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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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也不象他啊,莫起語的那些陰招都教給誰了?”

他們終於看清了這個人,一個穿著花衣服的老頭,花白的頭發用個小花布帶子束著,個子不高白白胖胖的,小眼睛瞇著,此時他已經松開了莫文影,跳到常容對面,和他們一樣圍坐在了火堆旁。

“是閣下讓唐門的人把我們帶到這來的嗎?你就是那個來接收的人?”醉人直接問了最直接的問題。

“是啊,為了你們花了我不少的銀子呢”老頭捋著他那幾根花白頭發開心的說。

“您把我們帶到這裏想幹什麽?”

“讓你們的人來救啊,放心好了,你們很快就會被你們的人救出去的,不要急”老頭伸出他的長指甲從常容烤的兔子上摳下塊肉來吃的津津有味。

醉人眼裏閃爍著銳利的光芒“前輩恐怕打錯了算盤,在蘇家我們從來都是可有可無的,你以為抓了我們就能威脅得了公子了嗎?”

“哈哈,這不用你們操心,就算你們再是無所謂,蘇家也丟不起這個人,蘇昭那小子一定會來的”

“閣下引公子他們來想做什麽?”

“小姑娘擔心情郎了?我老人家只不過想看看現在年輕後輩們都有些什麽本事而已,你們只管安心待著,到時候自然有人帶你們出去,只要來的人讓我老人家滿意,你們就可以離開了,不會耽誤你們的武林大會的,也不耽誤你們談情說愛”

“前輩可否將大名賜下?”

“在下摘星樓主君不知”

九月的江南桂花飄香,濃郁的香氣沁透衣衫,連帶著似乎連肌膚都被浸染,閉上眼睛舒服到心底,這時候所希望的只怕只有一個長久了。

得以享受這種幸福滿足的永遠不屬於奔波在路上的人,何況還有從心底裏泛出的焦躁不自覺地就掛在了臉上,他們四散出去找人,幾天過去幾乎一點消息都沒有,然後幾乎在同一時間,他們分別被三個長相古怪的人找到並送上一封信,內容相同,他們的家人迷路到人家家裏了,叫他們去接,落款是摘星樓樓主君不知。

從四面八方重新聚到一起,誰的臉色都難看的很,一個沒有任何了解的對手,他要幹什麽?

還沒商量出個結果,新的消息傳了出來,江湖盛傳清屏山、蘇家和莫家的少主人們被摘星樓樓主請去摘星樓做客了。

既然如此也沒什麽好商量的了,幾個人打馬揚鞭趕奔摘星樓,不管他有多厲害,如此挑釁如何善罷甘休?

摘星樓坐落在落月山谷中,山谷防範非常嚴密,加之摘星樓的人都比較怪異,所以那周圍都沒有什麽人煙,就連周圍村子裏的獵戶、樵夫都會避開那一帶。

落月谷的入谷處長的許多高大的喬木,把谷口遮蔽的只剩一條羊腸小路,派人在那守了兩天也沒見一個人進出,再也等不下去,毋豐帶著莫家和蘇家的各一個隨從帶著拜帖進入了落月谷。

明明是艷陽高照的時節,山谷中越霧氣繚繞,陰冷的很,抓住劍柄,毋豐帶頭大步向前走去,遮雲避日的樹枝似會移動一般向兩邊避讓,路越走越寬,直到所以的植物全部消失。

霧氣也隨之消散了,沒有任何遮攔的一大片空地的盡頭是座朱紅大院,大院裏有一座高聳入雲的木塔,想來這就是摘星樓了,空地上連棵草都沒有,更沒有任何動物的聲音,就這麽直拉拉的擺著,那座大院看起來倒是幹凈整潔的很,說這是江南水鄉某位做過舉人的鄉紳歸老的田園,想來也並沒有什麽不合適,一邊開著的大門前只有一個年老的仆人正在掃著地上的塵土。

“老人家” 毋豐走到老人的面前抱拳“煩請通報一聲,清屏山毋豐前來拜見君樓主”

那老者只擡起他那已經明顯下垂的眼角來看了他們三人一眼,他的眼渾濁幹涸,他走到門邊把另一扇門也打開,然後垂手站在一邊。

這是什麽意思?請他們自己進去?他是個啞巴?摘星樓就是這麽迎客的?對了,既然敢抓他們的人,不把他放在眼裏也是正常的,諸多心思展轉心頭,毋豐一抖衣擺,擡腳邁了進去,既然敢來還怕了他們不成。

大門裏只有一條路,沒人領路也不用擔心走錯,但這樣走在別人的陌生的宅院裏,還是很別扭的,隨毋豐一起過來的兩人,邊走邊忐忑的觀察著四周,這裏和外面一樣,還是沒有任何的植物或者動物,在這樣一個被樹林圍繞的地方,這件事本身就是非常怪異的。

他們面前終於出現了一個人,一個盲人,看來去給他們送信的那三個長相怪異了點的恐怕是摘星樓最正常的了。

“三位,樓主正在等你們”

哦?知道他們是三個人?“請帶路”

那個瞎子沒有任何阻礙的大踏步的在前面帶路,遇到臺階轉彎也沒有任何阻滯,當然,路還是只有一條,一個岔路都沒有,許是走的多了吧。

他們停在了一個小廳前,小廳的後面就是巨大高聳的摘星樓“三位請進,樓主在裏面等各位”說完他徑自走了,連幫他們把門推開的意思也沒有。

兩個隨從的火蹭的竄了上來,剛要沖過去推門被毋豐伸手攔下,朗聲說“君樓主,清屏山毋豐求見,晚輩這就進去了”

輕輕一推,門瞬間敞開,首先入目的就是黑色大理石的地面、水曲木的桌椅和側面墻上的一個供桌,供桌上是四個牌位,牌位前卻沒有香爐等祭奠之物,供桌前是個拜墊,旁邊還堆了一團花布,小小的廳裏沒有人,毋豐的身形馬上崩緊。

“年輕人還挺懂禮貌,老人家我喜歡,進來進來”

驚詫中他們終於看清楚了地上堆著疑似花布一堆已經動了起來,既而終於形成了一個老人家的形狀,正眨巴著小眼睛看著他們。

“君樓主,在下見過前輩”毋豐走到君不知面前躬身施禮。

“嘿嘿,周孟這老家夥真會挑徒弟啊”他開始圍著高他一頭的毋豐轉圈,還時不時的伸手捏捏這捅捅那“毋豐是吧?小子,我很喜歡你,你叛出師門做我徒弟吧,我老人家還沒徒弟呢,好多人想做的”

隨從們已經開始冒汗了,毋豐不愧享有盛名,這種情況下還能處之泰然,佩服佩服。

“君樓主這麽看的起晚輩,晚輩榮幸之至,只是前輩總得給我個理由啊”

“孺子可教,很快你就會發現你那個師父也只能是我的手下敗將,這個由頭夠不夠?”他們坐了下來,連一個來給杯茶喝的都沒有,可憐他們走的口幹舌燥的,君不知似乎也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妥。

毋豐一笑“晚輩是來送拜帖的,前輩覺得我等什麽時候來合適?他們是在前輩這裏做客嗎?既然是迷路可否叫他們出來一見呢?”

“當然,當然,他們就在我這院裏,或許他們正在看著你呢,他們可一直都在等你們呢,我看我們還是快點,就明天吧,別耽誤了你們的武林大會”老頭不含糊的說著無恥的話。

一股陰冷的感覺從頸項中爬起,他們在這不大的小廳中四下看了看,窗戶居多,連墻壁都很少,如果他說的是真的,他把他們放到哪裏了呢?他的目光移向了供桌下。

此時正如君不知所說,常容等四人就在看著他們,只是他們沒在供桌下,而是就在他們側面的地底下,那裏的一塊地面居然可以看到外面聽到外面,雖然不甚清楚,他們不能動更不能說話,只能望眼欲穿的看著自己的人,君不知這個變態。

“好,明日辰時正清屏山大弟子穆原、蘇家少主人蘇昭和莫家二公子莫文陽登門拜望摘星樓樓主君老前輩”

半個時辰後。

“怎麽樣,都來接你們了吧”

“你到底打的什麽主意”醉人和莫文影同時問道。

“哎呀呀呀,你們越來越沒禮貌了,你們看看剛才那個孩子,也學著點,我對你們這麽好,既然你們明天就回去了,我看今天的晚飯就省了吧,我們摘星樓的飯食本來就不夠吃,昨天我老人家就沒吃飽,唉,當家難啊,莫家丫頭,我就等著你爹給我送點吃的了”

一個時辰後,毋豐把情況說完。

“這個摘星樓樓主是個怎樣的人?”穆原問。

“處處透著怪異,那裏所有的一切都很怪異”

“他能有多高?”蘇昭半天只問了這麽一句。

毋豐知道他問的是什麽“不知道,我應該不是對手”

“看不透?”

“看不透”

“他們真的在那裏嗎?”莫文陽很擔心。

“感覺應該在”

“我想我們明天去了就都清楚了,大家小心”

天蒙蒙亮即起身,全身收拾利落,把自己的兵器檢查好掛在腰間,清脆的鳥鳴也進不到他的耳中,再次看了一下自己,確認沒有什麽遺漏之處時,蘇昭開門走出了自己的房間,向他的隔壁屋門大開的穆原的房間走去。

“既然都收拾好了就出發吧,大家小心些,但我們的人還在那裏,最好別惹惱了他,五師弟前面帶路吧”

穆原交代完他們就出發了,莫文水因為年紀小被留在了客棧,再留了兩個隨從照顧他,另外被留下的是麥中,他留下一是為了防備萬一,在這裏做接應,二來保護年幼的莫文水,蘇昭留了兩個隨從給麥中,方便跑腿送信之類的,其餘的人全都上馬直奔落月谷。

騎馬到落月谷外就不得不下馬了,再留下一人看管馬匹,他們在小路的入口站住,在這裏已經可以看到入谷的那種經年不息的霧氣,當下從毋豐開始,後面是莫文陽和穆原,殿後的是蘇昭,隨從們混雜了他們中間走向未知的前方。

雖然昨天聽過了毋豐的介紹,但是當霧氣散盡,那片不毛之地上的那座院子及高塔出現在面前的時候所有人還是震驚了,更可怕的是在那片空地上一夜之間冒出來的人。

那是三十六個人,看似無規則的排列著,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某種陣法,而,四個人互看,都不知道是什麽陣法,再看那些人,老的、小的、身有殘疾的、長相奇醜的,這麽些人站在一起也分外糝人。

穆原當先走了出來,提氣揚聲“清屏山穆原、毋豐、泉州蘇昭、莫問山莊莫文陽特來拜會君樓主,前輩幫我們找回失散的家人,在下等均感激不盡,還請前輩讓他們出來與我等想見”

“好說,好說,我老人家老了就不下去迎接了,再說老夫還要陪著兩位蘇少夫人、莫大小姐和這位常小弟喝茶,幾位就請自己上來吧,不過,幾位大名在外,我這些隨從們景仰的很,都不太聽話了,還請各位幫我指點下吧”悠長的聲音竟來自遙遠的摘星樓上,但到了他們的耳中卻字字清晰,他們都變了臉色。

列出隊形,拔出了兵器,現在誰也不會把面前的這群人小看,漫天的殺氣把原本晴朗的天空也沖擊的陰暗起來,周圍的風越來越涼,吹起衣服的下擺飄啊飄。

腳下一點,蘇昭和毋豐當先沖了過去,他們都沒有用兵刃,人還在對方手中,還是留點餘地的好,他們的夥伴也紛紛加入,他們有十二個人,人數上雖然處於下風,但有四個明顯超強的人成功的彌補了他們的不足,等他們的人全部加入後,那個奇怪的陣法開始催動了,也沒見那些人有什麽移動,但卻成功的讓他們每個人都覺得有七、八個人在和自己打,那些人均眼神呆滯、面無表情,身體卻如同鐵鑄一般,處處透著說不出的怪異。

隨從們陸續開始招架不住了,蘇昭眼看著前邊一個隨從被人一個手刀放倒在了地上,而他卻脫不開身去救,而劈倒那個隨從的居然是個只有一條手臂的人。

蘇昭大喝一聲平地躍起兩丈多高,屈右腿伸左腿向那個只有一條手臂的人踢去,那人躲閃不過被一腳踢翻躺在地上不動了,他旁邊的三個人也頓時亂了起來,蘇昭撇了下嘴角。

眼角看到他這裏的情況,毋豐和穆原、莫文陽也很快發難,再倒下去三個人後陣法明顯淩亂了,蘇昭冷眼看著莫文陽,冷笑“看來莫家這些年的收獲還是不小的,恭喜啊”

莫文陽面色一冷“過獎”

再解決掉幾個指揮的後終於不用他們動手了,情況不是很好,隨從傷了不少,穆原的袖子都劃破了,把那些人都放在一處,點了他們的昏睡穴,讓隨從們照顧受傷的,然後看管著這些人。

做完這些後,他們終於直起身望向了那座神秘的木塔,默不作聲地就向著那個方向撲去,這個時候哪裏還能管什麽門什麽墻。

巍峨的木塔不知道建於何時,紅漆在有些地方已經班駁了,但還是和它所在的院子一樣幹凈整潔,每層裏都有一個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的雕像,面容都恐怖的很。

確認沒人以後他們一層一層的層層躍了上去,體力好不好是需要比較的,在這座高塔面前他們都敗下陣來,停下來喘口氣,順便向上看了看,還好,大概還有十層吧。

當毋豐的一只腳終於踏上頂層窗沿的時候,終於又聽到了那個聲音“嘻嘻,小子,累不累啊,過來,蘇家的小媳婦把茶水都給你們準備好了”

“毋豐”常容看到來人先喊了一聲。

看到了來這裏要找的人,毋豐長出了口氣,閃到一邊把窗口的位置留了出來,蘇昭緊隨他之後落地,先看到了在椅子上團做一團的老頭“見過樓主,在下蘇昭”

“不錯,不錯,老夫現在不光後悔沒收徒弟了,還開始後悔沒生個兒子了”君不知的小眼睛都笑沒了。

蘇昭很意外的沒有回嘴,在旁邊的醉月輕輕地叫了聲“公子”,醉人卻沒吭聲。

蘇昭並沒看她們,回頭看了眼窗外也閃到了一邊。

看到穆原和莫文陽,莫文影的眼睛裏頓時蓄滿了淚水“二哥,穆大哥”

他們對莫文影點了點頭,穆原又看了看常容和醉人醉月“君樓主,多謝您收留他們,敢問我等可以帶他們走了嗎?改日一定登門道謝”

“以老夫看,擇日不如撞日,要感謝不如就今天吧,難道還讓我這個老頭子白白等了你們這麽長時間不成?”君不知拿手拍著他頭上的花布繩“再說,你們幾個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被劫持的四個人已經躲到了墻角以免被誤傷,但淩厲的掌風從身邊劃過依然刮的皮膚生疼,開始的時候還好,如今越打殺氣越重,所有人的手下都是致人於死地的狠招,蘇昭的動作已經開始變的緩慢,毋豐的呼吸都散亂了,莫文陽的袖子已經被齊肩扯掉,最慘的是穆原,被君不知引著蘇昭的刀劃傷了大腿,血流了下來,腿也不靈便了。

越是擔心焦躁越是容易出破綻,毋豐一個預料到會被架開的劍招被人匪夷所思地躲開的時候,他就預料到了不好,連忙轉身的時候看到穆原已摔倒在地,君不知正一掌拍向他的胸口,這時再想過去已經晚了。

“啊”一聲女人的慘叫,卻見莫文影正趴在穆原的身上,那一掌正打在了她的肩頭,她頓時暈了過去,臉上的血色也褪了個幹幹凈凈。

“影兒”莫文陽發瘋般沖了過來,但被君不知極輕巧的一腳踹了出去,正好擋住了意欲趕來相救的毋豐,而趁此機會穆原也把莫文影抱在了懷裏。

君不知再次向穆原肩頭抓去,蘇昭此時恰好趕到,拿刀斜刺裏紮去,君不知手腕一轉改向蘇昭的手腕抓去,蘇昭撤手轉身,躲開了右手卻沒躲開君不知的那只左手,一痛之下寶刀撒手,他急忙用左手猛切君不知手腕,君不知也撤手,雙掌向蘇昭胸前拍去,蘇昭舉雙掌硬接,“啪”,蘇昭一口鮮血噴出,站立不住跪到了地上,在他旁邊不遠的醉人醉月急忙撲過來試圖解救,君不知手一拂,她們就直向後飛去,直撞到後面的墻壁下摔落在地。

眼見此時的慘景,常容大口的喘著氣,見君不知又看向了蘇昭,他也不知道哪來的一股力,用力一蹬地面,整個人向著君不知飛去,他左手掃向君不知咽喉,右手卻向著他的丹田拍去。

君不知扭身躲過,伸手砰的抓住常容的後領“小子,你怎麽會這招的,對了,你姓常,讓我再看看你的臉”他一只手抓住了常容的下巴,扭向他的方向,小眼睛精光四射“哈哈哈,天意啊”

他探身又抓了蘇昭回頭看穆原和毋豐“算你們運氣好,這小子代替你們了,回去和周孟說,就說我這裏有一個姓常的小子,他雖然全無內力卻會一招畫梁春,手法精妙的很呢,想必他對這招還有印象吧”

他又轉向扔伏在地上的醉人和醉月“回去告訴蘇嚴正,他兒子在我這裏住著,我等他親自來接”

說完轉身跳出窗外,等毋豐撲到窗邊的時候,只看到君不知帶著兩個大活人如鳥一般直向地上落去,落地後稍縱兩下失去了蹤跡。

再搜尋的時候摘星樓人去樓空,一個人影都沒有了,外面的隨從都被迷倒,那些被擒的人也不見了,按照醉人醉月的說法找到關押他們的機關,裏面也沒有絲毫線索,派人多方打探也毫無結果,幾十個人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嚴重的挫敗感沖擊著他們,用涼水把隨從們都潑醒,完好的毋豐和莫文陽安排人回去報信趕馬車,其餘的人互相攙扶著向谷外一步步走去,莫文陽抱著依舊昏迷的莫文影,醉人醉月互相依偎著,這些人的人生中幾時如此狼狽過,何況還丟了常容和蘇昭。

回到客棧中醉人醉月第一時間打發了兩個隨從回泉城稟報蘇嚴正,少爺被人擄走這樣的事是任何人都擔當不起的,穆原想了又想還是給周孟寫了封信,措辭嚴謹慎重,君不知的話他雖然很疑惑,但權衡之下還是寫了上去,書信被快馬加鞭送回了清屏山。

落月谷中的摘星樓毋豐和麥中又去過幾次,皆是無功而返,連客棧的掌櫃和夥計都受了他們消極情緒的影響變的懨懨的,莫文影為救穆原被打傷昏迷不醒,她的傷就由穆原親自照顧醫治,莫文陽在旁邊看著也就沒把莫文影送回莫問山莊。

今年的天氣格外的與往年不同了些,才九月而已,近幾日忽然就冷了起來,秋風貪得無厭的掠取著樹葉最後的綠色,然後把它們從母親的身上趕了下來,歸於泥土。

毋豐坐在樹岔上看著葉子一片片的從他身邊擦過,每一片似乎都可能落在他的身上,但最後所有的樹葉都只是在他的身邊逗留了一下就毫不留戀的離他而去了,從小到大沒有任何東西真正留在他的身邊屬於過他,就如這落葉。

撲棱棱兩只白鴿落在院子裏,咕咕地叫著,它們瞪著灰色的小圓眼睛看著毋豐,感覺不到惡意以後才又咕咕叫著在地上踱來踱去,吃著灑落的米粒。

醉月推門而出,急走了兩步後腳步頓了頓,然後以往日那種優雅的步子走到兩只鴿子身邊,那兩只鴿子看到她過來也不閃避,靜靜的讓她從它們腿上抽出兩個小紙條,然後轉身回屋去了。

片刻後斷了個小碟和一碗水出來,碟子裏是滿滿的大米,她把東西放在鴿子身邊,兩只鴿子歡快的跑過去,啄著碟子裏的米粒,吃飽喝足以後抖了抖身上的羽毛,醉月伸出一只手指,從頭開始幫他們依次梳理著羽毛,最後兩只鴿子在醉月的手上輕輕啄了下,展開翅膀飛上天空,在頭頂上轉了個圈後向著北方飛去。

“毋公子如果無事的話,還請叫上穆公子和莫公子過來商議下,我想我們大概有他們的消息了” 醉月低眉順眼地說完這翻話,並沒看坐在樹上的毋豐,拖著長裙回轉身進屋去了。

被點到名的三個人很快到了醉人、醉月的房門外,輕輕扣響房門,開門的是醉月,側立在門裏恭候的是醉人。

穆原躬身施禮,醉人醉月還禮“蘇少夫人叫我等過來是有什麽消息了嗎”

“正是,三位公子請進”醉月嫻靜溫柔的請他們入內,門也大開著。

穆原等人雖奇怪每天出面的醉人如今一語不發,請他們過來的更是少言寡語的醉月,但別人的家務事他們也沒有探究的欲望,只和平時一樣泰然處之。

“今日我家老爺飛鴿傳書於我等,言到如今外界盛傳摘星樓主君不知親自放出話來,要在武林大會之時,在群雄面前收常容小兄弟為弟子,要親傳衣缽,我家老爺根據這些猜測少爺大概也會被帶去武林大會,所以已然快馬加鞭的趕去無極門,不知三位公子有何高見?”醉月一直細聲細語的,聽在三人耳中卻如驚濤駭浪,君不知突然橫空出世,作風又如此怪異霸道,只怕以後要不得安寧了。

莫文陽往前探了下身“不知蘇大俠的消息從何處得來?”

“老爺說外界現在幾乎人人皆知,只是我等在這僻靜之地才無從聽說,老爺命我等知會各位少俠一聲,還望各位少俠及早決斷”

“多謝蘇前輩,莫公子怎麽看?”穆原探詢的望著莫文陽,其餘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莫文陽也沒客氣,把自己的想法娓娓道來“在下覺得我等總不能一直守在這裏,武林大會在即,怎麽都是要去的,我們正好去打探一下,消息準確更好,就算消息不準確,那裏的消息流通也比這裏要快的多,有什麽意外收獲也不一定呢?當然這裏最好也留人盯著點,有什麽風吹草動及早通報”

“莫公子所言極是,如此我們明日便動身吧”

如此龐大的隊伍第二天卻走的無聲無息,每個人都條理分明的做著自己的事情,用最快的速度和最好的秩序顯示了他們平時所受的嚴格教導。

穆原離開時特意囑咐留下的人需小心謹慎,不要暴露身份,以免遭遇不測,有何異動盡快報告即可。

無極門位於岳津山脈南麓,而清屏山是在岳津山脈北麓,雖然同屬一條山脈,中間卻隔著六百裏的距離。

無極門門主方嘯塵為人頗為豪爽,喜歡與人結交,自他繼任門主以來,把無極門所在的半山鎮硬是給治理成了一座半山城,他門下的弟子也與日俱增,很有趕超清屏山的趨勢,這也正是此次武林大會選在無極門舉辦的原因。

穆原、毋豐和莫文陽都曾與方嘯塵見過,方嘯塵三十歲出頭,方臉闊口、皮膚黝黑,說起話來聲如洪鐘,他雖沒有蘇昭的冷艷、穆原的灑脫、毋豐的陽光和莫文陽的俊秀,卻自有一股英武的男子氣在那裏,很得年輕一輩的尊重。

莫文影已經醒來,還不能行動,所以他們走的並不快,如果兵分兩路的話又怕再次遇到偷襲,只能忍耐性子慢慢趕路,莫文影也知道了現下的情況,有時走的快了些顛簸了身子,她也咬緊牙關不曾吭聲,負責為她醫治的穆原看到這種情況也是暗中點頭。

整整五日之後他們到了半山城外,背靠大山的小城安詳寧靜,出入之人都掛著平和的笑容,沒有絲毫江湖之氣,也沒有每次武林大會前的緊張熱鬧。

毋豐佇立在城門口,才想要打馬進城,就聽見馬蹄答答聲從城門處由遠及進的傳來,一個穿著楮褐色衣衫的高大男子策馬徐徐而來,才剛看清就聽那人洪亮的聲音說道“毋兄弟,在下聽見弟子稟告,料想是你們到了,在下特來相迎”

“不敢,怎敢勞動門主大駕”

正在馬車裏給莫文影診脈的穆原和莫文陽聽見聲音都跳下馬車,幾人招呼一番,穆原率先問起“方門主,摘星樓主可曾到了?”

方嘯塵面容一整“還不曾,此事在下也已然聽說了,摘星樓主在下也並不熟悉,當日也只是聽師傅說過,所以就送了張請貼過去,不想摘星樓主居然決定出席,現在還沒開始居然出了這樣的事情,兩位蘇少夫人也到了吧?蘇大俠昨日已經到了,我們不妨進城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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