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看向那小臥室的門，好一會兒，才說話：“蠢女人，你恨寸寸的爸爸嗎？”）

話剛一問完，顧子琛明顯的感覺到懷裏嬌軟的身子變得僵硬，原本還在他胸膛上亂動的手，一下子頓住。

念采薇不知道顧子琛為什麽突然這麽問，心，感覺被針紮了一下啊，刺疼刺疼的。

許多事不是沒感覺，而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沈澱在心底深處，當有人突然提及時，那道疤痕就顯露出來，*裸的，及其的醜陋。

臉，貼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耳邊是他強有力的心跳聲。

源源不斷的熱源滲透肌膚，可念采薇卻覺得冷戰戰的。

沒動，亦沒說話，倆人都沈默著。

無聲的回答，顧子琛自然清楚。

恨，怎麽不恨？

就像他恨被人算計一樣。

眸色，一霎那黯然。

看來，五年前的事情只能一直瞞著，不然……

低低的嘆了口氣，雙手上滑到她肩膀上，緊緊的摟著，低頭，親在帶著薄荷味兒香氣的發頂。

“放心，以後咱們做安全措施，不會懷孕的。”拍著她的肩膀，繼續安撫道：“你要是不放心，下次叫程宇給我專門配個藥就行。”

他的退讓，讓念采薇愧疚，緊緊的貼著他，低低應了一聲：“嗯！”

沈默了許久，直到時針指向十一點時，顧子琛才離開。

——

車進入景別花園，因為時間比較晚，原本就人少的別墅區更顯得十分的安靜。

路燈，透過樹葉，零零星星的灑落下來，燈光暈隱處，帶著淡淡白色霧氣，展示著天氣的寒冷。

手握著方向盤，從上車後，顧子琛臉，就一直擰著，沒變化過，對於今晚念采薇的強烈反應，有些想不明白。

心裏，隱隱的直覺不對，可又具體說不上來。

方向盤一轉，就要拐彎，可前頭，卻突然竄出一個穿白色衣服的人。

顧子琛一驚，還來不及看前頭的人究竟是誰，狂踩剎車，身子也因為慣性，整個人往前傾去，系著的安全帶，拉出了好長一個弧度。

等車停下，看清前頭站著的人時，一股火燃燒心頭。

下車，關門，“砰”的一聲響。

凝眉看著距離，約莫兩寸長。

伸手把有些蒙的張芷欣拎到一邊，氣急敗壞：“不要命了是不是？”

目光淩厲，暈著怒氣，看著扔在驚嚇中，沒回過神來的張芷欣，越發的煩躁，厭惡。

冷冷的撇了一眼，然後，上車，關門。

“砰”一聲關門聲，拉回張芷欣的神思，待發現相見的人，已經上車後，臉露急色，快要哭的樣子。

看著沈默坐在裏面顧子琛，上前，整個人趴在車身上，雙手快速的拍打著車窗，“子琛，子琛，你下來好不好？下來，我們好好談談，好好談談。”

想到今天去公司找他，卻被拒之門外，眼淚就落了下來，滴在車窗上，四散開來，跟雨點擊打一樣。

“我們，沒什麽好談的。”扭頭，神色驀然的回道。

同時，腳踩著剎車，手，重新握上方向盤。

重新啟動的汽車聲音，令張芷欣發慌，越發的絕望，看他一臉決絕，幹脆雙手攤開，重新站在了車的前面，閉著眼，聲嘶力竭：“那你就撞死我吧。”

眼淚不停的流，斑斑駁駁的白光打在她身上，發絲淩亂，臉色蒼白，配著那一身的白裙，活像是來索命的女鬼。

原本該是楚楚可憐的模樣，顧子琛卻覺得眼淚肆意流淌的面龐有些惡心。

呆在車裏，腳松開剎車，眉頭皺緊，拿出電話，找到一個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等那邊接通，聲音沈靜又疏離的說：“張老，你孫女現在在景別花園，麻煩派個人過來接一下，天氣怪冷的，要是有個感冒發燒可不好。”

終是沒忍住，最後一句，滿帶著嘲諷。

等那邊應了以後，顧子琛才煩躁的把電話扔在了一旁，手指點著方向盤，一眼都沒看前面站著的，冷的簌簌發抖的人。

……

約莫二十分鐘後，後面傳來汽車聲，前頭的道路也被前車燈照亮，最終，那輛車在後面停下。

顧子琛沒回頭看，只靜靜的等著，聽著腳步聲逐漸靠近，還有拐杖拄地的“噠噠”聲。

驀地，一道陰影擋住了車窗射進來的光亮，顧子琛這才擡眼，但只是降下車窗，並沒有要下車的意思。

“張老，您來了？”語氣不乏尊敬，但，閱歷豐富的張提年，又怎麽會聽不出話裏的差別。

點點頭，面色亦有些不好，應了一聲“嗯”，才一步一步拄著拐杖朝前面的張芷欣走去。

伸手，就是一巴掌，“啪”得一聲，毫不留情。

因為用力過激，身子晃了晃，最後還是身後的侍衛兵扶住，手顫抖著，喝道：“杵在這兒做什麽？還不快回家？還嫌丟的臉不夠？”

張芷欣一手捂著一側被打的臉頰，臉上滿是淚痕，大聲反駁：“不，我不回去。”

眼淚，隨著她的動作，揮灑出來，看著站在那兒沈著臉的張提年，一把上前，拉住他的手，“爺爺，你跟子琛說說，讓他跟我好好談談好不好？我會把五年前的事情說清楚的，五年前的事，並不是他想的那樣，我也是被人騙了的。”

說著整個人像是支撐不住，談到在地上，嘴裏還直嚷著：“爺爺，求求你！求求你！”

張提年站在那兒，眼角瞥著車裏的顧子琛，他毫無動作。

再看到面前，已哭成淚人兒，只剩下半條命的孫女兒，越發覺得這老臉掛不住，心裏的怒氣也越加的大。

“小張，還不把小姐扶起來？”矍鑠的雙眼裏，不怒而威，老臉板著，對著身後的侍衛兵吼道。

聽到張提年這樣，張芷欣的哭聲頓止，滿面的絕望，扭頭，看向車裏，卻發現顧子琛根本就沒看自己，手裏拿著手機，屏幕的亮光將他整張臉照的亮亮的，也不知道看的什麽內容，嘴角竟然帶著淺淡的笑意。

一瞬間，楞住，身子軟著，任由著侍衛兵將她整個人扶起來。

經過顧子琛車窗時，張芷欣眨了眨眼淚，發現確實沒有看錯，聚集在眼眶裏的淚水，又一下子流了出來。

像是瘋了一般，嘴角扯出了一抹笑，呵呵呵，顧子琛，原來你才是最沒心，最狠的。

張提年走在後面，在顧子琛車窗前停頓了一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硬的說：“麻煩了！”

——

思緒一下子被打亂，顧子琛將車駛進院子裏後，在車上呆了一會兒才回來。

換鞋，將車鑰匙扔在了玄關口，上樓。

進到房間，習慣性的往那相冊上看一眼，卻發現……上面那張合成的親嘴照沒有了。

臉，頓時黑了幾分。

略微想了想，出門，走了幾步，輕輕開門，進到了顧莫奇的房間裏。

房裏的大燈已經熄滅，只床頭上還留著一盞小燈照得墻上貼著的動漫圖片有些陰森。

垂眸，看著床上鼓起的一小團，遠看還以為睡著了，但近看……那一小團一縮一縮，在蠕動著。

伸手，一把把被子掀了。

果然，床上，顧莫奇正撅著屁、股，一只手裏拿著一根黑色水筆，另一只手裏，則拿著那開著的小手電筒，床上，攤著的正是那張親嘴照。

等看到照片上的自己，被顧莫奇塗的只剩下身子的時候，嘴角抽了抽，陰著臉，低聲斥道：“顧莫奇！”

“幹嘛？”突然的一涼，讓顧莫奇手腳並用的遮擋住照片，心裏直發虛，等看到自家叔叔那陰沈的臉時，只感覺屁、股涼颼颼，火辣辣的。

“誰準你亂動我東西的？”

“我……你哪只眼看到我亂動了？”雖然心虛可還是昂著脖不肯承認，“我告訴你，這張照片，是我在走廊上撿到的。”

“呵呵！”故意笑的有些陰森，“照片長腿了，還會走路？”

俯下身去，身後，“給我！”

“不給，我撿到的就是我的。”說著，往床腳又縮了縮。

“信不信，我現在就打電話給你爸爸，這麽晚沒睡，還偷東西。”

“去吧，去吧，反正我不怕，你要是敢跟我爸爸告狀，我就跟奶奶說，你調戲念阿姨。”

甩了甩照片，“諾，這就是證據！”

說完，還特不屑的翻了個白眼，“沒想到叔叔你也這麽猥瑣，竟然偷偷藏這種照片。”

顧子琛：“……？”

……

最後，雙方和平解決，顧莫奇捧著手裏那好幾張鈔票，美滋滋的數了數，然後小心翼翼的拉開枕頭套，放在了裏面。

蓋上被子，閉著眼，心裏想著：明天，一定要把這件事告訴寸寸。

——

另一邊的別墅裏，原本該是睡覺的好時機，此刻，卻因為張芷欣，整棟別墅大亮著。

大廳裏，張提年拄著拐杖坐在沙發上，眼睛沈沈，繃著臉，看著正癱在張婉玲懷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孫女。

“哭什麽哭？不就是個男人嗎？至於這樣要死要活嗎？在外面丟人不夠，還要丟到家裏來是不是？”

拿起手上的拐杖就要敲打下去，幸而張婉玲眼疾手快，擋住了。

“爸，芷欣這身子，你要是打下去，剩下那半條命可就沒了。”眼眶紅紅的看著趴在懷裏的張芷欣，心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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