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女兒這麽一說，張提年是既心疼又生氣，揚在半空中的手，緩緩放下，低下頭，嘆氣，臉色有些頹敗。

偌大的客廳，只有張婉玲的輕聲安慰聲與張芷欣的低聲嗚咽聲。

等哭聲變成如有似無後，張提年才拄著拐杖站起來，“這幾個月好好呆在家裏，哪兒也不準去，等你把身體養好了，立刻給我去國外，省的在這兒要死要活的，讓一家人都不安生。”

經過深思熟慮後，張提年覺得這個決定最好。

“爸，芷欣好不容易回來，您怎麽舍得？”張婉玲不同意，“當年，芷欣一個人在國外呆了五年還不夠嗎？您現在送她一個人出國，是想要她的命嗎？要是哥哥嫂子還在，知道了，該是怎樣的心痛？”

“那還能怎麽辦？你看她現在這個樣子？要死不活的，哪裏像個活人？”

“那也不能送去國外啊？”低頭看著雙眼無神，瞪著前方，一眨不眨的張芷欣，“我在D市有套房子，實在不行，讓芷欣去D市呆一段時間，國外......實在太遠了。”萬一一個想不開，旁邊又沒人在，那豈不是......

越想越心驚，張婉玲沒敢往下想。

“那你問問她願不願意。”扔下那句話，一臉無奈郁色，拄著拐杖上樓了。

聽著遠去的拐杖聲，張芷欣的眼睛眨了眨，頭微微側過來了一點。

張婉玲感覺懷裏有動作，低頭，看著滿臉淚水的人，抹去她臉上的淚珠兒，低低嘆道：“芷欣，你不要怪爺爺，爺爺這樣做也是為你好，你這個樣子，其實爺爺心裏比誰都疼。”

“在國外呆了五年，怎麽還往牛角裏鉆呢？天下男人那麽多，比顧子琛好的男人更是多的是，何苦這樣作踐自己呢？”

一手輕輕拍在她的背上，“他既然不喜歡你，那你這樣做，又有什麽意思？他沒感覺，倒使得疼愛你的家人心痛疼惜。”

說罷，又長長的嘆了口氣。

張芷欣的眼淚已經止住，只眼神，卻變得有些空洞，毫無焦距。

半個身子癱在張婉玲身上，交握的兩只手，指甲緊緊的嵌進了皮肉裏。

說了好半響，張婉玲沒再說，只以為又是一次無用的話。

正想開口，再勸勸時，腿上一動，接著就看到張芷欣坐了起來。

擡起兩只手背，擦掉了臉上的淚水。

“姑姑，你放心吧，我跟你去D市。”

“真的？”難得的答應，令張婉玲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嗯！”扭頭，眼睛裏雖還有水光，但比剛剛，好了不好。

“只是姑姑，這個星期天你是菱悅的訂婚典禮，我想參加完再去。”勾了把頭發，張婉玲看著她，沒發覺她眼裏藏了別的東西。

張婉玲是知道的，顧家老五那女兒雖然跟自己這個外甥女年齡相差一些，但，從回國後，就經常見面，比以前的許多人都玩的比較好。

張芷欣以為張婉玲不同意，“姑姑，你放心，我不是為了見他才去的。”說著，低下了頭，眼底的黯然清楚的落入張婉玲眼裏。

“姑姑說的對，我不能再這樣折騰自己了，這樣要死不活的，連我自己都覺得討厭，更何況你們呢？”

想通就好，想通就好，等去了D市，姑姑給你介紹更好的，現在啊，最重要的事，就是要養好身體，健健康康的，紅紅潤潤的出去，才能讓人更加意識到你的好。”

往她旁邊挪了挪，雙手摟住了張芷欣的肩膀。

張芷欣把頭擱在張婉玲的肩膀上，閉著眼睛，艱難的應了一聲：“嗯！”

——

星期五，幼兒園裏，課間休息時間。

小屁孩抵著下巴，百無聊賴的看著前頭圍在一起的孩子，有些無精打采。

眼睛要瞇不瞇的，一時抵不住，直接蘑菇頭往下一點。

“寸寸，你怎麽又打瞌睡了？”

顧莫奇竄到小屁孩前面，眼睛中睜得大大的，打量著小屁孩可愛的睡姿。

“顧磨嘰，這幾晚都沒睡好，半夜，總覺得有蚊子在周圍‘嗡嗡嗡’的叫，煩死人了。”小屁孩擰著淡眉，改成雙手托著下巴，一臉不爽，小嘴還不滿的撅著。

“蚊子？冬天不怎麽會有蚊子？”

“怎麽不會有？上次，我媽媽脖子上就被蚊子咬了好大一個包的。”小屁孩至今還記得清清楚楚呢。

顧磨嘰撓撓耳朵，有些糾結，“可是奶奶都說，冬天沒有蚊子的。”

“是嗎？”小屁孩疑惑了。

“是啊。”歪著頭，想了會兒，眼睛一亮，湊近，有些賊兮兮，“寸寸，我有個秘密告訴你，你想不想聽？”

“什麽？”小屁孩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興趣。

沒得到預想的效果，顧莫奇有些郁悶，“你怎麽好像都不想聽的樣子？這件事可是有關你媽媽的呢。”

“我媽媽？”眼珠子轉了一圈，“你知道我媽媽什麽秘密啊？”

“就是......”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湊上來後，才小聲的說：“我發現我叔叔偷偷調戲了念阿姨，也就是你媽媽。”

想到昨晚自家叔叔那咬牙切齒，想打他又不敢打的樣子，顧莫奇就特別有成就感。

腦海裏就閃現了這樣一句話：“小樣兒，叫你狂，現在被我抓到小辮子了吧。”

“琛琛調戲媽媽啊？”小屁孩自問著，翻了個白眼，“我還以為是什麽秘密呢，這個，我早就知道了。”

別以為她沒看到，那倆人，總是趁她不在的時候，親在一起。

“知道了？那你怎麽不生氣？你難道不怕我叔叔把你媽媽搶走？”

“琛琛是搶不走我媽媽的，媽媽最愛的人就是我，至於琛琛嘛......”小屁孩半趴在桌子上，小屁、股撅著，“等我以後拿到了他的房子，車子，票子，我就叫媽媽把他甩了。”

顧莫奇：“......？”心裏暗自抹汗，果然爺爺沒說錯啊，最毒婦人心啊，雖然這個婦人還是個小不點。

——

傍晚，念采薇下課，拎著包，走出校門口準備往公交站走時，身後，傳來車喇叭的聲音。

只以為要讓路，往旁邊走了一點，可身後的，喇叭聲，卻是一聲比一聲響。

停下腳步，回身一看，透過擋風玻璃，看到顧子琛正坐在駕駛位置，淡笑著看著自己。

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今天怎麽換了輛車？”不是以前那輛黑色的瑪莎拉蒂，換成一個念采薇不認得的英文牌子的銀白色小轎車。

“之前那輛車送去維修，臨時隨便找了輛來。”

見她沒動作，傾身過去，只他這突然一動，念采薇嚇一跳，以為他要做什麽，頭立刻往後仰去，“做什麽？”

這可是在校門口呢，要是讓學生看見，那她以後還怎麽上課？

正防備著呢，肩膀上多了一條帶子，耳邊是“吧嗒”一聲響，這才回覺過來，這男人是要幫自己系安全帶。

頓時，臉色發紅，不太好意思的垂下了頭。

顧子琛笑著，作弄道：“蠢女人，你以為我要做什麽？親你麽？”

“......”

看著那白皙的小臉越發的紅了，顧子琛心情，也越發的好。

“其實我剛剛是真的想親你來著，可剛剛看到你那防備的樣子，就臨時改了註意。”

“......”狠狠的瞪了笑的正歡的男人，身子一轉，拿背對著他，“開車啊！”

“呵呵呵！”小小的空間裏，低沈得猶如醇酒香氣的笑聲在流轉蔓延，只聽得念采薇臉越發的紅了。

——

車緩緩的在幼兒園側邊停下。

看了下時間，還有幾分鐘才下課。

扭頭，瞥向一直沒動的女人，傾身湊了過去，薄唇輕輕貼著她的耳垂，“還生氣呢？”

“哼！”沒動，用眼神斜著顧子琛。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忍不住。”倏的，低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她紅潤的唇瓣上親了一口。

“你......”臉，通紅身子一下子坐正，眼睛，往車外瞟了一眼，發現好幾個家長正用奇怪的眼神往車裏看。

“你幹嘛啊？”一手在顧子琛勁壯的手臂上拍了一下。

某人說的雲淡風輕：“為了不讓你生氣，把剛剛在校門口那個吻補上。”

念采薇：“......？”

張紅著臉，好半天，才反駁道：“別胡說八道，我哪裏有生氣？”

眼角偷偷瞥著窗外，已經沒人往這邊看，但心裏總覺得還是不舒服。

軟了聲音，“你下次別這樣了，這是幼兒園門口，讓別人看見不好的，何況這兒小孩出出入入的。”

“就親個嘴而已，又不是什麽少兒不宜畫面。”

“......”那淡淡的渾不在意的口吻，直讓念采薇想罵人。

顧子琛看作弄的差不多了，也適可而止，伸手，虛攬著她，“別生氣了，剛剛都是胡說八道的，下次不會了。”

“你記住你說過的話，下次不準這樣做了。”聽他這樣說，心裏的別扭消了一大半。

“嗯，記住了。”手指，捋著她的發絲，看了車窗外一眼，忽而響起什麽事，“這個星期天沒安排吧？”

“沒有，怎麽了？”

“想帶你去參加個宴會。”

－－－－－－題外話－－－－－－

吼吼吼，你們猜，薇薇肚子裏這個球球，能留住不？嘿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