吧。”
太後微微沈著臉，看看君北淵，再看看仍然埋在雲卿懷裏抽抽的歐陽天菱，頭疼般地扶了扶腦袋，無奈：“罷了罷了，全當是哀家多事，菱丫頭你愛怎樣便怎樣吧。”
太後的話音方落，歐陽天菱就一扭身離開了雲卿的懷抱，面上別說是淚痕，淚珠子都沒一顆，整個笑得見牙不見眼，拿起筷子就給太後夾菜：“就知道母後最疼菱兒，母後您吃菜，這可是您最愛吃的。”
☆、013.沒天賦
“這這，這是怎麽呢，我都糊塗了，歐陽妹妹是拿王上做了擋箭牌了？”芮妃還沈浸在歐陽天菱忍痛單相思君北淵的消息中不可自拔呢，轉頭就聽歐陽天菱沒事人般在招呼大家繼續吃菜了，不禁有些反應不過來，楞楞地看向雲卿。
雲卿抿唇微微笑了笑，頜首：“菱有些小孩兒心性，倒叫芮妃姐姐憂心了。”
芮妃抽抽嘴角，苦笑著拍拍自己的額頭。虧她方才已經在心裏盤算將來該如何對付歐陽天菱了，沒想到不過是玩笑一場。
可這歐陽天菱演得也太逼真了一些，瞧君瀟宸和顏情的模樣，只怕也被騙到了，雲卿才來多久，竟似一開始就看透了一般。是與歐陽天菱早已相識，還是眼光太厲、深藏不漏？
芮妃心下微驚，隱晦地打量雲卿，將心中原本對雲卿的輕視盡數收了起來，只因這兩種可能，不論是哪一種，對她來說都不是好消息。
正當芮妃開始重新評估雲卿的時候，顏情也有意無意地瞥著雲卿，面上的神情略有些沈肅，君瀟宸一眼瞥見，眸光不禁黯了黯，抓起面前的酒杯仰面一飲而盡。
月掛柳梢頭，長夜漸深沈。
雲卿獨自躺在床榻上，睜著眼睛瞧著帳頂發呆。
不知不覺，她來到鳳鳴已經月餘了。這一個多月來，君北淵似乎每日都很忙，雖然時常來停雲閣，但都是匆匆來去，晚上也多是宿在自己的龍吟宮裏，有時徹夜呆在禦書房，從來不在她這裏過夜，更別說與她圓房。
不過，君北淵也未曾去過別的妃嬪處留宿，因而她除了些許失望，倒也沒有覺得多難過。可今日芮妃來拜訪，無意間瞧見她臂上的守宮砂時那大松一口氣的輕蔑神情，頓時叫她心裏不舒服起來。
探過手摸摸那粒鮮紅的守宮砂，雲卿用力抿抿唇，左右是睡不著，索性起了身，也沒驚動守夜的宮女，自己穿了衣裳，輕手輕腳地開了殿門去到院子，隨手撿了根樹枝開始演練許久不曾碰過的劍法。
劍招剛剛過半，雲卿倏地捕捉到一聲異響，不動聲色地旋了個身，樹枝脫手而出，直向異響傳來處電射而去。
啪。枯枝折斷的聲響，從暗夜的陰影裏緩緩走出個頎長的身影，隨意地將斷成兩截的樹枝丟到一邊，擡眼直視雲卿：“這麽晚了，如何還未睡？”
“王上？”雲卿有點兒不敢置信，直到君北淵完全暴露在月光下，她才反應過來，微微垂下頭，“我睡不著……王上怎麽會來？”
“怎麽，不歡迎孤麽？”君北淵唇角挑了挑，難得地露出調笑的眼神，上前兩步摟了雲卿的腰。
“當然不是。”雲卿連忙搖頭否定，小心翼翼地擡眼看看君北淵的神情，見君北淵並沒有不快，膽子才大了些，“我只是有些奇怪，都這個時辰了，王上怎麽會在這兒？”
君北淵眉峰微攏，撇開眼不與雲卿對視，口中淡淡：“方才處理完事務，來看看你。”說完，君北淵才把目光轉回來，眉間又起笑意：“你的鴛鴦繡得如何了？”
雲卿臉一紅，眼睛朝著丟在角落裏的繡簍子瞄了瞄，囁嚅：“這陣子都沒繡。”
誠如歐陽天菱所說，她舞刀弄劍的手，真真是拿不了繡花針，堅持了幾日，一個看得過眼的東西都沒能繡出來。
“怎麽不繡了？孤可還等著收呢。”君北淵順著她的目光也瞥了眼繡簍子，作勢要去翻看。雲卿忙不疊拉住他，臉更暈紅了：“我明兒個就繡，那繡簍子裏的……不好。”
君北淵眉梢挑了挑，也沒堅持，轉回眼看橘黃燭火下雲卿紅艷的如花容顏，眸色不禁一深，牽著她進了芙蓉暖帳。
☆、014.冷宮
只是這一晚，君北淵到底也還是沒有同雲卿圓房。雲卿早上醒來的時候，君北淵已經不在身邊，她默默擡起小臂看了看，越來越覺得那守宮砂紅得刺目。
淺碧按慣例領了宮人在外候著，等了許久都沒聽到雲卿的動靜，眼看著時辰將近了，忍不住出聲：“娘娘，該起了，不然要趕不及給太後娘娘請安了。”
“嗯，進來吧。”雲卿閉閉眼，放下衣袖掩住手臂，自己撩開帳子起了身，洗漱一番草草用了些早膳，就往凰羽宮去。
進了凰羽宮也沒什麽要緊的話說，隨便扯了幾句，太後就打發了她與芮妃。芮妃與她寒暄幾句，便也回了自己的寢宮。
雲卿站在凰羽宮外四下望了望，一時不想回停雲閣，揮手打發了宮人，只帶了淺碧隨意亂走，漸漸走到一處僻靜的所在。
這處地方很開闊，只一座獨立的石頭院子靜靜佇立，院子周遭長著不少雜草，石壁上密密匝匝地爬滿爬山虎，一片綠意盎然下掩著說不盡的淒涼落寞。
淺碧皺皺眉，心裏直道晦氣，怎麽就走到這麽個地方。見著雲卿駐足，忍不住上前勸說雲卿離開。張開口還未來得及發出聲音，就被迎面而來的石塊駭得呆住。待到想起要驚叫，雲卿已經擡起手擋在她眼前，輕而易舉地接住了那石塊。
雲卿將石塊隨手扔進草叢裏，慢慢走近院子。石塊是從裏面飛出的，裏面住了人。
“娘娘，您的手沒事吧？”淺碧反應過來，趕緊跟上雲卿，眼睛緊張地盯著雲卿的手。見雲卿往院子裏走，又心有餘悸地接著道：“娘娘，這裏也沒什麽好看的，我們還是回吧。”
“沒事的，不用擔心。”雲卿搖搖頭，安撫下淺碧，繼續往院門靠近，才要擡手推門，門卻從裏面打了開來，一個衣著樸素的婦人慌慌張張地跑出來，差點與雲卿撞個滿懷。
雲卿還保持著推門的姿勢，婦人一見，頓時往後退了兩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口中不停地討饒：“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夫人恕罪。”
一邊討著饒，婦人還一邊一個勁兒地磕頭，額頭很快腫起一大片。
這一變化雲卿始料未及，不禁有些發楞，直到看見婦人額頭已經開始滲血才驀然反應過來，趕緊彎腰拉起婦人。
“不必如此，我沒有……”
“壞人，放開我娘親。你這個壞人，不許你欺負我娘親。”雲卿話還沒說完，院子裏又躥出一個小小的身影，眨眼間撲到雲卿面前，抱著雲卿的腿就是狠狠一口。
習武之人的直覺，雲卿下意識地擡腳去踢，待看清撲來的不過是個四五歲的小男孩時，要收回已是不及，只得放開婦人，自己往後退開。這一耽擱，淺碧立時搶上身來，想也不想地掄起巴掌甩向小男孩。婦人見狀，動作敏捷地一把將小男孩護進懷中，淺碧的巴掌結結實實地甩到她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響過後，淺碧倒先楞了神，不敢置信地看看自己的手，又擡頭看看婦人臉上迅速浮現的手掌印，一時竟忘了自己打人得初衷，急急忙忙拉著婦人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婦人見著淺碧的反應，也有些不敢置信的模樣，好一會兒才訥訥出聲：“沒，我沒事。”
雲卿擡手搭在淺碧肩上輕輕拍了拍，溫和地看向婦人：“淺碧不過是一心護我，還望夫人不要往心裏去。夫人怎麽會幽居在此？這位小公子是？”
婦人明顯感覺到雲卿與經常來找她們母子麻煩的人大有不同，但還是緊張地抱緊懷中兀自掙紮的小男孩，卑微地低著頭：“奴婢不敢記恨，奴婢不過是個犯了事的賤婢。”
☆、015.王子
“求夫人饒過憶秦吧，憶秦年紀小不懂事，千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錯，夫人要罰就罰奴婢吧。”婦人說著，眼看又要跪下。
雲卿連忙伸手扶住婦人，搖頭：“不用跪的，情有可原，我並沒有要責怪的意思。”
這一系列的變化，雲卿想也知道婦人母子常常受人欺淩，她無故出現在這，小男孩定是以為又有人來找麻煩，這才撿了石塊扔她。
婦人聽了雲卿的話，怯怯擡頭看一眼微笑的雲卿，又很快低下頭，仍是有些瑟縮。
雲卿嘆口氣，拿出傷藥塞到婦人手中，叮囑：“你額頭破了皮，臉上也腫起來了，清洗之後上些藥，應該很快就會好。”
以前在玉衡國，她是公主的貼身宮女。公主頑皮，總是會受些輕傷，她不得不常常帶著傷藥，久而久之倒成了習慣。
“謝謝夫人恩賜。”婦人忙不疊道謝，若不是雲卿扶著她，只怕又要跪下。
小男孩也懂事，見雲卿非但沒有叫人打他，還給他娘親傷藥，頓時轉了性子，擡起清澈的眸子看著雲卿：“大姐姐是好人，憶秦錯怪大姐姐了，大姐姐對不起。”
“憶秦不許亂叫！”雲卿想說什麽，婦人已是變了臉色，先她一步厲聲責怪懷裏的小男孩。
憶秦自己也知曉今天若碰上的不是雲卿，他就闖了大禍，於是被娘親一訓斥，頓時低下頭不敢再多說。
“呵呵，不過一個稱呼罷了，無礙的。”雲卿摸摸小男孩的頭，忍不住再次詢問，“憶秦是王上的……”
“不是不是。”婦人緊張地打斷雲卿，“憶秦和王上沒關系，是奴婢和侍衛私通。”
雲卿蹙眉，低頭打量憶秦。憶秦的五官大部分都像眼前的婦人，可仔細看也能看出些許君北淵的影子。說不是君北淵的兒子，雲卿心裏雖然不舒服，但也不會相信。
按說應當母憑子貴才是，到底是什麽原因讓這個婦人不惜自毀名節，幽居在此任人欺淩？雲卿探究地看著婦人。
婦人瞧見雲卿的目光，知曉雲卿定是不信她的話，一時間慌亂起來，一邊生怕雲卿會將憶秦搶走似的，抱著憶秦遠離雲卿，一邊不停重覆剛才的說詞。
“夫人不要緊張，我只是隨便問問。”見婦人有些神經質的模樣，雲卿也不好相逼，只得轉了話頭，“出來許久，我也該回了。今天叨擾夫人了。”
聽雲卿說要走，婦人如釋重負地松口氣，恭敬地磕頭說著恭送夫人的話。
離開石院，雲卿沒了散步的興致，徑直回了停雲閣。才走進大殿，就被消失了好些天的歐陽天菱一把抱住。
小狗一樣在雲卿的肩頭蹭了蹭，歐陽天菱才放開雲卿，好奇地詢問：“嫂嫂去了哪裏？讓我和師兄好找。”
“就隨便走了走，沒去哪。”雲卿猶豫著，終究還是問出口，“菱，你知不知道王上有個兒子？”
“沒呀，師兄和她們上完床都會給她們喝藥的。”歐陽天菱真正是百無禁忌，一個未出閣的丫頭，說出這種話竟然也臉不紅心不跳，倒是在一邊聽著的雲卿紅了臉。
歐陽天菱漫不經心地說完，想起什麽似的用肩膀頂頂雲卿，笑得異常暧昧：“怎麽，嫂嫂該不會是吃那些侍妾的醋了吧？嫂嫂你就放心吧，自從認識嫂嫂之後，師兄可是守身如玉啦，連芮妃姐姐都再沒碰過。”
雖然雲卿的本意不是要知曉這些，可聽歐陽天菱如此說，心裏止不住泛起甜蜜，嘴角也揚了起來。只是一想起石院裏的憶秦母子，雲卿便笑不出了。
搖搖頭甩開不該有的念頭，雲卿不理會歐陽天菱的調侃，只是回到最初的話題裏：“你剛才說王上尋我？”
☆、016.我有家務事
“對呀，原本是要在這兒等你的，可後來瀟宸有些事要稟告，就去禦書房了。”歐陽天菱點點頭，仔仔細細解釋了一通，面上暧昧的笑容非但沒褪去，然而更濃郁了，語調也刻意拖得長長的，“吶，嫂嫂，我聽說——師兄昨晚夜半來你這兒留宿了哦，怎麽樣，是不是好事成了？”
雲卿眸色一暗，原本不甚好的心情更加不好起來，默默搖了搖頭，便低著頭自顧進了內殿。
“嫂嫂？”歐陽天菱眨眨精靈的眼，倏爾將臉一鼓，扭了身離開停雲閣。
禦書房，不止君瀟宸，顏情也在。君北淵端坐在金絲楠木的桌案後，眸子微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