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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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這麽看著自己幹啥?難道很疼嗎?應該不會很疼吧,只要紮對了穴位,最多就酸酸漲漲的而已。

他還是十分相信自己的技術的。

薛盛安擡頭又看了一下青年旁邊的隨從,發現他死死地盯著那三個針灸的部位,好像看到什麽令人不敢置信的事一樣。

他只好解釋道:“放心,紮在上面的穴位是為了讓毒素不再繼續蔓延而已。”

葉巖這才發現自己有些失禮,連忙收回目光,僵硬地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阿古也尷尬地摸了摸腦袋。

他這麽驚訝,一是因為這少年針灸完,穴位居然沒有出血,這種手法一般都是很有經驗的老大夫才能達到這種水平的,他有點不敢相信少年的醫術這麽厲害。

二是……他不會說他家郎君從小怕針灸這種東西的,雖然郎君從小就針灸過很多次了。

剛剛他家郎君這麽聽話地接受針灸,也是讓他大為吃驚。

薛盛安可沒管眼前兩主仆現在是什麽想法,他轉身,取下自己的竹簍,從裏面找出一味草藥,又吩咐旁邊的阿古從他身上撕下一塊布條,把草藥擠成了汁滴在布條上,再把布條敷在青年的傷口上。

“這是消腫的。”薛盛安解釋道。

阿古被少年這一連串利索的動作驚呆了,臉上不由得換上了佩服的表情。

剛開始他還對少年的醫術抱有懷疑,這下他是真服了,就憑這就地取材的動作那麽熟練,肯定是有經驗的大夫。

葉巖感覺自己的傷口處清清涼涼的,而自己本來有些暈的腦袋也漸漸清醒了,看來是剛剛少年給自己的藥和針灸發揮作用了。

身為當事人的他,也不得不感嘆這真是太神奇了,他都本來以為自己要死了,結果卻被這少年救了回來,關鍵是這少年這麽年輕,卻比他之前見過的大夫感覺都要厲害。

他又忍不住打量了少年一眼。

薛盛安被他的目光看得毛毛的,迅速起身,退到一旁,收拾剛剛拿出來的一些東西。

“差不多了,下了山再服幾幅湯藥,清一清身體裏剩下的毒素,就可以了。”薛盛安道。

“多謝這位小兄弟。”葉巖拱了拱手,換了一個稱呼道。

薛盛安看著地上的青年一眼,不禁有些好笑,這麽快就從小郎君變成小兄弟了,果然這救命之恩就是有好處,不過……

“不用謝,這都是要錢的。”薛盛安直白地道,“我那藥很貴的。”

“哦,這個自然,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區區銀兩而已,不知道一百兩銀子夠不夠?”葉巖從懷中掏出一個錢袋,拿出一張銀票遞給薛盛安。

薛盛安看著那一張印著一百兩面額的銀票,頓時吃了一驚,再看著他那錢袋滿滿當當的,一看就知道袋子裏還有好多銀票和銀子。

薛盛安對比了一下自己,忍不住有些羨慕嫉妒,他自己的存款經過這一個月的看診,都才二十幾兩,當然,他這一個月也用掉了不少錢,不然存的錢會更多。

結果人家隨隨便便就拿出一百兩,這人與人真是不能比啊。

但是他又不禁感嘆自己今天運氣夠好,隨便在山裏遇到一個人就是有錢人,還恰好救了他。

不過……他算了算那顆解□□的成本,當初是他用了他家藥鋪所能找到的最好的藥材制作的,藥材成本大概是二十兩銀子,他這藥丸做了十顆,平均一下每一顆的成本大概是二兩銀子,當然二兩銀子一顆藥其實已經很貴了,很多百姓都不能買不起的。

算到這裏,他不禁有些心虛,就算他救了人家性命,是不是診金和藥費也收得太多了?還是說他見識太少?連一百兩銀子都覺得多?

“這太多了,給五十兩就成。”薛盛安忍痛拒絕道。

不過五十兩也很多了啊,薛盛安內心雀躍起來。

葉巖沒聽薛盛安的話,示意阿古扶他起來,他一瘸一拐地走到薛盛安旁邊,直接把那張銀票塞進了他的手裏。

少年救了他一命,難道救命費不值一百兩嗎?不過葉巖沒把心裏話說出來,反而道:“另外五十兩就當是帶路費了,勞煩小兄弟帶我們下山。”

“……”

薛盛安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帶路費給五十兩,真是夠大方,想他今天租賃馬車租了一天,也才花了幾百文錢。

沈默了一瞬,薛盛安還是沒推辭地收下了,看對方也不像是缺錢的樣子,他可是很缺錢的。

不過……下山?

看來對方應該不想輕生了?那他是不是做了一件好事?

他可是始終謹記“以至誠為道,以至仁為德”這句話的,作為一名大夫,能救人一命還是要救的。

他摸了摸自己微微發腫的嘴巴,警告道:“你現在沒有輕生的念頭了吧?有也得給我收著,不然我白治了。”

葉巖握拳抵唇輕笑,點了點頭。

薛盛安見他答應,這才滿意了,隨即撣了撣手中的銀票,把它小心地收入懷中衣服的暗袋裏。

少年收完銀票後拍了拍胸脯,笑開了。

這動作又讓葉巖忍不住笑了,少年一笑起來,眼睛就像是月牙彎彎的,不知怎麽回事,他看著少年臉上露出的笑容,自己也忍不住心情變好了,就連之前一直郁郁寡歡的心都開始敞亮了。

這世上還是有很多神奇的人和物的,他不該總是讓自己囿於一處。

由於青年豪爽的付診金和藥費的行為,薛盛安對青年的好感度大增,他笑呵呵地問道,“你們看著不像是本地人,怎麽到這連雲山脈的?”

“我們是從連雲山脈南邊的南興郡過來的,想要去京城探親。”葉巖道。

“那你們怎麽不走官道?”小石頭疑惑。

“官道太繞路了,要多走好幾天的時間,我聽說連雲山脈有一處山谷,沿著山谷裏的小河就能橫穿連雲山脈,所以我就帶著我家郎君走了過來了。”阿古解釋道。

小石頭吃了一驚,“你們不怕山裏有猛獸啊。”

“不怕,我家郎君很厲害的。”阿古自豪地說。

他家郎君真的是超級厲害的,之前與南疆國開戰,他可是殺了幾十個敵軍呢,要是在軍中,早就立功升職了,可惜自家郎君只想報仇,無心參軍。

“厲害還會被蛇咬啊?”小石頭不信地撇了下嘴。

“這——這只是意外!”阿古反駁,那條蛇一直潛伏在草叢中,而且速度太快了,他和郎君趕路累了,根本沒反應過來。

葉巖揮了揮手,示意阿古不要繼續說了。

他正了正身子,嚴肅地行了一禮,道:“在下葉巖,巖石的巖,字千柏,不知小兄弟姓名?”

這位少年救了自己,他總不能連自己的恩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姓薛名盛安,還未及冠,沒有取字。”薛盛安回答道。

葉巖一聽對方果然尚未及冠,本就有所猜測的他還是忍不住吃了一驚。

“薛兄弟小小年紀,醫術如此了得,真是厲害。”葉巖忍不住讚道。

“過獎、過獎。”薛盛安拱了拱手,旋即想到自己還沒有采完藥,於是道:“如果葉兄不介意的話,可否稍等一下,我采些藥就帶你們下山。”

“不介意。”葉巖笑了笑,他現在感覺身體狀況比之前好多了。

“那你們倆等在這裏,小心附近再有蛇。”薛盛安道,想到自己帶的那包驅蟲藥粉還剩一點,於是拿出了遞給了他們,“這是防蟲蛇的藥粉,你們撒一點在衣擺上。”

葉巖拱手道謝。

薛盛安於是放心地帶著小石頭隨自己去山谷裏采藥了。

大概一刻鐘後,薛盛安突然想到了張大伯的囑咐,覺得自己不能再繼續采藥了,他和小石頭走了這麽久了,不知道張大伯回來了沒有,要是張大伯回來沒發現他們,肯定該著急了。

他迅速帶著小石頭回到葉巖旁邊,道:“走吧,我帶你們下山。”

小石頭連忙跟上自家郎君的腳步,葉巖與阿古對視了一眼,也跟著走了,不過葉巖由於腿傷,被阿古攙扶著,走得有些慢。

薛盛安顯然也註意到了這點,於是減緩了腳步。

可是沒想到回到剛剛離開的地方,張大伯居然還沒回來。

薛盛安一時之間不知道是在原地等待還是該去找張大伯。

“怎麽了,你要等什麽人嗎?”葉巖看薛盛安站在原地不動了,不由問道。

“我跟著一名獵戶進來的,他現在去別的地方打獵了,我在想要不要去找他。”薛盛安道。

“還是去找找吧。”葉巖建議道。

薛盛安捏了捏下巴思量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去找他,他怕張大伯也遇到什麽危險,畢竟自己給他的驅蟲粉也只能驅趕一些蛇蟲而已,對有些大型野物可是沒有作用的。

“麻煩你們要跟著我走一趟了。”薛盛安抱歉地笑了笑。

葉巖擺擺手表示沒事。

薛盛安隨即往張大伯離開的方向走去,他一路尋找張大伯,一路還采了幾株藥,算是意外之喜。

剛采完一株藥,這時薛盛安忽然聽到不遠處隱約有聲音傳來,他心裏一喜,對葉巖道:“前面應該就是了。”

他連忙急步趕過去,喊道:“張大伯?”

“別過來,危險!”張大伯遠遠地喊道。

薛盛安越過一處灌木叢,發現張大伯的身影了,才堪堪停下腳步。

而張大伯此刻的情境,讓他不禁有些心驚肉跳。

☆、第 18 章

張大伯正與一條成年人手臂那麽粗大的蛇對峙著,地上還有躺著一條比較小的蛇的屍體,應該是張大伯之前殺了的。

而與張大伯對峙的那條蛇看著十分的狂躁,嘴裏吐著蛇芯,好像馬上就會向張大伯咬去一樣。

薛盛安此時已經來不及去想為何他的驅蟲粉沒有用了,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會功夫,又沒有武器,去幫張大伯的忙反而會添麻煩。

小石頭跟著薛盛安跑了過來,看到這種情況,忍不住捂住嘴驚呼一聲:“啊,有蛇。”

在後面走地比較慢的主仆兩人聽到小石頭的喊聲,腳步不禁一頓。

“阿古,快去幫忙!”葉巖吩咐道。

阿古有些猶豫,“郎君,我還得保護你呢。”

“我現在已經好些了,能護好自己的,你先去救人再說。”葉巖揮手道。

他要是腿沒有受傷,現在已經沖進去救人了。

“好吧。”阿古只好聽從郎君的吩咐,迅速向前面跑去。

薛盛安此刻正焦急著,因為那蛇好像有些蠢.蠢.欲.動了。

而張大伯現在也是滿頭大喊,他手裏正拿著一把獵刀指著蛇。

突然——

一個人迅速跑過來,他還沒來得及看清楚是誰,就看到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斬殺了眼前那條蛇,用一把鋒利的刀把蛇斬成了好幾節。

這——這是功夫吧?

張大伯大吃一驚。

薛盛安也是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著阿古,沒發現已經走到自己身邊的葉巖。

葉巖看著少年那副呆楞的模樣不由得輕笑了一下,“薛兄弟不必詫異,我家小仆是會一點功夫的。”

會一點功夫?這不是一點吧?

“葉兄肯定也更加厲害吧?”薛盛安看著青年背後背著一把長劍,不禁問道。

“一般一般。”葉巖擺了擺手,謙虛道。

薛盛安笑了笑,沒再接話。

他倒是也看出來了青年的家世應該不一般了,畢竟能養的起會武藝的隨從的人家,不是有錢便是有勢的,再想到剛剛他給自己的銀票,他倒是心裏有底了。

不過他倒也沒覺得自己是普通百姓,便低人一等了,該怎麽對待這人,他還是會怎麽對待的。

“我們到前頭去看看吧。”薛盛安提議道,隨即轉身走向張大伯。

葉巖一瘸一拐的跟上,薛盛安見狀連忙攙扶他。

這一攙扶,薛盛安才發現一個問題,他身高居然才到葉巖的肩膀,這個認知頓時讓他臉一黑。

明明他也不算矮的啊,怎麽一到這人的身邊,就顯得自己是個小矮子一樣?

他忍不住擡頭盯著葉巖看了一眼,這人沒事長那麽高幹嘛?

“怎麽了?”葉巖一低頭,就看到少年的一雙大眼盯著他,雙眸黑亮清透,眸中還倒映著自己的臉。

他心驀然一跳,有些怔楞地盯著少年的眼睛。

不知為何,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他還未與人這般親近過,就連阿父,也從未與他這般近距離地對視過。

而且,少年的那雙眼睛真美。

薛盛安連忙轉頭,道:“沒什麽。”

他尷尬地笑了笑,繼續扶著葉巖走向張大伯。

盯著別人看,卻不小心與別人對視了,這真是有點尷尬。

薛盛安正視前方走著,所以也就沒看見身邊的人耳朵好像有些發紅。

葉巖見少年轉過頭去,不禁呼了口氣,他連忙擡手摸了摸自己臉頰。

唔……真的有些發熱。

此刻的張大伯正在大力地誇獎阿古,弄得阿古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夥子武藝真是不錯啊!”張大伯大力拍了拍阿古的肩膀,誇讚道。

他很是欣賞武藝高強的人,而阿古看著年紀不大,武藝卻已是十分了得了,不禁更加欣賞了。

“大伯謬讚了,我家郎君的武藝更加高強。”阿古忍不住道。

“哦?”張大伯疑惑地問道:“你家郎君是?”

阿古指了指在不遠處的青年。

葉巖此刻也正好走了過來,朝張大伯行了見面禮,阿古連忙扶住自家郎君。

薛盛安看阿古扶著葉巖了,便松開了手。

他忍不住又盯著阿古看了一眼,這位也是吃什麽長大的?看著年紀也就及冠左右,居然比他還高一點。

他頓時更加郁悶了,只好看看小石頭,跟他比了比身高,才找回信心。

張大伯一見葉巖,內心又忍不住讚嘆了一聲,好一個英武的兒郎,要是他那兒子的身形能有這般軒昂魁偉就好了。

“郎君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我剛剛打了一只鹿,你拿回去吃吃,可以補身體,希望你不要推辭。”張大伯知道是這青年吩咐他的隨從救自己的,所以直接就要把自己打的獵物送與他。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這鹿肉大伯留著吧。”葉巖拒絕道。

張大伯再送,葉巖堅定地拒絕了。

“那野山雞你就收著吧,”張大伯看青年這麽堅定,就只好從竹簍裏拿出兩只雞來遞給葉巖,“雖然不值幾個錢,但還是挺好吃的,你們可以嘗嘗鮮。”

這野山雞雖然肉質鮮美,但要是賣了,最多也就五十錢,所以張大伯又想送只野山兔給青年。

葉巖推辭不了,就讓阿古接著一只野山雞,道:“這兩只野山雞夠我倆吃了。”

張大伯無法,只好收回了兔子,忍不住暗道,這果真是一個好兒郎啊。

薛盛安看他倆說完了話,才道:“張大伯,你沒事吧?”

“沒事,我剛剛也是嚇死了,明明之前遇到的一條蛇都繞著我走了,沒有攻擊我,不知為何這兩條蛇就是緊追著我不放,而且看起來很是狂躁,難道是時間太久,你給我的藥粉的藥效不夠了?”張大伯疑惑道。

薛盛安唔了一聲,沈吟道:“可能是吧。”

他也沒具體研究過他驅蟲粉的藥效有多久,不過按照醫術上的說法,保持一天是沒問題,不知道為何突然沒用了。

“好在我之前把其中的一條蛇砍死了,不然還真是不太好殺剩下的一條。”張大伯有些後怕道。

張大伯沖葉巖兩人笑了笑,拉著薛盛安走到一旁小聲地附耳問道:“對了,這兩人是怎麽回事啊?”

他瞧著這兩人不像是本地人,口音也有點不同。

“他們從南興郡來的,要去京城探親,從連雲山路過,剛剛那位郎君被蛇咬了,我救了他。”薛盛安簡單解釋道。

張大伯聽了薛盛安的話,對葉巖他們更加讚賞了,敢徒步兩人穿越連雲山脈,光是這份勇氣就是常人之所不及了。

於是他轉身爽朗笑道:“敢只身穿越連雲山,你們真是有膽量。”

葉巖笑了笑,未否認這句話。

“不過,”張大伯嘆道:“夏季就這點不好,蟲蛇增多,你被蛇咬了,正好遇到薛小郎君真是萬幸啊。”

葉巖點點頭,確實挺幸運的。

“過段時間真正入夏了,就不好打獵了,蟲蛇肯定會更多。”張大伯又嘆了口氣。

“如果張大伯怕被毒蛇咬的話,我做了一種解毒丸,你可以配著驅蟲粉一起用,剛剛我就用這種解毒丸救了葉兄。”薛盛安指了指葉巖。

“那真是太好不過了。”張大伯大喜,“到時我一定去你家藥鋪買藥。”

薛盛安心裏也是高興,連忙道:“到時候送張大伯幾顆就是了,只是要麻煩張大伯幫我宣傳一下我們藥堂的這種新藥了。”

“一定。”張大伯聽薛盛安要送他幾顆,省了一筆錢,頓時爽朗地笑道。

薛盛安心思轉了幾轉,有了幾個計劃。

有張大伯這種常年出入連雲山的知名獵戶宣傳,他藥堂的生意到時候肯定會更好,到時候他選用一些年份較低的藥材,降一下藥材成本,把解毒丸的售價定低一點,應該就會有更多的人願意買了。

他擡頭看了看天色,發現已經不早了,應該要下山了,他忙道:“我今天藥采得差不多了,張大伯你還要打獵嗎?”

“不了,我們下山吧。”張大伯回道,隨即他收拾好自己捕獲的獵物,把小一點的獵物裝進竹簍裏,大只的鹿正要抗在肩上走。

薛盛安看張大伯拿不過來,連忙幫忙拿過他的竹簍,把自己的竹簍遞給了小石頭。

葉巖想幫忙抗那只鹿。

張大伯擺了擺手,拒絕了,讓一個傷患幫自己拿東西,他還真不好意思,況且他常年打獵,背獵物的這點力氣還是有的。

“年輕人不必這麽客氣,你還是小心註意一下路吧,我怕突然又有蛇沖出來。”張大伯道。

葉巖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隨即讓阿古幫張大伯拿另外的兩只野物。

“郎君,你一個人能行嗎?”阿古擔憂地問,他怕自家郎君不好走路。

“沒事,我已經好多了,能走了。”葉巖邊說著邊一瘸一拐地走了幾步,“不過走得稍微慢一點就是了。”

薛盛安連忙道:“我來扶著吧。”

他只是背上背了東西,手是空閑的,所以能扶人。

阿古這才放心了。

“你把竹簍給我吧,我力氣比你大。”葉巖指了指薛盛安背後的竹簍。

薛盛安一聽這話,頓時就炸了,說得好像他沒力氣似的。

他瞪了葉巖一眼,道:“我好歹也是個男人好嗎?這點東西還是背得起的。”他頓了頓,又道,“還有啊,你有沒有自己是一個傷患的自覺?”

“……”

葉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懂。

他只是想幫幫他而已,為何他反應這麽大?

☆、第 19 章

薛盛安隨即也發現了,自己好像反應有些大了。

他歉然道:“不好意思哈,我剛剛語氣太沖了,你放心,我能背得動的。”

其實他經歷過上一世發生的事情後,他發現他內心有些敏感了。

他好像格外強調自己應該有個……男人樣?

他輕唾自己一聲,自己本來就是一個男人,還用強調幹什麽?

隨即他不再繼續說話,沈默地扶著葉巖慢慢走著。

葉巖也發現了薛盛安現在好像有點不對勁,不由得猜想,難道剛剛自己說錯話了?

“下山吧,都跟我走。”

張大伯帶頭領路,邊走邊跟葉巖兩個人講一些當地的風土習俗特產等,還讓葉巖在金平縣多留幾天,到時候邀請葉巖兩人到他家去做客,看得出來,張大伯十分欣賞葉巖和阿古。

薛盛安一路聽著張大伯的述說,慢慢地也回覆了心情。

就這呀,幾人邊走邊警戒著,不一會兒就下了山。

到了山下,車夫已經等在那裏了,幾人上了車,幸好馬車空間較大,幾人擠一擠也能坐得下,不過張大伯的獵物和薛盛安的竹簍就不好放在馬車裏了,只好讓馬兒馱著走。

上了馬車,一車箱的人有些沈默,張大伯可能是身心疲憊了,一進馬車就閉目休憩了,不一會兒就輕聲地打起了呼嚕。

薛盛安與葉巖面對面坐著,不一會兒,薛盛安發現葉巖總是會不時的看自己一眼,看就看了,也不說些什麽,弄得他十分莫名其妙。

為了打破車廂裏這種寂靜而又有點奇怪的氣氛,他猶豫著開口道:“葉兄……”

“薛兄弟……”

薛盛安沒想到葉巖居然也同時也開口了。

這下,兩人相對無言了。

薛盛安沈默了一下,問道:“葉兄有何事?”

葉巖猶豫了一下,也不好問自己剛剛說的哪句話惹他不高興了,只好找了個另外一個問題。

“我想問一下,這裏離京城還多遠?”

“我們金平縣,隸屬齊陽郡,離京城不遠,再經過兩個縣,出了齊陽郡就到了,聽別人說,騎快馬應該三天就可以到,坐馬車應該會慢一點。”薛盛安回道。

葉巖點點頭,想到在京城的外祖父,有些不是很想聽父親的話去京城探親了,他怕外祖家不想認他這個外孫。

但南興郡的郡城現在還有些混亂,他也不好回郡城,這一時之間,他竟是找不到安身立命之所。

要不然就先在這金平縣住一段時間吧?他忍不住開始思考這計劃的可行性。

薛盛安看他沈思不語,也不好再說些什麽,只好道:“等會到縣城裏了,你先到我藥鋪,我再給你開點藥吧。”

“好。”葉巖看著眼前的少年,輕輕頷首道。

薛盛安看著對方的眸子,在這有些昏暗的車廂內竟是格外亮,全然不似剛開始見到的時候那樣死氣沈沈。

他清咳一聲,別過眼睛,道:“我先瞇會兒。”

隨即他靠在車壁上假寐起來,不過馬車晃晃悠悠地走著,他靠著靠著,到是真有了些睡意了。

葉巖深深地看了一眼少年那有些稚氣未脫的臉,也閉上了眼。

於是車廂裏剩下兩個沒睡的人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阿古不明白為什麽突然三個人都睡了,但是想著自家郎君好久沒有好好睡覺了,現在能暫時休息一下也好,所以就沈默地沒有出聲。

小石頭小心翼翼地打了個哈欠,轉頭看了看閉目的三人,也覺得有些困了,不過他不能睡,他還得提防著身邊這兩個陌生人呢,雖然這兩人看起來好像沒什麽危險,但是想起老爺和夫人的叮囑,他還是得防患於未然,看住這兩人。

就這樣,馬車走到了城南門口,車夫喊了一聲,提醒幾人已經到了縣城了。

薛盛安被車夫的聲音驚醒,才發現自己竟然真的睡著了,而且還是在兩個陌生人面前。

他不由得暗罵自己不小心,這世道,什麽事都有可能發生,看著是無害的人,可不一定真的是好人,以後可不能再這麽隨便地在外人面前放松警惕,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

他迅速下了車,付了車費,便與張大伯分道揚鑣了,張大伯的家在縣城外,離城南不遠,薛盛安便也沒送他回去了。

“走吧,先去我家藥鋪拿藥。”薛盛安朝葉巖主仆兩人道。

“好。”

阿古連忙扶著自家郎君跟上。

不一會兒,幾人就到了回春堂的門口,薛母和薛父早早地就等在門口了,一直在張望。

“阿父,阿母。”薛盛安喊道。

薛母看到兒子一回來,就急忙拉著兒子道:“這都快傍晚了,你們要是再不回來,我和你阿父就該去找你們了。”

“阿母,我這不是回來了嗎?你放心,我此行很是順利,而且大有收獲。”薛盛安說著話,把背上背著的竹簍在薛父薛母眼前晃了晃。

當然,還有救人得到的一張銀票,不過現在人多眼雜,他就先不拿出來給阿父阿母看了。

而薛父立刻從兒子手中接過竹簍,當即就想打開竹簍看看,不過看到旁邊還有兩個陌生人站著,還是忍住了。

“盛安,這兩位是?”薛父疑惑道。

“在連雲山裏偶遇的外地人,這位郎君在山裏被毒蛇咬了,我順手幫他診治了。”薛盛安解釋道。

“晚輩見過大伯、大娘。”葉巖鄭重地行了一禮,道:“今日幸虧遇到了薛兄弟,不然在下恐怕已經遭了難。”

薛母看著這器宇軒昂又十分知禮的青年很是順眼,於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醫者救人乃是本分,這是我兒應該做的,你不用太過放在心上。”

她拉著葉巖進屋,對薛父道,“你快幫忙把把脈,看小夥子身體好些了沒。”

薛盛安跟著進屋,站在一旁雙臂環抱,忍不住有些腹誹,阿母這是不相信他的醫術?還是只是單純的關心葉巖?怎麽這人一來,他阿母這麽熱情啊?

難道是因為長得好看?

不過這人確實長的不錯,雖然現在頭發有些淩亂,衣服也有些臟了,可是也掩飾不了那渾身的正氣,確實看著挺順眼的。

薛盛安再看向自己竹竿似的身體,一點都沒有男子氣概,忍不住有些嫉妒葉巖的好身材。

沒事,他才十七,還能長高,還能養好身體。

薛盛安郁悶地捏了捏自己手腕,擡頭發現葉巖正盯著他看,他尷尬地沖他笑了笑,感覺剛剛自己的小心思好像被撞破了一樣。

幸好這時薛父開口了,葉巖就轉頭看薛父去了。

“已經沒太大礙了,可以再喝一副湯藥,清清毒素。”薛父把了脈道。

葉巖連忙拱手道謝。

“阿父,我就說了嘛,我做的這個藥丸,藥效很厲害的。”薛盛安揚了揚唇,朝阿父晃了晃自己手中的裝藥的瓷瓶。

之前做這個藥丸的時候,他阿父還對他用那麽貴的藥材表示不理解,畢竟一般解毒丸是不需要那麽貴的藥材的。

但是薛盛安還是做了這十幾顆藥丸,果然還是派上用場了,而且一下就賺了一百兩銀子,把藥材成本都賺回來了。

要是把這一百兩銀子拿給阿父阿母看,他保證兩人肯定會大吃一驚。

“是是,我兒最厲害。”薛父假裝無奈地搖搖頭,兒子這種偶爾求表揚的行為,還是讓他有些無奈的。

一旁的葉巖聽到這藥丸居然是少年做出來的之後,心裏一驚,他還以為是少年的家人做的呢。

他表面上不動聲色,雙眸卻暗藏訝異地看了薛盛安一眼。

又來了,薛盛安忍不住有些疑惑,這人為什麽總這樣三番兩頭看自己,也不說些話。

難道是被自己的高超醫術給驚艷到了?

不過他也就心裏腹誹一下,這番話他是不敢當面跟青年說的,畢竟他倆又不熟。

薛盛安肯定也沒想到自己還真的猜到了葉巖內心的想法。

他淡定地給葉巖開了藥,另外再給了他一瓶自己特制的藥膏,這藥膏外敷傷口藥效特別好。

不過葉巖要再付錢時,被他拒絕了。

“一瓶藥膏,你還要付我銀子幹什麽?不拿我當朋友?”薛盛安不爽地說。

對,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薛盛安決定要結交這個萍水相逢的朋友了,畢竟人品看著不錯,儀表堂堂,出手又大方,還會功夫,這樣的朋友哪裏找?

他從小到大因為身體的緣故,基本很少出門,更別說交朋友了,現在能遇到這樣的一個優秀的人,他肯定要結交一番了。

而且他都已經收了那麽多銀子了,可沒那個厚臉皮再收錢。

好在葉巖也沒堅持付錢,反而內心為薛盛安說的朋友二字感到高興。

薛父薛母都覺得青年算是自己兒子的朋友了,兒子好不容易交到一個朋友,所以對兒子沒有收藥費也沒有說什麽。

開完藥,薛父薛母留葉巖兩人吃晚飯。

葉巖婉言拒絕了,並且表示自己要在城裏找間客棧住,先好好休息,明日再來拜訪。

薛母薛父不好挽留,只好叫兒子帶著葉巖去找客棧住。

薛盛安很爽快地應了。

☆、第 20 章

三人走在大街上,往城北而去。

薛盛安正在想要不要找個話題聊一聊,沒想到旁邊的葉巖先開口了。

“盛安,剛剛你說我們是朋友了,對吧?”

薛盛安點頭,“肯定啊。”

“那我以後叫你盛安,你叫我千柏好了。”葉巖看他承認他們是朋友了,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從小到大,由於他是郡守的兒子,別人與他接觸相處,都是帶著目的來的,就算開始能當朋友,最後也總是變質了,所以他一直是沒什麽朋友的。

這次出來能交上一個朋友,讓他很高興。

“好啊。”薛盛安爽快地點了點頭。

葉巖聽了這話,頓時滿意了。

薛盛安看他心情不錯,想到了他之前說要去京城,連忙問道:“對了,你要立刻去京城探親,還是在這裏呆幾天再走啊。”

“可能會在這裏呆幾天。”葉巖回道,才交上一個新朋友,他可不舍得這麽快就走,到時候還得與外祖家打交道,他可不太想。

走在兩人身後的阿古內心忍不住呼喊,郎君,說好的盡快進京呢?

薛盛安唔了一聲,邀請道:“明天你來我家吃飯吧,我阿母做的菜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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