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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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姑娘的簇擁下走出大門,神色覆雜難表的蘇家明。

手機鈴聲響起,Ming來電。

愛德華接通了手機。

蘇家明的嚎叫聲立刻傳來:“達令!你這個混蛋!你究竟在哪呢?你知不知道這裏發生了槍殺案!?”

愛德華透著車窗玻璃看著不遠處蘇家明的表情和動作,嘴邊劃出一絲笑意:“我和Reba在一起。我們很安全,不用擔心。幫我送Elisabeth回去。”說完,他也切斷了電話。

不遠處,他看見蘇家明指著手機咬牙切齒,口中念念有聲,差點要砸電話。

愛德華回頭看夏諾:“Reba,我送你回去吧。”

夏諾看著不遠處的蘇家明,原本抑郁的心變得更加難過。“不。”

“請不要現在送我回萊仕頓莊園。愛德華,你隨便想要把車開去哪裏都好。”夏諾向愛德華請求道。

愛德華看著夏諾,猜測她定是傷了心不想看到蘇家明,便發動引擎:“好。告訴我,你想去哪裏。”

夏諾用手擦去眼淚,定下心神,想了半天,卻發現自己竟無處可去。

最後,她只好說道:“愛德華,從哪裏——可以看到哥倫比亞大學的校園?”

愛德華十分詫異地看著她。校園?在淩晨三點這樣的時候?

但是他沒有拒絕,而是徑直把車開往紐約市哈萊姆區上城。

哥倫比亞大學的校園有山有水,這樣的時間,私人車輛要進入校園要經過諸多盤查。愛德華把車開往哥倫比亞大學南側的山坡上。從那裏他們可以看到哥倫比亞大學全貌。

山坡上一片靜寂。沒有燈,愛德華便把車燈一直開著。從山坡上看過去,紐約市的冬日夜空上點綴著幾顆寒星,靜謐柔美。哥倫比亞大學校園依稀在山腳下可以看出各個建築的輪廓。夏諾看著遠處紅磚銅頂的建築,遠遠地映襯著大學中心的月晷,山腳下儼然是一處被夜色籠罩的世外桃源。

“……小霖……”

愛德華聽到她說出這樣兩個陌生的字眼。

夏諾幽幽嘆了口氣。

忽然,她問身邊的愛德華:“愛德華,你相信愛情麽?”

愛德華愕然楞住。

見到愛德華沒有回答,夏諾自嘲似的笑了一下說道:“對不起。我不該問你這麽愚蠢的問題。今天……實在是太糟糕了。”

你相信愛情麽?

有的時候,並不是這個問題太過愚蠢;而是人們因為麻木才對愛望而卻步。

“黑天鵝之死那裏,是第一次出現這種狀況。哈哈。我想,你只是,運氣不好罷了。”愛德華想要緩和一下尷尬的氣氛,卻沒料到,夏諾的臉色更難看了。

“不管怎麽說。我們今天總算是逃過一劫。把不開心的事都忘掉。你看,這裏的夜景多美!”愛德華尷尬地笑笑。

“你說得對。能夠這樣死裏逃生,今天已經是很幸運了。Edward,謝謝你救我。”夏諾由衷的感激。

愛德華看著夏諾,有意略帶遲疑地說道:“哦。是Ming。他不放心你的安全,所以讓來找你。”

還算他有一點良心。夏諾一想到蘇家明羞辱自己的樣子,就又傷心又生氣。

“其實,”愛德華繼續幫蘇家明打圓場:“Ming只是不想那麽倉促就被Helen奶奶決定他的婚姻,所以才會遷怒於你。其實Ming他這個人,並不壞。”

她明白。可是她難道就真的這麽糟糕,讓他痛恨輕視到這個地步?

經過這一天的“漫長”旅程,她累壞了。

“Ming其實並不討厭你,Reba。”愛德華繼續說道。否則的話夏諾所受到的待遇就不僅僅只是羞辱這麽簡單了。很明顯他只是想要氣走她,讓她從此打退堂鼓放棄。

“Reba,他只是想要惹惱你,然後討厭他從此離開。這樣他就可以繼續隨心所欲地享受自己的單身生活……”

愛德華說著,便轉過頭去看她,卻發現,她居然已經靠在座椅上,睡著了。

“Reba,我送你回去。”愛德華輕聲道。

“不……”睡得模糊,她卻依舊喃喃道:“我不要見到他……不要回萊仕頓莊園……”

☆、第三樂章(上)被拆穿的謊言

I know someone in the world is waiting for me, although I've no idea of who he is. But I feel happy every day for this.

我知道這世上有人在等我,盡管我不知道他是誰。但是因為這樣,我每天都非常快樂。

愛德華抱著夏諾走進了自己的房間,把她輕輕的放在床上,蓋好被單。

把暖氣調到適中,愛德華擡手看表。已經將近淩晨六點。

走進盥洗室沖了個熱水澡,將衣服煥然一新,打好領帶,他最後看看屋子裏躺著的人,退出了房門,前往萊士頓國際總部大廈,上班。

愛德華下午的時候提前離開了公司,回到中央公園西的公寓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半。冬日的太陽落的早起的遲,金色的斜暉,正透過客廳的落地窗照射進來,給屋內的事物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走進臥室,床上空無一人,卻發現自己走時留在盥洗室的衣物已經被洗幹凈熨好,整齊地疊放在那裏。走出去便看見夏諾從廚房裏走出來。

“你回來啦!”端著盤子,夏諾開心地道。

“我給自己做了點吃的,煮了咖啡,你要不要來一點?”

愛德華摸摸鼻尖:“不用了。我中午的時候已經用過了。”

夏諾沒說話,但卻轉身去廚房給他倒了一杯咖啡,放在自己對面的座椅前。

“你平時都不在家裏做飯的麽?老天,我把你的廚房快翻了個遍,它幾乎是空的。”夏諾笑沒心沒肺地笑著。

愛德華在她對面坐下,聞著咖啡香,卻不說話。

夏諾探頭看他:“你不會是在怪我這麽隨意的翻你的屋子吧?你應該不是這麽小氣的人。”

愛德華笑了笑,點頭道:“對。我不是。”

夏諾笑的更深:“你還真不謙虛!”

看起來她已經完全正常了。愛德華看著她的神情,小心地問道:“Reba。我想,你該回萊仕頓莊園了。”

夏諾聽了,放下手中的三文治,點點頭:“我知道。我已經想通了。不再生Ming的氣了。看在他這次還肯讓你來找我,送我回去的份上。”

“而且我也不可能一直都躲在你這裏。還有Helen奶奶也會擔心我的。”

原來她竟然可以這麽不記仇。

愛德華眨了眨眼睛。“所以,你……”

“我不會這麽快就放棄的!我只不過才來三天而已。蘇家明你等著,你最好別讓我追上你,做你的妻子!否則的話,我不會讓你有好日子過的!”夏諾看著眼前的三文治,拿起它,狠狠地咬了一口。

情況不是很……妙。愛德華在想,如果Ming知道了這一切,會不會一怒之下要來殺了他。

女人真是種奇怪的動物。

“呃。Reba,我真的很好奇。為什麽你會有如此毅力。而且,還是為了一個你並不了解的男人。難道你不覺得,這樣被安排的婚姻,對雙方來說,都很不公平麽。”愛德華想要補救。

“這種安排的婚姻,是有一些令人被動。可是如果付出了真誠和努力,未必不會不幸福啊!”

夏諾吃完了三明治:“還有,在愛情的世界裏,沒有人從最一開始就認識彼此啊。從來都是由陌生到熟悉,難道不是麽?比如說現在,Edward,三天之前我還坐在飛往紐約的飛機上的時候,我也沒想到我會認識到你這枚美國帥哥,還一起經歷了……槍殺案。”

愛德華頓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確實很令人意外。我和Ming在黑天鵝之死呆了那麽久,從來不曾發生過這樣的事。真想不到,你第一次來,就會遇到這樣的事。”

夏諾似乎有一絲懊惱:“唔。似乎這幾年我的運氣一直都非常的差!”

“倒黴愛神?”愛德華開著玩笑。沒錯,他的魅力跟他的幽默感不無關系。

“你真會說話,Edward!”夏諾笑了起來。“不過,說真的,我做夢也沒有想到過,在我有生之年會遇到槍殺案這麽刺激的事情!它怎麽會就這麽發生?這簡直就像在寫小說!”

愛德華笑著挑起眉頭:“你認為它很刺激?真想不到,原來,在你身上還有這種冒險的特質。”

夏諾看著愛德華:“並不是我愛冒險。而是,生活本就充滿了未知。既然不知道,就只有順其自然,任其發展唄。”

“就好像愛情。我相信它。我知道這世上有人在等我,盡管我不知道我在等誰。但是因為這樣,我每天都非常快樂。”夏諾看著手中的咖啡杯,若有所思的道。

愛德華再次感慨Reba的如此性格。忽然想到那件事,便隨口說道:“哦,對了。Reba,上次你提起你是05年入的校。可我並沒在校友錄上看到你的畢業留影。”

夏諾聽到他的話,卻忽然面上一怔,閃過一剎的尷尬。“哦,你還有特意去看?那時候……那時候我……想要躲開一些人,所以,我沒有參加任何畢業留影。”這個理由聽起來,很是牽強。

愛德華聽了,雖然心生疑竇,卻點了點頭。

“我吃過東西啦。還要勞煩你送我回去。不過,我的外套和包都丟在了黑天鵝,我恐怕要穿著你的外套回去了。”夏諾低頭笑道,又一面伸出手。“我要給Helen奶奶打電話。”

愛德華很默契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她確實很愛笑。這很不錯。

愛德華送夏諾回到萊仕頓莊園的時候,蘇張心蘭已經知道所發生的一切,並在莊園裏焦急的等待。

警方在黑天鵝之死找到了夏諾遺留在包房裏的外套和手袋,隨即找到了萊仕頓莊園。在聽說他們居然遇到了槍殺案這樣可怕的事情之後,Helen簡直是被嚇壞了。

愛德華帶著夏諾走進大廳。侍從們已經推著蘇張心蘭迎了上來:“我的心肝!你可算是平安回來了!”Helen伸手去抱她。

夏諾眼眶一紅,上前緊緊抱住蘇張心蘭:“奶奶……我沒事。”

就在這時候,蘇家明從樓上灰溜溜地走了下來。看著夏諾,心裏也不免有幾分內疚,卻又不好表露。

“這次多虧了有你,愛德華。”蘇張心蘭不無感激地看著愛德華。“否則的話,如果 Reba出了什麽事,我真不知該怎麽向她已經去世的爺爺奶奶交代。”

愛德華忙道:“奶奶你客氣了。這次是個意外。大家都平安無事就好了。”

蘇張心蘭終於定下神,又是高興,便點點頭,一面安排愛德華晚上一起吃飯,一面牽著夏諾去客廳坐下。

誰知蘇家明這時一把抓過愛德華,詭異地盯著他。

“什麽?”愛德華沒好氣的沖他道。

“有情況哦。達令,昨晚你們從夜總會逃走之後去了哪裏?為什麽到現在才回來?還有Reba的衣服呢?她為什麽穿著你的外套?”

“都是你做的好事!你居然還來問我?如果不是你氣走她,情況怎麽會變得這樣一發不可收拾。你知不知道,Reba她差點被人……”愛德華和蘇家明一面走,一面輕聲咬著耳朵。

“我就是要氣走她。經過這次,她一定恨我入骨,再也不會纏著我了。”蘇家名想想就覺得自己已然甩掉了一個大包袱。

愛德華這次終於覺得,自己也可以看一場蘇家明的好戲了,大有一雪前恥的快感:“是麽?那我們走著瞧。”

晚餐上,Helen奶奶蘇張心蘭特地安排蘇家明和夏諾坐在相鄰的位置:“家明,這次Reba為了你遇到了這樣的危險,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不好好照顧她!”

蘇家明聽著,尷尬地對夏諾笑笑,然後用叉子狠狠地插上了自己面前的烤乳鴿。

夏諾已經換過了衣服,這時溫和地對Helen奶奶說道:“奶奶放心。我相信經過這一次之後,家明他一定會更加註意的。而且這次,要不是家明不放心我讓愛德華找我回去,我的處境可能會更危險。所以家明,對你之前的無禮,我原諒你了。”夏諾豁然地看著蘇家明,笑意盎然。說完,她還把自己跟前的乳鴿切下肉最多的一塊,放進了蘇家明的盤子裏。

蘇家明看著身旁的夏諾,表情幾乎快要石化。

蘇家明對面的愛德華覺得今天的胃口特別的好,正吃得十分開懷。對從對面射過來的殺人眼光,絲毫不介意。

“好了好了。看到你們這樣,我就放心了。”蘇張心蘭心裏實在是止不住的開心。“來,讓我們為了Reba,幹一杯!”

眾人都釋然,一起舉起酒杯。“當”的一聲,飲盡歡暢。

豈料Helen奶奶又道:“家明,聖誕節馬上就要到了。為了迎接Reba的到來,這次我決定,將萊士頓國際的高層聖誕派對就放在萊仕頓莊園舉辦。屆時,Reba將會是你的舞伴。”

蘇家明手中的高腳杯“咕咚”一聲掉在了餐桌上。

愛德華摸了摸鼻尖,強忍住笑意。

就連夏諾也驚呼:“奶奶!”

“家明,明年你就要三十歲了。還有愛德華,你和家明同歲,你也一樣。你們不要怪奶奶啰嗦,婚姻的美好,你們不去體會是永遠不會知道的。我希望你們都盡快的找到合意的另一半。Reba,本來我是想帶你去萊士頓國際總部把你介紹給大家,給你一個盛大的歡迎,但是為了給你減輕壓力,我才決定在聖誕派對上讓大家認識你。這件事,奶奶已經處理的很低調了哦。愛德華,那一天你也一定要來,帶一位像樣的舞伴讓奶奶看看。我可是把你當做我的孫兒,才對你這麽上心的哦!”蘇張心蘭笑的慈祥,話語卻帶著令人不容拒絕的力量。

此語一出,就連愛德華都無法幸免於難。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哭笑不得。

在隨後的幾天裏,Helen奶奶似乎一心期待著那場聖誕派對,便不再有了什麽動作。任由夏諾四處游遍紐約,自己料理公司的一些要務,在陽臺上和花房裏擺弄花花草草,看著她高高興興地回到莊園來,蘇張心蘭自己心裏也高興。

於是乎,四五天下來,夏諾和她近來的專屬司機阿南德,越來越熟悉。

夏諾沒有小姐的架子,阿南德與她相處的時候,慢慢的也覺得自在了很多。只是那句:“Reba小姐”,始終改不過來。

在他看來,這位Reba小姐除了時有瘋狂的想法,行為舉止出人意表之外,其他都還好。熱情,開朗,最要緊的是十分善良。買了一堆吃的東西,如果看到路上有乞丐,就會把東西全分給他們,自己一點不剩。她個人喜歡把自己收拾的幹幹凈凈,卻絲毫不介意去路邊攤買小吃。她的方式是很“平民”,好在他挺喜歡這位小姐的性格。

兩人此刻,正停在馬哈頓廣場的停車場。

“不行!小姐,您可以去其他別的任何地方,那裏我絕對不會想帶你去的。”阿南德搖頭道。

“阿南德!你就帶我去吧!我真的很想去!阿南德!”夏諾坐在車裏,哀求道。

“不行!絕對不行!”阿南德頭搖得像撥浪鼓。“那裏是貧民區,黑人聚集,街道臟亂,建築破舊,而且小偷很多,槍擊案頻發,太危險了。我絕不能讓你身處危險之中。Reba小姐,難道您還想上次在黑天鵝之死夜總會那裏的事件重演麽?”

夏諾心裏閃過一絲懼怕,可是很快,渴望便壓過畏懼,她又開始扯住阿南德的衣服不丟,一邊央求阿南德:“阿南德!我知道你最好了!你一定要帶我去,不然我會……我會一整天都吃不下去飯,一直想著它的!”

“哦,老天!”阿南德頓時如同鬥敗的士兵,一邊整理著自己被扯得淩亂的衣服。只要她每次用這一招,他都只能繳械投降。“好吧,但是你得答應我,只能坐在車裏,不準走出去。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夏諾點著頭:“嗯嗯。我一定不會走出去,我只想看看紐約生活中最真實的街道是什麽樣的。”說完,她就打開車門,下了車。

“Reba小姐,你要做什麽?”阿南德急了。

誰知夏諾繞過車前,笑呵呵地敲了敲副駕座上的玻璃。“開門。”

阿南德開了門,夏諾頓時就坐了進來。“我要坐在這裏。”

阿南德頓時搖頭道:“Reba小姐,你不能和我坐在一排,這樣我會有大麻煩!”

夏諾拍拍他的肩膀,眨了眨眼睛:“沒關系的。你不說,我不說,沒有人會知道。走吧。”

阿南德崩潰地看著她,無奈之下,發動了引擎。

兩人一起駛向哈萊姆區。

哈萊姆區分上城、下城兩部分。哥倫比亞大學位於上城。在從市中心往下城區的路上,風景漸漸發生著變化。

如果你以為紐約的貧民區是汙水橫流,棚屋橫斜,居住著諸多生活無以為繼的窮苦百姓的地方,孩子們在垃圾堆旁讀書……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紐約哈萊姆下城區曾經是上個世紀美國黑人的文化中心和商業中心。只是時過境遷,隨著更多新的現代化建築在其他地區的興建和商業中心的慢慢遷移,使得這裏成為紐約最為破舊的城區。這裏之所以被稱為“貧民區”,僅僅是因為它比起別的地方破舊了那麽一點點而已。

比起曼哈頓區的參天商廈,這裏的建築的確很破舊。街道上墻體剝落的痕跡隨處可見,大多為褪了色的古舊水泥紅色建築。街道狹窄,低矮的電線桿尚未拆除,殘破的工廠舊址間或其間。就連地鐵都因為是百年前所修建的而十分破敗。

夏諾舉著自己的單反,把車窗玻璃放下去,貪心的拍著照片。這裏的街道雖然破舊,但是在鏡頭裏,仿佛一個個湧動著古老時光故事的活著的畫面。夏諾調著色調,讓它們看起來更加的雋久。

“喔!Reba小姐,您真是神奇!我從來不知道這裏在照片裏可以看起來這麽美!”阿南德緩慢地開著車,一邊忍不住回頭看著夏諾手中的單反。

“不過,”阿南德還是很擔心:“Reba小姐,您還是把車窗關上。小偷隨時會出現從窗口搶走你的照相機和手機。這太危險了。”

夏諾聽了,只是笑笑。拍累了,便收起單反,趴在車窗邊看街上的風景。

“阿南德,我們再轉一圈,我剛才都沒有看仔細這裏的樣子呢。”

阿南德只得又轉了一圈。

可是很快,阿南德就明白了,以Reba小姐的個性,想要她老實安靜地呆在車裏,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街上馬路邊的行人來來往往,有一些少年三三兩連地站在一起熱聊,有黑人也有白人。當然他們也發現駛過的賓利車裏的那張亞洲姑娘臉孔,有些小夥子還很熱情的吹起了口哨。

破舊的大樓一層,大多是一間間小店鋪。有便利超市,也有賣CD、首飾、各色精品的小店。轉過一個街角,夏諾便聞到一股蛋糕的味道。

“阿南德,停車!”夏諾忽然大喊。

阿南德猛然踩了腳剎,慣性使得他重重地摔在座椅的後背上。還沒來得及問,夏諾便解開安全帶,沖了下去。

“Reba小姐,您答應了我您不會下車的……”阿南德幾乎要抓狂。

把車停在一個路旁的車位,過了一小會兒,阿南德便看見Reba走了出來,懷裏抱著兩個粉色的小盒子。她鉆進了車:“給!阿南德,快點吃!”

阿南德接過盒子,咋舌地看著Reba:“Reba小姐,您瘋了麽?這是冬天!”

沒錯,那是兩大盒草莓味的冰淇淋。

“我最愛的草莓口味冰淇淋!最重要的是,它超級便宜!”夏諾看著阿南德點了點頭,揮了揮勺子:“阿南德,給我吃完它!快點吃,不然化了就不好吃了!”

阿南德哭笑不得。夏諾把暖氣調到最高,率先發動。

“我真不知道,我為什麽要陪著你一起瘋!”阿南德打開了冰淇淋盒的蓋子。

於是半個小時之後,夏諾便和阿南德一起抽動著冰涼的鼻子,哈著冰涼的雙手,瑟瑟發抖,再次繼續上路。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樂章(中) 打棒球的少年

I was too proud and wayward to know anything making much sense then. How can I just let them slip again since now I have already knew it

那時候的我,太驕傲、太任性,不知道什麽才是有意義的事。可是如今我明白了,我怎麽能讓自己再錯過?

只不過開出去十分鐘,夏諾便好像發現新大陸一樣的再次大叫了起來:“阿南德,停車!你快看!”

阿南德停下車,往路邊看去。

街角處,搭著一個簡易的棚子。一個黑人老鞋匠,正坐在那裏抱著工具修鞋,他身邊的長椅上,坐著幾個人,大多是黑人男子。大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談論著天氣,物價和不景氣的經濟。

沒等阿南德說話,夏諾便向離弦的箭般沖下了車。

“哦,我的天!Reba小姐,那就是個修鞋鋪!”阿南德擔心她的安全,這次也跟著沖下了車。

夏諾飛快地跑進了修鞋鋪,然後回頭對阿南德說道:“天哪!阿南德,我終於找到了!”

“什麽?”阿南德實在是看的霧煞煞。

“雖然美國人主張經濟節約,街頭有許多修鞋店。可是阿南德,你知道紐約市第五大道上的修鞋店有多貴麽!與它們相比,我更喜歡這裏。”

夏諾一面說著,一面也在長椅上坐了下來,頓時引來另一邊眾人的側目。她看了一圈,自己似乎無鞋可修,於是一面脫下自己腳上的靴子,抱著腳縮在長椅上,然後遞給阿南德:“阿南德,你幫我告訴這位老爺爺,我想要換個鞋跟。”

阿南德接過Reba的鞋子,被她的這句話,驚得目瞪口呆。“這雙鞋幾乎是新的,Reba小姐!”

就在這時候,那位耳尖的黑人老爺爺幽默地打趣道:“小姑娘,我這位老爺爺可並不老哦!”一圈人都笑了起來。就連夏諾和阿南德也笑了起來。

阿南德只得把鞋子送了過去。一會兒他就回來了,他坐到Reba的身邊,無奈地笑著對她說道:“你猜他怎麽說?他要我問問你,為什麽你要來修鞋,不去買一雙新的。”

夏諾眨著眼睛:“你去告訴他,因為我很窮啊,修鞋比買些更省錢。”

阿南德驚愕地看著她,然後去傳話,然後長椅那頭就傳來一陣爆笑聲。

很顯然,沒人會相信,她說的這句話是真的。

阿南德再次坐回她身邊,無奈地搖搖頭:“Reba小姐,您可真是瘋了。”

夏諾笑著看他,深深地呼吸著四周的空氣:“我哪裏有瘋?阿南德,我只不過是想感受紐約最真實的生活。”

“真實的生活?”阿南德看著她,眼睛中發著亮。

“沒錯。阿南德,你不是曾經提過,你的家鄉在非洲麽?如果我們此刻在非洲,我也一定會讓你開著車帶我去穿過大街小巷。華麗的高樓商廈,不管到哪裏都是一樣的,可是小街小巷會帶我看到更多真正的、獨特的東西。”

是麽。阿南德看著夏諾,忽然變得沈默。

“阿南德你知道麽?七年前我也來過紐約。那時候的我,太驕傲、太任性,不知道什麽才是有意義的事。可是如今我明白了,我怎麽能讓自己再錯過?”夏諾低了頭,又像是在對自己說話。

“七年前?Reba小姐,七年前,你才18歲。你到過紐約?”阿南德問道。

“對啊。那時候我在美國讀書。”夏諾忽然語調變得平和。

就在這時,有一個西裝革履的瘦小黑人,提著公文包坐在了夏諾的另一邊。他也是來修鞋的,但是很顯然,他對身邊的這位亞洲小姐很感興趣。他把公文包抱在懷裏,就開始忍不住搭訕:

“你好,美麗的亞洲小姐!”

“你好。”

“你是韓國人麽?還是日本人?您看起來真的是美極了!”

“謝謝。可是,不,我是中國人。”夏諾答道。

旁邊的那個男子伸出右手;夏諾見了,禮貌性的伸手和他握了握。可是,那個男子在握住她的手的時候,很古怪地在她的手心勾了兩下。

很癢。夏諾收回自己的手,尷尬地笑了笑。那個男子也正笑著看她,目光熠熠。

長椅另一端的男子們見到夏諾很隨和,這時都打開了話匣子,一時間七嘴八舌。

有人說:“哦,你是中國來的麽小姐?我喜歡中國!中國的長城實在是太令人驚嘆了!”

也有人說:“你是中國人?小姐你如此漂亮可愛,很容易被人當做是韓國人!哈哈!”

“小姐請問你有男朋友麽?我很想交一個東方女朋友哦!”有人眉毛和眼睛幾乎一起跳起了舞。

……

夏諾一時有些招架不住。好在阿南德這時也發揮起他熱絡的特長,和夏諾一起,與周圍的人打成一片。一時之間,小小的修鞋攤,熱鬧異常,有人唱歌,有人跳舞,頓時引來路人的紛紛側目。直到夏諾如願以償地換了鞋跟,付給黑人老爺爺錢才算完事。

“阿南德!下一站,我們去哥倫比亞大學!”修完鞋,兩人再次鉆進車內,夏諾吩咐下一站。

“阿南德,白天的時候,我們可以進入哥倫比亞內部麽?”

“白天?白天可以。小姐,您完全可以裝作是亞洲留學生,我們可以混進去的。”阿南德動作嫻熟地發動引擎,上了路。

“那我們今天就混進去。哦對了,阿南德,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麽,小姐?”

“剛才在修鞋鋪的時候,那個黑人男子和我握手的時候,在我的手心,撓了兩下——那是什麽意思?”夏諾伸出自己的右手看著,十分疑惑。

阿南德聽了,頓時回頭看她,忽然大笑了起來:“真的麽小姐?是不是像這樣?”

阿南德騰出自己的右手,從方向盤下面伸過去,拉住了夏諾的,然後中指和無名指勾起來,在夏諾的手心勾了兩下。

夏諾頓時把手縮回去:“好癢!”

阿南德一邊開著車,一邊笑得幾乎是東倒西歪。

“怎麽了?阿南德,你快告訴我啊!”這回輪到夏諾著急了。

“小姐,很不錯哦。那表示他想和你約會。他想追你!”阿南德神秘兮兮地說道。

“什麽?!”夏諾睜大了眼睛。

“沒錯。這是尋常生活中黑人想要追求自己心儀的女孩子的一種暗號。”阿南德笑的不亦樂乎。

“真的假的啊?”夏諾看著阿南德,忽然來了點子。她輕輕拉過阿南德方向盤的左手,然後在他的手心輕輕地撓了兩下。

一陣被閃電擊中般的感覺頓時傳遍阿南德全身。

“吱——”一聲拖長的剎車聲,夏諾和阿南德兩個人都被重重地摔在椅背上。

“Reba小姐!”阿南德面紅耳赤,同時幾乎是一聲嘶吼。

“哈哈哈哈!”夏諾瘋狂的大笑起來。

“白癡!蠢貨!你們是怎麽開車的!”車後傳來緊急剎車的司機的叫罵聲。

夏諾還在那裏笑個不停。

“Reba小姐,我求你了,以後千萬不要再這樣做了。太危險了!”阿南德紅著臉道。說完他重新發動了引擎。

兩個人果然成功地混進了哥倫比亞大學。

今天是工作日,正直下午放學後,校園裏面的學生們背著書包,成群結隊地在校園裏走來走去。

阿南德帶著夏諾從車裏“游覽”了哥倫比亞大學圖書館,月晷,工程學院大樓,建築學院大樓,神學院大樓,哲學院前的沈思者雕塑等這些代表性建築。夏諾打開窗戶,瘋狂抓拍。

最後,他們經過了校園的操場。

在經過一個點的時候,夏諾讓阿南德停下,看著棒球場,足足停了有十幾分鐘之久。喜歡笑的她忽然變得沈默起來。

阿南德忍不住問:“Reba小姐,你在看什麽?”

她沒有回答。阿南德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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