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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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時候,三少一個人坐在樓梯口的護欄後面喝酒,看到李先生來了,他踉踉蹌蹌地從樓上跑下來,像小時候那樣,一頭紮進李先生的懷裏,哭著喊了一聲“哥哥”。

李先生知道自己應該高興的,他等了二十多年,終於等到三少放下了執念,願意接受他這個哥哥,可是想到Adam的藍眼睛,他還是會覺得有點難過。

三少喝多了,他趴在李先生的懷裏,意識模糊地說了很多話,最後他拽著李先生的袖子問:“大哥,你能帶我回家嗎?”

那年李先生也例行舉辦了宴會,他知道許蔚洋從夏威夷回來後,身體一直很不好,所以邀請函送過去也只是客套一下。

可是許先生還是像往年一樣,準時來到了凱恩斯。他穿了一身黑,頭發白得紮眼,神色雖然很平靜,人卻瘦得脫了形。他沒有出現在宴會大廳和眾人寒暄,而是直接去了和三少約好的會客廳。

許先生像他們上次見面時那樣,掏出了一把槍,這次,卻推到了三少的面前。

三少擺了擺手,低聲說:“把槍收起來吧,我不會用。”

“你知道我為什麽和我哥鬧掰的,但其實,大哥沒想過搶我的什麽,他愛我,對我好,也從來都不是裝的。我花了20多年都沒能想明白,反倒是把自己繞進了另一個怪圈,生怕Adam也像我一樣,因為信任和依賴了錯的人,才過得那麽痛苦。”

“可是你看,錯的人明明是我,我不只給自己帶來了麻煩,還給別人帶去了痛苦。”

“好在哥哥不怪我,Adam……如果他怪我,也是應該的。”

“所以我沒有立場責備你,這不全是你的錯。”

許先生聽完沈默了一會兒,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紙遞給三少。

那是兩個人還在夏威夷時Adam隨手畫的請柬。他的字寫得還是很難看,一句“爸爸,我要和許蔚洋結婚,想讓你來”歪歪扭扭地鋪了大半頁紙,日期和地點是空著的,右下角是他和許先生的簽名。

三少聽到許先生喑啞粗糲的聲音,他說:“Adam不怪你,他一直很愛你。”

李三少曾經以為自己失去了哥哥,可是哥哥從沒欺騙和傷害過他。

李三少也以為自己不會得到兒子的原諒,可是他的兒子一直愛著他。

他的確是最幸運的那一個。

番外三:瓦魯 (狗血三觀崩壞第一人稱,慎入)

哥哥來到家裏的那年,我六歲。

他渾身都是血,只穿了一件單衣,雙手被綁在身後,光著腳站在院子裏的雪地上,背挺得筆直。

父親一邊解開他手上的繩子,一邊指著我對他說,“這就是瓦魯。”

哥哥沖我伸出臟兮兮的手,他的手背凍得冰涼,手心卻是滾燙的,我聽見他說:“我叫圖巴。”

我知道那天父親去了南邊的礦,也知道他又殺了很多人。

父親每次出門都是這樣的,他搶地盤的時候,從不留活口,但哥哥是個意外。他是礦上看門人的兒子,父親見到他的時候,只有十歲的男孩子,拿著撿來的槍,守著父母的屍體,像一匹發狂的狼。

父親答應幫他埋葬他的父母,並且同意教他用槍,教他殺人,條件是他必須要住到家裏來保護我,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能背叛我。

我把他帶回房間洗澡,一路上他都沒說話,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我擡起頭看他,忍不住小聲說:“我叫瓦魯,今年六歲了,我……我可以叫你哥哥嗎?”

聽到這句話,他眉毛皺了皺,沈默地點了下頭。沒過多久他就暈倒在了浴室裏,我在他身上發現了很多傷,我想到他站在院子裏的時候,挺得筆直的背,又看到眼前的人躺在床上意識不清,痛苦掙紮的樣子,忍不住哭了起來。

他可能不會喜歡我,是我的父親讓他變成這樣的。

眼淚滴在了他的臉上,哥哥醒過來,拉住我的手。他好像一下子就看透了我的心,啞著嗓子說:“弟弟乖,以後我會陪著你,保護你,永遠不背叛你。”

第二天一大早,父親就敲響了我房間的門,要帶哥哥出去。我拽住父親的衣角小聲說:“哥哥生病了……”

話音未落,我就被父親一腳踢到了地上,他罵道:“哥哥?外面撿來的野狗你也敢叫哥哥?你把我當成什麽了?”

被踢到的地方好疼,我縮在墻角疼得說不出話。哥哥聽到聲音也醒了,他先是把我抱到床上,然後轉身對父親說:“打我。”

父親沒有打他,只是用那種失望透頂的眼神瞪了我一眼,帶著哥哥出了房間。

晚上哥哥回家的時候,偷偷來到我的房間。 看到哥哥進來,我忍不住又哭了起來。哭著跟他道歉,我不想他因為父親的話不理我。

哥哥把我抱進懷裏,用他格外暖的手幫我揉肚子。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不要道歉,不怪你。別哭了,瓦魯很好,哥哥不會討厭瓦魯。”

他很少說話,所以聲音聽起來硬邦邦的,可我卻覺得,哥哥是世界上最溫柔的人。

越長大,我就越厭惡父親。

我知道他在偷偷跟白人做生意,拿著他們的槍,去搶其它原住民的錢和地。他並不覺得羞恥,他告訴我的道理是,我們要比那些白人更有錢,更有力量,才能被尊重,才能把他們從北領地趕走。

父親聽不懂英語,可是我懂。我知道那些白人表面客氣,其實一直都在嘲笑他。嘲笑他喝熱茶被燙到舌頭,也笑他抽雪茄過肺被嗆得咳嗽,還笑他穿我們原住民的衣服,笑他不會用刀叉不會寫字。

他們叫父親無禮的野豬,父親卻以為那是對他的讚揚,還點點頭沖他們伸出大拇指。

我的父親就是這麽一個自大的蠢貨,他的眼裏只有錢和地,他享受殺人的感覺,他從來都不肯守規矩。

我第一次殺人是16歲那年。

哥哥已經在家裏住了十年。 父親對他的訓練很嚴格,他也沒有讓父親失望,20歲的他可以徒手掐斷別人的脖子,也能在很遠的地方開槍射中別人的太陽穴。可我知道他不喜歡殺人,他說屍體的味道聞起來很惡心。

可我不覺得。

那天父親抓住了他身邊的一個叛徒,把人帶到了我的面前,讓我學著處理。我第一次拿槍,手槍比我想象的要沈一些,冷一些。開槍的時候我以為自己要被震聾了,世界轟隆隆地響了好久才安靜下來。可是火藥的味道讓我蠢蠢欲動,好像一直以來埋在心裏的欲望都被這一槍喚醒了,我覺得滿足極了。

我知道哥哥對我很失望,其實我也是,因為我意識到,自己面對屍體時忍不住微笑的樣子,和父親一模一樣。

19歲那年,我知道了一個秘密。

我從未見過母親,父親說她因為難產死在了我出生的那天晚上。可是突然有一天我發現這不是真相。真相是,母親是被醉酒的父親失手打死的。

從前,我只是厭惡這個男人,那天起,我開始恨他了。

那時候家裏的很多事情都已經是我在負責,我比父親要聰明一些,也沒有他那麽沖動,等他發現自己手裏已經沒有了任何權利,北領地已經變天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這些都是哥哥幫我做到的。他比我更恨父親。

哥哥說,他會幫我開那一槍,因為他不想我的手上沾著那個男人骯臟的血。但是哥哥還說,這以後,他再也不想殺人了,他的苦難因為我的父親而起,也因為我的父親而結束。

父親死的那個晚上,我和哥哥做愛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腦海裏多了一些詭異的幻想。想讓他操我,想讓他把我操哭,想在做愛的時候喊他哥哥,想聽他說,弟弟我很愛你。

我把哥哥的手綁在床頭上,脫了他的褲子,坐了上去。

那個瞬間,我以為自己要死了。身體仿佛被劈成了兩半,眼前白茫茫一片,耳朵好像被堵住了,我聽不到,看不到,只知道自己的身體裏,出現了一個碩大的入侵者。

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哥哥已經掙開了繩子,抱著我一邊大吼,一邊試圖退出來。

我聽到他問:“瓦魯!你瘋了嗎!”

我聞到了新鮮的血腥味,後面也不那麽緊了,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問他:“哥哥,我裏面不舒服嗎?”

他的眼睛燒得通紅,一向平靜沒什麽表情的臉上,終於透出了幾分瘋狂和欲望,他壓低了聲音,皺著眉問:“你想好了?如果我們繼續下去,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不想回去,我只想問你,你說過永遠陪著我,保護我,不背叛我,這些話還算數嗎?”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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