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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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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還是會做這事,只是沒想到吳掌櫃這麽快就動手了呢。

他掀開門處的布簾,踏進藥堂,揚聲道:“這位大娘沒有證據,可不要胡亂說話,我薛家世代行醫,對每一位病人都盡心盡力醫治,怎麽會害死您夫郎?”

☆、第 59 章

中年女子忽然見一個俊俏的小郎君出來, 哭聲一頓, 很快地訝異了一下, 又斂了神色。

小乙本來有些不知所措,看到薛盛安過來了,忙松了一口氣, 他附在薛盛安耳邊小聲道:“小郎君,這女人一大早就堵在了門外,口口聲聲說我們藥堂治死了她夫郎,該怎麽辦?”

“你去把我阿父阿母喊出來。”

小乙依言而去。

薛盛安瞇眼看去, 剛剛出聲的是一個中年女子,她穿著白色的喪袍, 旁邊一個人躺在一副擔架上被白布蒙著臉, 應該是死了。

薛盛安眼底閃過諷刺之色, 果然還是和前世一模一樣, 連人都沒有變!

上一世他阿父去世後不久,藥堂生意雖然變得不好了,但有阿母在經營, 也能維持家裏基本的開銷。

吳掌櫃卻趁此機會落井下石, 有一日阿母病倒了, 他正在照顧生病的阿母,沒想到吳掌櫃專門請了一個丈夫剛去世的女人上門來冤枉他們藥鋪,說阿父給他開的藥有問題,吃了不僅沒好,反而一命嗚呼了。

當時阿父已經不在, 根本無法證明那個女人話裏的真假,而他當時醫術不精,也不知道那個男人究竟因何而死。

在女人不停痛哭哀嚎的情況的下,圍觀百姓越來越多。

阿父去世、阿母病倒,他本就痛苦不堪,又遇到了這種足以摧毀他們家名聲的事,他情急不已,只能不停說他們家的藥是沒有問題的,要是那個女人再冤枉他們家,那就打官司,讓官府定奪。

結果當然是他輸了官司,那孫縣令收了吳掌櫃不少錢,在搜查證據的時候,直接調換了他們家的藥材,把假藥當堂餵給了幾只老鼠吃,而那老鼠沒過多久就死了。

從此,他們家名聲徹底被毀,生意大跌,根本經營不下去,在他絕望不已的時候,孫晉又看上了他……

薛盛安猛地閉上了眼睛,又迅速睜開,眼底暗芒一閃:這一世,絕對不會再讓你們得逞!

噠、噠、噠……

薛盛安一步一步走過去,站在女人面前,垂眸俯視著她。

腳步聲一下一下敲擊在中年婦人的心上,她借著抹眼淚的機會,從指縫中偷覷了身前的少年一眼,見到了他眼底的寒意和恨意,心不由得一緊。

怎麽這小郎君一點都不害怕,任誰遇到了這種事,都會大驚失色吧?

她驚疑不定,看著附近的圍觀百姓越來越多,忙不疊撲在旁邊的屍體上哀嚎起來:“我的夫郎吶,你去了我們娘倆可怎麽活啊!”

“大娘,你剛剛可聽到我說的話了?”薛盛安隨意地瞥了百姓們一眼,蹲下來盯著婦人道:“證據呢?”

“藥都被夫郎吃完了,我哪還有什麽證據?”中年婦人色厲內荏道,“我難道還會拿我夫郎的死開玩笑不成?前段時間我夫郎染了風寒,特意叫你阿父到我家看診,是他給我夫郎開的方子,我親自去你們家藥堂抓的藥,不信你去問問夥計、問問你阿父。”

“放心,他們馬上就來。”薛盛安意味深長地掃了婦人一眼,微不可見地勾了勾嘴角,隨後站直了身子。

就在這時,一個瘦瘦的青年男子忽然從圍觀的群眾中走了出來,他擲地有聲道:“我相信這位大娘說的話!”

圍觀的人一片嘩然。

青年很滿意這種效果,他揚聲道:“前段時間我得了風寒,喝了回春堂開的方湯,剛開始我身體很快就好了,對薛大夫很是感激。”

青年頓了頓,又道:“後來,我發現身體越來越不好,每天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總是想喝那方湯,我就買了幾十份藥材每天喝,結果才一個月的時間,我就瘦成了現在這幅模樣。所以我也一直懷疑是那藥有問題,也許加了什麽令人上癮的□□!”

青年面黃肌瘦,皮包骨頭的樣子確實挺有說服力,圍觀百姓頓時炸開了鍋。

“令人上癮的藥……不會是五石散吧?”

“那個藥可是禁藥,薛家怎麽敢用?”

“那可不一定,財帛動人心,誒,我就說薛家兩父子醫術怎麽忽然變得那麽好,說不定就是用了那種藥呢!”

“也對,最近他家的生意卻是好,而且同樣的藥材也跟城東的普濟堂有點不一樣。”

薛盛安仔細聽了聽,眉頭頓時緊鎖起來。

沒想到吳掌櫃這次布局還挺周全,居然還真請他阿父看了診,婦人也到他家抓了藥。而且——

還請了一個演戲的托,幾句話就不明不白地暗示了他家藥裏摻了五石散!

這跟前世可不一樣,前世只說他家賣假藥害死人。這一世直接說他家藥裏摻了五石散,這可是直接把他們家往死裏陷害啊。

吳掌櫃可出不了這樣的主意,一定有人給他出謀劃策,至於是誰……他忽然想到了那個神秘的姜大夫。

薛盛安皺眉思量著,覆又看了一眼那個青年,忽然覺得有些眼熟。

他摸了摸下巴,腦中靈光一閃——這不是去賭場那一次遇到的小偷的同伴嗎?

薛盛安記性很好,雖然只見過這個青年男子一次,但是他還是記住了他。

這時薛母和薛父,還有葉巖急急忙忙出來了,薛盛安連忙按捺下心思,言簡意賅地把剛剛的發生的事交代了一下。

薛父聞言大怒,誰不知五石散是當今聖上下旨定地禁藥之一。

前朝衰敗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朝廷人人吸食五石散,導致君不君、臣不臣,當時災禍連連,朝廷不管不顧百姓的死活,聖上看不下去了,才取而代之。

要是賣的藥中摻了五石散的罪名落實,他們家就完了。

薛母也氣得不行,她胸膛劇烈起伏著,擡手指著兩人道:“你們怎能如此汙蔑我們家!”

中年婦人與青年男子對視了一眼,隨即沖薛母哭著喊道:“我還想問問你們,為何這麽黑心腸!我夫郎的病很容易治好,結果到你們這裏,直接把我夫郎治死了!”

百姓們紛紛私語起來,看情況偏向了中年女人和青年這邊。

薛父沈吟了一下,行了一禮,朗聲道:“各位請聽薛某一言,”

他掃視了一下周圍的百姓,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等大家都安靜下來後,薛父才道:“薛某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想必大家都有所了解,我行醫將近二十年,從未做過什麽虧心事,我可以說,金平縣的大半數人都被我醫治過。”

“我現在醫術不精,有些病確實不會治,這個我承認,但是要說我賣假藥,甚至是賣摻了五石散的藥,我是萬萬不會、也不敢做這種事的!”

百姓們聽了這話也思量起來,薛家世代行醫,從祖上就一直是金平縣人,大部分人都頗為熟悉,知道薛家一直以來口碑好,只是近些年名氣不行,從薛小郎君開始行醫問診後,薛家才又開始傳出了名聲……

薛盛安則趁著大家聽阿父講話的空隙,扯過葉巖擋著他,後退回了櫃臺內。

此時櫃臺內沒人,薛盛安飛快地扯開一個個裝藥材的抽屜,每個抓一把藥材觀察了一下。

葉巖看著少年抓藥的動作忽然停頓了一下,連忙問道:“盛安,怎麽了?”

薛盛安看著手中摻了一點白色粉末的藥材,眼底閃過狐疑之色。

他沈默一瞬,把這藥材放回去,繼續打開剩下的抽屜,又找到了一味被動過手腳的藥。

都檢查完畢後,他抿了抿嘴,轉身看向葉巖道:“有人動手腳了。”

“什麽?”葉巖大驚,他忙問道:“是誰?”

薛盛安眼底閃過一抹郁色,他擔心吳掌櫃做手腳做到他家的藥材上來,為了以防萬一,所以現在特意清查一下,沒想到還真讓他發現了不對勁的兩味藥。

看來今日發生的這事還真是蓄謀已久的,就是不知這是誰動的手。

“我每日都會清算藥材還剩多少,以便及時炮制新的藥添進去。昨日回來的晚,再加上下雨,我就沒有清算。看來應該是昨日被動的手腳。”薛盛安回憶了一下,緩緩猜測道。

今日他們家的幫工有一位請假沒來,應該就是他了。

葉巖聞言,擔憂地看著少年,道:“盛安,要不要我去找一下趙主簿幫忙?”

“暫時不用,如果我解決不了這件事,再找他幫忙不遲。”薛盛安輕笑了一下,安撫性地拍了拍葉巖的手臂。

雖然吳掌櫃布局布地這麽周全,但他可不是前世什麽都不懂的薛盛安了,再加上剛剛的藥材……他輕笑了一下,擡步走了出去,站在阿父的旁邊。

這時,中年婦女和青年男子因為薛父剛剛的那一番話變了變臉色,而周圍的百姓也稍微理智些了。

“既然你們不肯承認的話,我立馬去報官!”中年婦人咬牙道。

“哎——別急嘛,你說你夫郎吃了我們的藥死了,我想先檢查一下他的死因,怎麽樣?”薛盛安連忙攔住正要走的婦人,指了指地上的屍體。

中年婦人聽了這話頓時有些慌亂了,她看了青年一眼,急忙道:“放肆!你又不是仵作,有什麽資格看我夫郎的屍首,我才不會讓害了我夫郎的人看他,這是對他的侮辱!”

話落她立即抱住旁邊的屍體,不讓薛盛安碰。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親親,以後我都把更新時間改為零點前哈,大家可以睡覺前看,或者早上起來看,麽麽啾!

☆、第 60 章

青年男子這時開了口:“我知道你, 聲名鵲起的少年神醫薛小郎君……”

薛盛安忙打斷他:“這是大家謬讚了, 話說……這位大哥, 我好像見過你呢。”

青年男子頓時變了臉色:“我之前去你們家買過藥,你當然見過我。”

薛盛安臉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直直地與他對視, 輕聲道:“也許吧……”

青年男子有些心虛地垂下眼,把剛剛未說完的話說了出來:“你雖然現在醫術精湛,小有名氣,但到底還未成年, 怎麽能如此不尊敬一個剛剛去世的長輩呢?”

長輩?哪門子的長輩?想陷害我家還想讓我尊敬你們,這莫不是失心瘋了吧。

薛盛安暗嗤一聲, 正要開口, 薛父及時清咳了一聲, 伸手拉住了兒子。

薛盛安擡眸與薛父對視了一眼, 見他絲毫沒有擔憂的神色,轉念想到剛剛查探過的藥材,不由得放下了心, 到嘴邊的話也收了回去。

薛父上前一步, 把兒子擋在身後, 沖青年說道:“既然你覺得我們家的人沒資格查探王大嫂夫郎的死因,那何不請本縣的仵作驗一下?”

王大娘聽了這話,暗道不好,偷偷掐了一把大腿,死命哭了起來:“我夫郎已經死地這麽淒慘了, 你們居然還要驗屍,也太過分了吧,這是要剮了我的心啊!”

哭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淒慘,人群中連忙傳來附和的聲音,一些看熱鬧的婦人都讚同王大娘的話,驗屍確實是對去世的人太不尊重了。

青年男子見勢頗為滿意,他連忙道:“你說你們家的藥沒有問題,何不讓官府搜查一下你們的藥,這樣不就能證明我和王大娘說的事是否是真的了?”

周圍百姓都點點頭。

“是啊,是啊。”

“對啊。直接查一下你們家的藥就行了。”

薛父眸光一閃,正了正神色道:“薛某身正不怕影子斜,我這就去請官府之人來搜查!”話落,他轉身拍了拍薛盛安的肩膀,暗示他不要著急。

薛盛安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薛父大感意外,他眉頭一挑,不再說話,準備去官府請人。

這時——

“不用了,本官來了!”

未聞聲先到,一道熟悉的聲音穿透人群,傳到了大家的耳中,擁擠的人群迅速開出一條路。

薛父忙頓下腳步。

百姓紛紛面面相覷,暗道官府的消息果然靈通,這才一會兒,就知道薛家出事了。

“剛剛有人報官,說薛家藏匿禁藥五石散,本官就親自趕來了。”孫縣令給圍觀的百姓解釋道。

隨之而來的還有趙主簿、吳掌櫃和一眾衙役。

此時趙主簿穿著一身便袍,身上沒有一點氣勢,仿佛是一個很普通的百姓。

葉巖聽了孫縣令的話,不禁有些著急,他上前一步,看向趙主簿,目光暗含詢問和焦灼。

趙主簿轉頭與他對視一眼,偷偷做了個手勢,暗示他別輕舉妄動。

葉巖皺了皺,按下了詢問的心思,既然趙主簿都特意來了,有他的關系在,薛家應該會沒事的吧?

吳掌櫃站在最後,眼底得意之色一閃而過,絲毫沒有註意到葉巖與趙主簿的動靜,滿心想的是他剛才成功賄賂到了孫大人,薛家這下絕對倒大黴了。

至於他為什麽要跟著來,當然是他想親眼看著薛家是如何被百姓們唾棄、被孫縣令抓走!

“草民見過孫大人。”薛父沒管吳掌櫃的心思,他忙帶著一家子向孫縣令行禮。

孫縣令咳了一聲,擺手道:“虛禮就不必了,薛大夫你可知藏匿甚至售賣禁藥是何罪名?”

“當然知道,大人盡管派人去查。”薛父恭敬道。

孫縣令點了點頭,轉頭吩咐:“吳掌櫃隨我去查探一下。”頓了頓又解釋道:“我特意請了普濟堂的吳掌櫃來幫我驗證一下,他曾經見過這種藥。”

吳掌櫃暗喜,他沒想到孫縣令帶他來居然是讓他查藥的,那麽多錢果然沒白花!有他去查藥的話,絕對萬無一失了。

“是,大人。”他立刻拱手遵命。

孫縣令便走進薛家藥堂,擡手一揮,道:“把回春堂所有的藥材都搬來大堂,記住,不得有絲毫損壞!”

跟著來的衙役便魚貫而入。

葉巖見此狀況,擔憂不已,忙急喚道:“盛安……”他可是記得盛安跟他說有藥被動了手腳的。

“放心吧,沒事!”薛盛安偷偷鉆進葉巖的衣袖,勾了勾他的手指安撫他。

葉巖還是擔憂不已,他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朝薛父薛母看去,結果他倆也是一副毫不擔心、十分冷靜的模樣,葉巖不由得楞了一楞。

“放心吧,相信我!”薛盛安低聲重覆。

葉巖微微安下了心,但心底還是升起一絲疑惑。

怎麽一個個的都不著急呢?

吳掌櫃沈浸在薛家就要被自己徹底打倒的興奮之中,根本沒註意道在場的幾個人,都是一副淡定之色。

不一會兒,動作十分快的衙役就把薛家後院所有的藥材都擺在了藥堂內。

孫大人連忙道:“吳掌櫃你去查一下吧。”

“是。”吳掌櫃連忙應道,又沖旁邊的人道:“不若趙師爺也幫我個忙吧,那五石散是白色粉末狀,你只要看到了摻了白色粉末的藥材,就給我看一下。”

他雖然吩咐了人摻五石散,但他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摻在了哪裏,這麽多藥材起碼得清查大半個時辰,他可等不及這麽長時間。

趙主簿,也就是如今的趙師爺瞇著眼笑了笑,道了聲“好”。他蹲下身,也開始查藥。

與此同時,孫家迎來了一個熟悉的人。

“姜大夫,你可是又來給我們家郎君看診?”管家行了一禮問道。

“嗯。”姜大夫淡淡地應了一聲,邊跟著管家走,邊道:“你們家大人呢。”

“哦,他去官府當值了,聽說今日有人報官。”管家忙道。

姜大夫心念一轉,微微頷首。

他擡步邁進孫晉的院子,遇到了孫夫人開門迎接。

他敷衍地行了一禮,就去幫孫晉看診後,裝模作樣地診了一會兒,他正要起身,忽然眼皮一跳,心裏湧起一股焦躁不安的感覺,他摸了摸胸口,忍不住暗道:怎麽感覺有不好的事發生?

難道是吳掌櫃那事辦砸了?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早知道就不應該幫他!

旁邊伺候的丫鬟頓時嚇了一跳,手裏端著的茶盞差點掉下去。

姜大夫不愉地看了丫鬟一眼。

孫夫人揮手讓丫鬟下去,忙沖姜大夫道:“姜大夫剛才說了什麽?妾身沒聽見。”

她剛剛只聽到姜大夫極快地說了一句話,好像語氣不太好。她心裏不禁有些緊張,對這個奇奇怪怪的大夫,她其實打心底裏發怵。但兒子性命還得靠他救,她就算害怕也沒法子。

“哦,我只是覺得孫郎君的狀況不太好,所以隨口說了一句。”姜大夫恢覆了淡然的語氣。

“什麽?”孫夫人大驚失色。

姜大夫道:“現在急需用藥來穩住令郎。”

“姜大夫,那你快些用藥!”孫夫人急忙道。

姜大夫眸光一閃,仿佛很是隨意地問道:“夫人,不知我讓孫大人尋的那些藥尋到多少了?”

“尋到一大半了,只差幾味珍貴難尋之藥還在找。”

“那孫夫人不如先把那些藥給我,我先回去做個藥丸給孫郎君吃,藥效雖然差一點,但也能緩解一下他的病情。”

“我馬上就派人拿給你!”孫夫人聞言一喜,她忙喚人去庫房拿藥材,“姜大夫先坐著等一下吧。”

姜大夫微微頷首,他坐在軟榻上,看似不動聲色,但指尖在桌面上一下一下的敲擊顯示出了他內心的焦急難耐。

等丫鬟拿來藥材,姜大夫大致掃了一眼,發現了自己一直想要尋找的兩味毒物,眼底不由得閃過一絲滿意。

雖然沒有找全,但是有兩味也不錯了。現在金平縣這個地方不能待了,他得盡快去別處才行。

想罷,他擡眸對上孫夫人期待的視線,微微笑了一下,保證道:“放心吧夫人,姜某三日之內就給你送藥丸來,我現在先回去研究一下藥材。”

孫夫人雖然想現在那藥就能做出來,但想著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反正兒子的病有希望了,只需再等三日就行,所以她激動地點點頭,送姜大夫出門。

姜大夫出了府門,看了一眼門上巨大的匾額“孫府”,面具底下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薛盛安抱著手臂悠閑地等著吳掌櫃兩人查藥,等了將近半個時辰,終於查完了,但結果是地上的藥材裏毫無白色粉末的存在,一點都沒有!

他打了個哈欠,“吳掌櫃,我說了我們家不可能藏禁藥吧!”

“不可能、不可能!”吳掌櫃不敢置信自言自語著,怎麽可能會沒有五石散呢,他許了重金,那人答應地好好的一定會放在薛家藥材裏的。

他環顧整個藥堂,轉身看到櫃臺內的一面藥材櫃,眼睛頓時一亮。

“哈,這裏還有藥材沒檢查!”吳掌櫃幾步就跑到櫃臺內側,雙手扒在木質櫃子上。

他轉身見眾人都沈默地看著他,心下一緊,連忙斂了神色。他現在不能這麽得意,不然太可疑了。

薛盛安見狀,頓覺吳掌櫃這副模樣頗為可笑,他微擡下巴,道:“那你檢查吧。”

吳掌櫃迅速打開抽屜一個個翻看起來。

不一會兒,堵在門口的百姓們便聽他大喊道:“找到了,我找到了!五石散,薛家的藥材裏真的摻了五石散!”

吳掌櫃抱著一個抽屜獻功似地捧到了孫大人面前。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真的假的?”

“薛家居然真的藏了禁藥呀。”

“我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嘛,說不定我們吃的藥裏也有五石散呢。”

“大人,你可要好好懲治這喪盡天良的薛家人,為草民做主啊!”青年看到抽屜的藥材裏果然有白色粉末,目光頓時炙熱起來,立即跪下向孫縣令磕頭。

撲通一聲,王大娘也跪了下來,她哭著喊道:“求大人為民婦做主啊!”

☆、第 61 章

“這不可能!”薛盛安嚴肅著臉, 走過去。撚起一點藥材搓了搓。

吳掌櫃幸災樂禍起來, 他也裝作嚴肅道:“我年輕時見過五石散, 怎麽可能不認識?”

薛盛安緊緊盯著吳掌櫃的眼睛,氣氛頓時凝滯起來,吳掌櫃屏住呼吸, 等著薛盛安接下來地反應。

沒一會兒 ,“嗤”的一聲,薛盛安緊繃著的臉忽然就笑開了,他扯開嘴角揚聲道:“吳掌櫃莫不是癡傻了吧?”

吳掌櫃呆了呆, 一時不懂薛盛安的意思。

薛盛安眼底閃過一絲譏諷,他指了指手中的藥, 說道:“好端端把石灰粉當成了五石散, 這不是癡傻了是什麽?孫大人, 您可不能聽信他的話啊。”

孫縣令聞言, 瞧著薛盛安手中的藥微微訝異了一下,又收斂了表情。

吳掌櫃聽了薛盛安的話,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 抓起一把藥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真是石灰粉!

怎麽可能, 這怎麽可能?五石散怎麽就變成石灰了?

他仍不敢相信, 把抽屜裏的藥倒在地上,蹲下身子胡亂扒開,把藥材弄得一團糟。

薛盛安瞧著亂七八糟的藥,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吳掌櫃看來看去,發覺那些白色粉末確實都是石灰, 他心尖抖了抖,眼珠一轉,忙壓住自己方寸大亂的心,小心翼翼沖孫縣令諂媚道:“大人,石灰確實可以入藥,草民剛剛不下心看走眼了,希望大人再給我一次機會查探剩下的藥。”

“去吧,記住,這是最後一次機了!”孫縣令眸光一閃,意有所指道。

吳掌櫃忙不疊點點頭,沒註意孫縣令的神色,急匆匆轉身返回到藥櫃旁。

薛盛安饒有興趣地雙手抱臂盯著他的動作,反正還剩下一種被動了手腳的藥材,看他還能搞什麽名堂!

吳掌櫃喘著粗氣,手有些顫抖地打開一個個抽屜,比之前檢查的速度慢了不少。

等又打開一個抽屜之時,吳掌櫃眼睛一亮,但這下他沒有再輕舉妄動,反而從中抓出一把藥材仔細觀察了一下——果真不出他所料,這個藥材裏摻的也是石灰。

他眼睛瞇了瞇,看來薛家提前發現他的動作了,所以特意把五石散換掉,將計就計,到時候就能躲過一劫,而且還能順著汙蔑他家的人找出幕後的他。

哼!差點就栽到這裏了!幸好他提前賄賂孫縣令,不然還真會被薛家反撲成功。

他伸出手,用寬大的袖袍遮住身前的藥材抽屜,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紙包,迅速往裏面撒。

他顫著手,把紙胡亂塞進自己胸前,隨即抹開臉笑了:薛家能提前把五石散換成石灰,他可以現場加進去啊。

他眼底精光一閃,暗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看誰鬥得過誰!

吳掌櫃整了整臉色,抱著裝了五石散的藥材抽屜朝幾人走去。

“孫大人,這下千真萬確了!”吳掌櫃把藥呈給孫縣令,道,“您看,這絕對是五石散!”

孫縣令眼皮一掀,“哦?”

薛盛安眉頭一皺,他幾步上前,撚起一點粉末看了看,又嗅了嗅,隨即眼神像一把利劍沖吳掌櫃射去,仿佛要刺穿他的身體。

他沒想到吳掌櫃膽居然敢攜帶五石散,還當眾摻到他藥裏。

他深呼吸口氣,拱手正要向孫縣令解釋,沒想到孫縣令擡手指著他喝道:“膽敢私藏、售賣禁藥,當真是膽大包天!”

“是啊是啊,薛家這是罔顧法紀、違背聖命,死不足惜,應以儆效尤,論罪全家啊!”吳掌櫃喜上眉梢,連忙附和道。

圍觀的百姓見薛家果真被搜出來了五石散,頓時群情激奮,又聽了吳掌櫃的一席話,半數的百姓便跟著喊了起來。

一句句的該死聽得薛盛安心寒不已。他冷眼掃了人群一眼,握緊了拳頭。葉巖忙摟緊少年的肩膀安慰:他絕不會讓少年受到傷害的。

正在這時,孫大人指著薛盛安的手一轉,對上了吳掌櫃。

吳掌櫃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隨即孫縣令一聲令下,“來人,把吳掌櫃抓起來,押入大牢審問。”

薛盛安眉梢一挑,轉過頭來,忽覺事情有變。

吳掌櫃看著抓住自己衙役,大驚失色,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大人為何要抓我,明明是薛家藏匿禁藥啊!”

而且他明明被自己重金賄賂了,怎麽能出爾反爾呢?

趙主簿給了色孫縣令一個眼色,孫縣令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不管吳掌櫃的問話,孫縣令直接吩咐衙役道:“搜他的身。”

衙役領命,不一會兒就摸出來了一個空紙包。

孫大人接過,瞧了瞧,轉手又恭敬遞給趙主簿,趙主簿用手指摸了一點殘餘的粉末,舔了一下,語氣森然道:“確實是五石散。”

他剮了吳掌櫃一眼,沒想到自己只是順其自然順著吳掌櫃的打算,還真抓住了一個私藏禁藥的人,這下他可立了大功了!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拍手道:“好一個調包之計!”

吳掌櫃見狀腦子一片空白,被趙主簿的話嚇得根本無法生出爭辯的心思,此時他只冒出一個念頭,那就是——他完了、徹底完了!

薛盛安此時也是懵懵的,不止是他,在場的所有人,除了孫大人和趙主簿,沒一個人不是糊裏糊塗的。

趙主簿沒管眾人的反應,兀自問道:“你背後主使之人是誰?”

吳掌櫃一邊搖頭一邊點頭,表情頗為猙獰。

“你要是說出來,我可免你一死。”趙主簿又道,“也會護住你妻兒。”

吳掌櫃慘笑一聲,猛地咳嗽一聲,張開嘴嘔出大量黑血:“來不及了,哈,來不及了,哈哈。”

他感受著心臟處深入骨髓的痛苦,雙目赤紅,瞪著在場所有人:“我籌備了這麽久,費了那麽多心思,居然失敗了,可惜!真是可惜!”

薛盛安暗道不好,他忙去診吳掌櫃的脈搏。

“我、背後之人……是、姜……”還沒說完,吳掌櫃腦袋一倒,氣絕身亡。

見著趙主簿的期待目光,薛盛安收回手,遺憾地搖搖頭,道:“沒救了。”

他醫術還沒高到能把死人救活的地步。

趙主簿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皺,忽然目光一凝,忙退後幾步,大喊道:“這是什麽?”

只見從吳掌櫃的口中冒出來一條正蠕動著地黑色小蟲,看起來頗為惡心。

“這是……這是蠱蟲?”薛父不確定地道。

薛盛安回憶了一下醫書上的記載,能夠千裏之外心念一動取人性命的毒物只有一種,那就是蠱蟲和蠱術。

因此他略一思量便肯定道:“是蠱蟲!孫大人,請盡快疏散百姓,以防他們被蠱蟲傷害到。”

圍觀的百姓哪還用得著孫縣令下令,只聽得薛家人一說,便四下跑走了。

雖然他們之中有些人並不知道蠱蟲是何玩意,但甫一見到吳掌櫃那個慘樣,哪還敢留在這裏。

反正經此一事,他們是知道薛家被冤枉了,一切都是吳掌櫃搞得鬼,他們中的某些人想到自己剛才竟跟著吳掌櫃起哄,冤枉薛家,不由得面紅耳赤、萬分羞愧起來。

“你跑什麽!好好呆著!”葉巖見到想要偷偷跟著人群逃跑的青年,冷哼一聲,幾步追上,抓住他的後領拎了回來。

孫縣令臉色一沈,手一揮,衙役便把青年抓了起來。而那趴在自己夫郎旁邊的王大娘則是見著吳掌櫃的慘狀,早早就暈了過去。

薛盛安知道吳掌櫃嘴裏冒出來的是子蟲,不是母蟲,不足為懼。且又知道對付蠱蟲的法子,便叫小乙去廚房拿個燒著的柴火。

接過柴火,薛盛安邊忍著惡心、壯著膽子去灼燒那蠱蟲,邊解釋道:“蠱蟲怕火,把它燒死就行。”

葉巖聽了這話,直接搶過少年手中的木柴,把薛盛安擋在身後:“讓我來吧。”

隨即他支出冒著火的火棍,迅速把那蟲子燒得連渣都不剩。

在場的幾人見狀紛紛松了一口氣。

孫縣令命人把吳掌櫃的屍體弄走,轉身沖面黃肌瘦的青年問道:“你是何人?”

青年不敢隱瞞,把自己是吳掌櫃侄子和自己如何被吳掌櫃指使來冤枉薛家的事一一道來,說到最後,已經是一把鼻涕一把淚了。

孫縣令看了趙主簿一眼,想要征求他處置這人的意見,趙主簿斜睨他一眼,笑道:“大人看我作甚?”

孫大人心中一凜,忙命人把青年和王大娘押入大牢。

“哎——慢著。”薛盛安立刻上前阻止衙役的動作,他沖孫縣令作了一揖道:“大人,我想查驗一下王大伯究竟因何而死,可否?”

“可!”孫縣令雖有些不耐煩,但有葉巖和趙主簿的關系在,只得忍住。

薛盛安上前掀開蓋在王大伯身上的白布,見他面色青紫,血液冷凝,已是死去多時。

他屏住呼吸,從懷中拿出手帕,正要進一步掀開衣襟檢查時,忽覺自己拿著的是葉巖送他的手帕,手不禁一頓,隨即不動聲色地把手帕放回自己懷裏,轉頭叫小乙幫自己拿塊抹布過來。

他可不舍得葉巖送他的東西被糟蹋了。

葉巖見著少年的小動作,心底不由一暖,微不可見地勾了勾嘴角。

等抹布拿來,薛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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