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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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好吃。”

畢竟葉巖也是自己正式結交的第一個朋友,他還是要慎重招待一下,以盡地主之儀。

“好。”葉巖頷首,為少年的邀請感到有些小雀躍。

不一會兒,幾人就到了城北的客棧。

縣城內有兩家客棧,一家在城東南,一家在城西北,都是靠在主街上,生意十分的火爆,相對而言,城北的客棧更大一些,而這兩家客棧都是之前那看病的趙掌櫃開的。

果然,薛盛安一進客棧就看到了趙掌櫃正在櫃臺裏面算賬。

“趙掌櫃,幾日不見,身體好些了嗎?”薛盛安拱了拱手。

趙掌櫃擡頭一看,“哎喲”了一聲。

“薛小郎君今兒怎麽來啦?我這幾日身體都感覺不錯,感覺還瘦了幾斤呢。”趙掌櫃摸著自己的肚子哈哈笑道。

“我帶兩個朋友來您這住店。”薛盛安示意了一下自己身後的兩個人,“勞煩您關照一下。”

“一定,一定。”趙掌櫃笑道,隨即親自招呼這兩人,“不知這兩位客官想要什麽樣的房間啊?”

“來兩間上房。”葉巖開口道。

趙掌櫃聽了這話,臉上的笑容更大了。

“來、來,裏面請。”趙掌櫃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葉巖示意他稍等一會兒,轉身對薛盛安道:“天色已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薛盛安點點頭,轉身準備走人,沒想到卻又被葉巖開口攔住了。

“怎麽了?”薛盛安疑惑道。

葉巖定定地看著他,黑亮的眸子清晰地映著他的身影,他沈默了幾息,才輕聲說道:“路上小心。”

“哦、好。”薛盛安聽到這話,心裏一暖,這人真是關心朋友啊,果然值得相交,不過這縣城內會有啥危險?

他隨即回道:“沒什麽危險的,你放心,我先走了啊。”

然後他隨意地一揮手,轉身回去了。

葉巖看著他出門之後,也跟著掌櫃上樓了。

“郎君,不是說好了盡快進京麽?你在這裏待幾天的話,那我們之前為什麽要節省時間穿越連雲山脈?”阿古跟著葉巖進了他的房間,關上門,開口道。

葉巖淡淡地掃了阿古一眼,阿古立即噤聲了。

阿古低著頭,偷覷了葉巖一眼,有些不明白郎君剛剛還好好的,現在臉色怎麽又冷了?難道還沒放棄輕生的念頭?

“我只是暫時不知道如何面對外祖家,在這裏住幾天,換換心情也好。”葉巖解釋道。

“哦,那我叫小二去打熱水,郎君你洗個澡好好休息。”阿古頓時理解了自己郎君的心情,隨後出了房門叫人去了。

薛盛安走在城北的大街上,中途路過一家妓院時,隱隱約約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他轉身朝妓院門口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走了出來。

果真是他!

孫晉。

薛盛安永遠不會忘記這個名字,這個畜生不如的東西。

他上一世那麽淒慘的在孫府裏死去,死前那麽地不甘心,都是因為這個人毀了他。

他自從重生以來,就一直很少出門,心底裏也一直不願意想起這個人,因為一旦想到他,他就會忍不住想殺了他。

想到上一世發生的事情,他忍不住紅了眼睛。

自從他阿父去世後,他和娘親本來也能勉強撐住藥鋪,不至於讓藥鋪關門,但是後來,普濟堂為了搞垮他家的藥鋪,專門請人來陷害他們家的藥有問題,吃死了人。

當時堂伯母劉氏勸他賣掉藥鋪,賠人家的錢。

他不願意,這藥堂是他父親的心血,他怎麽會想賣掉,於是他就去金平縣官府伸冤,希望縣令能給他們藥鋪一個清白。

可是沒想到,普濟堂居然收買了縣令,讓縣令判他家的藥確實吃死了人。

判決下來後,他奔潰不已,差點與那吳掌櫃同歸於盡,不過被官兵攔住了。

本來他打算認命,賣掉藥鋪賠錢,然後帶著阿母離開金平縣,畢竟能夠讓阿母不受傷害,好好活下去就行了。

但是沒想到那縣令的兒子,也就是那孫晉居然看上了自己。

孫晉還脅迫說,如果自己不從,就讓他阿母身敗名裂,如果自己從了他,就會出面保住回春堂,讓回春堂能繼續開下去。

他想帶著阿母偷偷逃跑,但是被抓回去了。

為了阿母,也為了回春堂,他無法,只能答應了。

後來他就被孫晉擄回孫府了,做了孫晉口中所說的“男寵”,但他沒想到的是,孫晉不只他一個男寵,還有一個正房夫人,兩個妾室,兩個寵姬,三個男寵。

面對這種敗類的強迫,他寧願去死也不肯就範,所以他一直偷偷吃藥,讓自己全身起紅疹,才躲過剛開始的強迫。

不過後來藥用完了,那孫晉又想強迫自己,他身子弱,根本抵擋不了,只能以死相逼,才躲過強迫。後來孫晉可能是找到了新歡,沒有繼續找他,把他丟在孫府的角落自生自滅了。

其實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他還不至於這麽恨他。

關鍵在於,他被抓住後,孫晉答應他的那些條件根本沒做到,他根本沒保住回春堂,回春堂最後還是落到了普濟堂手中。

而阿母經過這麽多事的打擊,就一直臥病在床,聽孫晉說,他派了人監視阿母,要是她敢逃跑,就會折磨自己,這樣,阿母為了自己,就一直忍受著病痛,沒有選擇去九泉之下陪阿父。

而他一直被關在孫府,不能去陪伴阿母。

就這樣,他在孫府呆了好幾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阿母的病是好了,還是更加嚴重了,還是……去陪他阿父了。

所以,對於劉氏他雖有怨恨,卻沒有恨地那麽入骨,但是對普濟堂,還有孫晉乃至他的一家人,他都是恨之入骨,恨不能將他們扒皮抽骨,煉魂抽髓。

……

薛盛安一時之間心念千回百轉,他死死地盯著那人幾息,隨即緊緊握住拳頭,轉身就走。

他現在沒錢沒勢,根本沒能力鬥過他,他還是先避避他吧,能躲則躲。

等以後他賺錢了,有能力了,再報覆這個人渣。

以及普濟堂的吳掌櫃,千萬別來招惹他,不然……

孫晉喝得醉醺醺的,頭有些昏。

他睜大眼睛,隱約看見剛剛有人盯著他看,好像是一個長得不錯的小郎君,這令他不禁清醒了幾分。

可沒等他細看,那小郎君就轉身走了。

這可不行啊,他還沒看夠呢。

“哎——前面的、說你呢,走那麽快幹啥。”

孫晉連忙吩咐自己的仆人,“快幫我攔住那小郎君。”

“郎君,現在已經不早了,你再不回去吃完飯,老爺和夫人等會又該說你了。”仆人勸道。

他家郎君前段時間看上了一個小娘子,費盡心思把人弄了回來,鬧出的動靜有點大,把老爺可是氣死了,現在可不能又找上另一個小郎君了。

“也是……”孫晉想了想,他阿母太能念叨了,還是先回去吧,反正家裏還有美姬等著他呢。

薛盛安在聽到身後那聲呼喊後,心底一驚,對這人他避之不及,怎麽可能還會乖乖停下等著那人來?

所以他腳步反而加快了,過了一會兒,發覺那人沒有讓人追自己後,他才松了一口氣。

他現在完全不想再見到那孫晉,他真的怕自己會忍不住殺了他。

薛盛安快步回到家,薛母薛父已經在等著他開飯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剛剛的怒火與驚懼,換上一副笑臉與阿父阿母一起吃飯。

吃完晚飯後。

薛盛安拉著阿父阿母進了房間,獻寶似的掏出懷裏的銀票。

“阿父、阿母,你們看。”

薛母看到這一張一百兩的銀票,不禁嚇了一跳,連忙問道:“這、這是哪來?”

“這是葉巖給的診金,就是我剛剛帶回來的那個人給的。”薛盛安眨了眨眼,解釋道,“哦,還有帶路費,他自己說的。”

“這是不是太多了啊?”薛母有些猶疑道。

“他自己堅持給的,而且感覺他好像也不缺錢。”薛盛安嘴上雖然如此說,但內心也是覺得這錢稍微有點太多了,不過他急需錢,到底還是收下了。

薛父摸了摸胡須,思考了一會兒,才頷首道,“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就收著吧,再怎麽說,盛安也救了他一命,到時候請他到我們家吃頓飯,以後他要拿什麽藥就不要收診金了,畢竟你們現在是朋友了。”

薛盛安聽阿父如此說,便笑著點頭答應了,幸好阿父阿母沒讓他把這錢還回去,不然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第 21 章

“對了,阿父,這錢我打算用來買塊地,專門用來種植中藥,還有就是要入夏了,所以我想收購大量的藥材做驅蟲粉和解毒丸,你們覺得怎麽樣?”薛盛安問道。

“後者可行,但是管理藥圃,我們可沒有精力做這事。”薛父道,畢竟現在藥鋪生意很好,炮制藥材又費時間,每天都忙不過來。

“那就請人幫忙管理。”薛盛安道。

他醫術裏記載了種植藥材的方法,如果能找到可信任的人,他不會介意告訴這些方法的。

“好,那就這樣,我們先找找人。”薛父沈吟了一下,隨即拍板道。

翌日上午,薛盛安正在藥堂內琢磨推出驅蟲粉和解毒丸的事。

葉巖和阿古上門來了。

“葉兄,你來了,傷口好些了嗎?”薛盛安笑容滿面地迎上去,問道。

“好些了,你的藥膏很好用。”葉巖頓了頓,隨即又皺眉道:“不是說好了你叫我千柏就行了麽,我們都是朋友了,叫葉兄什麽的,也太生疏了。”

“額……千柏。”薛盛安猶豫了一下,還是喊道。

平輩朋友之間確實是這樣稱呼的,不過為啥總覺得有些別扭?

薛盛安暗道,可能是他從來沒交過朋友的原因吧。

葉巖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對。”

他頓了頓又道:“昨天你不是邀我嘗嘗伯母的手藝嗎?今天我其實是特意來蹭飯的。”

薛盛安忍不住笑開了,這人真是十分的直白,就連蹭飯都說得這麽坦然,還真是有趣,不過誰叫他昨天確實邀請了他呢。

“才剛吃完早飯,離飯點還好久呢。”他道。

“沒事,為了大娘的手藝,我願意等。”葉巖笑道。

剛從後院出來的薛母聽到這話,頓時眉開眼笑。

“小巖真是會說話。”

薛盛安聽到阿母對葉巖的稱呼,忍不住扶額無奈了,沒想到阿母今天就小巖小巖的叫上了,而且看阿母那態度,對葉巖還真是親昵到不行。

不過薛母要是知道兒子的想法,肯定會反駁的,她雖然對葉巖有好感,但完全是看在葉巖是薛盛安第一個交朋友的份上才這樣的,而且葉巖本身人看著也不錯,不然薛母才不放心兒子與別人隨便交朋友呢。

葉巖見薛母出來了,立即行了一禮,喊道:“薛大娘。”

薛母笑呵呵地應了一聲,隨即吩咐兒子好好招待葉巖,然後就出門買菜去了,她準備今日大顯身手,做一桌好菜出來,好好招待兒子的第一個朋友。

薛盛安坐在藥堂裏靠右邊的木桌旁邊寫著自己最近的計劃,這木桌是平常他阿父給上門的人看診和開藥方的,所以也能當半個書桌用。

葉巖走到少年旁邊,看著少年飛快的寫著一條條計劃,條理清楚,字跡分明,忍不住誇讚道:“你小小年紀不僅醫術這麽高,怎麽連字也寫得這麽好?”

“哪有你說的那麽好。”薛盛安連忙否認,他字的形雖然不錯,但其實沒什麽力度,只是個花架子罷了。

“我從小體弱多病,上不了私塾,阿父阿母為了不耽誤我的學習,特意請夫子到家裏給我上課,我才讀了些書,練了些字,夫子的字那才叫好,我只是模仿了幾分而已。”薛盛安繼續解釋道。

“體弱多病?我看你身子確實比較弱,原來是這樣啊,那你現在身體好些了嗎?”葉巖連忙道。

薛盛安唔了一聲,“前段時間已經大好了,以後只要調養好身體就可以了。”

葉巖剛剛提起的心又放下了,“那就好。”

薛盛安看葉巖站在一旁沒事做,而自己的計劃差不多也寫好了,不由得想了個主意,準備充分利用眼前兩個漢子的勞力。

他眨了眨眼睛,期待的問道:“千柏,反正現在你應該沒事做,可否幫點忙?”

最近收購的藥材越來越多,有時候都忙不過來,很多藥材都積壓了,再過幾天,可能都要腐壞了,要盡快把這些新鮮的草藥炮制出來才行。

葉巖見眼前少年睜著那雙清透明亮的眼睛期待地望著他,而且裏面有他的倒影,不由得心跳漏了一拍。

“千柏?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薛盛安看著葉巖楞神的樣子,覺得有些奇怪,連忙在他眼前揮了揮手。

葉巖頓時回過神來,清咳一聲,連忙問道:“什麽忙?”

“你等會就知道了。”薛盛安見他回神,忍不住買了個關子。

他囑咐小乙一有人來看診就喊他,隨即帶著葉巖主仆兩人進了後院。

葉巖跟著薛盛安的身後,走向後院,邊走邊摸了下自己的胸口。

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氣,自己剛剛是怎麽了,居然在盛安的面前走神,這真是太不尊重他了,希望盛安不會介意自己剛剛的行為。

幾人走到後院的藥房內,薛父正在裏面炮制藥材,小石頭正在整理新出來的藥,他們家最近還請了一個臨時幫工,每次一有藥材送來,清洗分類等瑣碎的工作都是幫工完成的。

還請了一個仆婦,專門幫忙打掃衛生和做做飯的,畢竟有事阿母忙起來就沒時間做飯了,現在仆婦也在幫忙清洗藥材。

在薛盛安的印象中,小時候他家裏是有幾個仆人的,不過後來他生病之後,家裏沒錢請那麽多人了,所以都遣散了,現在他病好了,藥鋪又忙不過來,所以阿母又請了人,不過這裏兩人都是沒有簽賣身契的,都像小乙哥一樣,按月發工資。

炮制藥材的過程則是薛父完成的,畢竟這是他們家藥堂的不傳之秘了,不會隨便告訴別人。

薛盛安和葉巖分別跟薛父打了招呼後,薛盛安指了指幾個籃子裏一大堆的藥材,朝葉巖和阿古道:“阿古幫我清洗草藥,千柏幫我裝炮制好的藥材,行嘛?”

葉巖聽到這話,不禁笑道:“你還真是不客氣。”

薛盛安也笑了,理所當然道:“反正你等著也是等著,現在幫忙做事,等會吃起飯來更香。”

“行,我幫。”葉巖重重地點了下頭,認命了,誰叫他是他的朋友呢。

“話說我還從來沒接觸過藥材方面的事呢,現在長長見識也好。”葉巖好奇地看著那些藥材道

“那就辛苦兩位了。”薛父也不是那種客氣的人,他是那種別人的好先記著,以後一定會回報的那種,所以現在藥堂需要人手幫忙,而葉巖兩人又願意幫忙,他自然樂得減輕負擔。

隨後幾人分工合作,果然效率大增,小半天就把一天的事做完了。

這讓薛父和薛母更是感激,對葉巖印象更好了。

中午,薛母做了七菜一湯,五葷三素,色香味俱全,光看著就令人食指欲動。

剛開始阿古覺得自己的身份不配與郎君同桌吃飯,但是薛父說,他們家沒那麽多規矩,小石頭也是經常跟自己兒子一起吃飯的,葉巖也不介意幾人同桌吃飯,反而覺得熱鬧非常,於是阿古便有些忐忑的跟郎君一起吃飯了。

等阿古吃到薛母的菜後,自己身份什麽的早就丟到腦後了,一心一意的吃起飯來,因為薛母做的菜實在是太好吃了。

本來薛母以為這麽多菜,幾個人會吃不完,結果沒想到葉巖主仆兩人都是食量大的人,最後飯菜都被解決幹凈了。

而薛盛安看到葉巖兩人的飯量後,再對比一下吃了兩碗多一點的飯就吃不下的自己,終於知道為什麽他們又高又壯了。

這邊的飯點其樂融融,另一邊的飯點確實令人感到有些壓抑。

京城裏,武國公府。

簡樸大氣的正廳裏,隱隱露出一股緊張的氣氛,所有坐在正廳裏的人,都默不作聲,不敢看坐在最上位的老人。

老人雖然一把年紀了,但還是精神抖擻,不怒而威,單單坐在那裏就鎮住了一幹人。

一婦人跪在老人不遠處,低頭不敢說話。

這婦人是老人的庶子的正妻,錢氏。

她此時是滿頭大汗,暗道自己公公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居然為了一個外孫讓自己兒媳婦當眾跪下,好在此刻沒有仆人在場,要不然,被人看到這麽大失顏面的事,以後怎麽立威啊。

“啪”的一聲,鄭老太爺把一張紙拍在茶桌上。

錢氏頓時被嚇了一條,只能聽到自己砰砰的心跳聲,越發不敢吱聲了。

“哇……”一聲小孩的啼哭突然打破了沈默。

在旁邊抱著小孩的少女頓時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捂住孩子的嘴,讓他不要吵鬧。

這種情況下孫子吵鬧,這不是讓老太爺的心情更差嗎?等會別波及到了自己。

錢氏聽到自己的兒子的哭聲,頓時心生一計,連忙向自己的女兒使了個眼色。

她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痛哭起來,“哎喲,妾身怎麽這麽命苦啊,不就是忘記把一封信拿給您了嗎,老太爺竟然為了一個外姓孫子這麽對親生兒子和兒媳,妾身以後還有什麽顏面活啊,還不如死了算了。”

上座的鄭老太爺眉頭皺了皺,沒有說話。

錢氏以手絹掩面偷覷了老太爺一眼,擦了把眼淚繼續說道:“妾身怎麽會知道這封信這麽重要,我以為是外邊的官員來信想要巴結老太爺啊,所以就沒有拿給您看,而且前年我生完鈞哥兒之後,就一直身體不太好,本來我年紀就不小了,整個府內的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我管,操勞了這麽幾年,妾身偶爾疏漏一下,不也是能諒解的嗎?”

她可是生了鄭府裏的唯一男丁,看在唯一的孫子上,就不信老太爺還能狠下心為難她。

坐在旁邊的少女連忙掐準時機,也擰了一下自己弟弟的腿。

不到兩歲的小孩果然失聲痛哭起來。

☆、第 22 章

果然,鄭老太爺聽到錢氏這話,又聽到了孫子的哭聲,臉色緩和了一下,看起來不那麽冷了。

沈默了一會兒,鄭老太爺終於開口了,他沈聲道:“二郎應該是餓了,三娘,你快帶他去乳母那裏。”

少女應了一聲,偷偷給了自己阿母一個眼神,就起身出去了。

錢氏繼續嗚嗚地哭著,好像老太爺真是冤枉了她似的。

等少女出去後,同樣也坐在上位的老夫人看著鄭老太爺臉色開始好轉了,有些不甘心,忍了幾忍,開口道:“哭什麽哭,你做錯了什麽難道你還不知道嗎?你這是害死了別人一條命,你把信隱瞞這麽久不報上來,要不是今天得知我準備把外孫接來,你是不是都不會把那封信交上來,啊?”

老夫人哼了一聲繼續道:“還有什麽外姓孫子,這話我就聽著不爽了,不論怎樣,那也是我女兒的孩子,就算是外姓,那也流淌著我和老太爺的血。”

商戶家出來的女人就是眼皮子淺,還說自己不知道這封信的重要信,明明這封信已經被人打開過了,不是這錢氏打開的,還能是誰打開的?

這是看自己和老爺子要入土了,早早地就打起了家產的主意吧,生怕外孫過來跟他們搶家產,所以才把信隱瞞不報的。

那封信其實也沒寫什麽,就是他們那女婿葉威知道自己恐怕要兇多吉少了,希望外孫能夠到他們家住一段時間,讓老太爺隨便安排個職位給他,安穩度過後半生,這樣他也就能放心的走了。

但是沒想到錢氏管家的時候,接到這封信,隱瞞了下來,瞞了一個多月,說是自己之前疏忽了,忘記這封信了。

這話誰會相信?

唉。

可惜了那外孫他爹,果然是跟他家沒甚緣分啊。

本來那封信要是正常送到老太爺的手裏,他們絕對會顧念外孫,想辦法把葉威調回京城,這樣就能保住葉威的性命了,現在葉威死了,外孫也生死未知。

錢氏在一旁聽著老夫人的話,忍不住想反駁,但外面突然急匆匆來了個人,她又把話憋回去了。

“老太爺,老太夫人。”一中年男人一進來,急忙行了個禮,然後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錢氏見是自己夫郎來了,轉身撲向他身上,繼續哭嚎著,她偷偷掐了一下鄭二老爺的腰,想讓他幫忙求情。

鄭老太爺見此,不禁眉頭皺得更緊了。

鄭二老爺看到老太爺的表情,不由心裏一咯噔。

他忙對錢氏輕輕搖了搖頭,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緩和情緒。

錢氏只好慢慢停止哭嚎,小聲抽泣著,看上去好不可憐。

鄭二老爺跪在地上,行了一個大禮道:“老太爺,老夫人,我已經知道事情經過了,這件事是蓮娘做錯了,你們看在二郎的份上,原諒她吧。”

說完就又行了一個大禮,態度非常誠懇。

老夫人看了老老實實跪在地上認錯的庶子一眼,不由得瞇了瞇眼睛。

沒想到庶子這幾年長進了不少啊,居然知道直接承認錯誤,不再跟老太爺多解釋什麽了。

老太爺的性子就是這樣,吃軟不吃硬,她猜這次老太爺可能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多小罰一下這兩了。

接下來老太爺說的話,果然證明她沒猜錯。

“好吧。”老太爺嘆了口氣,既然兒子都這麽下面子地認錯了,他也不是不能寬容,畢竟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葉威確實已經死了,沒法改變,之後還是對外孫好好補償一下吧。

“外孫我肯定是要接過來的,畢竟他喪母又喪父,只有我們這邊的親人了,這個你們沒意見吧?”老太爺摸了摸下巴道。

“沒意見,當然沒意見,都是我們的疏忽才拖延了一個多月沒有去尋找外甥,我會馬上派人去找,盡快把他帶回來。”鄭二老爺立刻道。

老太爺見此頓時滿意了,又道:“這就好!”

聽了這話,鄭二老爺頓時松了口氣,知道這事應該就這麽揭過了。

他又忍不住暗道,自己夫人真是蠢,他一直以為那信已經銷毀了,沒想到她一直留存著,最後這封信還給暴露出來了,結果現在又得讓他幫忙求情。

蠢成這樣真是……讓他十分無語。

錢氏知道聽了鄭二老爺的話,表面上摸了摸眼淚,內心則暗喜不已。

不過她還沒了高興一會兒,就聽鄭老太爺說:“二媳婦,剛剛聽你說,你生了二郎後身體不太好,不太管得來府裏的事兒了?”

“也沒有這麽嚴重,我現在可以……”錢氏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你身體不好就先養好身體吧,府裏的事還是先交給老夫人管,你大嫂最近身體也還行,讓她幫幫忙,應該就可以了。”鄭老太爺沒等錢氏說完話,就自顧自地說道。

他雖然不會明顯得懲罰兒媳,但是,收走她的權利還是可以的,這也算是給她的一個警告,在他的眼皮底下,還是少耍小動作為好,別以為他很少管事了就不知道她們心底的小算盤。

錢氏還沒說自己現在能夠管得來府中事務的時候,老太爺的這幾句話就讓她蒙了。

這……這管家權就這麽沒了?

鄭老太爺可沒管錢氏現在是什麽心情,他轉頭看向坐在茶桌另一頭的老夫人,輕聲道:“你現在還能管家吧,夫人?”

老夫人喝了口熱茶,漫不經心地道了聲:“能。”

她見老太爺現在對自己這幅小心翼翼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

年輕的時候,她和老太爺也是很恩愛的一對夫妻,結果變成現在這樣,唉,有時候真的是不知道自己當初的選擇是對是錯。

現在老太爺看樣子又要把管家權給自己和大媳婦了,也不知他怎麽想的?難道是現在大兒子在官場上混得還可以,覺得以後得依靠大兒子,所以在示好嗎?

不管是不是如此,她現在都得接著這個示好,畢竟要把的親外孫接回來了,為了防止錢氏還有其他人耍小動作,她提前把管家權拿到也好。

再說兩個嫡孫女兒也要相看人家了,這種事可不能讓錢氏做了。

“那我就先管家一段時間吧,讓丹娘先幫幫我再說。”老夫人順口就接下來了。

丹娘是鄭大老爺的正妻,她一連生了兩個女兒,知道自己公公十分想報孫子,所以就各種求藥、求神,最後終於生了個兒子,不過可能是體質不太好,幾歲就因病去世了。

兒子的死對大媳婦的打擊很大,所以身體一直不太好,鄭老太爺前幾年就做主把管家權給了二媳婦錢氏。

“那真是要辛苦你一陣子了,阿月。”鄭老太爺溫聲道。

老夫人聽了“阿月”這兩個字,頓時渾身一震。

她已經好久沒有聽到過這兩個字了,自從出了那件事之後,她與老太爺一直是相敬如賓,再沒有曾經的親昵。

她沈默了一會兒,最終點點頭,“我這一把老骨頭還能用幾年。”

鄭老太爺見自己夫人如此模樣,也是嘆了口氣,不做聲了。

終究是他對不住她。

他年輕時跟隨以前的大將軍,也就是當今的聖上一起造反,夫人在那個時候就嫁給了自己,知道他造反後,甚至還讓自己的娘家幫助他。

夫人對自己很好,他一直對她很是感激,他們的感情也很和睦,直到後來他功業有成,家庭穩定後,夫人的貼身丫鬟竟然趁著他喝醉時勾引自己,最後還懷上了一個孩子。

最重要的是,孩子都懷了幾個月了,他和夫人才知道這件事,因為他一直以為是跟自己夫人共赴雲雨的。他本來想解決掉那個丫鬟,但是貼身丫鬟說她請大夫查看了,她懷的是個兒子,所以讓他饒她一回。

他心軟了。丫鬟這話算是掐中了他的軟勒了。

他這一生別的心願沒有,就是希望鄭家能夠開枝散葉,讓鄭家成為繁榮鼎盛的大家族,這也是為什麽他當初跟著造反的原因。

而留下丫鬟和孩子這個決定,就是她與夫人漸漸疏遠的根源了。

後來那貼身丫鬟在庶子八歲的時候,得病去世了,他和夫人的關系才慢慢好轉。但是因為庶子沒了母親,所以他就一直有點偏袒庶子。

現在老了,他真的十分後悔當初的決定,因為嫡親兒子和夫人都跟他有些生分了,唉,當初自己真是糊塗了啊。

錢氏可不知道老太爺和老夫人之間的糾葛,在聽到兩個老不死的家夥三言兩語就拿走了自己的管家權之後,氣得快要把自己的一口銀牙咬碎了。

偏偏她現在還不能發洩,強顏歡笑地附和著,讓他們覺得自己非常心甘情願的把權利交出去,還得感謝一下老爺子這麽體諒自己。

體諒個屁啊體諒,這明顯就是懷疑自己,不放心把管家權交給她了,怕自己和夫郎威脅到嫡系一脈唄。

老太爺還真是偏袒嫡系,明明自己給鄭家生了個孫子,而大房那邊一個子都沒生,到時候一窩女兒都要嫁出去的,居然還向著他們。

真是氣煞人也。

☆、第 23 章

“好了,你們先下去吃飯吧,蓮娘你明天整理好賬本和庫房鑰匙,交給你母親。”鄭老太爺吩咐道。

鄭老太爺解決完這件事,剛剛又回憶了一下往事,不由得揉了揉額頭。顯然今天情緒的高度集中,讓他有些累了,他起身準備回房休息。

“我累了,先去休息了,午飯等會再送過來。”

“是。”

“父親慢走。”

鄭二老爺和錢氏兩人異口同聲道。

老夫人隨即也跟著老太爺走了。

恭送兩人走後,錢氏忍不住臉色猙獰起來,朝鄭二老爺低吼道:“老太爺真是太偏心了,難道我不是鄭家兒媳婦嗎?為什麽要我管家就管家,不要我管家了,就直接拿走管家權?你們鄭家拿我當什麽了?”

“阿蓮,別在這裏說這些話。”鄭二老爺聽到這話,頓時嚇了一跳,連忙四處看了看還有沒有人在,“回房再說,小心隔墻有耳。”

錢氏拿起茶幾上的杯子狠狠往地上一摔,心中的怒火這才散了一點。

鄭二老爺見此,也沒說什麽,道:“我們先回房吧。”

錢氏點頭,快步和鄭二老爺一起回去了。

錢氏是有名的商戶女,娘家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富商之家,但是家族卻沒什麽背景,所以才會把她嫁給鄭家。

她是家裏的嫡女,從小是被驕縱著養大的,之前管家權在她手裏的時候,她還覺得自己不但能嫁到鄭家這樣的大戶人家,還能手握管家權,頗為洋洋自得,她的一些姐妹們都是十分艷羨她的。

她一直是把鄭家當成自己的囊中之物了,畢竟大房那邊沒有兒子,女兒到時候都要嫁出去,而她有一個兒子,鄭家一切都會由她兒子來繼承,想一想,這是多麽美好的事。

可是一轉眼,她管家權就沒了,那死了不知道多久的大姑子的兒子居然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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