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就給顧長明扣了那麽大的罪過，那語氣說得，好像他已經完成了似地。

原本就憋著氣呢，被顧子琛這麽一說，掃了眼桌上的東西，抄起桌上的書本就扔了過去。

“滾出去！”

這個顧子琛沒躲，正中他的胸膛。

因為大衣還沒脫，書砸在身上，根本沒有任何的感覺。

“爸，我上來是想跟你好好談談，總是上火，可對腎臟不好，雖然您老了，可有也得註意註意。”

一句比一句欠揍，顧長明哪裏聽不出他話裏的意思。

氣得跳腳，整張老臉漲紅著，“你這叫好好說話嗎？好好說話像你這樣嗎？趕快給我滾，見著你老子就心煩，你現在說什麽我都不想聽。”

說完，坐回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誰知顧子琛沒走，反倒是在顧長明對面坐下，雙腿交疊著，一副公事談判的模樣。

“爸，今天的事情您得給我說清楚，別我好心把女朋友帶回來，您卻給她下臉色，這要叫人知道，以後大哥還能娶到老婆嗎？光家裏有這麽一個火爆脾氣，不分青紅皂白老頭，人家就望而怯步了。”

“說來說去倒是我的不對了？”鼻子一哼，看著顧子琛那副淡然樣就覺得特別的生氣。

“沒說您不對，只是今天您這表現，得給我哥說法，畢竟今天受委屈的可不只是她，還有她肚子裏的孩子。”

“……？”眉毛往上一挑，“哼！別亂往我頭上扣屎盆子。”

手一掌拍在桌面上，“什麽女人不好找？偏偏找她？看看你找的好女人！”說著，臉色很不好的從抽屜裏扔了一個袋子到桌面上。

因為沒封口，袋子裏的東西滑了出來，顧子琛看著，臉色驟沈，眸光深處似乎也閃著火光。

“這東西誰給你的？”

聲音中已是夾帶了一絲冷意。

察覺到顧子琛的變化，顧長明看了眼桌上的東西，而後看向顧子琛，臉上有譏誚的笑，“怎麽？幹了虧心事還怕人知道？”

“這東西誰給你的？”顧子琛拔高聲音，臉色黑沈黑沈，望著桌上的東西，恨不能一把火把它灼燒掉。

“吼什麽吼？反了你了？”

眼見著顧子琛雙手撐著桌面，挺拔的身子往前傾，像是要吃人似地表情，顧長明也不再賣關子。

瞪著眼看著亟待發怒的兒子，“出了這種事不自己反省反省，還怪別人？你說說，就你這鼻孔朝天的脾性不得罪人才怪。這東西都寄到我辦公室了。”

拿起桌面上的東西，往顧子琛揚了揚，“看來你也知道這裏面是什麽內容，既然知道，那你也該清楚，顧家是不會隨便接受一個品行有問題的媳婦兒。”

說完，往桌面上一扔，“砰！”重重的一聲。

顧子琛還維持那動作，臉色卻變了，竟是染上了笑意。

看著桌上的東西，緩緩坐下，拿起，“爸，你知道這裏面的男人是誰嗎？”

發覺顧長明臉色一頓，顧子琛的笑越發的肆意，繼續說道：“您看到畫面裏的那個男人是我，是你兒子。”

最後四個字說的很大聲，顧長明覺得自己的耳膜被震得發疼。

震得發疼倒也算了，可也沒有顧子琛說的話那麽驚人。

“臭小子，你這話什麽意思？”臉色巨變，有些凝重。

“五年前，你兒子霸占了人家的身子，生下了寸寸，五年後，你兒子把她追了回來，現在又懷了一個孩子，就是這麽一回事兒。”

看顧長明的反應，好像沒發現這錄像帶裏的東西跟五年前的事情有關，既然沒發現，顧子琛也不想再提起，不然事情會變得更加麻煩。

一副輕松的語氣說出口，顧長明卻是氣的嘴斜眼歪，呼呼的喘著氣，死死的盯著顧子琛看，過了一回來，一把伸手把錄像帶扔到了顧子琛臉上，“混帳東西！這種下三濫的事情你也幹的出來。”

眼角被砸中，劃了一一道小小的口子，立時有血絲滲出。

顧子琛伸手輕抹傷口，一副渾然不覺自己錯了的樣子，雙肩一聳，“沒辦法，誰叫之前她不肯呢。”

顧長明陰陰的笑著，“那現在怎麽肯了？”

“這個……”靠坐在椅子上，眉毛一揚，笑道：“她不知道五年前那個男人是我。”

一副十足十的痞樣，哪裏像是三十多歲的男人？

“你這個混帳東西！就知道你不會幹好事兒。”

眼睛飛快的掃了眼桌上的東西，正尋思著該拿什麽東西扔呢，就聽顧子琛開口道：“可別再扔硯臺了，那硯臺可是媽專門給您買的，要是壞了，爸，晚上，您就直接睡客房吧。”

顧長明：“……”

“還有這臺燈，這毛筆，這筆筒……”把桌上的東西都說了個遍後，又補了一句：“爸這桌上的東西，怎麽好像都是媽買的？”

顧長明：“……？”

——

樓上，似乎一下子沒了聲響，一直坐在沙發上的念采薇卻是忐忑不安。

剛剛樓上的一陣哐當聲她可是聽的清清楚楚，可是又不能上去，只能幹著急。

李美蘭就見怪不怪了，見到念采薇很擔心，走過去安慰：“別擔心，這兩父子也不知前世是不是有仇，一見面就一股子火藥味兒，像剛剛那陣響動，都是輕的。”

撇嘴，明顯是已經習慣了。

“伯母，他們相處的方式一直這樣？”雖然從小沒喲父母，可念采薇也覺得，父子之間的相處也不能這樣啊。

“上幼兒園時倒還挺和諧的，可自從子琛上了小學，這父子對抗的場面就沒停過。”

說到這，李美蘭不有點神秘兮兮的湊近，“小念啊，我告訴你，子琛小時候挨他爸的第一頓打，就是因為掀了同桌的女生的裙子。”

念采薇：“……！”原來小時候就是個流氓。

這女人不限年齡，只要湊到一起，就有的聊，一會兒功夫，李美蘭就把顧子琛從小到大的混賬事兒給說了個遍。

以至於，現在念采薇腦海裏已經有了一個痞壞痞壞的顧子琛的縮小版。

李美蘭正說到顧子琛高中那會兒抄小抄呢，樓上門“哢嚓”一聲開了。

顧長明走前頭，顧子琛走後頭，前面人仍是一臉不悅，後面人，卻是帶著笑。

眼睛往樓下一掃，發現念采薇在看自己，挑了挑眉，暗中給念采薇打了一個“OK”的手勢。

李美蘭迎上去，討好的對顧長明說：“老頭子，剛煮了牛骨時蔬湯，挺敗火的，要不要喝一碗？”

顧長明雙手背在後頭，眼一撇，想到剛剛樓上顧子琛所說的話，越發郁結，沒好氣的回道：“慈母多敗兒！”

扭頭，發現念采薇正拘束的站在那兒看著這邊，心裏多了幾分愧疚，臉色也好了許多。

可沒臺階下啊，顧長明也不好直接上前去跟念采薇說話，只能一轉身，隨著一直討好的李美蘭進了廚房。

見著倆人身影在廚房門口消失，念采薇立刻上前。

剛剛在樓上時，就看到他眼角的傷，遠遠的，只是一小塊紅色的，這走近一看發現傷口還挺深的。

特別心疼，手指覆上他的眼角，“疼不疼？”

“你說呢？”臉上泛著笑。

“要不要拿藥擦擦？”沒理會他說的話，一直盯著傷口。

“不用，過一會兒就好了。”

“可是現在還在滲血！”看著血珠滲出來，念采薇就不放心，“有沒有消炎水？”

……

顧長明喝完湯出來，就看到念采薇正拿著棉簽給顧子琛清理傷口，重重哼了一聲，“可真會享受！”

一句話說的酸不溜丟的，念采薇面露疑惑，顧子琛解釋道：“別理他，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呢。”

念采薇：“……？”父親嫉妒兒子？

李美蘭風風火火的又端出一碗湯來，放到茶幾上，掃了眼客廳，“子琛，你爸呢？”

“進書房了！”說著，刻意的把頭一側，那受傷的眼角就被李美蘭看見。

“那老頭子，真是越來越不知輕重了，看看，這再偏一點，可就砸到眼睛了。”

越看越心疼，最後幹脆上樓，邊上樓，還邊大喊：“顧長明！”

那說話語氣，堪比河東獅吼。

看著李美蘭氣呼呼的進了書房，念采薇想，她似乎可以理解顧子琛剛剛說的那句話的意思了。

——

醫院病房。

方端雲從昨晚做完手術後，就沒醒過，兄妹倆就輪流守在床邊伺候著。

已經快十一點，倆人卻連早飯都還沒吃。

陸昊這幾天臉色本就不太好，在加上昨晚，整個人更是頹廢不已，看著像是老了好幾歲。

陸寧所在沙發上，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卻又不敢說餓了，生怕陸昊又生氣。

“寧寧，我出去買點吃點的回來，你在這守著媽，如果醒了，立刻去叫醫生過來。”終歸有血緣關系，看著陸寧縮在一起的可憐模樣，陸昊也是不忍。

“嗯，哥，你去吧。”點頭，從沙發上下來，坐到了床邊的椅子上。

陸昊出去後，過了一會兒，原本還昏迷狀的方端雲立刻睜開了眼睛。

眼睛清明，哪有剛睡醒的混濁？

分明就是早就醒了的。

“寧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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