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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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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著手開始檢查,原以為得費不少功夫,沒想到王大伯背後有一處明顯的刀傷,隨便一人都能看得出來。孫縣令和吳掌櫃顯然也看到了。

“看來王大伯是被人謀害的啊。”薛盛安緩緩站起說道。

孫縣令沒想到這裏又牽扯一樁命案,頓覺頭痛。

現今他管轄的金平縣如此混亂,只希望能查出吳掌櫃的幕後主使,立功保住官位。

想罷,他暗暗嘆息一聲,讓人把王氏夫婦兩人擡出去。

薛盛安見閑雜人等走得差不多了,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沖孫縣令問道:“大人剛剛如何察覺出吳掌櫃動了手腳?”而且還如此肯定,仿佛早就知道了一般。

孫縣令遲疑地看了趙主簿一眼,他其實也不知如何回答。

趙主簿睨了孫縣令一眼,緩緩開了口:“還是我來解釋吧。”

☆、第 62 章

在趙主簿的講述中, 薛盛安知道了事情的緣由。

原來昨日孫縣令在和趙主簿商談事情的時候, 薛父忽然來訪, 並告訴他們,薛家一個幫工被吳掌櫃賄賂威脅,要栽贓陷害他家。而且陷害的還是五石散這種禁藥, 薛父不敢私自處理,便報了官。

趙主簿當時在場,他開始不敢十分相信,但一聽孫縣令說葉巖就住在薛家, 薛父的獨子救了葉巖,便信了個五六分。

薛父把所獲得的五石散都交了上去。

趙主簿年輕時曾經見過五石散, 見到薛父主動交上來, 懷疑少了一大半。

他和孫縣令商量了一下, 讓薛父按兵不動, 並且不要把他們的計劃說出去,才讓薛父回家了。

沒成想吳掌櫃次日就來縣衙拜訪,還拿出重金賄賂孫縣令, 又趙主簿在, 孫縣令當然不敢收。

趙主簿不想暴露身份, 便說自己的孫縣令新請來的師爺。

他瞧著吳掌櫃信誓旦旦說絕對能夠在薛家查出五石散的樣子,就懷疑吳掌櫃可能是自己有五石散,不然不會這麽篤定。

而且他打探過金平縣的事,知道普濟堂有姜大夫這號人物,早就起了疑心, 所以順勢讓孫縣令答應,想看看吳掌櫃究竟要幹什麽。

果然,吳掌櫃以為自己成功賄賂孫縣令了,不停地說著好話巴結他。

沒過一會兒就有人報官,說回春堂出了事,薛家賣禁藥害死了人。

趙主簿便跟孫縣令私談了一會兒,隨後帶著吳掌櫃朝薛家走去。

他見薛家人從始至終都目光清正,鎮定如常。相比而言,吳掌櫃那副樣子非常不對勁,就更懷疑他了。

果然第一次吳掌櫃查錯了藥,搞了一個烏龍,且表情十分驚慌失措、不敢置信。第二次查藥時,他便給孫縣令使了個眼色,讓他按照他們來之前商量的計劃行事,於是就發生了剛才一連串的事。

薛盛安聽了來龍去脈,微微訝異了一下,忙作了一揖,沖趙主簿行禮道:“趙主簿真是明察秋毫!”

趙主簿擺擺手道:“是你阿父以性命擔保你們家的清白,我才出手相助的。”頓了頓,又拐了個彎道,“當然,你們家名聲一直不錯,葉郎君又被你所救,值得本官相信。”

薛盛安眼睛瞇了瞇,懂了趙主簿的意思——重點其實在葉巖身上!

他垂下眸子,斂住自己眼底的神色,暗暗腹誹了一句:反正這劫是安穩過了,吳掌櫃也死了,大仇得報,管他趙主簿是為何幫忙的呢!

想罷,薛盛安轉頭沖薛父薛母埋怨了一句:“阿父、阿母,你們瞞我瞞得好苦啊,居然一點口風都沒露!”

“這是大人吩咐的,我怕提前告訴你就露餡了。而且……你不是已經看出來了嗎?”薛父朗聲道,他剛才與兒子對視了幾眼,知道兒子已經發現了藥材的真相。

薛盛安輕哼一聲,有些郁悶。

趙主簿見狀忙道:“雖然你們沒事了,但是等會還是要隨衙役回縣衙做個記錄。我和孫大人要去搜查普濟堂,還要處理王家的命案,先行一步。”

“大人慢走。”薛盛安真心實意地行了一禮。

其實他剛剛的那般作態是故意的,就是為了讓趙主簿和孫縣令快走。

他與孫縣令處在一塊,總是非常不自在。

在場人也紛紛行禮。

趙主簿滿意點點頭,轉頭略微恭敬地看了葉巖一眼,隨即帶著孫縣令和衙役走了。

葉巖沒想到事情就這樣解決了,他眨了眨眼,看著一群人走遠,想到剛才發生的事,忽然發現自己好像沒出什麽力,頓覺有些喪氣。

這一念頭閃過,他要變得更強、靠自己保護少年的欲望更加強烈了。

薛盛安暫時沒管葉巖的想法,反而沖薛父薛母好奇問道:“阿父,你是如何發現我們家的藥材被動了手腳的。”

薛母立刻接過話:“昨日你和小巖去連雲山采藥了,你阿父也出診去了,家裏就我看著。”

“我見我們家的那個新來的幫工老周有些不對勁,總是拉著小乙說話,便對他留意了一些,上午時分小乙不小心吃壞了肚子,要去上茅廁,就讓老周幫著守一下,他以為沒人盯著他,實際一直偷偷盯著他。果真見他偷偷默默動了藥材櫃。”

“後來阿父回來,我把這事給他說了,他去一看,才發現是五石散,當時我們真是嚇得要死。那姓周的估計也不知道他放的是什麽藥,聽我們拆穿他後,便跪地求饒,告訴了我們真相!原來有人賄賂他,讓他把一包藥粉灑在我們家的藥材裏。審問他,他說他也不認識賄賂他的那個人。”

但是在金平縣,和他們家有仇,並且想要用如此嚴重的罪名陷害他家的人,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普濟堂的吳掌櫃!

薛母臉上露出了自得的表情,道:“我和你阿父一猜就猜出來是姓吳的搞的鬼,所以你阿父略一思量就去報官了。”

薛盛安聽了這話,也不由得讚嘆一聲阿父這“先下手為強”的做法很好,比自己偷偷摸摸藏了禁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要好得多。

他忍不住兩手各抱著薛母和薛父的手臂誇讚道:“阿父、阿母,你們真厲害!”比他想象地還有厲害。

“你能臨危不亂,也很不錯。”薛父嚴肅的臉笑開了。今日兒子的表現其實讓他頗覺意外,感覺兒子真是長大了,就算沒有他們,也能夠應付大部分危機。

薛母忍不住笑著捏了捏兒子的臉頰。

葉巖見三人親親密密的摟在一起,心底有些五味雜陳,不知是懷念還是艷羨。

回了房間後,葉巖還沈浸在這種情緒之中。

這時,薛父的聲音忽然鉆進了耳朵,讓他黯淡的眼神頓時明亮起來:“千柏,這次多虧了你,你知不知道你幫了我們大忙!”

葉巖楞了楞神,不懂他怎麽就幫忙了。

薛父便道:“趙主簿身份不小,按理說完全不用插手我們金平縣的案子,但他卻出手相助了,而且很信任我們家。”頓了頓,他又道,“我知道孫縣令是個什麽德行的人,要不是趙主簿和你在,說不得孫縣令就接受賄賂,然後對陷害我們家的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由我們家被冤枉了。”

前世孫縣令不就是這樣的嗎?

薛盛安眼底閃過感激之色,與葉巖對視著,一字一句鄭重道:“所以,你才是幫了我們家最大忙的人!”

葉巖沒想到少年會這麽說,他聽了這番話不僅沒有高興起來,反而更加郁悶了。

他為什麽能夠幫助到薛家,還不是因為他的身份被人知道,趙主簿有心交好於他才這樣的。

都是因為自己的身份,而不是自己的能力——

意識到這一點,葉巖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薛盛安見狀,忙拉住葉巖的手問:“怎麽了?”

葉巖艱難開口:“我覺得我太沒用了,都是仗得我外祖家的勢……”

“哪有!”薛盛安連忙反駁,細細思量一番,才發現自己剛剛那話可能戳到葉巖的自尊心了。他笑著撫平了葉巖的眉,揚聲道:“你武藝那麽厲害,學問也很不錯,比我厲害多了!”而且還長得儀表堂堂,身體特別好!

當然最後一句話,薛盛安是在心裏默念的。

他忍不住親了親葉巖的下巴,又道:“有那麽一個厲害的外祖家,一般人高興還來不及呢,要是我有這樣的親戚,早就橫著走了!”

葉巖見少年這樣打趣,剛剛郁悶的心情稍微好轉了一點,他想了想,嚴肅道:“那我以後努力讓你靠上,讓你橫著走行不行?”

“行!”薛盛安忍著笑點了點頭。

千柏正經對他說這話的樣子真是太可愛了!

葉巖垂下了眼瞼,心中的打算更加明確了。

兩人互相摟著好好休息了一番,薛盛安才和父母一起去縣衙做了記錄。

這一去又聽到了一個不得了的消息,原來是吳掌櫃一家子都口鼻流血慘死了,沒一個活著。

姜大夫也不見了蹤影。

薛盛安想到了自己和葉巖昨日在連雲山的所見所聞,便趁機把昨日發生的事一一告訴了趙主簿和孫縣令。

趙主簿正愁著沒了線索,聽了這話迅速帶著人趕往連雲山查探。

薛盛安雖然疑惑姜大夫究竟是何身份,但想著官府總會查出來的,就沒管那麽多,和父母買了好些東西回家了。

回到家,心情正好的他見到葉巖正在打包行李,心中不由一堵,忍不住開口問道:“千柏,你今日就要搬出去啊?”

葉巖動作微微一下,還是應了一聲,他摸了摸少年的小腦袋,輕聲道:“放心,我肯定每日都來看你!”

薛盛安眼底閃過不舍,但他卻不好挽留,因為葉巖在他家住的時間太久了,再住下去,恐惹了非議,畢竟小縣城,嘴碎的人多。

阿古此時也收拾好了行禮,他敲了敲房門,揚聲道:“郎君,我們該走了,今日還得提前去打掃一下院子呢。”

葉巖行禮本就不多,所以他在房裏忙碌半晌只是在等少年回來而已。

與薛父薛母打了聲招呼,兩人知道葉巖要搬出去後,竭力挽留。

葉巖還是拒絕了。

薛盛安在一旁垂下眼瞼,沒有出聲。

葉巖見少年沒有出口挽留,眼底閃過一絲失落。他收拾好心情,彎腰鄭重行了一禮道:“這段時日多謝大伯大娘的照顧了,以後還會常來拜訪,希望大伯大娘不要嫌棄!”

薛母忙擺手道:“我們歡迎還來不及呢,哪裏會嫌棄?”

見葉巖準備出門,她忙沖兒子招手道:“盛安,快去送送葉巖!”

薛盛安擡眸與葉巖深深對視了一眼,擡步與葉巖並肩走出大門。

☆、第 63 章

葉巖見少年一直沈默, 不禁有些急了, 他大掌偷偷遛進少年的袖子裏, 緊緊握住少年的手。

跟在後面的阿古,眼觀鼻,口觀心, 裝作沒發現郎君的小動作。

薛盛安被握住手,繼續低著頭,沒甚反應。

因著在大街上不好與少年說話,葉巖只好拉他快步回了自己新買的小院子。

小院子離薛家很近, 半刻鐘就到了。他們從薛家正門出來還繞了一些路,如果從薛家的後門出去, 距離會更近。

一進院子, 葉巖就亟不可待按住少年的肩膀, 低聲問道, “盛安,你剛剛為何一直不說話?

阿古見狀,不好打擾, 立刻退下去整理房間了。

等阿古走後, 薛盛安才揚起小臉, 細細描摹青年的俊顏,兩人視線相交,纏在一起。

薛盛安抽出手,見葉巖眼底毫不掩飾的慌亂,很是心疼, 但他心情不是很好,便擡手捏了捏他的臉頰,避開了葉巖的問題,道:“不早了,今天發生了許多事,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不先坐會兒嗎?”葉巖忙拋去剛剛的疑問,不舍道。

薛盛安努了努嘴,指向還未整理打掃的院子和房間,扯嘴笑道:“哪有地方坐?”

葉巖尷尬不已,但仍然抓住少年的手,不讓他走。他想與少年多呆會兒,畢竟……今晚就不能與少年同眠了。

“那我幫你整理院子吧。”薛盛安無法,只好收回立刻回家的想法。

葉巖喜笑顏開,忙拉著少年往自己房間走。

葉巖沒有買丫鬟婆子小廝伺候,小小的院子,裝不下那麽多了,只住著他和阿古就夠了,而且他也不想屋裏那麽多人伺候,打擾自己的安寧。

索性房間裏桌椅床鋪一應俱全,只是因為許久沒人住,蒙了些灰塵,阿古也早已把各種物什兒準備好了。

薛盛安本想幫忙擦擦灰,被葉巖阻止。

葉巖只需要少年陪自己一會兒就行了,哪舍得讓他做粗活。

薛盛安哭笑不得,轉頭見被褥還沒鋪好,邊跑去幫他鋪床。

一切弄好後,已快傍晚時分了。

葉巖雖然不舍,但還是讓少年回家了。

等少年走後,葉巖便覺得空落落的,有些難受。

阿古盡自己最大力氣燒了幾個菜,雖然能入口,但遠遠比不上薛母做的菜。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帶著心酸草草吃完。

葉巖暗暗嘆了一口氣,搬出來的時候沒想那麽多,現在才知道在薛家住著有多好。

酉時剛過,葉巖正要去洗澡,沒成想阿古在門外喊道:“郎君,薛小郎君來了!”

葉巖一驚,忙披上外衣去迎接。

“盛安,這麽晚了,你來幹什麽?”葉巖心裏高興,但還是皺眉問道。

薛盛安揚了揚手中的食盒,笑道:“阿母叫我給你們送吃的。”

葉巖心中感動,喜滋滋地接過食盒,牽著少年進屋。

阿古被香味吸引,眼巴巴地站在門外候著。

薛盛安與阿古也算熟稔,便喚他進來。

葉巖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見少年打開食盒,眼睛頓時一亮,居然都是他最愛的菜,一個個用小碟子裝好,第二層還有一罐山藥排骨湯,熱騰騰地還冒著氣。

分量不多,但足夠兩人吃了。

葉巖和阿古俱是咽了咽口水,剛剛的晚餐只是吃了個半飽而已,現在瞧見了這些菜,瞬間又餓了。

“薛小郎君,你怎知我們沒吃飽飯?”阿古感動眼淚都要下來了。

“當然知道,你們又沒請廚娘。”薛盛安眼底閃過笑意,頓了頓,又催促道:“你們快吃吧,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把食盒送到我家就行。”

葉巖立刻把盯著食盒的目光移向少年,擔心道:“這麽晚了,我送你回家。”

“半刻鐘的路程,送什麽送。”薛盛安擺擺手。

葉巖不管薛盛安的拒絕,給阿古使了個眼色,讓他等著自己回來一起吃,才半抱著少年出門了。

兩人黏黏糊糊地走著,晚上行人少,葉巖的膽子也大了幾分,時不時就偷偷親少年一口,換來一個個瞪眼。

眼看薛家就要到了,葉巖很是不舍,他轉頭看了一眼被微弱光線照射的少年,眸色一暗,拉著少年走進了一條沒有人的小巷。

“千柏?”薛盛安忽地被葉巖按在墻上,不由得驚呼出聲,“怎麽了?”

葉巖忙低頭去尋少年的唇瓣,他也不知道怎麽了,明明說要搬走的是自己,結果真離開了少年後,他才猛然發現自己已經離不開他了。

薛盛安從葉巖慌亂急切的動作中感到了他的不安,他主動迎合他,輕輕勾起嘴角笑了。

哼,他還以為就他一個人不舍得呢。

一吻結束,葉巖緊緊抱著少年,粗重的呼吸噴在他頸窩,啞聲道:“盛安,我想要。”

話落,他用下身磨蹭了一下少年的下腹處。

他昨日才初嘗情.欲,頗有些食髓知味。

薛盛安羞意爬上臉頰,他恨恨踩了葉巖一腳,轉身跑了。

千柏也忒大膽了些,他才不想在外面做這種事呢。

葉巖忙追上去,但少年已經跑回了家,他忽地發覺自己剛剛的行為好像唐突了少年,不由得有些懊惱。

葉巖使勁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決定以後一定要克制自己的行為。

這邊薛盛安急匆匆回了家,想著剛才與葉巖在大街上偷偷摸摸的親昵,有些臉紅。

薛父薛母見他回家,便拉著他問葉巖現在的狀況。

薛盛安本就心疼葉巖,怕他不知如何打理自己的生活,便跟阿母說他們不會做飯,幸好他送了晚飯過去,不然他們就要餓壞了。

薛母一聽這話,果然著急,思量了一會兒,道:“我讓林大娘去幫他們做飯吧。”

薛盛安胡亂點頭答應,便道:“阿母,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你和阿父也早點休息吧。”

好在晚上,光線昏暗,薛母也沒看出兒子的異常,她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便讓他回房了。畢竟今日可是度過了一次危機。

薛盛安回了房間,立即關門靠在門上,拍了拍自己的臉,才稍微驅散臉上的熱意。

洗完澡後,薛盛安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不管是以什麽姿勢睡都覺得萬分不對勁。

他猛地睜開眼睛,看向旁邊空著的床鋪,不禁有些氣惱。

沒想到才短短時間,他就被葉巖慣得沒有他抱著就睡不著了。

他捏了捏被角,最後沒法子,只好想著葉巖入睡。

葉巖這邊回去,沒有急著吃薛盛安送來的飯菜,反而先澆了個冷水澡,壓下自己的欲望後才與阿古一起吃飯。

在阿古異樣的眼神中,葉巖淡定地吃著飯。

阿古忍了忍,最終還是憋不住問道:“郎君,您與薛小郎君……?”

葉巖點點頭,直白道:“對,我與他在一起了。”

阿古神色覆雜起來,又問道:“那您以後打算怎麽做?他家只有他一個獨苗苗,怎會讓他與一個男人在一起。”

葉巖停下了夾菜的動作,放下碗筷,沈思了半晌,才鄭重道:“以真心換真心!只要我真心誠意,總有一天能打動他們的,而且盛安也喜歡我,他們……不會不顧自己兒子的想法吧?”

阿古聽了這話,楞了一楞,心道郎君還是太天真。“郎君,別怪我多嘴,薛小郎君雖然喜歡你,我看也沒到能夠為了你反抗自己父母的地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他父母不同意,給他定了親,你們也沒辦法。”

“何須他反抗,我又不會強迫他!”葉巖皺眉道,“要是我努力了,最後大伯大娘依然不讚同我們在一起的話,我……”

他頓了頓,艱難開了口:“我守著他便是。”

反正他不會放棄盛安的。除非……除非盛安不喜歡自己了。

這個念頭剛一閃過,他就心痛難忍,頓時沒心情吃飯了,他揮了揮手,讓阿古把飯菜撤出去。

阿古知道自己剛剛的話戳到了郎君的心窩子,不敢再呆下去,迅速收拾好桌子,提著飯盒出了房。

葉巖呆呆坐著,想著剛剛的念頭,不知為何,以前的自信心忽然都沒了。

他現在憑什麽讓大伯大娘把少年交給自己,沒權沒勢,到時候怎麽擋住流言蜚語,怎麽保護盛安不受傷害?

看來,自己果真還是要暫時離開盛安了。

葉巖苦笑一聲,摸上床,抱著一床被子輾轉難眠。

翌日,金平縣大開縣衙,邀百姓前去聽案。

原來是昨日趙主簿帶著人趕去連雲山,發現了一個重大而隱秘的地方——蛇窟。

蛇窟裏養著大量的蛇,另外還要一個養著蠍子的地方。不過蛇窟的範圍更大,幾乎占據了一畝地。

那個地方經查驗,被動了手腳,裏裏外外大量的樹木都被摸上了毒液,整片林子沒有活物,要是外人一碰那些樹木,不到一個時辰,便會渾身潰爛而死。

因此,趙主簿帶去的人死傷大半,令他震怒不已,發誓一定要抓到幕後黑手。

因為蛇窟的發現,百姓們自然就知道了金平縣這段時間發生蛇患的原因。

在牢中的林師爺從看守的衙役處得了這個消息,不禁大驚失色,連忙大喊:“我知道有關姜大夫的消息,快放我去見孫大人!”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已經完成三分之二了,最近有點卡文,真的非常感謝一直在追更的小天使的支持,你們就是我更新的動力,愛你們~

☆、第 64 章

衙役聽了這話, 不敢不當一回事, 連忙去報了孫縣令。

孫縣令因著吳掌櫃一家又和林大夫慘死, 而姜大夫卻不見了蹤影,早就懷疑是姜大夫幹的了。

他又從夫人那裏知道姓姜的昨日誆去了他給兒子尋到的大半藥材,頓時怒火迸發, 哪還不知道他被騙了。

想到依然昏迷的兒子日漸消瘦,眼看就要去了。他恨不得立刻抓到那姓姜的,把他剝皮削骨、五馬分屍。

因此孫縣令一聽有人來報在牢中的林師爺知道有關姓姜的消息,忙讓人帶他過來。

兩名衙役押著林大夫進來, 隨意地把他扔在了地上。

林大夫在大牢裏關了一段時間,早已是蓬頭垢面, 淒慘無比。他吃力地從地上爬起來跪著, 伸出戴著鐐銬的手掀開散亂的頭發, 露出一張臟兮兮的臉。

孫縣令見他這幅樣子, 皺了皺眉頭,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畢竟從他任職以來,林師爺就一直跟著他, 暗地裏為他解決了不少事, 要不是因為葉巖的事怕惹怒了趙主簿, 他其實不想讓林師爺在大牢裏呆著。

林師爺一看到孫縣令,就忍不住痛哭流涕起來。

這段時間,他簡直過得豬狗不如。所以他一聽林大夫和吳掌櫃死了,才立馬願意把自己知道的消息說出來,以期望將功贖罪或者減減刑。

“大人, 草民……”林師爺激動地喊道。

“別廢話,把你知道的快說出來!”趙主簿看不得他這個樣子,緊繃著臉沈聲道。

林師爺抹了把臉,忍住哭意,顫顫巍巍地開了口:“大人,草民要是說了,能不能記個功?”說這話時,他眼底閃過一抹期望的光芒。

其實在牢裏的時候,衙役得了孫縣令的吩咐,並沒有過多的苛待林師爺,每天吃的一頓不少。所以林師爺心底是對孫縣令抱著一點期望的。

孫縣令聽了這話猶豫了一下,正想點頭答應,一旁的趙主簿卻道:“你拖到等姜大夫逃走了才報上來,還該邀功?本官沒治你知情不報的罪就算好的了!”

孫縣令一想也是,看著林師爺的目光起了些變化。

林師爺之前沒想到這茬,猛然反應過來,不禁冷汗涔涔,立即趴在地上行了個大禮:“草民不是故意隱瞞不報的,是林大夫囑咐我,不讓我告訴大人。要不是我在牢裏知道了他被的消息,我都不敢說。”

“哦?你為何不敢說?”趙主簿起了點興致。

“林大夫告訴我,姜大夫這個人頗為詭異,不僅會蠱術,還會給人下蠱毒。吳掌櫃就被他下了蠱毒!”

趙主簿聽了這話,微微點了點頭。吳掌櫃中了蠱毒而死的消息沒幾個人知道,而林師爺卻知道,看來他說的是真話。

他命令道:“繼續說。”

林師爺斟酌了一下,才道:“林大夫是草民的遠房堂叔,他當初告訴我有關姜大夫的事其實是想與我拉好關系,找時機揭發姜大夫,再弄垮普濟堂……”

孫縣令聽了這話,卻是心念一轉,反應過來,打斷了他的話:“你會沒點好處?把普濟堂弄垮後,你堂叔就會接手,然後你也能從中得利,本官可有說錯?”

林大夫被孫縣令冒著寒光的眼神嚇到了,他慌忙告饒道:“草民知錯,草民不該為了一點小利而隱瞞大人!”

孫縣令才不相信什麽小利。他冷哼一聲,“這事容後再與你清算,你先把有關姜大夫的事說完!”

林師爺只好戰戰兢兢道:“我那堂叔還告訴我孫郎君中的毒可能是蠱毒,他還猜測孫郎君的毒也許就是姜大夫下的……”

“什麽?我兒的毒是被姓姜的下的?”孫縣令大驚失色。

“是……”林師爺硬著頭皮道。

“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不早說,害我被誆騙!”孫縣令忍無可忍,走上前,狠狠踹了林師爺一腳。

沒想到姓林的早就知道晉兒中毒的原因,卻不告知自己。他剛才居然還想趁這個機會把這畜生救出來救出來?真是氣煞他也!

林師爺被踹地痛呼出聲,嚎叫不斷。

孫縣令猶不洩憤,想再踹一腳。趙主簿皺眉,擡手阻了,“事情還沒問完,你的事等會再說。”

孫縣令只好忍受,憤恨不已地收回腳。

“快說!”

林師爺不敢猶豫,忍著痛道:“姜大夫可能是南疆國的人,”頓了頓,他又匆忙補充道:“其實這個消息,草民也不確定……”

“南疆國……”趙主簿吶吶重覆了一遍,隨即拍了下手,眼中精光一閃,“原來如此……我就說大齊國哪裏會有這種詭異的人,原來是南疆國的殘餘孽黨。”

孫縣令也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想到兒子的病,又頭疼不已,兒子身體越來越弱,不知當今誰能治好他的病?想必也只有禦醫有辦法吧?

他連忙把這個問題朝趙主簿問出了口。

“禦醫可能有辦法,還有就是找到下蠱之人,他一定有辦法。”趙主簿沈吟道。

所以當務之急就是要找到那姓姜的?孫縣令皺了皺眉,揮手讓衙役把林師爺帶下去錄口供。

“今日就把一切證據弄好,我明日就啟程回郡城。”趙主簿等所有人下去後,沖孫縣令道。

“大人這麽快就走?”孫縣令一驚。

“不走,留在這裏幹什麽?那姓姜的圖謀不小,肯定早就離開了,你還以為他會乖乖呆在你們金平縣?”

“大人說的是!”孫縣令行了一禮,道,“我這就去辦。”

趙主簿點了點頭,又道:“我有點事要辦,要出去一趟,你派一個人給我領路。”

孫縣令忙應了一聲,喚了一個人給趙主簿帶路,隨後目送著兩人出了門。

薛盛安正在藥堂裏給人寫藥方,忽然一個熟悉的人進來了。

他連忙起身行禮,喚了一聲:“大人……”

趙主簿擺了擺手,讓他不必多多禮,環顧了藥堂一圈,問道:“葉郎君在嗎?”

“不在,他昨日就搬出去了?”

“搬出去了?”

薛盛安點點頭,不動聲色道:“他說總是借住在我家不太好,便買了一棟小院子自己住著。”

趙主簿聞言微微蹙了蹙眉。沒想到葉巖居然還在金平縣買了院子,難道他還打算長住在這裏不成?

想到這裏,他皺了皺眉,語氣不容置疑地開口道:“不知薛小郎君可否帶我去葉郎君那裏。”

薛盛安忙道:“請大人稍等一會兒,草民寫好這張藥方就帶你去。”

趙主簿瞥了一眼等在一旁一臉驚疑不定的百姓,耐心地點點頭。

等寫完藥方後,薛盛安立刻起身,帶著趙主簿出了門。

在去葉巖院子的路上的時候,他嘴唇張了好幾次,想打探趙主簿找葉巖的原因,可話到嘴邊又不敢問。

不一會兒,幾人就到了葉巖的院門處,大門半掩著,但並沒有關實。門裏鏗鏘不斷,一聽就是兵器的碰撞聲。

趙主簿好奇不已,上前探頭一瞧。

好家夥,原來是葉郎君與人在練武!

看葉郎君的攻勢那麽迅猛,打得另一個人節節敗退,他不禁下意識地讚嘆了一聲:“好!”

葉巖和阿古聽到了院門出傳來的拍掌聲,立刻停止了手裏的動作,向來人看去。

“原來是趙主簿。”葉巖笑著拱了拱手。

趙主簿推開門走了進去,爽朗笑道:“沒想到葉郎君武藝這麽不凡,果然不愧是武國公的外孫兒啊!”

葉巖聞言,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

他從小長在邊疆,每日堅持跟著軍營裏的士兵練武,才練成了一身不錯的武藝,怎麽就與外祖家扯上關系了?

趙主簿不知自己拍錯了馬屁,又道:“我此時來是找葉郎君有點事,不知葉郎君可否借一步說話?”

“好,請趙主簿隨我來。”

薛盛安原本默默站在後面低著小腦袋,不發一言,聽了兩人這話,神色一動,擡眸與葉巖視線交匯。

葉巖笑了笑,用眼神安撫了下心上人,轉頭又沖阿古示意,讓他招待好少年,才帶著趙主簿進了自己房間。

薛盛安盯著兩人的背影,不知為何,心底冒出些許不安。

阿古收好手中的佩刀,沖薛盛安殷勤道:“薛小郎君,你渴不渴?要不隨我去堂屋喝點茶?”

薛盛安深深地看了一眼葉巖的房間,應了聲“好。”

等了兩刻鐘的功夫,茶盞裏的茶只喝了一點點,薛盛安坐立難安,越等越心焦,最後忍不住起身去尋葉巖。

此時葉巖和趙主簿正好出來了。

“千柏?”薛盛安眼神濕漉漉的盯著葉巖,吶吶喊道。

趙主簿撇了一眼薛盛安,又掃了一眼葉巖,忽然覺得這兩人之間的氛圍有些古怪。

不過他現在事情很多,也沒細想,就告辭離開了。

葉巖送趙主簿出門後,隨手關掉院門,轉身拉著薛盛安回了屋。

一進房間,葉巖就什麽話都沒說,動作強硬地按著懷中人兒吻去。

薛盛安被動地承受著,推又推不開,心中的不安更加強烈了。

察覺到少年的慌亂,葉巖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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