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李藏風最強的能力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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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方即雲,我在小板凳上正襟危坐,我知道這是我等了很久的獎勵。

可心裏卻沒有半點輕松,甚至覺得身上沈重,站不起來。

梁挽決定給我一個真相,他口中血淋淋的字字句句,卻是我幫他脫離苦海的鑰匙。我應該為接近答案而開心,但樂不起來。

因為他朋友死得慘。

死足了一個戶口本。

梁挽低頭道:“我當時和唐搖約了見面,本可以提早去,但我沿途看了看風景,在去的路上又發現有山匪搶劫路人,我出手相助,就遲了半刻。”

“等我到的時候,唐搖的一家老小都死了。”

我問:“唐搖呢?你可有看見兇手?”

他道:“我看見了唐搖,也看見了兇手。”

“那兇手是誰?你們是一起聯手對敵了?”

“沒有聯手。”梁挽神情悲哀地擡頭看我,“兇手就是唐搖。”

我楞了。

我整個人都驚呆了。

唐搖他自己殺了自己一本戶口本?

他是瘋了還是瘋了?梁挽到底在說什麽天方夜譚!?

梁挽低頭道:“他得了一本《紫霞心經》,愛之若珍寶,視之為武道真理,日夜不舍地練,那玩意兒卻是個禍害,他練得魔怔了。”

“這一日他練功岔了路,走火入魔,發瘋起來,殺了自己全家。”

“他發覺自己殺了全家,悲慟難抑,我到的時候,他已經是砍下了自己的手臂。正準備自殺。”

“他自殺三次,我攔了他三次,最後一次沒有攔住。”

梁挽擡頭看我,他眼巴巴地看著我。

“我本可以早些趕到,我本來不必去看那風景。”

“可我遲了片刻,只是片刻啊,他們全沒了,一個都沒留下。”

我渾身冰冷地看著他,心裏的酸幾乎要湧出來。

可是梁挽的臉比我的身子更冰,他的眼比我的呼吸更冷。

“他們說我輕功好,我救不了他的父母妻兒。”

“他們說我能救人,我救不了我的朋友。”

他看著我,無聲悲涼地張了張口,他的愁他的恨全從他的眼裏湧出來,他看著我像迷了路的孩童看著指示牌,他的人已虛弱到極點。

“為什麽我偏偏要停下來,要去看那些風景?”

我沈默許久,終於想到了一句話。

“因為老天想讓你活下來。”

梁挽疑道:“我活下來?”

我無比嚴肅地看著他,我知道接下來的話可能不是時候說,但我必須說。

“你的朋友活著也等於死了,所以他只能去死。但他的家人也該有些武功的。一個人要在這短短時間內殺光這一家老小,極不容易。你確定這當中沒有別人渾水摸魚?如果當夜的人都死光了,那為什麽會有人覺得是你殺了他們?”

“那本秘籍是誰給他的?給他的人是不是早就預料到會有此事?你想看風景也沒什麽,那或許不會讓你遲到。但路上為何會有山匪搶劫路人?為何就偏偏讓你看見了?是不是有人特意安排,引你出手?耽誤你上路的時間?”

“有人作祟,就有人含冤,老天就會想讓你活下來。”

“因為從現在起,你要把所有細節都告訴我,你要和我一起查明真相,為你的朋友覆仇!”

我一連串話砸下來,梁挽先是驚楞,隨即把笑容放了下來,笑聲從小到大,漸漸低沈,好似捶打在了我的心口。

“也許我是該早些告訴你的。”

我道:“我能想到的事兒,你肯定也能想到。”

梁挽道:“想到這些事兒不出奇,但是在我說完之後,下一瞬就能想到,這就值得註意了。”

我問:“所以你把這秘密告訴我,既是與我分享,也是看我的反應。”

梁挽低低一笑道:“你的反應比我想象的還快很多。”

我擺了一副大佬的笑:“所以我想你可以告訴我更多細節。”

梁挽點了點頭,把眼淚一擦,好像剛剛哭的不是他,流的不是象征尊嚴的淚,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生理液體。他這個人的情緒似乎可收可放,想哭的時候就哭的自然,不想哭的時候就紅著眼微笑。這種古怪而豁達的表現讓我看了他許久,我認為這是我可以學習的地方。

“我之所以被誤認為是兇手,是因為在兇案發生的附近,有個人看見我進入了唐搖的宅子。”

“那個人是誰?”

“他叫崔虛之,人稱‘虛道士’,使的一手‘虛則實之’劍法,他也是唐搖的朋友。事發之後,是他向公府衙門提供了證詞,說我是最後一個見到唐搖的人。”

“只有他的供詞就可以定案?”

“不止。”梁挽苦笑道,“我離了宅子以後才聽到消息,說捕快們在兇案現場發現了一枚我曾經遺失的玉佩。”

我道:“那個玉佩應該是別人後來加上去的,目的是為了坐實你的罪名。”

梁挽苦笑道:“人證物證皆在,我不是兇手也得是兇手了。”

我道:“可是理由呢?”

“什麽理由?”

“愛一個人或許不需要理由,害一個人卻得有個理由。有人花這麽大的力氣對你栽贓陷害,一定是因為你對他來說,是個非死不可的人。”

我說完這句,把審問的目光拋了過去。

“你到底是得罪了什麽人?他為什麽想你死?”

梁挽苦笑道:“這個可以放到明天去說。”

我一楞:“什麽意思?你把話說完一半就不說了?”

梁挽擡頭看我:“因為我其實自己也沒有確定,必須得再等等。”

“等什麽?”

“等有人找上門。”

我目光一緊,立刻想到了什麽:“你故意在梅州城開設面鋪,是等著那幕後主使者找上你?”

梁挽淡淡道:“在你來之前,我就已經在道上放出消息,我本人就在梅州城裏,他們若有心,一定會過來尋我。”

這群閑漢咋每天都在打情報戰?你們都不膩的嗎?

好好的弱智江湖劇都整成了弱智諜戰劇了,天天拿情報轟炸對手,害的我有一種被高智商人群包圍的錯覺。

我仔細打量著梁挽,總算明白了這個微笑怪笑哈哈的心態,他整天一點兒也不著急的,就在守株待兔,等著那群人一頭撞進來他的包圍圈。

我道:“所以你之前想把我趕走,是怕連累了我?”

梁挽:“可你實在是脾氣倔強,實在是很難趕走。”

“難道只有我是倔的?你瞧瞧我花了多大的力氣,才算撬開你的嘴?”

梁挽笑了:“所以接下來,要輪到我去動動你的嘴。”

這要是換個別人來說,這句話就有點耍流氓的嫌疑。

但這是梁挽,他可以把任何流氓化的舉動去流氓化。

這就是帥哥的光環了,他哪怕開個車那都是有光環的。

我挪了個腳,從小板凳上站起來,拉來一把軟藤椅上,像葛大爺一樣沒面兒沒姿態地癱在上面,假裝這藤椅是一把至高聖座。

秘密交換到這一刻,我就知道屬於我的時刻來了。我追在梁挽屁股後邊問答案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現在是他追在我屁股後頭要答案了。

姓方的,這是你為數不多的裝逼機會,你得爭取把它做成一幕高光時刻。這如果是一篇第一人稱起點文,你絕對得混成男主,混成爽文。

你要是敢把自己混成男配,你就撲街至死吧!

我笑了笑,我保證我的臉上滿是狡黠與自信,每一根面肌都在泛著高光,這是一個合格的點家戰士必備的品質。

“你若還是想知道我是誰,你可以慢慢猜,若是猜不中,我再給你一點小提示。”

就算聰慧機敏如梁挽,也喜歡在正確答案旁邊繞道跑,我想他絕不可能一次就中,至少也得有十五次才能猜到。

“從那李藏風的反應來看,你最有可能就是接星引月閣的老七。”

……

還真中了。

這也不能證明他就是這篇文的男主。

這只能證明我——方即雲,有成為毒奶之主的潛質。以後只要我把劇情往反方向說,我就能把一切都說中了。

戰鬥前我可以先把敵人毒奶上天,以達到從玄學角度削弱他們的效果。

回到現在,梁挽還在一動不動地盯著我呢 。

我正想著怎麽演才能襯出七哥超凡脫俗的酷哥氣質,結果梁挽接下來就把我的想法給否了。

“你最有可能是老七,但我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你就是老七。”

這個我可以理解。

七哥是個鐵血真漢子。

而我是個鼻血真漢子,被你的拉面辣出鼻血的那種。

我道:“老七已死,這世上沒人可以當他。我也不能。”

梁挽笑了笑:“原因不是這個,只是我無法想象你殺人的模樣。”

我疑惑道:“無法想象?”

梁挽笑道:“這段時間我要你在廚房幫忙,你連殺只雞都不舍得,連拔掉雞毛你都覺得殘忍。無論怎麽看,我都不能在你身上看見殺氣,也不覺得你的心裏能藏著殺心。”

……

這個……雖然不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但我都幹掉三個了。

但看梁挽那副賢惠老母親的樣子,他是真心在疼我。

當弟弟,當兒子,當孫子,就是不當個靠譜的。我尋思著我這身上也沒有孫子的特質啊,他怎麽那麽想當我的爺爺奶奶。

就他這充滿母愛的目光,看我都帶了濾鏡,他只瞧見我的脆弱難堪,卻瞧不見我心裏藏著怎樣巨大的陰影。除非我真的在他眼前殺人,否則他至死都不會相信,這個連雞都不舍得殺的小方,當過一段時間的老七,手上沾過幾個高手的命。

梁挽笑道:“怎麽?生氣了?”

不氣不氣,只是看穿了你的母愛泛濫。

我摸了摸額頭:“萬一他們要是不來,你怎麽辦?”

梁挽笑道:“先等等吧,我想我的也運氣也不至於這麽差。”

說完他就拍了拍我的肩,笑嘻嘻地推著我去睡覺。

這一晚上我和他算交了心,感覺關系上進了一大步,睡得是踏踏實實的,睡之前我還把那手帕洗了洗,疊在了眼影盤的鳥窩下邊,算是廢物利用了。

結果第二天,還真等來了人。

一大早的,我和梁挽一出面鋪,就發現李藏風在那兒等著了,看著我的眼神無比專註,那目光像黏在我身上了。

不是都鬧翻臉了嗎?怎麽這麽看我?

昨晚上他在一旁看我發病是發現了什麽?

我心裏先是咯噔再是吧唧,奏響了一路的要死要死曲,梁挽看了我一眼,正要上前去交涉,卻被我一伸手攔住了,這裏不是老母親的戰場,而是龜兒子的高光時刻。

我深吸口氣,作為梁挽的龜兒子走上前去,看著李藏風,也看著他的刀。

“你是來吃面的,還是來找人的?”

李藏風看著我:“都不是。”

我正覺得奇怪,結果李藏風忽的看了看梁挽,又把目光定格在我身上。

“我既然發現了你身上的毒,就不會坐視不理。”

我道:“你是想我和你走,一起去看大夫?”

李藏風道:“這個問題我已經問過,而你不樂意。”

這我就有點佩服了,你別看人家決鬥佬他走的是總裁風,他心裏念著精神文明建設風啊,他記得我之前的不情願,他是絕對不會在梁挽跟前做出什麽奇奇怪怪的舉動的。

李藏風接下來就道:“既然你不願意和我走,那我就在此住下來。”

……方即雲你是真的毒,毒奶的毒。

我義正言辭地看向他,我決定堅決地拒絕。

“多謝李大俠厚愛,這件事我完全可以自己解……哎?”

李藏風默默地把一疊銀票往桌上一擺,初步估計有一千兩。

他以為使用鈔能力就能把我打倒!?他當我沒見過這麽多錢嗎?我在夢裏見過好多回了好吧!?

“錢財乃身外之物……”

李藏風又擺了一千兩。

“我和表哥只重情與義……”

李藏風又又擺了一千兩。

“還請李大俠收回這些俗物……“

李藏風這回擺了兩千兩銀票,然後他擡頭看我。

而我看向了梁挽。

放大鏡頭看,你會發現我的表情寫滿了兩個詞,一個詞兒是拒絕,另一個詞也很堅定,它只有兩個字。

“其實我覺得,多一個人住著也不錯的。”

啊,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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