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念采薇看著墻上的分鐘走了兩格後，書房的門才打開。

看見他們出來，立刻站起來，想上前問，卻發現場合不對，只能定定站在那兒，看著那男人暈著笑靠近。

他腳步從容，臉上的笑跟剛剛進去時沒有區別，從他的臉上，念采薇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瀾，更加猜不到他們在裏面說了什麽。

不過，跟在後面的李美蘭，念采薇發覺她眼裏比剛剛進去前多了幾分熱切，尤其是那一雙笑著的眼睛，總是往她肚子上瞟。

被盯得久了，就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皮，看著平坦的肚子，想著：伯母會不會認為她是個隨便的人？這男人是不是全都跟伯母說了？

心裏不確定，只能笑著，以此來掩飾內心的緊張與擔心。

“小念啊，你病剛好，可別站著了，快坐下吧。”

快步越過顧子琛，率先拉著念采薇坐下，一不小心就瞟到茶幾上還散著熱氣的茶水，水面上，還有幾根茶葉在漂浮著，空氣中，還有淡淡的茶香在氤氳。

“這吳媽，怎麽給你上茶呢？”懷孕的人，是不能喝茶的。

剛剛還沒想起來念采薇懷著孕，也就沒註意這細節，隨口就叫人上茶，可這會兒…。兒子都承認這肚子裏的種是他的，那就是她未來的孫子，能不上心嗎？

伸手，就把茶水倒進了垃圾桶，另一手拍拍念采薇的手背，“你先坐著，我去廚房重新給你倒杯喝的。”

“伯母，不……”話還沒說完，李美蘭已經起身，往廚房走去。

看著李美蘭歡快的背影，還有剛剛那十分和藹的語氣，念采薇嘆了口氣。

有可能是不適應李美蘭突然轉變的態度，心口悶悶的，覺得特別不舒服。

“好好的，怎麽嘆氣？”

看她剛剛還好好的，現在卻突然面露愁容，顧子琛在她旁邊坐下，一手搭在她肩膀上側頭，看著她。

“沒事，就是……有些不適應。”

扭頭，迎上顧子琛的視線，淡淡的笑道：“你跟伯母都說了什麽？”

“當然是有關你的好話，還有明確表示你肚子裏的種是誰的。”

“什麽種不種的，好難聽。”皺眉，擡眼，卻發現面前的男人正笑的肆意。

因為笑，眼角就顯現淡淡的皺紋，明明該是刺眼的東西，可襯著他那一雙眼，卻更顯得他的成熟穩重。

說是三十歲，可那是周歲，如果是按虛歲算的話，現在都有三十二歲了。

“好，你不喜歡聽，以後我就不說。”感受著她的手指在眼角處摩挲著，笑意又加深了幾分，“怎麽了？”

她的眼裏，似乎有著心疼。

視線移開眼角，看著他的眼睛，“顧子琛，你都有皺紋了。”

顧子琛：“……？”

——

廚房裏，李美蘭偷偷看著外面，看著倆人你儂我儂的，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一旁幫忙的吳媽湊上去，看了眼外面，面露疑問，“咦？太太，這不是上次來家裏的那位小姐嗎？怎麽現在跟二少爺抱在一塊兒？”

上次，她可聽太太說那女孩兒是大兒子的相親對象呢。

“吳媽，你是不是看錯了？這可不是上次那位小姐？”撇嘴，自家的事，可不能讓外人看笑話。

“好了，吳媽，快去準備中午要用的食材吧。”

昂著頭，看著琉璃臺上剛買的新鮮食材，上前翻了翻，“今兒這甲魚看著真肥。”

知道太太愛面子，吳媽也不再八卦，拿起甲魚獻寶道：“對啊，太太，那攤主說，像這種野生的甲魚能有這麽大，營養可大著。”

“好，好！”直點頭，伸出手手指戳了戳甲魚的肚子，“吳媽啊，中午把這甲魚燉了，對了，把上次我買的人參也加進去。”

“哎！知道了，太太！”

李美蘭打量著廚房，發覺好像沒她什麽事，想了想，從冰箱裏拿了牛奶出來，然後放在熱水裏燙一下。

眼睛往外瞟了瞟，拿出了電話，飛快的發了條短信。

——

因為不是在自家，念采薇一直註意著廚房的動靜。

在瞟見李美蘭的身影後，立刻往旁邊挪了挪，跟顧子琛保持了一定距離。

李美蘭哪能看不出，只女孩子家家害羞。

“小念啊，這是剛熱的牛奶，你先喝喝，要是覺得餓了，就就跟子琛說。”

“謝謝伯母！”

念采薇端著熱牛奶，不燙，鼻尖盡是一股奶味兒，特別好聞。

忍不住的，喝了一口。

可，聞是一回事，喝到嘴裏又是另一回事兒。

那滑滑膩膩液體通過喉嚨，只覺得一下子，整個胃開始翻騰。

“嘔！”捂住嘴，身子前傾，嘔吐出來。

嘴裏還有沒咽下去的牛奶，這下全部從手指縫中流出來，滿手都是粘膩。

顧不得說別的，按著記憶就往衛生間跑去。

看看到這樣的反應，顧子琛一時還反應不過來。

“還不快跟上去。”李美蘭把紙巾盒扔到了顧子琛懷裏。

“媽……她這是怎麽了？是不是感冒著涼了？”

有些呆楞的站起來，茫然的問道。

“沒事，就是懷孕期間正常的生理反應，還不快送紙過去。”李美蘭催促道。

顧子琛雲裏霧裏的，點點頭，拿著紙巾大步流星的往洗手間方向去。

剩下李美蘭搓搓手，笑著在原地轉了個圈，走到廚房門口，對著吳媽吩咐道：“吳媽，那個甲魚湯裏記得多放一些生姜。”

去腥去油膩，孕婦喝著才不會反胃。

——

顧子琛還沒走到衛生間門口，就聽到一聲又一聲的嘔吐聲。

等到了門口，就看到吐得已經直不起來腰的女人，發白的臉上，滿是淚水。

“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

大步邁上前，緊張的開口，臉上，滿是心疼。

念采薇搖頭，“沒事！”

這麽一番嘔吐，說話有氣無力的，哪還有剛剛的好臉色。

“那怎麽好端端的突然想吐？看看你這樣子，還說沒事？”因為的擔心，話說的很急。語氣也沒之前的溫柔，聽著倒有點責備的口吻。

“真沒事，你不要擔心了，過了這陣子就好了。”深呼了一口氣，把水龍頭關掉，心裏那種翻騰的感覺已經壓下去。

見她手濕濕的，主動抽了紙遞上去，眉頭緊擰著，“真沒事？”

“嗯！”重重點了下頭。

顧子琛眉頭擰得更緊了，顯然還是不放心。

念采薇盯著顧子琛看了會兒，發現他是真不知道，“呵呵”一笑，調侃道：“原來，還有你顧總不知道的事情啊。”

“都什麽時候了，還開玩笑？等會兒吃完飯，還是去程宇那看看。”

“去什麽去？”把紙團扔進垃圾桶，“難道你都不看古裝電視劇嗎？害喜知不知道？這是懷孕自然有的癥狀。”

顧子琛：“……”

嘴角抽了抽，把紙盒一扔，“誰看那種無聊的電視劇？”

“好吧，像你這樣一個大忙人，肯定是沒時間看的。”故作理解的眨了眨眼睛。

只顧子琛哪裏會聽不出她話裏的笑意，悶聲道：“電視裏，演的不都是假的嗎？” “……！”好吧，果真代溝太大，在有些事上難以溝通。

……二人牽著手出來，念采薇還在為剛剛電視劇有真有假不依不饒呢，就跟剛回家的顧長明撞了個正著。

腳步，紛紛頓時，臉上的笑意也頓時消失，想撤手，卻發現，顧子琛握的緊緊的。

有些尷尬，笑著彎腰點頭喊道：“伯父！”

顧長明雙手背在後面，眼睛在二人臉上溜了一圈兒，最後，落在倆人交握的手上，一聲不吭。

感覺到顧長明的註視，念采薇動了動手，越發想掙脫開來。

只顧子琛卻是不放，一臉淡定，開口：“爸，這是我女朋友。”

念采薇叫他這直白的介紹弄得臉紅，低下頭，不敢看顧長明。

顧長明沒答話，矍鑠的雙眼看著顧子琛，臉色明顯變了變。

客廳，陷入安靜。

正在廚房裏幫忙的李美蘭，在吳媽的通知下，來不及摘下圍裙，就奔到客廳。

看到老頭子臉色不善的站在那兒，頓覺不妙。

再看看顧子琛，還挑著眉，淺笑著。

哎喲！

這不是更刺、激你老子了嗎？

“老頭子，你回來了啊？快去那兒坐著吧，午飯估計還要等一會兒。”

“這麽早叫我回來，就為了給我看這個？”聲音沒控制力道，很大，眼睛刺向倆人交握的手，意思很明顯。

“伯父……”念采薇想開口，卻感覺手被用了握了一下，斜眼看著顧子琛，發現他臉色有些沈。

“當然不是，等會兒吃飯的時候，還有別的事情要宣布。”

“有什麽事就現在說完，老子沒那個耐心聽你說那些廢話。”

念采薇來過兩次家裏，顧長明自然知道念采薇的事情。

現在，看著倆人握在一起的手，還用想嗎？

顧子琛面色又沈了幾分，“那好，既然不想聽，就長話短說。”

聲音，是至喲對著外人才有的一貫清冷。

“顧子琛……”晃了晃手，念采薇有些擔心，就怕兩父子會吵起來。

李美蘭也知道再這麽下去，恐怕午飯都吃不了了。

拉著顧長明往樓上走，“老頭子，我有話跟你說。”

“直接在這兒說，偷偷摸摸做什麽？”甩開李美蘭的手，哼聲哼氣，對於顧子琛的反骨，十分的氣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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