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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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已經說不出話了,許先生喊他他也好像沒有聽到,身體痙攣一般的不停抽動,甚至都沒辦法平躺,脊背弓起,因為呼吸困難臉憋得青紫。許先生一只手使勁地掐著他的人中,另一只手費力地按在他的胸口,他不停地叫著Adam的名字,可是Adam除了緊閉著眼睛流淚之外,身體再也做不出任何主動的反應。

過了好一會兒,Adam才從窒息昏厥的邊緣被拉了回來,張開嘴痛苦地呼吸著。剛清醒了幾秒鐘,他又睜開眼睛,伸出手去扯許先生的袖子,嘴裏依然是顛三倒四的那些話,除了“求求你”,“對不起”,就只有一句“不要關著我”。

許先生強迫自己冷靜,轉身去給Adam端了一杯水,又把他扶起來,把水杯放在了他的嘴邊。可是Adam好像已經不會做別的了,他使勁搖頭,更多的眼淚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幹裂的嘴唇不停地顫抖,就算已經發不出聲音也還是執著地呢喃著那幾句話。

“Adam!”許先生實在是沒有了辦法,把杯子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玻璃碎裂的清脆聲響驚得Adam抖了一下,不敢再做出任何動作,只是擡起布滿淚痕的臉驚慌失措地看著許先生。

“別怕了,都過去了,我不會再把你關起來,乖,別哭了好嗎?”許先生盡可能地把聲音放到最低,用最溫柔的語氣,一字一頓地安撫Adam。

“不會……再……關著我了嗎?”Adam的眼淚流得慢了一些,費力地從嗓子裏擠出一個問句。

“不會關著你,別害怕。我沒有怪你,沒有生氣,你不需要再道歉,也不要再哭了,好嗎?”許先生從來沒有見過Adam這樣小心翼翼的樣子,他看著Adam還在流淚的雙眼,感覺自己的心都已經被碾成了碎末。

“不會關著我……沒有生氣……不哭了……”Adam雙手還拽著許先生的袖子,垂下眼睛,一邊小聲嗚咽著,一邊喃喃地重覆著許先生的話。

“對,別怕了。你乖乖睡一會兒好不好?我不會傷害你,我很愛你。”許先生一只袖子被Adam拽著,他伸出另一只手撫摸著Adam被汗濕的頭發,湊上前輕輕吻了吻Adam的嘴唇。

Adam又坐在那兒楞了幾秒鐘,最後終於筋疲力盡地倒在許先生懷裏睡著了。

醫生來的時候,許先生正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站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床上的Adam。醫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瞪了許先生一眼,責備道:“這是又怎麽了?”

許先生聽到聲音擡起頭來,無奈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燒得不算厲害,他還小,別再打這麽多抗生素了,睡一覺就能好。”醫生拿過體溫計,轉身就要往外走。

“先掛瓶葡萄糖再打退燒針,他燒了兩天,也沒吃飯……”許先生摸了摸Adam的臉,他紅腫的眼睛,緊蹩的眉頭,蒼白幹裂的嘴唇刺得許先生心疼。

“你真是……”醫生剛要數落許先生,擡頭看到許先生也沒好看到哪裏去的臉色,又把話咽了回去。

醫生前腳剛走,下面的人就把許先生要的監控錄像送過來了。

Adam剛被關進去的時候,像往常一樣,高聲叫罵著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使勁砸門,讓許先生放他出去。他聲嘶力竭地喊了足足有兩個小時,最後實在是沒了力氣,坐在門邊老實了一會兒。

很快外面的人就來送第一次飯了,墻上有一個小窗口,窗戶只能從外面打開,送飯的人把水和食物放到那兒,敲了敲窗戶,客氣地跟Adam說:“小少爺吃完飯把杯子和碗留在這兒就好,會有人過來取的。”

Adam聽到這話又一次從地上彈起來,懇求傭人放他出去,可是許先生的話說得很明白,沒有人敢給他開門,傭人也不敢再多說話,把飯放到那兒就走了。

Adam聽到屋外的腳步聲越走越遠,絕望地錘了一下墻,一拳打在海綿上,手不覺得疼,可是心裏很疼。他貼著墻慢慢滑坐到了地上,擡起頭對著墻角的攝像頭小聲說:“你在看嗎?放我出去吧好不好?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不要把我關在這兒?我很害怕……”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Adam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到他自己的耳朵裏。

“我是不是把你嚇壞了?你沒有收到我發的短信嗎?我身上有錢的,我就想去the Spit看一看然後打車回家,你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過在那裏沖浪的事情嗎?”

“你別生氣了好不好?我會乖的,你這樣把我關在這裏我真的很害怕……”

“我其實就是有一點點委屈,”Adam邊說,邊把兩只手指捏在一起比劃了一下,“只有這麽一點。你看了我發的短信卻沒有回我,那時候你說,我是最重要的,不管我發什麽你都會回我的……”

“我很愛你,不想看到你難過……”

“你在海邊吐得樣子看起來很難受,你現在好一些了嗎?如果你沒有那麽生氣了,可不可以把我放出去……”

“是不是要再打我一次你才能原諒我?那你來打我好不好?別把我一個人關在這兒,這兒好黑啊,我真的很害怕……”

他仰著臉,對著那個角落的攝像頭,足足說了五個小時的話,他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模糊,剛開始還試著說一些完整的句子,到後來就只能翻來覆去地說著,對不起,求你,放我出去,我害怕。

可是他的許先生一直都沒有出現。

從氣憤,到害怕,再到絕望,Adam終於沒有力氣說話了,他抱著膝蓋縮在墻角,傭人再來送飯的時候,他也沒有再站起來請求,Adam好像是睡著了,腦袋靠在墻邊,閉著眼睛。

那時候Adam多希望他只是做了一個長長的夢,他強迫自己睡得久一點,再久一點,可是等他醒過來的時候,自己還是被關在這個黑漆漆的小房間裏。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又在房間裏轉了一圈,站在門口,使勁地砸了兩下門。Adam低燒了一整天,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只砸了兩下就摔倒在了一邊,他最後一次擡起頭來對著攝像頭說:“你什麽時候才能回來,我好想你,我真的很害怕,我沒有騙你,你相信我好不好?”

Adam就保持著那個摔倒的姿勢,別扭地盯著攝像頭看了好久,可是屋子裏只有鋪天蓋地的沈默。

Adam終於明白,原來他一直做的那些噩夢,全部變成了現實。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Adam不停地跟自己說,別怕,別怕。可是他的肩膀還是一直在抖,眼睛濕濕的,好像下一秒眼淚就要流出來了。Adam安靜了一會兒,突然開始小聲哼歌。

那是小時候Adam在家裏聽過的一首歌。他們家總是人來人往,音樂聲嘈雜又熱鬧,可是Adam不喜歡那些奇怪吵鬧的音樂。他只喜歡那一首歌,他知道父親應該也很喜歡那首歌,因為家裏沒人的時候,父親會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邊聽歌邊抽煙。

被鎖在樓梯口的欄桿後面的Adam總是哭鬧,可是只要放起這首歌他就能安靜下來,然後乖乖地趴在地上睡著,直到保姆把他抱回房間都不會醒。

只可惜聽了很多年,Adam只學會了兩句歌詞。他緊緊抱著自己,把腦袋藏在兩個膝蓋中間,重覆著那兩句沒調的歌詞,一遍又一遍。

“你問我要去向何方……”

“我指著大海的方向……”

Adam一直都沒醒,許先生就坐在床邊看著這段監控錄像。46個小時的視頻,在播放到第30個小時的時候像是被按了暫停鍵,Adam就安安靜靜地縮在墻角,一動不動。 許先生一幀一幀地看完剩下那十幾個小時的視頻,時間軸在往前滑,可是畫面再也沒有變過,許先生也沒有再聽到Adam發出任何聲音。

手底下的人早就把那個修好的手機送過來了,許先生催的太急,屏幕都沒來得及換。可是透過一道道縱橫交錯的玻璃裂痕,許先生還是很清楚地看到了Adam發過來的那條短信。

“不要擔心,我會回家的,晚上見,我愛你。”

32.

昏昏沈沈地睡到第三天,Adam在許先生的懷裏醒過來,剛要睜眼卻覺得眼睛還是疼的厲害,嗓子也幹的像被火燎過一樣,他翻了個身,忍不住擡手想去揉眼睛。

“還疼的話就緩一緩再睜眼,先喝點水。”許先生好像一早就知道他醒了,話音剛落,一杯蜂蜜水就遞到了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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