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廂相持不下，可把李美蘭急壞了，一個勁兒的朝著顧子琛眨眼兒。

可顧子琛壓根就沒理會，只沈著眼跟顧長明對視著。

顧子琛那兒行不通，李美蘭只好轉向念采薇。

這當兒子就不能讓一回老子嗎？成天對著幹！

感覺氣氛越來越壓抑，念采薇心裏也著急，另一只手扯了扯顧子琛的衣服，“我有點難受，想去外面呆會兒。”

話音剛落，傳來顧長明的哼唧聲，“倒是嬌氣的很。”

看著顧子琛脖頸上動脈突突的動，又扯了扯，低聲喊道：“顧子琛！”

“子琛，既然小念難受，你就先帶她去小區裏逛一會兒，反正現在也沒到返點，呆在屋裏也無聊。”

念采薇感覺手上力道松了一點，就見他側頭往自己這邊看了一眼，然後大步邁開，就往門外走去。

等到門“哢嗒”一聲關上，透過窗戶，看著小兩口走出花園，才開口：“老頭子，好端端的發什麽火哦？沒看見有客人在嗎？”

“發什麽火？”重重哼了一聲，“說家裏有急事，讓我快點回來，就讓我看我這個？李美蘭，你腦子是不是壞掉了？”

原本李美蘭還覺得愧疚的，可被顧長明這麽一說，哪裏還有？

立刻炸毛，跳起來，大聲反駁：“你才腦袋壞掉了，子琛好不容易帶個女朋友回來容易嗎？一句話都沒說，就給人臉色，你說說，一大把年紀了，怎麽連最基本的禮貌都還沒學會？”

“再說，我可告訴你，小念現在可懷了子琛的孩子，可又不得你不同意。”

眼睛一瞟，順帶著把身上的圍裙摘下來，扔到了顧長明的臉上。

一股子油煙味兒撲鼻，顧長明把圍裙甩掉，吹胡子瞪眼，“李美蘭，別太放肆！”

“就放肆怎麽了？你還敢打我嗎？”湊上前，那身體一下一下頂著顧長明，力氣還不小。

一時不察的顧長明一個踉蹌，差點摔倒，眼睛一瞪，“別以為我不敢！”

相處這麽多年，李美蘭還不了解顧長明？也就嘴上不饒人而已，其實哪裏會做？

不想在爭吵下去，撿起地上的圍裙扔到了茶幾上，長嘆了口氣。

打量著還在生氣的顧長明，準備好聲好氣的說說。

“老頭子，你為什麽不喜歡小念？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還是在外面受了什麽氣？”

“哼！就看不慣他那副德行，什麽女人不好找，偏偏找個結過婚，還有孩子的女人？”

“就為了這個？”手掌一拍，臉上帶了笑意，“老頭子，如果我告訴你，寸寸是你親孫女兒，你高不高興？”

說著，腦海裏就想到小屁孩那副萌化人的模樣，笑意更甚。

“你這都聽誰說的？那個臭小子？”

“是啊，子琛親口跟我說的。”

“他說的話，你也信？”輕嗤一聲，明顯是不相信的，“興許為了今天早就把要說的話編排好了呢，頭發長，見識短，你知道什麽？”

“這個……子琛是肯定不會騙我的。”說這話的時候，李美蘭有些猶疑，可隨即想了想，又反駁道：“就算寸寸不是，那小念肚子裏那個總是吧？這總不可能作假吧？我可是親耳聽到說懷孕了的。”

顧長明眼睛閃了閃，眉頭擰皺在一起，沒說話。

“老頭子，那你說怎麽辦？總不能讓子琛的孩子在外面流浪吧？你又不是不了解子琛的性格，今兒既然把人帶上門了，那心裏肯定就做了結婚的決定，你要是阻止……”那父子倆可就真有可能翻臉了。

聞言，顧長明楞了一下，一會兒之後，才悶頭往樓上走去，臨上樓之後，留了句話：“反正就是不行！”

李美蘭：“……？”

——

出了門，倆人已經走了好一段距離，念采薇勾著顧子琛的手，身子稍稍挨著他的手臂。

偷偷覷著顧子琛的神色，一股濃濃的擔憂彌上心頭。

按理說，之前見過幾面，印象都挺好的，就算是看到牽手這一幕，什麽都還沒說呢，怎麽顧長明的反應就那麽大？

覺得奇怪，可又想不通。

看著顧子琛緊抿的唇線，冷硬的面部輪廓，停下了腳步，沒再往前走。

“子琛，我們好好談談。”、

微微笑著，聲語氣跟平常一樣，好像並未受到剛剛事情的影響。

這種事不說清楚，今後就算在一起了，也會成為橫亙在倆人之間的無法磨滅的倒刺，倒不如趁著現在，講講清楚更好。

十點的太陽，還不太熱，但照射在身上，還是有溫溫的感覺。

柔和的太陽光斜射在她臉上，將她臉上細小的毛絨映得清清楚楚，甚至可以看到細膩如絲的表層毛細血管。

整個小臉兒，兩頰透著蘋果般的紅暈，讓人看著不禁更加憐愛與心疼。

剛剛顧長明的反應，顧子琛也是沒有想到的。

看著面前人兒強扯出的笑顏，跳動的心臟像是被什麽撞擊了一下，長嘆了一口氣，伸手，就將念采薇摟進了懷裏。

同時顧子琛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對不起！”

果然，這男人是愧疚的。

“子琛，我真沒什麽的，在來之前，我就已經想過好多種可能了，剛剛那種，早就已經考慮到。”

手抓著谷顧子琛的大手，指甲在他手背上描畫著，眼裏煩著笑嬌俏的笑，“再說，不是還有你在我身邊嗎？”

顧子琛打量著念采薇的神色，就擔心她刻意隱瞞情緒。

“以後，你要是不願來，咱們就不來這兒。”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沒發覺面前人的躲閃，才又開口說道。

“那怎麽行？這兒是你家，怎麽能不來呢？”

靠在他身上，倆人就那麽站站在太陽底下，聞著他身上的味道，心裏一陣滿足。

只要有這個男人陪在自己身邊，她還強求別的做什麽？

沒有什麽事能盡善盡美？包括別人對自己的態度。

不是有句話說的好麽：“這世上只要有一個人疼你入骨，愛你入骨，那麽你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這麽一想，心口也不再覺得難受。

見他灼灼的看著自己不說話，只得重覆道：“顧子琛，我真的沒事，你不要擔心我。而且，這兒都是你至親的人，不能不來的。”

從小，就只有爺爺一個親人，念采薇對於親情特別的看重，特別的珍惜。

自然的，也不想因為自己而讓顧子琛跟家裏的關系鬧僵。

這樣，不是她的初衷。

“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看她眼睛泛著光亮，心裏藏著的擔憂也消失。

一手扣著她的腰，一手摸著她的臉，笑道：“也是，根本不需要擔心，等肚子裏這個出來，多喊幾句爺爺，還擔心不答應？”

肚子裏這個現在可是王牌啊。

“這是要先斬後奏嗎？”

顧子琛搖頭，“不是，這是先上車，後補票。”

念采薇：“……？”

——

倆人在外面呆了半個小時，差不多到十一點的時候，才回去。

李美蘭看著倆人長時間沒回來，正想出去找呢，剛穿好鞋，就瞧見倆人身影。

“叫你出去逛逛，怎麽逛了這麽久？”沖上去，質問著顧子琛。然後轉移視線，“小念啊，逛了這麽久累了吧？快進屋休息休息吧。”

念采薇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眼顧子琛，才說：“謝謝伯母！”

“那快進屋吧，午飯已經快做好了，小念啊，我剛剛盛了一碗湯，這會兒應該涼了，你跟我進屋喝吧。”

說完，拉著念采薇就往屋裏去，生怕她跑掉似地。

顧子琛跟上腳步，進了屋，看了眼客廳，沒看見顧長明的身影。

“伯母，伯父呢？”總歸是在別人家，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

李美蘭只以為念采薇是害怕，擺擺手，看了眼樓上，“別管他，就一糟老頭子還成日一副暴脾氣，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說著，彎腰湊上前，盯著念采薇喝湯，笑瞇瞇詢問：“小念啊，這湯好喝不？”

“嗯，酸酸的，一點都不油膩。”

這回答，李美蘭立時滿足，“知道你不能吃油膩的事食物，特地吩咐吳媽給煮的，好喝的話，就多喝點，對肚子裏的孩子也好。”

眼睛下移，又瞟了瞟未出世的孫子，一時樂得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顧子琛從念采薇喝湯開始，就一直盯著她，生怕她又會有剛剛那樣的反應。

等半碗湯喝下去後，發覺沒有，才放下心來。

知道顧長明這會兒肯定在書房，上前，揩了揩念采薇的臉，“我上樓一趟，等會兒揪下來，你乖乖的呆在這兒別亂走。”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快上去吧。”

對於顧子琛說話的口氣，念采薇著實感到無奈，這男人自從知道她懷孕後，眼神越來越溫柔，就連說話的語氣也像跟小屁孩說一樣。

……

樓上，書房門輕掩著，顧子琛也沒敲門，直接推門而進。

只門還沒關上，迎面就飛來一個硯臺，憑著從小養成的慣性，顧子琛往旁邊一閃，硯臺往門上砸去，“哐當！”一聲後，落在地毯上。

“誰叫你進來的，滾出去！”顧長明厲聲斥吼。

顧子琛卻是淡定的，慢條斯理的彎腰把硯臺撿起來，放到桌上，懶懶的擡起眼皮說：“爸，你真狠，這是要謀殺你未來孫子孫女的爸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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