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節

關燈
人住進了李家的醫院,好吃好喝地養著,李先生答應給她一大筆錢,前提是她要承認,這個孩子跟她沒有任何關系。

Adam出生在一個深夜,彼時他的父親不知在悉尼的哪個酒吧鬼混,母親直接把頭扭到一邊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護士把孩子洗幹凈抱給李先生看的時候,李先生哭了。

懷裏的寶寶很乖很安靜,睜著大眼睛四處看,小手還無意識地抓住了李先生的手,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除了那一雙藍盈盈的眸子,Adam長得和三少小時候一模一樣。

三少一夜之間失去了兩個哥哥,他又何嘗不是在一夜之間失去了兩個弟弟呢?更何況,他親自照顧大的,最疼愛的弟弟,在他最痛苦的時候,毫無根據地指責他殺了自己的親弟弟,外面的傳聞再難聽李先生都可以不在乎,但三少從來都沒想過要聽聽他的解釋。

李先生本想悄悄把Adam留下養大,可是兩周後,三少不知道從哪兒聽了消息,他毫無征兆地出現在病房,一拳打在了李先生的臉上。

“名譽,地位,李家的兒子,集團的董事,這些我他媽都沒要!外面傳你要把我養成廢人,我也如你所願成了個只會花錢什麽都不會的公子哥!你他媽還不滿足嗎?你怎麽還有臉搶走我的兒子?他身上流著我的血!不是你的!”

三少不知是剛從哪個聚會上出來,帶著一身濃濃的煙酒味,襯衫皺得不像話,頭發也一團糟。兩年未見,他瘦了一大圈,高聲喊了幾句已經開始氣喘地厲害。Adam就在一邊,他什麽都不懂,只是聽到三少厲聲的質問被嚇得哭了起來。還沒等李先生反應過來,三少已經抱起孩子離開了房間,只留給李先生一個瘦削又決絕的背影。

那年三少也只有22歲,他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更別說照顧一個只有兩周大的嬰兒。他沒有任何準備地把孩子帶上了飛機,根本沒想過這麽小的孩子坐飛機有多煎熬。飛機起飛的時候Adam就開始哭,三少本來一心只覺得煩躁,可是看到懷裏的寶寶,頂著一張和自己相似度超過90%的臉,哭得聲嘶力竭,三少突然就學會了心疼。心疼歸心疼,三少依然手足無措,Adam就這麽哭了大半程,也不知道是累了還是餓了,他的哭聲越來越低,等到下飛機的時候,孩子已經失去了意識,直接被送進了醫院。

李先生不忍心,通過朋友聯系到三少,再三保證不幹涉他的生活,只是想送兩個有經驗的人到家裏來幫忙照顧Adam。沒想到三少竟然答應了,而且從Adam來到悉尼之後,他也減少了出去鬼混的次數,閑下來的時候就留在家陪Adam。

Adam一天天長大,三少發現他和自己越來越像。不止是長相,還有那副乖巧懂事的樣子。從前家裏的傭人總說,三少小時候乖得很,不愛哭,一逗就笑。Adam也是一樣的,他甚至不用逗,只要三少湊過去摸摸他,Adam就能咯咯笑起來。

可是三少不喜歡這樣的Adam。

他太討厭過去的自己,那時候他那麽依賴和信任大哥,可是到頭來,大哥才是最讓他失望的人。他不想讓Adam也像自己那樣,被寵大,被隔絕在溫室裏,被欺騙被利用還不自知。所以在嘗試做了兩年負責任的好爸爸後,三少突然又轉性了。

他換了套更大的房子,把一層的客廳餐廳玄關處全部打通,只留了幾間臥室,二層和三層的房間做了隔音,還在樓梯口裝了一個護欄。他不願意離Adam太遠,又不願意全心投入地去照顧他,索性就把家裏搞成酒吧夜店宴會大廳,每天叫不同的朋友來玩,他們打橋牌,打麻將,玩德撲,喝酒,抽煙,跳舞,興致來了直接就在外面做愛。

李先生不是不知道三少有多胡鬧,可他管不著,也不能管。他很多次出差去悉尼,甚至都不敢去三少家看一看。

當年沒有說出口的真相,拖了這麽久,連他自己都失去了解釋的興致。

有什麽好說的呢,二少已經死了很多年,他更沒有必要讓弟弟知道,自己的二哥其實一直都是個癮君子。但那件事並不完全是意外,李先生有錯,他事先得到了消息,沒來得及布置周全,二少就出事兒了。至於要把三少養成廢人更是無稽之談,可他更不想讓自己唯一的寶貝弟弟再一次變成活靶子,所以才由著外面的人隨便亂說,說的越多,三少就越安全。

他一直都在努力地當一個好哥哥,可是他越努力,事情就越糟糕。

Adam五歲那年,李先生來悉尼出差,出了點意外,不得不在悉尼休養了一段時間。快好利索的時候,三少才聽說這件事。他心裏雖然一直有個疙瘩,但畢竟已經很多年過去了,李先生這些年又一直沒什麽動作,三少也慢慢釋懷了很多,在李先生臨走前,不鹹不淡地說了句:“你可以來家裏坐坐。”

他到的時候快中午了,傭人還在收拾著一片狼藉的客廳,三少就歪在一邊的躺椅上睡覺,Adam坐在護欄後面的樓梯上玩玩具,安靜地不像個五歲的孩子,看到李先生來的時候,還大大方方地跟他打招呼,可是三少一醒,Adam就像變了個人,眼睛一刻不停地黏在三少身上,那副小心翼翼討好父親的樣子,讓李先生心疼極了。

可他也並不是在心疼Adam,他是看不得頂著和弟弟幾乎一模一樣的臉的孩子,露出這種表情,透過Adam的眼睛,李先生好像又看到了小時候的弟弟,又乖巧,又可愛,讓他條件反射一般地想要去寵愛和保護。

所以他偷偷帶著Adam回到了凱恩斯,沒想到三少的反應那麽大。時間只讓兩個人之間的裂痕修覆了一丁點,可李先生又搞砸了,他們兄弟兩個的關系,又一次回到了原點。

從凱恩斯回來以後,三少打了Adam,打完就後悔了,可是他表達歉意的方式和一般人不太一樣。

那之後的五年內,李先生收到了超過十張DNA鑒定,他實在是忍不住,非常委婉地“教育”了三少一句。可是他聽到的答覆是這樣的——

“你不是就喜歡我的孩子嗎?那我多給你造幾個,你愛搶誰搶誰,愛養誰養誰,只要不是Adam,誰都行。”

李先生頭腦一熱,脫口而出了一句:“我從來沒想過要搶你的孩子!而且Adam和他們都不一樣!”

“是啊,那些孩子我都見過,都沒有Adam長得像我,你是這個意思嗎?這世界上,有我當了20年的傻子已經夠了,Adam不會像我一樣的,你也別想把他變成第二個我。”

再後來,Adam果然不那麽在乎了。他還是很乖很聽話,三少不讓他在外面過夜,他不論多晚都會回家,但他在家呆的時間越來越短,學會沖浪以後就整天泡在Bondi,也不再粘著父親了。

三少知道Adam是個很優秀的自由沖浪者,就連他那幫狐朋狗友都有聽說過。Adam很少在家提這些事情,偶爾提起也只是邀請父親去看自己比賽。

當然,三少一次都沒去過。每次看到Adam眼睛裏藏不住的那點期待,三少就會覺得失望。Adam還是會下意識地依賴他,怎麽會有這樣的孩子呢,自己明明一點關心都不願分給他,他怎麽還是不放棄呢?

所以許先生出現的時候,三少仿佛看到了希望,又仿佛看到了一個已經寫好的悲劇結局。

他比許蔚洋大五歲,他離開凱恩斯的時候,許蔚洋也還在悉尼讀中學。他們從小就認識,雖然有年齡差,志向也迥然不同,但是圈子裏幾個少爺還是會偶爾攢局一起玩。許家出事兒的時候,三少手裏既沒有人也沒有資源,但他知道大哥是幫過許蔚洋的。只是後來許先生性格變了太多,他一直把自己困在北領地,三少和他愈發是兩個世界的人,所以後來他們也漸漸少了聯系。

李先生說得對,三少一早就明白他們兩個不會有好結局,但他不是完全不在乎Adam。許蔚洋在他家走的時候說過“就算哪天玩膩了也不會把Adam送回來”,這才是三少想要的。

那時候的Adam,一定是個完全自由的人,他一定會對本就不該抱有任何希望的父親徹底失去信心,他想去哪兒都好,三少都會覺得如釋重負。

Adam的確是自由了,可那不是三少想要的結局。

得到消息後,李先生第一時間往悉尼趕,他到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