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溫泉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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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爹地?”

看著小家夥那亮晶晶的眼神,龔玉修嘴角的笑容忽然展開,“當然——”

“那,你坐吧,我去給你倒杯水。”

見王瑞源要轉身,龔玉修擡手輕輕抓住了他的手腕,“兜兜說你身體不舒服,他半夜叫你都沒醒,孩子很害怕。”

“是、是麽?我可能睡得太熟了。”昨天他確實覺得很累再加上胃部一直不太舒服,大概是真的睡得很沈,“下次不會了,我就是前段時間準備演唱會太累了,今天就覺得好多了,你放心,兜兜我可以照顧的很好。”

“哦。”龔玉修淡淡應了聲,隔了一會兒才問道:“這話是什麽意思呢?”

對著龔玉修那總是莫測高深的笑,王瑞源怎麽也發不起脾氣來,可心底的那些不快卻並沒有跟著由此消失殆盡,或者應該說更讓他心緒浮躁,對上這個男人他總是有種深深的無力感,就像現在他們也是只短短幾句對話就已經讓他有了種自己是在無理取鬧的感覺。

明明,不是這樣的......

深吸口氣,王瑞源說道:“我想帶兜兜回H市住段時間,我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都沒什麽工作安排,所以就想帶孩子過去陪陪我父母,過年之後就一直沒回去這都過了好幾個月了。”

“可以。”指間輕敲在椅背,龔玉修問:“多久?”

“回去再說吧,這邊也沒什麽事.......”

“能告訴我,為什麽突然做了這種決定?”見王瑞源似有發楞的意圖,龔玉修又道:”有話,不如我們就開誠布公的說,你不是小孩子了應該知道一味的逃避沒有任何意義。“

王瑞源一哽,他想:他真是煩透了他這種理智溫和,事事條理分明讓人看不出絲毫在乎跡象的行為。在這個男人面前,他總是有種虛幻而不真實的感覺,如果不是因為兜兜是他生的,或許這個人連眼神都懶得分他一個吧,是了,就是這樣,以前,在沒有那場意外之前不就是這樣嗎?

理智上王瑞源是知道自己的想法已經有些跑偏,但是跑偏都跑偏了誰還有心思在把他們拉回正軌呢,再說憑什麽只有自己內傷的份兒?說就說嘛,活人總不能讓尿給憋死!

想是這樣想,可等話真的到了嘴邊,王瑞源還是覺得有些難以啟齒,眼前這個男人完美的讓他連抱怨的勇氣都沒有,總覺得質疑對方就像是在褻瀆。但是,就像龔玉修說的,有些話確實需要說清楚。

“我……”擡眼看向依舊站在自己身邊的兜兜,王瑞源嘆息道:“兜兜,我和爹地有事要談。”

小家夥歪著腦袋,應對自如道:“兜兜去看動畫片。”話畢,兜兜就一步步穩穩的走了出去,到臥室門口的時候還乖巧的帶上了房門。

非禮勿聽非禮勿視,兜兜要當個乖孩子。

一下子陷入靜謐的房間讓王瑞源非常不適應,由於不怎麽想對著龔玉修的臉迷失自己便只能看著手裏的芝麻糊一陣陣的發楞。

龔玉修的耐性一項好到令人發指,所以就算兩人這麽相顧無言的呆著,對方也毫無不適。直到手裏的勺子不慎撞上瓷碗的邊沿發出十分清脆的一聲響動,王瑞源才身子怔了怔,夢中驚醒似的開了口。

“我覺得,你和藍小姐的關系我應該有權利知道的。”王瑞源說的很是直白,有些話他是不想說,但是他認為如果真的要宣之於口那自然就該問的清楚明了。

龔玉修難得笑的肆意,問:“我們瑞源這是吃醋了?”跟著覆道:“恐怕除了你,別人都在關心我們兩個是什麽關系。”

王瑞源的手一緊,臉蛋真是又紅又白,深覺龔玉修這問題回答的很是敷衍,“我以為我們除了一紙婚書和普通的夫妻也沒有任何不同……”

龔玉修點頭,“既然如此,你還有什麽可質疑的?”停滯片刻,便又慢慢道:“如果我這樣的行為讓你覺得不舒服。瑞源,你大可以回到家裏,對我說:龔玉修,我不想看到你和別的女人同進同出。如果你不說,我會覺得你是無所謂。但是……”起身欺近王瑞源身前,龔玉修忽然低下聲音,笑意盎然道:“下次再讓我抓到你帶著我的孩子一聲不響的走掉,事情可不會這麽容易讓你糊弄過去。”

我……糊弄過去?王瑞源深覺這樣的對話完全脫離了原先的預想,但腦子又跟被施了漿糊似的覺得對方似乎也沒錯,不過……

“我有給你留言。”王瑞源的意思是他這樣怎麽也不該被算作是一聲不響吧?

龔玉修低頭,“哦?一條只有三個字的訊息。”

王瑞源這回終是無言,帶著兜兜離開之前他確實有留信息,不過只有三個字:我走了。多麽瀟灑的三個字,現在想來卻有那麽點賭氣般的可笑。

“有時間我帶你到藍嬰的私房菜館去嘗嘗,她的手藝很好。”

“你……不知道她喜歡你嗎?”那位藍小姐,喜歡的隱忍而堅強,如果只單憑這一點來說是非常令人佩服的。

龔玉修沒有任何遲疑的緩聲道:“知不知道並不重要,不管她的態度如何我們之間的關系都不會因此發生任何變化。”

“你這樣,會讓人覺得很無情。”外表上溫柔多情,事實上卻完全與之相反,他眼前的這個男人有時候確實會讓人覺得打從心底的生出陣陣寒顫。

“難道你希望我多情?”

當然不是,可是……王瑞源是覺得自己也有些說不清,但他確實也不是這個意思。

***

晚上的時候兜兜被接去了老宅,或許是因為前段時間真是累壞了,王瑞源的精神一直有些不濟,龔玉修在臥室裏用電腦辦公,他就拿著手機在客廳刷屏。

在一個微博號名為“CP大上天”的微博下刷出那段微視頻的時候,那樓層已經蓋到上萬。

王瑞源只是被標題所吸引才點進去,跳出的畫面卻異常的熟悉。

鏡頭有些搖晃,畫面也不夠清晰,由於角度和氣氛的關系相對而舞的兩人在鏡頭下顯得十分暧昧。

視頻的時長只有兩分多鐘,跟著停止跳轉,直到一只修長的手掌輕輕落上他的肩頭,王瑞源才回過了神兒,男人視線低垂,輕聲說:“再放一次。”

※※※※※※※※※※※※※※※※※※※※

咳,本來想有點爆發的,但是覺著現在貌似還不是時候~

狀況

“這個……”王瑞源下意識的想收起手機。

由於光線和周圍嘈雜的氛圍,鏡頭裏的兩人好像被鍍上了一層暧昧不明的光圈,他們轉身擺跨的那個動作,明明以正常的視角去看就不會有什麽問題,但鏡頭卻是微微側移的,所以以這個角度去拍攝,二人的身體就好似是要重疊到了一處,再加上人們的叫喊與歡呼讓那份鼓噪的情緒直擊神經深處,因此無論是抱著何種心態來看都會讓人生出種臉頰泛紅的沖動。

王瑞源自己的心態已經擺的很正了,但看到這樣的一副畫面都不由得覺得心底一陣不舒服。早知道就不應該上臺的,酒吧這個地方魚蛇混雜,現在看來還算中性的報道幾天之後不定就變成了什麽樣的味道,不消想也知道不會是什麽好聽的由頭,他本人雖然星途暗淡但也不想由此“紅透半邊天”,更不想的是——現在,剛因為藍嬰的事跟龔玉修鬧了通脾氣……

“別看了,這個拍的有問題,不是這樣的——”

“嗯。”龔玉修應著,卻手腕輕翻技巧十足的從王瑞源的手中拿到了他的手機,跟著長腿一邁直接跨過矮小的長沙發坐到了他的身邊。

屏幕只輕輕一碰,畫面就開始從頭跳動,嘈雜的重金屬音瞬間充斥著兩人耳蝸。

龔玉修很安靜,王瑞源則有些緊張,他並不是個多話的人,卻在這時不由得挨在龔玉修的身邊一邊看一邊解釋,楞是把好好的一段勁歌熱舞分解成了體操解說。

龔玉修的表情始終都很是清淡,等視頻自動收縮成黑色小屏,嘈雜的音效也隨之彌散,室內再次陷入了靜謐。

王瑞源對這種無聲的沈默既緊張又覺有股無言的忐忑,嘴巴張了又張卻不知再說什麽是好,龔玉修卻在這個時候忽然笑了起來,拉起王瑞源的手把他帶到客廳中央,男人卻又轉身回到了先前的那個位置,半支起下顎,輕聲道:“跳個我瞧瞧。”

王瑞源的手腳都有些僵硬,沒有躁動的音樂,沒有刺眼的燈光,也沒有吶喊的人群,他卻被動的像是站在世界級的最高舞臺,柔韌的身體僵直的好似只餘骨頭。

見王瑞源不為所動,男人輕挑眉頭,那視線若有似無,高雅中帶些散漫有些輕佻,與往日的那個他又是大不相同。

修長的食指輕支蝶骨,龔玉修緩言道:“不想跳給我看麽?”

“不是……”

“那就是——我一個人氣氛不足了?”

“不,跟那沒關系。”

“嗯?”

“我——”王瑞源欲言又止的拽了拽身上的衣服。

龔玉修似有領會再次起身走到王瑞源的身邊,手指沿著他睡衣的紐扣一顆顆解至腰際,滑落的睡衣在他手間留戀的墜落,那樣子既煽情又放肆。龔玉修並不是頭次為他做這樣的事情,但與之以往相比現在的感覺卻讓他有些難以自處。

“我的待遇總不能……和他人是一樣的吧?”視線在手機屏上微一滯留,龔玉修笑言道,跟著視線又在王瑞源松垮的睡褲抽帶上停留,手指一勾,柔軟的面料隨之滑落,跟著點頭,“現在好多了。”

進入六月,天氣已經熱慢慢熱了起來,可這燥熱的天氣卻仍讓王瑞源的身體浮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這情景讓他沒來由的趕到羞恥,很難形容,就算是兩人更加深入的相擁也沒讓他覺得如此的不適,甚至是可以說有些——難堪。

是的,難堪。

似乎從龔玉修的身上看不出任何變化,但王瑞源卻巧妙的從這男人的一顰一笑中看到了十分細微的不同,然後不知從哪一點,他就突兀的捕捉到那被人刻意隱藏的,冷漠。就是因為他能感到,所以才會如此的僵硬如此的不知所措也是如此的不能理解。

“開始吧。”龔玉修說。

王瑞源咬了咬牙,忽然也緊隨龔玉修之後露了個笑臉,聲音裏甚至也帶出些愉悅來,“只要你想看。”

龔玉修也笑,隨後再次走回了他先前的那個位置,坐下。

周身只留一條內褲的王瑞源努力控制著腳下的輕顫,慢慢搖擺起胯骨。

從開始小幅度的動作到後來大開大合的扭轉,他的每一個腳步每一顆細胞似乎都在悅動沸騰。這當然不是龔玉修第一次看王瑞源跳舞,卻是第一次在只有兩人的閉塞室內如此細致的看著王瑞源大膽到幾近□□的大跳“艷舞”且跳得如此有型有款張弛有度,簡直就像是一只張揚大膽毫無遮掩的公孔雀。

這是□□裸的勾引,卻全然不是□□的作祟,只是有一股不服輸的勁頭讓王瑞源覺得他應該在這個男人臉上再看到些什麽更深層的東西,而不是讓他覺得自己現在更像一個供人消遣的人偶。雖然困難,但他也想自那層從來都粉飾太平完美的從來都不真實的外表下看出龜裂的痕跡,不用很多,只要一點點就好了,今年一點點明年就會再加上一點或許也只是十幾年的時間他就能真正占據這男人的大半心臟,愛一個人不可能不貪心,但他也知道想要擁有首先要留有理智,多數時候保持清醒依心圖謀,但偶爾他也有控制不住的時候啊。

過快的頻率讓他的呼吸開始紊亂,身體的疲憊和水分的大量流失讓他有些許的暈眩感,王瑞源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只有叫了開始的人才有叫停的權利,不是嗎?

缺氧的大腦讓他分不清自己是怎麽糾纏上龔玉修的身體,也分不清自己是在哪時哪刻被丟上床的,追隨與配合卻已經成了深入骨髓的東西。

本來如果忽略掉兩人交纏前的種種那麽一切還都算美好,至少可以算作一場成功的極致**體驗,但是後半夜的時候王瑞源的身體卻出了些讓人措手不及的突發狀況。

※※※※※※※※※※※※※※※※※※※※

連著參加兩天婚禮的我實在是累的不行了,有點少寫的也沒啥感覺,先睡了~

直覺

布諾跑得滿頭的汗水,他這細長細長的身子骨本來就經不起折騰,這會兒手裏還拖了個碩大的醫療箱,進門的時候險些沒在王瑞源家的鞋架子上栽跟頭。

龔玉修是聽到聲響出來的,看著布諾這一副水撈出的狼狽相,眉頭舒展的對他笑了下,跟著拉開臥室的門把人讓了進去。

布諾照例推了推眼鏡,他本來就是個一板一眼的人,性子又有些溫吞,除卻來時的倉促現在就又恢覆成了平日那副不慌不忙的好似慢了人一拍的樣子,好在龔玉修的耐性一項好的出奇。

等的時間足夠久,手指在椅背上輕叩幾下,龔玉修才開口輕問:“有什麽問題?”

布諾摘下聽診器,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難得的一項平靜嚴謹的眼底帶上了些許不解。

“體力有點透支,我給他打針營養劑。”

龔玉修點頭,“還有呢?”

“還有……”布諾嘴巴緊了緊,“可能需要更進一步的檢查。”

龔玉修側頭,看著布諾帶著塑膠手套的手掌,慢聲道:“晚餐之前他的胃有過陣痛,後來有所緩解。”

布諾彎下身子,道:“胃的問題明天去我那裏做個詳細的檢查吧,應該沒有大礙。剩下的……”布諾掀開薄被一角,對著王瑞源那睡褲有點躊躇,隨後想到身邊坐得這位金身玉體大概從沒有過親力親為的概念便不動聲色的伸出了手,當醫生本身就是伺候人的活兒,寬衣解帶的都是小事。

這麽一想,布諾手下的活計就比剛才快上了那麽些許,當然跟一般人的速度還是沒法比的,也就是這個時候,龔玉修低聲言道:“我已經檢查過了,有輕微的出血。”

布諾的手頓了下,跟著慢慢縮了回來。

“那就現在的情況看應該沒什麽大的問題。但男性的身體還是不好蓋棺定論,不如我給他打針營養劑,後續的明天去我那裏做個詳細的檢查。之後……”布諾是還想繼續往下說的,但這會兒龔玉修已經開始沖他揮手,那意思顯而易見,布諾也不是太過眉眼高低的主兒,給王瑞源推了一針跟著麻利兒的收拾了自己隨身的醫療箱飛也似的走了,做起事情來是有些慢吞吞的但跑路的本事倒是和他那些做野戰軍駐軍醫師的祖輩學的尤其厲害。

坐在原處想了想,龔玉修拿起桌上王瑞源的手機,修長的手指在通訊錄裏輕輕滑過。

馮斂——

龔玉修的眉頭難得的有些微聳,離上次只有小半年的時間,這間隔未免也太短了些,處處考慮周全,只有這點到真是在預料之外。

靜靜的看著床上熟睡的那個人,良久,龔玉修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這個人真是神奇呢,一次又一次,總能帶給自己意想不到的驚喜or驚詫。

王瑞源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隱約間他大概是記得昨天發生的事情的,開始那次是完全沒問題的,結果第二次的時候他就覺得胸口發悶,呼吸困難,其實在以往的實踐中這也是常有的甚至可以說是有過而無不及,但昨天好像又和往常很不一樣,王瑞源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總之只做了一半他就忽然失了知覺,現在想想應該是暈了過去。

王瑞源有些尷尬的從床上坐了起來,他本來以為龔玉修已經出門了的,結果才開臥室的門就看到對方正在用他那臺陳舊的臺式電腦視頻,王瑞源只來得及看一眼那褐發藍眼的外國人龔玉修就結束了他們的談話。

“去床上躺著,不要下來。”龔玉修沖他笑了笑,跟著轉身去了浴室,嘩啦啦的流水聲隨後傳來,想明白對方是在洗手王瑞源了然的又回了床上,他現在是還覺得有些頭重腳輕伴著下身些許的酥麻酸澀,感覺既疲累又怪異。

龔玉修再進來的時候手裏就多了個托盤,一碗清粥兩碟小菜。

王瑞源只吃了一口就知道這是張嬸的手藝,只不過多餘的他也沒問,昨晚的事對於他來說實在覺著有些丟臉再加上那段舞……別說外人就他自己看了都覺得不太好。

看著王瑞源慢慢把盤中的東西吃凈,龔玉修才換了個姿勢慢慢開口。

“身體還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王瑞源點頭,老老實實的回答,“有點頭暈。“

龔玉修摸了摸他的頭,“那在睡會兒,等你醒了我有話要說。”

本能的王瑞源有些抵觸和龔玉修談話,特別是龔玉修提前聲明的“談話”,似乎每一次都有足以改變他人生的力量,哦,對了,他還十分討厭被他拉進書房,好在他這裏僅是個小小的兩居室,還沒能健全到具備書房,想到這裏王瑞源倒是松了口氣,不過習慣性的緊張還是讓他本能的在床上坐直了身體。

“現在說吧,都睡了一天了。”

雙手交叉置於膝上,龔玉修勾唇。

“也好。”

看著王瑞源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龔玉修輕嘆一聲,轉身坐上了床沿。

“上午的時候有工作室及導演給你發出邀約,大概是有合作意向的。”

王瑞源的眼睛睜的大大的,似乎是有些不敢置信,要知道自從……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從什麽時候開始又是因為什麽事情,後來就只能都歸結為是從馮老七的事情為基點,已經很久沒有人如此大張旗鼓的向他發出邀請了,只是不知道會不會又像之前那樣忽然之間就又毫無預兆的偃旗息鼓。

“你不是一直不希望我演戲嗎?”大概是一直都有這種直覺的,所以王瑞源呆呆的問了出來。

龔玉修異常幽暗的眼神極為迅速的閃動了下,跟著說道:“當然,對於這種‘不希望’我大概是從來沒有刻意隱藏過。所以你覺得?”

手掌慢慢放松,王瑞源看著龔玉修,第一次讓心底徘徊不去的疑問有了傾瀉的端口,王瑞源深知這是龔玉修給了他一個詢問的機會,如果錯過……有些東西可能就再沒有清楚明朗的時候了。

緊張嗎?其實是有一點的,但是又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無措,正了正身形,王瑞源往後一動,身體卻被攬入了一片溫暖開闊的胸膛。

手掌在王瑞源的脊背上輕捏幾下,龔玉修貼著他的耳廓低聲囑咐,“腰不酸嗎?別僵著,放松。”

王瑞源這麽一卸腰脊的力道,人就整個靠進了他的懷裏,龔玉修的手就很自然的握住了王瑞源搭在腹部上的雙手,這雙手不羸弱不纖細,卻又毫不意外的正對了龔玉修的胃口。

如此的寧靜當是既溫馨又安逸,王瑞源這會兒就想著要是真的能就這樣靠在這個人身邊一直這麽下去那真是一件極為美妙的事情,只不過……他想知道的那些事還是應有個答案的。

頭向後枕在龔玉修的肩頭,王瑞源半闔著眼睛,那樣子是真的有著深深的疲倦,聲音卻是清朗寧靜,沒有再多的猶豫,他低聲問著,“馮斯禮做的事情,你知道嗎?”

“知道。”

“都知道嗎?”

“都知道。”

其實有些事不用說的很明了,點到即止便是明朗,只是知道未加援手這本不是龔玉修的錯,王瑞源記得清楚對方是有問他需不需要一些幫助的,明明就是自己義正言辭的拒絕的,可這會兒卻不知怎麽就是覺得心裏不太是滋味。

“江湖,我……那部戲投資方是廉玨年的俞景,我聽說不是過審的問題,一部投資不菲的商業片,這樣無聲無息毫無緣由的擱淺了……”

“你想問,源頭是不是在你這裏?”

王瑞源微張的嘴唇在龔玉修的問話出口後慢慢抿成一線,過了一會兒輕聲說:“是的,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是我大概是這麽想的吧。”

龔玉修於是點頭,“或許這該取決於你從哪個角度考量。不過如果只單從你的立場來看我覺得你這麽想也是沒錯的。”

“為什麽?只因為——你不喜歡嗎?”

感覺到懷裏男人的身體開始變得僵硬緊繃,龔玉修修長的手指在他的後背好似安撫一般輕輕拍撫了兩下。

“當然不是,如果你喜歡的話它完全可以明天就開始公映。”

“那……”

“你知道,因為這部片子你流產,我很傷心。”然後,龔玉修又笑了起來,“我覺得它預支掉的價值早已遠遠超過它本身存在的必要。”

其實早在龔玉修有任何指示之前,作為賠禮廉玨年早已全盤停掉了俞景投資幾個億的這部電影甚至連參與過拍攝的兩位主導演都被不動聲色的扔到國外暫離了這個圈子,如果非要說個是非曲直的話,嚴格意義上來講龔玉修並沒有對任何人任何事有過任何形式上的懲戒,廉玨年總會把事情做得圓滿,而龔玉修只是接受了這樣的處理結果。很多時候有很多事都可以通過別人的手達到自己的目的,事情甚至不需涉及自身,但現在龔玉修覺得是時候讓自己在這趟暧昧不明的濁水裏沾染一番。

“那我該怎麽辦呢?不再演戲嗎?” 龔玉修的話讓王瑞源徹底的僵住了,他無措的想著自己或許真該讓自己的夢想同那個孩子一起埋葬,這樣或許、或許就好了?但是那裏面,那部劇除了他之外還有別人,有很多年輕的充滿幹勁的新生代演員,像多年前的自己或者說又像不久前的自己,他們好不容易得到的機會難道也該跟著自己的錯誤而付之一炬?因為經過挫折與磨礪所以他深知一次機會對一個演員的重要性,或許這就是一生只有一次的際遇。然後他問了出來,“你有沒有想過,你們的一個決定一個不喜歡有可能斷送了很多人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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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很少,所以補到一起了。

夢境

“你覺得,我該為他們每個人的人生負責?”

“我不是這個意思,但是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人都向你們一樣有地位有身份有能力,可能在你們只是一個眼神一句無心之語,卻是別人努力二三十年甚至更久就只是為了那一次的機會,只因為倒黴的碰上了我就要付之一炬。”

龔玉修突然笑出了聲音,“原來我的瑞源還有英雄主義情結,喜歡把過錯和責任一並扛在肩上。只是我已經說過了只要你想一切都會按照之前既定的軌跡走下去。”

“我想?”

形狀優美的下顎輕輕搭在王瑞源的肩膀,笑著,“責任、希望,只要你想,我會實現你所有的願望。”

王瑞源從來不曾質疑龔玉修擁有這樣的能力,說生來平等的人從來只是種希冀,時間可以讓我們在成長中認清很多事情,包括他人的無所不能和自己的無能為力。

王瑞源側頭,開始用不解的眼神看著龔玉修,他不明白,這樣轉了一圈會只因他們間的一問一答就真的全都解決了嗎?

“我其實不要求那麽多,甚至如果你實在不喜歡讓……把我的戲份剪掉都行。”想到曾經那雙敷在自己眼瞼上的一片血紅,王瑞源聲音微窒,眼神卻忽然變得堅定起來,“我想讓你知道對於我來說你和兜兜比什麽都重要,只要你說的我就會聽,但是我覺得這和我的事業完全沒有一點的沖突,那件事也確實是我的錯,可是我不能因為摔過一跤就再也不去嘗試走路,我知道你想保護我想保護我們,只不過我也想有自己的堅持和喜好,以後我會很小心很小心,假如哪天我們再有孩子我一定好好保護他,我哪也不去就乖乖在家裏一直到他平安降生。”

龔玉修一笑,忽然真假參半的問道:“真能保證嗎?”

“啊?當、當然是真的。”

“乖乖呆在家裏?”

“嗯,只要以上條件成立,我保證!”

“很好。”拍了拍王瑞源的頭,龔玉修拉著薄毯蓋在兩人身上,“我陪你休息一會兒,晚上帶你去布諾的醫療室,或者——你想去馮斂那裏?”

“我覺得自己的身體挺好的,昨天那是意外。”大概沒誰是喜歡往醫院那種地方走的,甚至有很大一部分是不到萬不得已都不要邁進那個門,王瑞源自然也不能免俗,特別是在知道肚子裏揣了個兜兜之後,然後又沒了那個孩子,隨後那種緊張恐慌的感覺更是直線上升,時至今日都沒緩解多少。

“你想讓我放心吧?”龔玉修輕聲道。

王瑞源一下子沒了脾氣,只能應著,“那就去馮斂的醫院吧,我也好久沒去看他。和我姐的好事眼看著也近了,要說我和兜兜都可以算作是他們的媒人呢。”講到這裏,王瑞源忽然笑了起來,“其實想起來還是好事多,最後好像都成了挺圓滿的事情。”

在這個略顯悶熱的午後,王瑞源在龔玉修的陪伴下躺在他稍顯擁擠的標準版雙人床上做著毫無厘頭的白日夢。醒了之後夢裏的內容倒是忘了個七七八八,心情卻顯得很是不錯。

天一擦黑,兩人駕車出門,坐在副駕座上的王瑞源忽然拍著腦袋說道:“我下午做夢,前面都忘了個幹凈,只記得後來自己在樹下睡覺,有條大蛇一下子就從樹上掉進了我懷裏。”

“然後呢?”龔玉修問。

“嚇醒了。”

“嗯?”

“我主要想說的是,在我老家,老人都說夢見蛇入懷,那是要有喜事。”

“什麽喜事?”

“女人的話那意思大概就是天降麟兒。男人的話……”王瑞源話講到這裏忽然覺得龔玉修的眼神有一瞬間的錯愕,但因為那實在是非常短暫的一瞬,所以王瑞源眨個眼睛的功夫就什麽都捕捉不到了。

“繼續說。”

“男人我不知道,不過由此推斷也應該是個好事。”

龔玉修點頭,“有道理。”

“啊?”王瑞源覺得自己的推斷其實挺沒有道理的,不過龔玉修既然這麽給面子,他當然就跟著樂了起來。

笑了一陣,王瑞源停了下來,然後車廂裏忽然之間就陷入了詭異的沈默。

大概是由於反射弧過長,王瑞源在某一瞬間才意識到了自己的“與眾不同”。

“我、我……就是做夢,做夢這種事都算不得真,話也是老人們瞎說的,再說我是是個男人……”王瑞源越說聲音越弱,最後幹脆就沒了音。

他本身就是當做閑話家常般的把那個只有個清晰結尾的夢說了出來,做夢嘛一般都會和身邊人說說的,只是細思則恐啊,本覺著和自己關系不大的夢好像一下子就變了翻味道。

“如果是真的確實是件喜事,不是嗎?”

“這怎麽可能呢,那才多久,而且後來你也挺註意的。”

“嗯,也是。”

又隔了很久,王瑞源忽然說,“不過,我也覺得如果是真的,其實也挺好的。”雖然,打從心底他已經否認了這種可能。

馮斂在兩年前已經升主任醫師,按理來說基本已經沒他值班的機會,但這個人就是那麽與眾不同,沒事還喜歡宅在醫院,這種狀況估計還要持續上很久。

前幾次見到龔玉修,馮斂的臉都算不上好看,那種禮貌是表面的,冷漠和疏離卻是從內至外的充斥著,但是這次再見馮斂,他給人的感覺就好像卸掉了武裝,從內到外給人的感覺都顯得柔和了不少。

有些話,王瑞佳會透露給馮斂。

王瑞源的態度,他們整個家庭的態度,這都對馮斂有著一定的影響。

不過,等馮斂咬牙切齒的拿著王瑞源的化驗單從他的辦公室出來,他那張臉又好似變臉般的一下子恢覆到初始狀態,就差沒沖對面的龔玉修和王瑞源噴出寒光四射的兩道冰柱。

再坐進車裏的時候,王瑞源整個人基本上都處於一種恍惚的懵逼狀態,他手裏拿著那份化驗單就跟看不懂似的一遍遍的拿視線在上面掃射,最後只能側頭問龔玉修,“怎麽這麽靈?”

“身體預知,我想。”

“我怎麽覺得自己好像還在做夢?”

龔玉修平靜道:“那你閉上眼睛,等再睜開的時候可能就會回到現實。”

王瑞源果真就閉上了眼睛,而且非常心大的真的就這麽又睡了一覺,然後非常詭異的他就又做了一遍那個夢。

***

王瑞源醒的時候龔玉修正開了副駕駛座的門給他解安全帶,一擡眼就瞧見王瑞源不怎麽清明的看著自己,龔玉修一笑,擡手撫過他的額頭。

“怎麽了?出這麽多的汗。”

王瑞源驚魂未定的找準焦距,摸了下自己的腦袋,果真是留了不少的汗,跟著連忙抓著龔玉修的手道:“我又做夢了,還是那個。”

龔玉修低頭十分認真的貼在他胸口聽了聽,果真跳的又快又急,跟著曲指在王瑞源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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