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我夢中有夢他話裏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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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方即雲,我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夢中夢。

夢裏我穿到了一篇第一人稱主攻文裏,有著一個連隊的小受等著我去攻略,他們渣的渣嬌的嬌會生子的每時每刻都在懷胎,我剛把這些小受的攻略度刷滿了,我就從這夢醒了,我醒在另一個夢裏。

這個夢是個美食夢,我是躺在床上的一條鯽魚,忽冷忽熱,疼痛要死,結果有個人伸出手,把我的魚骨頭給掰正了,還按了按我魚腦袋上的穴位,沿著我的脈,給我傳了好些熱。

那我就不疼了也不冷了,我暖成了一條紅燒鯽魚。

一醒來,沒有魚也沒有一窩的小受,就剩下我和煢煢獨立的被窩。

其實也不錯,小被窩挺暖和的,好像除了我以外還有誰在這兒躺過似的。

但我仔細回想了一下剛剛的夢中夢,我覺得裏面有很多細節值得二次解讀。

第二層夢我可以理解,我經常玩各種取向的游戲,玩皇帝成長計劃我一定是做昏君收很多後宮,玩BL游戲我一定把各條線都攻略一遍,玩乙女向我要把男角色好感度都刷滿,這展現了我認真的游戲態度與廣闊的心胸。

第一層夢裏我是一條鯽魚,這個也可以理解,畢竟這是個美食夢,但我隱約記得夢裏有個人在照顧我這魚,餵水餵吃的,還給我按腦袋暖小被窩,這就不太好理解了,這似乎就變成了個美夢,把食字去掉了。

而且他似乎還說了些話,關鍵詞是“相貌表情骨架”。

聽起來像是醫療整容片,但具體說了啥我沒想起來。

夢這玩意兒和人的記憶是有仇的。你醒來的一分鐘內還能記得個百分之八十,過了五分鐘可能就記得百分之五十了,我一起身吃個東西,感覺就越想越模糊,但越模糊就越覺得得想清楚。

於是我把床上裏裏外外搜了個遍,發現棉被上的痕跡隱約顯出了兩個人形。

我的冷汗“蹭”地一下就下來了,我整個人都開始打冷顫了。

各類流行文學閱讀經驗豐富如我,怎會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這是鬼壓床啊!

這絕對是了!

沒想到上輩子常常沈迷於歐美恐怖片,這輩子卻親身經歷了一次古風恐怖片。

不過想了想,我感覺上段話還是廢話。

我很希望這地方有什麽不幹凈的東西,畢竟這種展開會比較刺激,但在我們這個江湖算是比較接地氣的江湖,靈異展開等於神展開,不存在的。做人也要講科學道理,你不能因為看多了七哥的笑,就真的愛上了恐怖片。

造成兩個人形凹痕的,還有另一種可能。

但這個可能更加可怕,光是想一想就覺得不寒而栗。

這是我胖了啊!

這絕對是了!

這段日子餐餐大魚大肉下來,每一次都吃了十五分飽,我的腰圍真的粗了很多。

但這也是個廢話。

腰圍再胖我咋能印出來兩個人的凹痕?你還真以為我是個一次元的紙片人?

做人要講科學道理的,你不能因為看多了美食片,就真心覺得吃一頓能胖三斤,吃主食是胖不起來的,要熬夜吃主食才能胖起來。多少大神作者就是這麽被催胖的,沒有經過社會毒打的人是不會明白這種胖的。

於是我再把床上搜了一遍。

這次還真搜出來東西了,看到那玩意兒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定住了。

枕頭底下居然塞了一塊兒絲帕,摸來還有些濕濕的,像不久前才擦過什麽東西。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手帕我見過。

熟悉的柔軟,熟悉的花紋。

是李藏風的沒錯了。

我嚇得手上一抖,馬上把絲帕給丟床上了。

李藏風來過我房間?他在和我翻了臉後居然一路折回來!?

他還在我床頭看了那麽長的時間?他還給我正了骨、摸了腦袋,端水送吃的?

假的吧?

咱倆不是已經鬧翻了嗎?

他不是都被我雷飛了嗎?

不對,這事兒太不對了。

我在原地來回踱步,把那截手帕牢牢攥在手心,思緒左搖右擺,邏輯上下翻飛,使我想出了一個無比可怕、異常尖銳的可能。

他和我鬧了一通後,應該仍是疑心不減,於是悄悄跟著我,趁梁挽出門,他就跑到我床頭,本意是想尋找證據,查出我和梁挽的身份,沒想到意外撞見我發病。

他看著我發病的樣子就想起了密室裏我發病的樣子,他瞧著我在床上滾似乎瞧見了當年我在他身上滾,他心裏的酸楚在一寸寸地咬他的肉,啃他的心。

然後他鼻頭一癢。

過敏性鼻炎發作了。

接下來的事就十分順理成章了。

他拿出了鼻炎戰神的一方禦用絲帕,擦去了臉上的鼻涕。

他擦著擦著,發現我馬上就要醒來,於是他為了毀滅證據、保留逼格。

只能把禦用絲帕留在了禦用犯罪現場,迅速地塞到了禦用枕頭的底下。

完美的推理!

竟沒有一點點漏洞!

我上次見這絲帕時,就是他拿出來擦去鼻炎痕跡的時候,我就算是再不願意承認,也必須承認他的苦、他的痛,以及這些苦痛對他造成的生理影響。

可是再仔細想想,這個情形還是有點不對勁,

李藏風是個講文明的決鬥佬。

就算時間上來不及,就算他要丟棄絲帕,他完全可以頭頂手帕,一邊頂涕一邊飛走,他就算臟了自己的頭頂,也不能把沾了生理液體的絲帕往我枕頭底下塞啊,

公然違反垃圾分類!趁人之不塞垃圾?這等無恥之事他怎做的出來!?

等一下。

難道在他眼裏,我這個人形垃圾和他的手帕垃圾是同一分類的?

他莫非是通過丟棄手帕這種行為,來表達對我的不滿與鄙視?

過分了,這個真的過分了。

我受傷了,我的自尊心受到了巨型打擊,我需要梁挽給我加飯加菜,我需要把眼影盤這只小肥鳥的頭頂擼禿了才能好起來。

我狠狠地摸了一把眼影盤,摸得它都嘰嘰喳喳地叫喊抗議了,這時梁挽回來了,他果然是帶了好幾壺的好酒。

但他卻沒那興趣去做飯了,我都還沒喝上酒,他自己先喝起來了。

我看著他拉了個小板凳,往院子裏一坐,喝了一杯又一杯,把自己灌了一次又一次,我就在想,別人來個酒駕,他也來個酒駕,他嘴上開車開得響當當,可都是動物世界的車。

“我小時候在鄉下,我親眼看見我家的狗和鄰居家的狗……咳……他倆都是公狗……”

“我小時候在舅舅家……我還看見過舅舅家的兩只大白鵝,脖子竟然纏在一塊兒……咳……他們都帶把兒的……”

“我小時候在野外還看見過……咳……兩只鴨子,兩只都公的……在……咳咳……”

我聽得整個人目瞪口呆,我沒想到梁挽這個人溫文爾雅的,喝醉起來居然是這種狂野開車的畫風,嚇得我趕緊上去捂他的嘴,他要再說下去,不僅他的賢惠老母親人設在我心裏要全面崩塌,這車開下去也再不是動物世界的車了,這都快開成靈車漂移了!

之後梁挽自己去墻角吐了一會兒,我才知道他酒量是一絕。

別人千杯不醉,他是一杯就醉。

三杯起就開始吐了。

就這酒量,他居然在離家不遠的地方就開始喝。

幸好這個時候街面上沒什麽人,不然有人看見他這樣撒酒瘋,這面鋪老板的馬甲是不脫自破了。

但這也是我第一次瞧見他的失態。

他平時把什麽秘密都藏得死死的,他每時每刻都保持著絕對的冷靜。

如今卻爛醉如泥,毫無風度與姿態。

看來他要講的的確是心結。

這是把他的心臟都打成結了。

梁挽吐完幾口,人也就清醒多了,重新恢覆了白日裏那微笑怪的姿態,沖著我笑了笑,說:“抱歉,讓你瞧見我最難看的樣子了。”

我說:“你不也瞧見過我發病時的樣子麽?咱們彼此彼此。”

梁挽微微一笑,然後又轉身吐了幾口。

他再沖著我微微一笑:“你發病起來會說胡話嗎?我喝醉了就會說胡話的。”

你的胡話我已經領教過了,內容還好,就是速度有點快,讓我有種上高速的感覺。

他又狠狠吐了幾口,回過頭卻是一臉關心地問我:“你的臉色有些蒼白,是不是又發病了?”

大哥你先看看你自己吧,咱倆看著絕對是你比較像絕癥,你都開始白中泛青青中泛紫了。

我搖搖頭,他又吐了幾口,又轉過身笑道:“肚子餓了吧?要不要我先給你做點吃的?”

你還是先把自己的肚子給填了吧,我覺得你再吐下去胃液膽汁都快出來了。

我看著他的嘴看了很久,我已經養成了等他去吐的習慣。

結果梁挽這回卻沒有吐。

他好像把酒和胃酸都吐幹凈了,把謹慎與克制也吐幹凈了。

他甚至不笑了。

只是擡頭看起了天。

天色已晚,月輪高升,襯得他身上皎潔身下汙穢。世上最臟的東西鋪在他腳邊,而他的眼卻是這世上最幹凈的愁,最純粹的悲,還有破釜沈舟的決心。

“接下來,我要把一切都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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