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溫泉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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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三十好幾的一個男人,在馮家兄弟當中不光是個“孩子”還能是個“好孩子”。王瑞源覺著自己這回算是真的大開眼界,卻也知道馮斯久既然這麽說了就不可能不知道他們在F市時所發生的那些事,既然對方想要裝傻他恐怕也就只能跟著演下去。

“馮廳長您是說笑了,我一個演員哪能入得了馮七少的眼。”

“怎麽是玩笑呢?思禮他狐朋狗友交的多了,就總想著把他往歪道上帶,你這樣的朋友才該是他交的,有正氣。”

王瑞源聽得都楞住了,最後也只能跟著幹笑。政治家就是政治家,忽悠人的本事可見一斑。

王瑞源本來想著這頓慶功宴一連吃了兩天怎麽也該宣告結束了,哪想他是想走,馮斯久卻是不肯輕易放人,這話說的更是漂亮,讓他想要抽身都找不到合理的接口。最後琢磨了半天就給自家兒子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救救老爸。兜兜一連兩天沒見到王瑞源早就按耐不住,自然欣然接受了他的提議,只是眼楸著時間一分一秒的爬,這馬上又要開席了,王瑞源都沒能如期等到兒子的電話。

這酒水再好,一連三頓都似灌白水似的往下喝,人也早已煩了。所以等他們再上桌的時候,除了和煦如春的馮斯久剛剛駕臨的馮斯禮以及從來笑不露色的張祈林其餘的就全都露了菜色,不過讓他人大為驚詫的是,他們這幾頓飯真是頓頓有驚喜,今兒這主位又被空了出來。揪根求原也只是個小小的慶功宴,何必弄得跟領導蒞臨檢閱似的?這張祈林的面子也未免太大了些,正在人們心思翻轉的當口,門口也跟著傳來了腳步聲。

人未到笑先聞,這慣常是某人的出場方式。

馮斯久鄭重其事的整了整自己的衣領,跟著率先站了起來,再場的都是有眼力價的,自然不能只讓馮委員一人起立,就也紛紛站了起來。

然後……眾人就瞧見兩男一女帶著個孩子走了進來。

說是孩子就真是小到不能再小的一個小孩兒,四歲左右的樣貌,沈著張漂亮的好似要瘋魔的臉蛋,一身的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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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開,因為上周的太少所以補在了一起。

計較

這小孩兒也奇怪,見到這麽多人也不顯得絲毫怯場,就是小臉繃得太緊,如果不是那一對黝黑靈動的眸子,估計多半會被誤認成是個玲瓏剔透巧奪天工的玉娃娃,真的是太漂亮了。

王瑞源擡眼瞧見這二男一女外加個孩子的組合時早已忘了怎麽也該裝著驚嘆一翻,就只是直勾勾的瞧著那對讓他的視線永遠膠著其上的父子。所以等眾人都陸續落了席位,王瑞源還有點怔忪的瞧著,竟然忘了落座。

主位上的男人瞧著他笑的深沈淡雅,坐在女人懷裏的孩子瞧著他癟嘴不快,王瑞源視線向下卻獨獨對上了女人溫雅賢淑的眸子,風雅韻味自是不言而喻,這是一個漂亮且有味道的女人。王瑞源見過她,在齊唐,也是這麽嫻雅怡人,也是這麽溫良賢淑,自有一翻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氣質。

“咳。”一聲輕咳,打破了王瑞源和女人的雙雙凝望,也打破了眾人錯愕不解的目光。

“藍嬰小姐還是這麽婀娜動人,瞧瞧把我們的大明星給迷得,眼睛都要錯不開了。瑞源張蘇你們都在這,我們藍小姐是分毫的不比那些一線紅星差吧?!”馮老七眼睛瞬也不瞬的盯著王瑞源,看似是在考讚,可明眼人都聽得出他的比喻完全的不恰當,就算現在時代大不同前,但在他們的圈子裏把名門小姐比作幕前作秀的戲人可並不是什麽讚美。

馮斯久的眉頭一緊,心裏暗罵末弟無端的挑釁,要說在世家名門裏面,他們馮家也就比藍家稍稍好上一點點,這要是在平日,如此說也就算了,畢竟兩家家底差不多派系也不盡相同,互有挑釁那也不是什麽稀奇事,都是高門大院出來的子孫,不論男女都不會是什麽簡單角色,就算會讓人覺得無理也沒什麽,但是今天……人說打狗還要看主人的,也不看看藍家閨女是和誰來的,更重要的是她是以什麽身份跟著這兩位來的。再說藍嬰懷裏抱著的那個孩子,明眼人都知道這是誰的種,不管是不是藍嬰誕下的,這種行為在外人眼裏都會是一種肯定,毫不誇張的說,這個“身份”完全有可能造成各家地位的重新洗牌。但是這個孩子,馮斯久眼神滑過王瑞源,據說是這個男人帶回來的,但更多的就不能查到更多,這也是他們家一直連哄帶勸的攬著馮斯禮不讓他過於胡鬧的根本所在,阻攔王瑞源和張蘇的發展,只是種試探,但凡有人開口說句話,這件事就能風調雨順的過去,但事實上,沒有,哪怕是一個風聲一句謠傳都沒有洩出,這不得不讓人聯想龔玉修對這個王瑞源不說沒有絲毫關系就連丁點的維護之意怕都是沒有的,但是他們馮家人一項謹慎小心,沒有確鑿的證據就不會枉然的做出冒險之事,畢竟這也是他們這些上流中層的興衰之道。

瞧著馮斯久不快的臉色,馮老七急轉直下的補充道:“我這人說話一向沒什麽把門的,我的意思就是藍小姐的風姿在女人中絕對是頂尖的,那些小打小鬧的紅星當然是連給藍小姐提鞋都不配。”瞧著他哥愈見陰沈的臉,馮老七知道自己多說多錯,當下拿起酒杯自罰了杯。

馮斯久忍無可忍的接過他弟弟手中的杯子,道:“小孩子不會說話,藍小姐千萬不要怪罪。”說著也灌了一杯下去。

平日裏見面,藍嬰還要禮貌的叫上馮斯久一聲叔叔,今日這樣被托大,自然知道對方到底是沖的誰,便也不好拿喬,起身道:“馮叔叔說笑了,七叔他一項愛開玩笑,我做小輩的哪有計較得道理。”說完便也賠了一杯酒。

馮斯久一笑,視線對上龔玉修和廉玨年,“二位能登這個門,便是給我們馮家賠罪的機會。”馮斯久說的是Y市時的事情,就算最後被開了瓢兒灌了□□還給扔進了警局的是馮斯禮,但這個事兒卻只能他們啞巴吃黃連的往肚裏咽,最後還要面兒上帶笑的給對方親自道歉,就這個麽道歉的機會還是他求了半年之久給求來的。心思轉到這裏,馮斯久又用餘光看了看王瑞源,雖然重重跡象表明不可能,但他總覺得這二人能來還是和王瑞源有著些許關系,當然他的初衷也是如此,希望能借著王瑞源讓他搭上龔玉修,但這事到底幾分是巧合幾分是真應了他姑且一試的猜測就又不好說了。

“馮常委嚴重了,這事兒我和玉修都忘得差不多了,也怪我們手重,要是給老七留了什麽不能言語的後遺癥也真是不應該。”廉玨年的視線在馮老七身上轉了一溜個兒,語下關心道:“不然哪天我安排下,找JUN區最知名的大夫,再給好好瞧瞧?”

被當眾打了臉,馮斯久離得近都聽到他弟弟咬的咯吱作響的牙齒磕碰聲兒,卻只能臉上掛笑道:“那就麻煩廉先生了。”

廉玨年擺擺手,悻悻然道:“小事一樁。”再擡眼,就瞧見王瑞源竟然還在那裏站著,錯愕的看了看身邊的龔玉修,廉玨年又言道,“這人怎麽回事兒?站上癮了?”

王瑞源這才仿若回過神兒,緩緩坐了下去。

龔玉修至此都未至一語,除了那臉上自始至終不曾變過樣的微笑就再沒了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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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點想必大家已經習以為常,然後眾位期待的情節也還沒出現.....

離席

王瑞源機械性的往自己嘴裏填入食物,入口卻又形同嚼蠟全然沒了味道,胃裏更是翻江倒海的陣陣抽痛。

“張蘇,你能幫我要杯溫水麽?”王瑞源低頭對張蘇耳語了一句,如果可以他也不想麻煩到張蘇,但是侍者已經退到了邊角,王瑞源並不想把剛剛抽離他的視線再次全部聚焦回來,便只能求助離他最近也是最為熟悉的張蘇。

張蘇算是半個知情人,所以對現在的狀況除了些許的憤怒外還有些尷尬,因而為了杜絕這份難堪,他的視線一直沒好往王瑞源這裏細打量,直到聽到身邊人叫了他的名字,張蘇才好似大夢初醒的回了神。

王瑞源的臉色有些蒼白,張蘇給他開了手巾,然後下意識的掛著神情覆雜的面容看向主座上的男人,卻沒想到對方也在看自己。

那眼神黑沈平靜,嘴角的弧度卻始終斂成一條極為優美的笑痕。卻也就是這樣的眼神這樣的笑臉讓他的心臟猛地一跳,張蘇仿若燙到般的收回了扶住王瑞源肩頭的那只手,握緊手掌再去看時,龔玉修的視線已經錯開,勾唇正對身邊的廉玨年低語,張蘇突然覺得剛才那一幕好像只是自己的幻覺,那笑著卻像能把人吞進黑暗的眼神就仿若是他的浮生一夢,轉眼便已消散,但留在心頭久久不能消除的卻是切實的恐懼,隨著那心臟的顫動留在了心底,這種感覺讓張蘇既覺煩躁又覺無力。

深吸口氣,張蘇起身走到侍者身邊,低聲要了杯熱水,回來的時候瞧著王瑞源難看的臉色問道:“要不還是先回房間休息吧?”

王瑞源搖了搖頭,他的脊背挺的很直,幾乎讓人看不到絲毫異樣。

“不用,等等就好了。”

張蘇擡眼看了看那一桌,說道:“今天一定早不了,一會兒再敬上幾杯酒,你得更難受。”他話音剛落,侍者就端著冒著裊裊霧氣的熱水走了過來,張蘇接過轉手遞給了王瑞源。

王瑞源喝了兩口,是覺得好些了,就把杯子放在胃部那個地方焐著,因為不在主桌所以他們這些小動作也沒人關註——大概。

這種場合都是要敬酒的,期間馮斯久舉杯到龔玉修那裏的時候,對方只是擡杯抿了一小口便以孩子在身邊不宜飲酒的牽強理由推脫掉了,之後席間的氣氛就變得很是古怪,酒水紛紛退居幕後成了擺設,果汁兒牛奶卻忽然被換上了主場,一時間全體人員都和樂融融的開始大談育兒經。

廉玨年面容扭曲的睨著龔玉修,湊到他耳邊說,“趕快領著該領的走人,別在這給我添堵了。”

龔玉修一笑,堪稱溫柔的輕輕吐出兩個字,“閉嘴。”

廉玨年一噎,眼裏的小火苗一竄跟著就笑的邪氣起來,卻沒想到他身後的龔玉修也是唇角一勾,不明所以的笑容讓他看起來更讓人膽寒。

“齊部長?”

“哎,是。”被廉玨年點了名兒,齊部長笑的挺歡快,彌勒佛似得道:“廉先生請說。”

廉玨年的眼神掃過全場一圈,目光最終落到隔壁那桌,懶懶開口道:“瞧,我和玉修來的倉促,竟然都不能認的全在場的諸位,齊部長和張總是主,不如幫我們引薦下。”

齊部長有點暈眩的把視線放寬,深覺廉玨年這話意味深長,又覺被對方欽點了名號,真是大大的給足了他的面子,連忙道:“這是自然,自然。”又看了眼一副鼻觀眼眼觀心的馮斯久,親自領著他的一幹手下挨個給廉玨年和龔玉修敬酒。

混到這個職位,齊部長絕對是人精一枚。

廉家和龔家都是頂尖的上層世家,廉家的老爺子雖然已經退居二線可暗裏至今依舊大權在握,而相比之下龔家卻有些讓人諱莫如深,據說是舉家遷居海外,卻多年餘威未消無人敢望其項背,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到底有多少也真是讓人說不清,反正不該是他一個部長能置喙的。

齊部長帶的人不多,見廉玨年這興致缺缺的樣子也知道對方的心思並不在他們這邊,就說:“張總這邊的人還是他比較熟,我就不爭這個功了。”

張祈林已經年紀不輕保養的卻是極好,乍看上去也就四十來歲的面相,他為人圓滑通達是個純粹的商人,這個時候自然也是笑意盈盈,龔玉修和廉玨年置於他還都只是聞名遠觀,如今算是頭次有上正面的交集,他自覺要是對上這二人實在有些過於高攀,態度除了鄭重外也就並無更多的意圖在內,只是偶有的視線游移洩露出些許別樣的心思。

張祈林對自己手底下的這些人包括他兒子張蘇都是一語帶過,唯獨對上王瑞源,那笑容真可謂是欣賞有加,欣慰至極,但凡稍有些不明就裏的都會誤認為王瑞源才該是是他張祈林的親兒。

廉玨年聽了張祈林的贅述似乎挺高興,當下開了瓶86年的拉菲親自給王瑞源滿了酒,勾著半邊唇角笑:“瞧,這麽一大屋子的人我就瞧你最有眼緣。”他這話音剛落,齊部長就叫他的人去了原先王瑞源那桌,這眼力價行使的真是又快又準,銜接極為精準。

廉玨年的視線半分沒有分給齊部長只是那麽饒有興味的瞧著王瑞源,話卻是對著龔玉修在說:“吶,就坐在藍小姐身邊,玉修你不介意吧。”

龔玉修一笑,答:“無妨。”

為了顧好貴客,齊部長本來是挨著藍嬰做的,這時候他就只能摸著鼻頭,一副敦厚老實面貌的往下手退了一位,心裏想著:哎呀呀,竟然棋差一招沒有完全猜透廉先生的意思,不該,真是不該。

見著齊部長悄默聲的換了位置,王瑞源頓覺尷尬,可廉玨年卻完全不管這些,轉手間甚至已經非常紳士的給王瑞源重新拉開了椅子,跟著說道:“坐。”

王瑞源這個位置擡眼就是馮老七再轉個四十五度角就是龔玉修斜眼就是藍嬰藍小姐以及——他的寶貝兒子。這種時候,無論瞧見他們哪個王瑞源都覺著心裏一陣賽過一陣的不痛快,索性他就為垂著眼,一口口的喝下了廉玨年剛給他續的酒。

兜兜個子小,就算是坐在藍嬰的懷裏也沒有多高,從他這個角度卻正好能看到王瑞源收緊的下顎和半垂的視線。兜兜覺著爸爸都坐到他身邊了卻沒有絲毫想要伸手抱抱他或是叫聲兜兜的意思,兜兜本該是難過不快的,可這會兒瞧著爸爸這樣的表情,兜兜確實是覺得難過了但又好像並不是為了他自己。

小家夥扭頭看了看龔玉修,臉頰緊了緊,跟著小屁股一撅,滑脫了藍嬰的懷抱。

藍嬰的身子軟軟香香的,和王瑞源留給兜兜的感覺並不相同,但他本能的依戀著他給予他的懷抱,有力的,堅韌的,寬厚的,從有記憶開始就能讓他安心熟睡的那樣一個懷抱。

兜兜並不說話,他只是自顧自的站在王瑞源的身邊,黑沈沈的好像萃過星光的一雙眸子幾乎和他的父親毫無二致,王瑞源有些無措,有些怔忡,心情忽高忽低的一陣過後,輕輕把兜兜摟到了自己身邊。兜兜非常小聲的叫了聲爸爸,那聲音是帶著無限委屈的,王瑞源則摸了摸他的頭,然後把小家夥領回了藍嬰那裏,低聲說道:“給他要個兒童座椅就行了,這小家夥喜歡自己坐。”

桌上的多因這離奇一幕有了半刻的晃神,毫無例外的眾人的眼底都有驚愕一閃而過,但很快那一點的意外之色便迅速沈浸了心底。

藍嬰溫溫婉婉的道了聲謝,隨後果然就喚來了侍者,給兜兜單獨要了把兒童餐椅。

給兜兜吃的東西都是藍嬰親手做的,先前都是放在食盒裏,這會兒才被人一樣樣的取出來,眼看著還冒著騰騰熱氣,那香味兒一出立刻就把一桌子的饕餮盛宴比了下去。

馮老七的反應最直接,他毫不掩飾的咽了咽口水又抽了抽鼻子,嘴上說道:“藍小姐的手藝真是名不虛傳,這香的啊,勾的我們唇齒大動。”

藍嬰一笑,說道:“今天準備的都是小孩子喜歡的,哪天馮七叔得了空,也去我那裏坐坐,一定讓最好的師傅給您備菜。”

藍嬰嘴上說的痛快,可在座的夠得上份兒的都明白,藍家小姐的手藝那可是享譽全B市上流圈的,但真正能讓她親自洗手作羹湯的悉數下來實在是寥寥無幾,馮斯禮當然也不可能是她這寥寥無幾中的一位,像今天這樣聞聞味道都算是少有的。

馮斯禮看他弟弟在聽到“師傅”兩個字那微微撇嘴的樣子,不緊不慢的搶在馮老七開口之前說道:“那我先在這裏帶斯禮謝過藍家侄女了。”

藍嬰客客氣氣的還了句話,就開始轉身仔仔細細的哄著兜兜吃飯。

兜兜並不太喜歡外人碰觸自己,今天卻意外的配合,只是小臉這會兒真是沈的好像烏雲壓頂,那樣子比先前進門的時候還要透著幾分的小別扭。

之後這飯桌上倒是平靜了不少,只有廉玨年撩閑似的沒事逗上王瑞源兩句,只是礙於身份和立場他也不好表現的像是他們私底下那麽的隨意,王瑞源又悶不吭聲的,就連平日裏頗為維護他家爸爸的小兜兜都沒掀個眼皮的意思,後來廉玨年也就覺著沒什麽意思,很是偃旗息鼓了一陣子。

馮斯久之所以要借著王瑞源請到龔玉修和廉玨年當然不是只想吃飯這麽簡單,這陣子李家的老當家病重垂危,整個派系都跟著有傾倒之勢,而馮家正是李家這條線上的一支,人說樹倒猢猻散,馮家的根基可不能也跟著就此倒了下去,因而有些話他也是想要私下裏拉上兩位貴客好好聊上一聊的,所以逮了個機會馮斯久就請了龔玉修與廉玨年進了更為私密的包間。

而就在離桌之前,龔玉修吩咐了人先把藍小姐送走,轉身又對王瑞源輕聲撂下一句:“藍嬰幫你帶了大半天的孩子,連聲謝謝都沒有嗎?”他話音置地,便也不再理會眾人更為驚詫的表情,面色和緩的率先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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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

離開

龔玉修臨走時的話在眾人腦海裏反覆回想了很多遍,男人說話的語氣溫柔平穩並讓人聽不出那短短的幾個字裏面摻雜著多少的責備,但釋放出來的信息量卻是大的有些驚人。

當然了同人不同命,不管龔玉修這話到底是個什麽意思,放在他兒子這裏,就只跟解禁的秘匙似得,一見父親轉了身,小家夥立刻手腳麻利的推開半懸浮餐盤,直接從兒童餐椅上跳了下來,跟著就一把抱住了王瑞源的大腿。

雖然是個小孩子,但兜兜一向自詡已經長大,所以像三四歲小孩兒經常做的抱大腿這種撒嬌賣萌耍無賴的舉動真是小家夥頭回幹,沒想到竟然也是順手拈來,毫不費力。

王瑞源把手掌撐在兜兜的頭頂,有些尷尬的沖藍嬰笑了笑,想著他該是以什麽身份來向藍嬰道謝呢?說實話,龔玉修的話雖然讓他也覺著心裏有些憋屈但與之相對的更多的卻是驀然從心底湧起的一股輕松,本來卡在嗓子眼的一口郁結之氣隨著那短短的只字片語瞬間掙脫出了□□分。

“王先生,我可以直接稱呼您的名字嗎?”藍嬰的聲音在耳邊輕輕響起,那柔軟的語調很好的舒緩了王瑞源略顯浮躁的情緒。

回過神,王瑞源一笑,面相裏就帶出了幾分爽朗,“藍小姐客氣了,叫我瑞源就可以。”

藍嬰是那種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的女子,和蔣瑤不同,她的笑容沈靜內斂,美的柔和而不見鋒芒,站在人前既不會輸了風采也不會搶了別人的色調,如此和王瑞源站在一起倒也相得益彰,讓人生出種璧人成雙的感觸來。

“瑞源。”藍嬰輕叫一聲,跟著說道:“如果不介意的話,就送我到廳外吧。”

王瑞源眼神一滯,隨後笑道:“當然可以。”他拉著兜兜的小手走在藍嬰的身側,如若只單單從遠處觀去,真當是風神疏朗,形姿輕娟的一家。

王瑞源本意是想把對方送上車,沒想到剛隨著藍嬰的步子走到宴會廳的門口,卻被禮貌的攔了下來。

“王先生,後廚正在熬制暖胃的藥湯,龔先生吩咐讓您喝完後帶著小公子到房間等他。”說著侍者把一枚磁卡遞給王瑞源跟著對他身後的張蘇及其他一幹人等做了個請的手勢,看樣子是要清場了。

藍嬰的臉色有一瞬的蒼白,但很快便調整好了神態,對王瑞源說道:“就送到這兒吧,我看在桌上你和兜兜都沒吃上幾口,身體不舒服的話要多註意休息。“說完,藍嬰便跟著侍應落落大方的走了出去。

“藍小姐。”

步子一頓,藍嬰半轉過身。

“謝謝你。”停頓片刻,王瑞源解釋道:“不是因為玉修,這句謝謝是我自己想說的。”

“……不用。”藍嬰一笑,慢慢道:“這就是我們女人和你們男人的不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玉修,甚至不關乎自己。”王瑞源一楞,對於如此的豪言壯語,他承認就算是自己聽到也會心動與震顫,他可以為龔玉修生兒育女,可以為他放棄野心與追求,可以為他不懼流言蜚語,甚至可以為他獻出自己的生命,但卻不能放棄自我不能丟失自尊,作為一個男人最終他也不願淪為一個依附者,不願成為一個有生命卻無思想只能為一人而活的殉道者,但是眼前這個女人卻和他不同,這大概不能稱之為男人和女人的不同,卻可以說是王瑞源和藍嬰的不同。

就在王瑞源楞神兒的當口,兜兜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角,王瑞源順著小家夥的視線才發現張蘇和張祈林正站在不遠處,兩人的視線同時向他這個方向飄了過來,張祈林向他略微頷首然後輕輕拍了拍張蘇的肩膀,止住了對方急欲轉身向這邊走來的步子。

王瑞源沖著張蘇笑了笑,又跟著拉起兜兜的小手一起向對方揮了揮手,張蘇的視線停留了很久,最後還是跟著張祈林的步子轉身,直到對方的身影完全消失,王瑞源才巍然嘆氣。

張蘇看上去並不是多心細的人,但從小跟著經商的父親,就算是耳濡目染他的洞察力也比表面看上去要敏銳的多,王瑞源知道對方是有話要說。

不過……

席間他因為身體不適進了次洗手間,“恰巧”就碰到了隨後而來的張祈林,在王瑞源的印象中,這大概是他和張蘇的父親頭回獨處,本來只是互相問候的情分,卻在張祈林的熱絡中顯得熟絡非常。

洗手間並不是個好的交流場所卻是個便於溝通的地方,其實也就是寥寥幾句,但張祈林的意思卻若有若無的時時向王瑞源透露而出。意思嘛,其實也比較簡單,總結起來大概就是:保持距離,遠離張蘇。當然了以張祈林的性格自然不能說的如此直白,但不管對方說的如何婉轉但大家都是明白人意思就擺在那裏,沒人會聽不出。

天下父母皆為兒女,張祈林不想讓他和張蘇走的過近,想必也有其用意。

眼神暗了暗,王瑞源擡眼再去看時,現場的眾人已被清理幹凈,轉眼間便是人去樓空。

王瑞源和兜兜四目相望,就著兜兜展開的小手抱起小家夥。拖上那小屁股的時候終於發自肺腑的笑了起來,一連拍了好幾下,王瑞源逗自家兒子,“兩天不見,咱兜兜這小屁股都想爸爸想得癟了下去啊?”

兜兜不怎麽樂意的扭了兩下,鼓著小臉沒答話。

王瑞源知道自己之前的表現讓兜兜不怎麽高興,想必這孩子還要氣上一會兒,就老想逗他,兜兜心思纖細卻不小氣,果然被王瑞源哄了兩句就開始給他家爸爸好臉色看了,弄得王瑞源蹬鼻子上臉的對著那小臉一頓猛揉。

鬧夠了才瞧見邊上的侍者正一臉木訥的盯著自己瞧,王瑞源臉皮再厚也被看的有點那麽點不好意思,牽起嘴角剛想給對方露個微笑,那黑洞洞的視線卻在此時向上,王瑞源轉了半個身子跟著仰頭去看。

盤旋而上的二樓扶梯,男人正靜靜的站在那裏。

“藥喝了?”

王瑞源搖了搖頭,跟著連忙道:“沒有,我和兜兜正要上去。”

四目相對,王瑞源本是想等著上面那位再吩咐一句,結果被那對靜如深潭的眸子看的實在倍覺壓力巨大,手下一使勁兒,捏著兒子軟乎乎的屁股道:“我這就上去了,馬上。”

見上面的男人依舊既沒有挪動分毫的意思也沒有繼續搭話的意圖,王瑞源只能抱著兜兜轉身,飛也似得搶在侍者之前走了出去,而後便是步伐一步快過一步,直到走到自己的房門口,王瑞源才好似松口氣的喘出口氣,劃卡進門,一口氣喝光桌上溫度正好的暖胃藥湯,他才慢慢回味起來,自己怎麽就像只受驚的兔子那樣一步三跳的抱著兒子竄了上來?明明沒犯任何錯誤,明明該覺得驚慌失措的那個人怎樣都不會是他,不過要讓龔玉修演繹驚慌失措的意境實在是難度甚高,王瑞源只要想想就已經放棄,但是……

“兜兜,你和爹地……怎麽和藍阿姨碰上的?”

兜兜眨著眼睛看了他爸爸良久,忽然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小屁股,“爸爸,你剛才把兜兜捏疼了。”

“啊?”

“這裏。”兜兜拉著王瑞源的大手揉了揉自己的小屁股,跟著說道:“爸爸,兜兜困了,想洗澡睡覺。”

王瑞源沒有辦法只能抱著兒子去洗澡,父子倆躺在床上的時候,王瑞源摟著看似昏昏欲睡的小家夥,輕問:“兜兜,真的不想跟爸爸說嗎?”

過了好一會兒,王瑞源想或許兜兜真的是又困又累睡熟了,之前的事情過去就過去,做人呢或許也不該事事都太過明白,再說小孩子又不懂得什麽,大不了等龔玉修來了他親自去問。

“爸爸。”就在王瑞源本已放棄詢問的時候,兜兜突然叫了一聲。

“嗯。”果然,知子莫若父,王瑞源想。

“阿姨昨天就在。”兜兜忽然就把頭埋進了王瑞源的懷裏,“兜兜不喜歡她,她用和蔣瑤阿姨一樣的眼神看爹地。”

一直保持小幅度拍撫著兜兜後背的手忽然一僵,王瑞源聽到了自己過於劇烈的心跳聲。

“昨……天?”

“嗯。”

“在太爺爺和太奶奶那裏?”

“不是,爹地說是阿姨家。”

在見到龔玉修帶著兜兜和藍嬰進門那一瞬所升起的無措與煩躁再次回到心底,在床上一連翻了幾個身,王瑞源忽然坐了起來。

“兜兜,爸爸給你穿衣服,咱回家。”

“現在嗎?”兜兜揉了揉眼睛,“可是爹地還沒來。”

靜默片刻,王瑞源說,“以前不是就只有我們父子倆嗎?”

黑暗中的小朋友僵住了身體,跟著慢慢說道:“爸爸。兜兜這就穿衣服。”

※※※※※※※※※※※※※※※※※※※※

咳,一章,別等~~~

無情

王瑞源畢竟做不了任性到一走了之,下樓以後他給龔玉修發了信息,跟著抱著兒子大步上了酒店外的出租車。

王瑞源帶著兜兜直接回了他在郊區的小房子,因為前段時間王瑞睿在這裏住了不短的時間,所以水電什麽的還都沒有斷掉,冰箱裏也還有吃的,給兜兜下了碗肉絲面,兩父子再睡下的時候已經過了午夜。

明明心裏不那麽舒服,可這一覺睡的卻格外深沈,王瑞源清醒的時候,太陽已經掛的老高,猛地一起身,一陣暈眩讓他撫著頭又倒了下去,平覆了好一會兒,才提拉著拖鞋下了床。

“兜兜?”王瑞源叫了聲。

廚房那頭立刻傳來孩子清晰的回聲。

“兜兜在這裏。”邊說,小家夥就端著小碗跑了過來。

王瑞源瞧他跑的急,連忙伸手接了過來,那是一小碗剛沖好的黑芝麻糊,估計是王瑞睿平日裏當早餐吃的。

“你燒的水啊?”王瑞源拿著那還熱乎乎的小瓷碗,有點心疼的問。

小家夥笑了笑,那樣子明亮陽光,看起來很高興

“餓了怎麽不叫爸爸?爸爸給你弄,你自己燒水燙到了怎麽辦?”王瑞源看了看碗裏的東西,沖的倒是不稀不稠,賣相不錯。只是踩著矮凳夠上廚臺對一個五歲的孩子來說還是太過勉強了。

把勺子在小碗裏攪了攪,王瑞源舀起一勺去餵兜兜,小家夥只吃了一口,就反手推回給他。

“爸爸,你吃。”

聽兜兜這麽說,王瑞源倒是楞了楞,以前因為兜兜吃東西都跟貓食似的,所以為了能讓他多吃點他們倆父子倒是經常這樣你一口我一口的分食,但是現在這種情景已經很少有了,龔玉修不說,但是他也知道他並不怎麽讚成如此的餵養方式。不過現在……管他呢?反正此時就他們父子倆。

王瑞源剛才這麽想,就聽到廚房又是一陣輕緩而有節奏的腳步聲。然後一個男人施施然的走了進來。

王瑞源一楞,嘴裏的東西險些沒噴出來,心裏暗想果然不能隨便道人是非,就連想都不該想。

“你,你怎麽進來的?”

“走進來的。”

龔玉修和王瑞源的視線同時轉向兜兜,小家夥立刻解釋道:“爹地打電話給兜兜,兜兜開的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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