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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噴嚏,人凍得哆哆嗦嗦,卻還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拍著許先生的背。

許先生緩過來了一點,他費力地解開自己的西裝外套,轉身披在Adam的身上。

Adam剛才其實一直在說話,只是許先生沒聽到而已。看到許先生把衣服給了自己,Adam急得都要哭了,拽著許先生的手問:“你怎麽了?你還好嗎?我們要不要去看醫生?”

“別跟我說話。”許先生垂著頭,硬從嗓子眼裏擠出了幾個字,啞得幾乎不成聲。

“我不是給你……”

“我不想聽你說話。”許先生的聲音冷極了,Adam還張著嘴,卻再也說不下去了。

兩個人就這樣沈默地上了車,這不是往許先生家走的路,Adam想問卻不敢開口。他身上還在滴水,座椅洇濕了一片。Adam不想把許先生身上也弄濕,就往門邊縮了縮,許先生看到,皺著眉拉住他的手腕,卻依然沒有跟他說話。

司機一路把車開到了機場,站在舷梯上,Adam回過頭剛看了一眼,就被許先生使勁拽進了飛機。

飛機上開著暖風,Adam卻依然在發抖,牙齒都在打顫,許先生找出給Adam留在飛機上的衣服,陰沈著臉幫他換好,又拿過兩床毯子把他裹了起來。沒過多久Adam就開始發燒,臉色蒼白兩頰卻泛著紅,明明身上燙得不行卻還是覺得冷,私人飛機的座椅很寬大,他忍不住就要往許先生那邊靠,可是許先生沒過來抱他,只是給他系好安全帶,又給他披了一件衣服,然後沈默地走到了過道的另一邊。

Adam緊緊拽著毯子蜷在座位上,從旁邊看過去像一只又軟又乖的小動物,許先生隔著過道盯著他看,覺得胸口悶得難受。

好在溫度不算太高,Adam對於發燒的感覺也已經習慣,沒過多久就睡著了。等他一覺醒來,飛機已經在下降,許先生坐在他的旁邊,扭過臉去看窗外,卻還緊緊握著Adam的手腕。

仿佛知道會發生什麽,Adam剛回到北領地的家就上了樓,自覺主動地朝那個冷氣過足的房間走,可是許先生往反方向拉了他一把,把他帶到了另一個房間前站定,低下頭用指紋解鎖。

門鎖“哢噠”一聲,Adam不知道這個房間裏有什麽,看向許先生的眼神有一點不安。可是許先生沒看他,直接把他推了進去,又利索地把門關上,轉頭跟身邊的人說:“老規矩,還有,無論發生什麽,我不回來不準開門。”

回到臥室,屋裏到處都是Adam的氣息,許先生其實很想留在這兒睡一覺,可他晚上在布裏斯班還有個應酬,餘下的時間只夠他回房間換套衣服。那邊的事情大概還要兩天才能處理完,他知道自己在布裏斯班沒辦法控制好情緒,但他不想再失手傷到Adam,所以才想出了這麽一個不算解決辦法的辦法。

許先生去洗了把臉,擡起頭看著鏡子裏那個人,一時間竟覺得失望透頂。

他已經不再是那個17歲的孩子了,他的眼角已經長出了細紋,皮膚也漸漸松弛,此刻他皺著眉臉色蒼白的樣子,看起來真的又蒼老又頹唐。可是為什麽時間都過去這麽久了,他還是沒辦法放過自己放過別人?許先生一路上都不想跟Adam說話,不單純是因為生氣他又一次跑掉,更是因為生氣自己明知道Adam想要什麽,卻還是給不了。

下面的人已經過來敲了第二次門,許先生把臉擦幹,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服,把臉上那點軟弱無力徹底藏好,推開門走了出去。

再次回到北領地是46個小時以後了。布裏斯班那邊的事情解決得還算順利,該打點好的關系也都到位了,除了錢沒有什麽其它的大損失。許先生酒量並不好,更沒有人會灌他的酒,可他還是兩個晚上都喝到爛醉才回家。布裏斯班的家裏沒有這麽舒服的床,更沒有Adam和他一起生活的痕跡,清醒著的許先生完全睡不著,閉上眼睛想到的都是Adam半身泡在水裏的樣子。

許先生進門連衣服都沒換,徑直上了樓。

那是一個十平米見方的小屋子,沒有窗戶,只有一盞很昏暗的燈24小時亮著。為了保證被關著的人不會自殘或自殺,屋裏的水池和馬桶都是經過特殊設計的,連墻壁外都包了一層海綿。所謂的“老規矩”是指會有人定時過去送水送飯,但是每次送飯的時間間隔都不固定,這樣屋裏的人就不能夠推算出自己被關著的時間和日期。

這種懲罰最折磨的地方在於,失去了時間概念,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人會很容易崩潰。最長的一次,許先生曾經把人關在裏面一整個月,那個人被放出來的時候已經完全瘋了。

許先生有的是殘酷又陰毒的辦法,可是面對Adam他什麽都舍不得,他只是想讓Adam聽話,不想傷害他。在外面的每一分每一秒許先生都在擔心Adam,但是仔細算算,到現在也才過去46個小時,不可能有任何意外發生的。

看到許先生過來,一直守在門邊的人小心翼翼地向他問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麽了?鬧得很厲害?”許先生眉毛一下子皺了起來。

“這倒沒有,只是送進去的飯和水他都沒有動過……”

許先生楞了一下,臉色又陰沈了幾分。門上裝著可視的對講系統,許先生看了一眼屏幕,Adam正對著攝像頭,抱著膝蓋坐在墻角,看起來倒還沒什麽大礙。

“Adam。”許先生把對講打開,冷冷地叫了一聲。

可是裏面的Adam卻好像沒有聽見,依然垂著頭安靜地坐在那兒。

“Adam!”許先生心慌的有點突兀,聲音也拔高了很多。

Adam依然沒有任何反應,一動不動地坐著。

“Adam!跟我說話!”許先生試著強迫自己冷靜一點,可他說出口的話還是帶了點怎麽都掩飾不住的顫音。

過了一小會兒,Adam的肩膀微微的動了動,好像要擡起頭來。

許先生剛剛呼出一口氣,想要開口說話,就看到Adam像一片枯葉一樣,輕飄飄地歪倒在了地上。

31.

Adam摔倒了。

萬幸,Adam沒暈過去。

可他竟然還有些發燒,不是都過去兩天了嗎,怎麽還沒能退燒呢?

Adam在抖 。

Adam……

Adam哭了?

許先生打開門的時候手腳好像都不聽使喚了,他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氣勢,臉上的擔憂藏也藏不住。奇怪的是,身體好像很不冷靜,可是大腦卻依然能夠進行理智的分析,像一臺完美運行程序的計算機一樣,先看到的是最簡單直觀的現狀,然後一層一層推理到看起來最覆雜的難題。

然後Adam的眼淚就像病毒一樣,直截了當地摧毀了許先生腦內那臺計算機的CPU,黑屏,死機,程序崩潰。

他不是沒有見過Adam的眼淚,可這是第一次,清醒著的Adam,在許先生面前哭了出來。

許先生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Adam抱在懷裏,把他的臉轉過來。Adam睜大了眼睛,藍盈盈的眸子上氤氳著水汽,非常漂亮,可是許先生一點都不覺得這幅畫面好看。

Adam整整兩天水米未進,剛被關進來的時候又喊又罵,嗓子早就啞透了,他掙紮了半天才擠出兩個不成聲的字:“求你……”

滾燙的淚滴落在許先生的手背上,蹭到許先生的胸口,Adam臉上的驚恐滿滿地溢了出來,他的手指緊緊捏住許先生襯衣的袖子,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哀求到:“求求你放我出去……我錯了……對不起……我會改的,你不要關著我了……我求你……對不起……”

他翻來覆去說得都是這幾句話,可是眼淚一直不停地流,許先生覺得自己的心口好像被那些高溫且強腐蝕性的液體燒了一個大洞,有那麽幾秒鐘,許先生甚至忘記了呼吸,他就那麽盯著Adam的眼淚看,越看越覺得四肢百骸都疼得厲害,可是越疼他就越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突然間,Adam的手腳抽動了一下,他哭得太急,仰靠在許先生的懷裏倒吸氣,攥著許先生襯衣的手漸漸失去了力氣。許先生眼看著懷裏的人胸口起伏得越來越厲害,呼吸聲越來越短促,眼睛也在一點點往上翻,露出了一大片眼白,這才反應過來,一邊喊著Adam的名字,一邊沖出了房間。

等他把人放到床上的時候,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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