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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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又是怎麽說的?好像是用實際行動安慰他,把人幹到雙眼失神渾身泛紅的時候笑著說:“你要是跟我在一起一輩子,還能有機會對著視頻擼?”

原來他們說過這麽多“一輩子”。

許先生一直試著告訴自己,因為Adam留在了他最愛的大海裏,所以自己應該為他感到開心,不能自私的覺得自己是失去了他。可是今天他才明白,開心也許是真的,難過就不是真的了嗎?求仁得仁也許是真的,生死相隔就不是真的了嗎?

那天晚上,住在樓下的傭人是被許先生的哭聲驚醒的,他聲嘶力竭的哭喊聲在這座孤零零的房子裏顯得格外哀慟絕望。

哭過一場後,許先生變的不一樣了。

他開始頻繁地去悉尼看房子看地,最後買下了離Bondi不遠的一塊地,面積不算太大,但勝在地勢略高,離海邊也近。許先生還記得Adam那時候跟自己說過的話,他想要在Bondi旁邊蓋一座白色的房子,如果站在浪尖上回頭,一眼就能看到。客廳和臥室都要面向大海,要有整面的落地窗。不要什麽游泳池,家裏多種點樹就好了,很高很大葉子很多的那種。最好有個非常大的客廳,能叫一堆朋友來家裏胡鬧。然後還要有一間專門放浪板的屋子,把他喜歡的那些浪板全都買回家。

這棟房子從設計到裝修,一共耗費了兩年多的時間。在這兩年多裏,許先生慢慢把煙戒了,他不僅按時吃藥,健康飲食,規律作息,定期健身,還乖乖聽了醫生的話,吃起了保健品,醫生問他為什麽,他給出的答案竟然是怕死。許先生還給了手下的兄弟們一筆不菲的安家費,把幫派解散了,不方便洗白的生意索性直接放棄,不再經營。

悉尼的房子蓋好以後,許先生就把家搬了過去,北領地的房子沒有處理掉,而是留了專門的人在這兒定期打掃。新家離海邊很近,天氣好的時候,許先生會在傍晚去海邊散步。又過了幾年,許先生開始旅游,澳洲轉的差不多就出國,一年有過半的時間都泡在了外面,家裏的生意都不那麽上心了。

許先生站在鏡子前,回望著自己過去三十幾年的生活,忍不住對著鏡子說:“其實沒你想的那麽有意思,但我還是很聽話的,對不對?”

年輕的時候太作,就算是後來積極保養效果也是有限的,過了60歲許先生的身體狀況越來越糟。醫生年齡也大了,總覺得力不從心,自己躲去養老。他看許先生實在是太怕死,走之前特意給他留了一個精挑細選過的醫護團隊。負責的那位醫生很誠實,看過許先生的查體報告之後明確地表示,沒辦法讓許先生的身體恢覆的太好。沒想到許先生並不介意,他笑著擺擺手說,不用太好,撐到70歲就夠了。

竟然真的撐到了70歲。

許先生最後又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發,換好鞋子,拄著拐杖扶著墻往樓下走。他最熟悉的那幫朋友都死的差不多了,今天的客人其實有一多半只是生意上的往來,看到壽星換了身更隆重的衣服,又出現在樓下,大家出於禮貌熱情地鼓掌,讓許先生說兩句。

房子沒有那麽大,站了太多人顯得有點擠,許先生站在臺階上,拿過話筒,周遭的燈立馬就暗下來,只有一束光打在他身上。

“很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參加這場宴會,謝謝你們給我面子。”許先生的聲音不好聽,語氣倒還挺輕松,眾人忍不住笑著鼓掌 。

“我不太常辦這種聚會,雖然都這把年紀了,還是得說一句經驗不足,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希望大家諒解。”許先生說著話,自己也笑了起來。

“今天各位聚在這裏,慶祝的是我70歲的生日。我算是這幫老家夥裏,活得很長的了,估計很多人都想問,許蔚洋這老不死的還要再拖多少年。”

“我不太愛給大家添麻煩,來聚一次挺花時間的,所以今天這次聚會,除了慶祝生日,還有個別的意思。”

“大家今天來見一面,寒暄過,以後就不用參加我的葬禮了,我正好省點錢,省點事,也給大家省點時間。”

“謝謝各位,祝你們玩的開心。”

那束光從許先生的頭頂打下來,右手上的戒指映出細碎的光,許先生笑得很溫和,看起來是個慈祥的老人。他說完,周圍的燈又亮了起來,宴會繼續,許先生拄著拐杖,和每一位客人都打過招呼,才又上了樓。

他很累了,躺在床上緩了好一陣子才擡頭去看表,差十分鐘12點,也就是說,還差十分鐘他就正式邁入70歲了。

許先生強撐著從床上爬起來,打開了臥室裏的保險櫃,取出兩樣東西,又站在鏡子前整理了一下衣服,才躺回床上。

還有兩分鐘。

許先生左手放在心口處,手心裏有一枚戒指,和他手上戴的是同款。

零點到來的時候,許先生對著空氣輕聲說了一句“一會兒見”,隨後槍聲響起。

許蔚洋死在了他70歲生日的那一天。

因為是自殺,遺囑一早就立好了。大家這才明白,許先生在宴會上說的話不是玩笑,他真的沒有舉辦葬禮,遺產全部捐給了慈善機構,骨灰灑進了大海裏,還有兩枚拴在一起的戒指,也一同被扔進了大海。

答應過Adam的事情,許先生每一件做到了。

他們很快就能相見。

番外二:幸運兒

大家都說,李家三少,是千百年都難得一見的幸運兒。

小時候三少是同意這句話的,那時候他還有兩個哥哥。

年長他十歲的大哥是個天才少年,冷靜理智,從小被當作接班人培養。年長他六歲的二哥在經商上沒什麽天賦,更沒有野心,但他是圈子裏最會玩的紈絝。

母親早逝,父親身體不好,一直在國外休養身體, 二哥那時年紀還小,有些貪玩,所以三少算是被大哥帶大的。大哥對他嚴厲卻溫柔,他曾是三少心裏的光。

少年時代過得平靜又快樂,三少在純粹的寵愛和保護中長大,他離那些骯臟的陰謀太遙遠,所以無法避免的成為了最容易被利用的那個人。

前一天晚上出門參加派對前還跟自己說晚安的二哥,第二天早上被發現死於車禍。他自己開車撞上了對面的貨車,屍檢表明李家二少爺死前攝入了大量毒品。

可是三少知道,自己的二哥是絕對不會吸毒的。接二連三看起來不經意的傳言和揣測陸陸續續傳到三少的耳朵裏,他最終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大哥,二哥的死是不是和你有關系?你是不是怕他搶走爸爸留給你的家產?你也會這樣對我嗎?”

回答他的是漫長的沈默,和一句意義不明的“你不懂”。

有什麽不懂的呢?

全是假的,那些所謂的手足親情,所謂的兄友弟恭,從來都是裝出來的,除了自己的弟弟們,大哥什麽都想要。

他空手離開了家,留給李家大少爺的最後一句話是,“你養了我20年,就算是養條狗也應該有感情了,所以求你放我一條生路吧,我什麽都不會要的。”

從那天起,三少告訴自己,他沒有哥哥了。

去他媽的幸運兒。

大哥果然沒有再去找他,卻一直沒停掉他的卡。起先也是過了幾天有骨氣的日子,可他一個嬌生慣養大的少爺能幹什麽呢?後來就想通了,這點錢,大哥也不一定在乎,就算真的在乎也沒什麽,自己就是要揮霍,他要是能狠下心來,就看著親弟弟餓死吧。

他在悉尼不停買房買車買奢侈品,把錢投在各種稀奇古怪的公司裏,身份背景擺在那兒,有的是上門要巴結李三少的人。漸漸的又有新的流言傳到他耳朵裏,大家都說凱恩斯那位李先生是最有手段的,把弟弟遠遠支開後除了錢什麽都不給他,早晚能把弟弟養成個只會花錢的廢人。三少聽了這話也不覺得生氣,索性遂了大哥的意,花錢花得更肆無忌憚,大哥沒有過問,只是寄過來一張沒有上限的黑卡,隨他花。

這又一次印證了流言不是假的,二哥是大哥害死的,現在大哥也不要他了,大哥只想把他養成一個廢人。

那就真的變成一個廢人好了。

第一個見到Adam的人是李先生。

挺著大肚子找上門的是個精明美麗的白人女孩,她知道三少的錢是哪兒來的,怕三少不認,索性拿著照片來找李先生要錢打胎。可那時候肚子裏的孩子已經有7個月大了,拿到羊水穿刺結果的李先生,舍不得自己弟弟的親骨肉。

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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