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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秋霜一槍煉光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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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方即雲,我怕是見不得薛靈滅了,得見到薛靈滅頂了。

我光想著李藏風的殺心如何熾烈,想著他對決鬥一途是怎樣執著,卻忘了他如今的發型呢。

這家夥的發型如此可愛,靠一頭平劉海萌遍天下,還不都拜薛靈滅所賜?

被人剃頭的恥辱十倍勝過被人殺頭的恥辱,他要是不把這仇給報回來,讓薛靈滅去享受一把地中海的颯爽,那他就不是剃頭哥了。

所以李藏風這一刀的氣勢驚天,抹的就是薛靈滅的頭頂。

這麽有排面的一刀,老薛該很難躲過去的。

他要躲過去了,那就該老李沒排面了。

所以他壓根就沒躲!

他直接就橫槍一挺!當面受刀!

他手上一松,受壓制的槍桿隨之彈起,如龍回鷹旋,長長一槍桿直從下到上,橫到了他脖頸中央,然後往腦袋上猛地一舉!

“劈啪”一陣響!

火花四濺!刀聲烈烈!

槍桿居然沒有被砍斷!

他竟然能正面接得住李藏風的一記“煉光神刀”!

我瞧地胸口血脈噴張,心口猛然一涼。

難道李藏風的氣力還未恢覆,剛剛一刀只有氣勢驚人,卻失了內在?

還是因為薛靈滅的武功更勝從前?站得更穩,持握得更堅定,連所向披靡的“煉光神刀”也能躲得過去?

在這急電一閃的瞬間,薛靈滅大喝一聲,往前一頂,李藏風一個鵠旋鷹落往後急飛、半空中身形一挺、二轉,腰胯部借用轉力卸了剛猛力道,所以落地時輕巧自在、好似蝴蝶,仿佛飛鳥。

可我再看薛靈滅,他就沒那麽輕松了。

他雖正面扛過了一刀,雙足卻踩出深深幾個印子,仿佛是為了對抗那一刀而形成。

再看他的槍桿,雖是金鐵所制,與刀口相接觸的地方卻已經出現了大片肉眼可見的裂紋,如北國千裏冰湖上的一條大面積裂縫,看之觸目,想之心驚。

所以李藏風剛剛那一刀沒有敗。

他即便不是沖著薛靈滅的頭頂去的,他也能沖著薛靈滅的槍桿!

因為薛靈滅的槍不同於普通長兵器,這本就是兩把短兵器的拼接品,它最最薄弱的地方就是中央的交接點。

所以它或許承受得了第一擊、第二擊,但卻絕承受不了第三擊!

同時我也相信,在這世間沒有任何一個人,沒有任何一把武器,能受得了李藏風的三次“煉光神刀”!

槍桿若破,等同打落薛靈滅的神魂英氣,他人不敗槍已輸。我知李藏風也知,薛靈滅又何嘗不知道?

因此他神情嚴肅、目光謹慎,絲毫不見剛剛的毒舌詼諧。他經不起李藏風的第二次或者第三次出刀。

所以必須出手!搶先一步!

李藏風的“煉光神刀”也是大招,大招和大招之間也有硬直,只要趁著硬直猛攻急進,一路控到底,他就不會給李藏風再出刀的機會。

只一兩個呼吸間,他改了橫槍為豎槍,頭往下低,身子如虎豹般向前一進,槍桿如一桿探海而出的蛟龍,猛擡首、急出牙,從下往上刺向李藏風的胸膛!

這也是他的大招,直接一槍“秋霜掃地”破人胸口!三米長的金屬大/槍從這個距離這個速度沖過來,能把一整塊兒肉挑成五瓣!

如天地之間的一桿圓,一段弧,受悲憤所壓,遭仇恨所苦,最終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崩決,於是所有弧度回轉向前!一切壓制反彈而出!

他果然也變強了!

只這一槍,至少已有七哥當年的九成風采!無愧天下第二殺手之名!

而李藏風呢?

他好像是一個專門與薛靈滅唱反調的人。

薛靈滅越悲苦,他越要顯得輕松。

薛靈滅越激怒,他越要顯得淡泊。

剛剛釋放了氣勢之後,他整個人好像為之一松,不緊不慢,也不躲不閃,大動作一個沒有,小動作卻只有兩個。

斜刀!上撩!

刀鋒一碰即鳴,刀上最厲的部分撞到了猛烈槍尖,刀如同有了自己的意識,開始往下壓,壓到一半忽的偏斜力氣,往旁邊卸力。

薛靈滅不肯示弱,他□□一沈,厚重模糊的金屬聲直刺人耳,仿佛千鈞重量往下一壓,此刻槍與刀互相僵持,薛靈滅雙手壓槍,李藏風卻只以單手持刀,一個憤怒,一個淡定,我卻隱隱約約看見了一點不妙。

槍桿的重量漸漸要壓過刀鋒的質量!

雙手馬上就要勝過一只手!

這時李藏風右手合指為掌,直刺薛靈滅肩膀!

薛靈滅似有所覺,腳趾一動,左腳急蹴而出,踢的是李藏風腰腹!

一肩受刺,一腰挨踢,只是李藏風靈活快速地往後一躲,沒怎麽被踢到,薛靈滅則因為槍桿的厚重,往上提攜了桿子,調動了肩部,雖未被刺到,槍桿上的裂紋卻更明顯了。

眼看情勢不妙,薛靈滅當場站定,忽的橫槍在脖,左手推槍,右手飛槍,槍桿如龍走蛇盤一般向前刺出,帶著一種厚重悲切的破空之聲,急響李藏風的眉心刺去!

李藏風依舊是大動作沒有,小動作一個接一個。

小動作一:轉腰,整個人重心下移,避開槍尖。

小動作二:低頭,他這漂亮的腦袋居然直接從槍桿下鉆了出來,隨即他手上捉刀,腕部一緊,從左往右劃了個大橫弧。弧度的落點正好就是薛靈滅的腰腹!

以腰還腰!以發際線償發際線!

薛靈滅居然也化直為彎,整個人往背後一縮,腰間像凹下去一個洞似的,硬生生躲過了這決定勝負的一刀!

看來他的確有研究過李藏風的刀法,知道他會往哪兒落刀了。

我看得心裏一急,我知道李藏風還得有一會兒才能出下一個大招,我恨不得現在就給他丟個大力金剛丸。結果薛靈滅再次持槍前刺,暴風驟雨般的幾槍橫掃、豎紮、斜挑、中斷,他這熟悉的一通亂打之後,我卻看出了不妙。

難道他看出了李藏風的小動作不斷是想節省體力再來個大招?他想趁機打亂對方的節奏?

一槍紮腰,被李藏風刀口下沈打斷,槍尖直接戳到了地上,卻被薛靈滅出腳一踢,把槍尖直接從地上踢到半空,槍桿子直接就飛撞到了他的手心,他便用手猛推、前刺,槍尖眼看著就要到李藏風的胸口!

我看得睚眥目裂,馬上就動了腳趾一分。

結果我還未出手,李藏風已動了十萬八千分。

近距離下的槍尖橫沖比遠距離的要威脅小一點,這是因為距離不夠,速度也不夠。

所以李藏風先往左邊一躲,刀尖自下往上攢,直接攢到了槍桿子的中央,這時猛地一摩,刀尖和刀柄的部位扣住了那中央的機擴,猛地一拉扯,兩把拼接好的短兵器頓時崩盤!一把三米長的拼槍,立刻成了兩把短/槍!

薛靈滅卻早料到此刻,翻個身便往地上一滾,轉眼間就已拼好了雙槍,手中握著的又是一把越長越險的大/槍了。

可李藏風給了他機會拼槍,卻沒有再給他機會站起。

薛靈滅先被他激怒,以至於舍棄了躲避大招的正確答案,而是正面對槍!

這一刀既震懾心神,又逼得薛靈滅改變了戰策,他開始急槍猛進、連連消耗體力,李藏風以逸待勞,破了雙槍機擴,薛靈滅倉促拼槍,卻慢了一步站起來。

只慢一步,決定勝與負。

李藏風的大拇指淺揉上刀柄,輕搓了雕塑,眼神瞬間一凜。

我眼前一暗,只有一個光點由遠及近,由小至大,我就知道“煉光神刀”二度出鞘了。

一刀直劈,是力道的直觀體現,卻又是剛猛匯於一小點兒的極致展開。

如一片薄紙劈開了泰山,似一條絲線切開了大石。

這一刀就這麽烈烈而下,把剛剛站好的薛靈滅的槍桿子,從中間劈成了兩半!

也一路下去,劈到了他的肩胛骨!

再這麽劈下去,薛靈滅整條臂膀都得沒了!他四分之一的血肉都得灑出來!

這時李藏風卻深劈淺抽,刀身只在肩膀上劃了一大道口子,翻開了一條血淋漓的肉,馬上就收了回來,不過我看著傷口雖然看著慘,但沒切到最要緊的筋。

於是李藏風收刀站定,看著臉色灰敗到了極點的薛靈滅,沒得意,沒傲慢,只是非常平淡自在地吐出了一句。

“你輸了,自己剃頭吧。”

……你怎麽還沒忘記剃頭!?

平劉海給你的痛就這麽深麽!?

薛靈滅眉頭一搐:“你要我自己剃自己的頭?”

李藏風道:“看在你和他舊相識的面上,我不動手,你最好自己動手。”

薛靈滅單膝跪地,捂著肩膀的血一臉盎然不屈,笑笑道:“士可殺不可辱這句話,李先生是沒聽過還是都忘了?”

殺和辱都作罷了吧。

這位李同志,好歹人家薛同志剛剛把解藥給你了,你倆雖然尿不到一條線上,但也是共同鏟過人形垃圾的懸崖之友。李同志你悠著點兒,給人留點面兒啊,別把你的崖友剃成懸崖頭。這個不可,真的不可。

還是給薛同志剃個斜劉海吧。

不要三七分,要一九分。

怎麽銷魂怎麽剃,怎麽時髦怎麽來,做真正的你,做牛郎街最美的風景線。

我眼瞅著這倆是總算消停了,我趕緊得上去勸,沒想到我剛走出去兩步,有個人就又出來了。

他好似一陣風,憑空了就掠過封青衫,越過梁挽,還特地飛過我,瞬息之間悄無聲息地連過數人,以一種接近梁挽九成的輕功速度,一下就飛到了薛靈滅身邊。

同時手指也落到了薛靈滅的脖頸上。

一根指頭落下來,仿佛千鈞落地。

我就瞧見薛靈滅臉上的氣色是一點兒都沒了,他整個人都僵了。

李藏風皺眉道:“高悠悠?”

高悠悠擡頭:“李藏風?”

李藏風點頭:“這個人你待如何?”

高悠悠淡淡道:“士可殺不可辱,這話他沒說錯,你不該讓他剃頭。”

我松了口氣,誰料高悠悠又道:“只是我得問他一個問題,然後再送他去見他殺死的那些人。”

我心頭一緊,李藏風問:“你有什麽問題非得問他?”

高悠悠淡淡道:“剛剛你們之間的對話,我全都聽到了。”

隔著那麽遠他都聽到了啥?

這個人隨即擡起一根手指,不指天、不指地,專門就指向了我。

“薛靈滅,告訴我,你眼前這個人,是否就是昔日接星引月閣的天下第一殺手——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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