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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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神不寧。許先生沖著Adam伸出右手,指了指樓上,示意他上樓等。然後就又把頭轉了回去。

瓦魯還活著,他的人隨時都有可能打過來,許先生的噩夢不能成真,他必須提前安排好一切。

再次見到許先生的時候,Adam已經站在樓上那個冷氣很足的房間裏了。

Adam其實沒有犯錯,可許先生的那個眼神明明白白地說著他在生氣,生氣的許先生是不會講道理的,他只會讓Adam疼。

果然,許先生走進來三兩下就把Adam脫光了,然後單手扛起他把人綁在了架子上。Adam一直在喊冷,許先生的動作卻沒有一點猶豫。他進來的時候提了一桶水,把Adam綁好之後,把水朝Adam迎頭澆了過去。

許先生在失去理智的時候總是會做出很多矛盾的事情,他見不得Adam血淋淋的樣子,所以想要把他洗幹凈,可是沖掉了別人的血,許先生馬上就要看到Adam的血了。

這個房間設定的溫度是16度,無論冬夏一直都開著冷風。那桶水也是冰的,是許先生專門為了罰人準備的。渾身濕透的Adam被冷風一吹,一下子冷得說不出話。

可是許先生就這樣出門了,等他再進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根鞭子。

許先生拿的是他父親留下的牛皮鞭,鞭子常年浸血,早就被染成了黑紅色,燈一照還泛著光。那根鞭子足足有Adam的拇指那麽粗,許先生在地上抽了一下,清脆的聲音驚得Adam一哆嗦。

Adam想開口解釋,可他太冷了,嘴唇抖了半天都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只來得及喊了兩聲,許先生就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

鞭子打到身上,Adam突然就想起上次許先生說的那句“我要是舍得打你早就打死你了”,許先生從來都不會在這樣的事情上開玩笑,只挨了一鞭子,Adam連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來,就疼得暈了過去。

那一鞭子許先生用了十分的力氣,“啪”的一聲,Adam身上瞬時多了一道隱隱可以看見白骨的血痕,從左邊鎖骨一直延伸到了右邊的胯骨。鞭子上仿佛帶著倒刺,被打到的地方皮開肉綻,傷口撕裂的又快又深,血過了好一會兒才漸漸滲了出來,和Adam身上沒幹的水珠融在一起,順著他的身體向下流。

瓦魯說的話是導火索,Adam的眼神是火星,許先生這麽多年的執念才是火藥,此刻這三者完美地結合在一起,一場聲勢浩大破壞力極強的連環爆炸,把許先生僅剩的一點理智炸到了九霄雲外。他兩眼燒得通紅,打完這一鞭自己的手都覺得麻嗖嗖的,連鞭子不小心掉到了地上都沒有意識到。

他怎麽敢跑?他怎麽可以跟瓦魯做交易?他怎麽可以想過要離開自己?那些依賴,那些順從,過去Adam窩在許先生懷裏乖巧的樣子,他在床上得到的特殊待遇,他放肆的那點小脾氣,此刻都化為一個又一個耳光連連落在許先生的臉上。

外面又響起一陣槍聲,今天晚上不止是許先生自己受了傷,還搭進去了許多人。許先生此時此刻好像忘記了他和瓦魯長達數十年的那些積怨,滿眼裏只有自己面前這個罪魁禍首。而Adam的沈默讓許先生更憤怒,許先生要的是他疼,是他哭著求自己,是他說他錯了,而不是挨了一鞭子裝死就能蒙混過關。

好在敲門聲突然響起,把許先生稍往現實世界中拉回了一點。

瓦魯帶著手下的人打了過來,警局的線人傳來消息,警察也在來的路上了,雖然提前布置過家裏並沒有太混亂,但既然許先生在家,不出去總是不合適的。

許先生停下了附身去撿鞭子的動作,頭也不回地出了這間房間。

許先生挑了幾件緊急的事情處理,瓦魯還活著,被關在了許先生的地牢裏,警局的人也被打點好送了出去,留在家裏的人忙著清點人數,按照許先生之前答應過的補償今晚死掉的兄弟。

外面的雪紛紛揚揚地下著,忙過這一陣,許先生擡頭看向窗外,雪已經積了厚厚一層,早上看到天氣預報的時候,Adam還說過如果下了大雪想在院子裏堆個雪人,他在悉尼沒有見過雪……

又是他媽的Adam。許先生本來已經平靜了一些,可是Adam的藍眼睛一旦在他的腦海裏閃過,許先生腦內那場連環爆炸就又開始了。他又提了一桶放了冰塊的淡鹽水進屋,對著Adam迎頭就澆了上去。

19.

Adam不知道自己是因為疼痛還是寒冷才醒過來的,但是意識一旦回覆,被潑上鹽水的傷口存在感又一次被刷新。Adam不怕死,可他怕疼,在他20年的人生中,從來沒有過這麽疼的體驗,他想說話,想叫,可是剛要開口許先生就捏住了他的下巴。

那是他的許先生,是幾個小時前還抱他在懷裏,吻著他,輕輕拍著他的背哄他睡著的許先生,可Adam此刻聽到的卻是一句冷冰冰的“還有九下,自己數好,出聲。”

Adam不知道原來疼的時候自己可以這麽清醒,他能聽到血水在地板上滴滴答答的聲音,也能感受到許先生又一次拿起鞭子的動作。

鞭子帶來了一陣冷風,緊接著,Adam身上又多了一道血痕。

鞭子抽在身上的痛感是有延遲的, 黏在鞭子上的血肉被帶起之後,皮肉需要多花幾毫秒的時間撕裂開,然後血才能流出來,身上未幹的鹽水才能流進傷口。許先生動手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可是Adam的疼卻是一步接著一步,一環扣著一環。

“數出聲,在心裏默念是不算的。”許先生花了很大力氣才穩住自己盛怒下略微顫抖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聽到Adam從嗓子裏擠出的一聲不怎麽清晰的“九”。

……

“……八”

“……七”

“……”

沒來得及喊出那句“六”,Adam又暈了過去。

許先生的左肩中了兩槍,他還沒來得及包紮,此刻傷口在發炎,他的體溫也隨之升高了,有點頭重腳輕的感覺,手上自然也沒有那麽大力氣了。許先生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最敏感,所以他偏執地相信Adam一定能挨過剩下這不怎麽重的幾鞭,此刻他的頭微微歪在一邊,安靜又沈默的樣子也不過是想騙取自己的同情罷了。

門外早就備好了水,許先生大步走出去又提了一桶進來,又一次毫不留情地澆在了Adam的身上。

淚腺已經沒有辦法分泌淚水,聲帶也沒有辦法振動,Adam全部的神經都被那深深淺淺的幾道傷支配著,痛覺從指間蔓延到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啪——”鞭子又一次落在Adam的身上。

“不要裝死,數出來!”許先生暴躁地低吼,他早就沒有理智了,體溫本就在飆升,此刻聽不到Adam的聲音, 心裏更是沒來由地燃起了一股無名火。

Adam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還會有意識,他多希望這一切都只是又一場噩夢,可是冷是真實的,疼是真實的,絕望也是真實的,他本能地服從許先生,嘴唇抖了幾下,終於說清楚了那個數字。

許先生滿意了,他又一次舉起鞭子。

五。

……

四。

……

三。

……

二。

……

還差最後一鞭。

Adam冷極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流速變慢了,體溫也低到了臨界點,這樣的感覺他曾經也有過,是在溺水的時候。海水從來都是溫暖而明亮的,可是Adam知道,瀕死的體驗冰冷透骨,眼前只有一片無邊的黑暗。

此時此刻他清醒地意識到自己能夠吸入的氧氣越來越少,耳鳴,心悸,他已經不覺得疼了,但是他很冷,寒氣從骨頭縫裏往外散,身體的每一寸都好像被冰封住。

屋外的雪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下來,烏雲散的很突然,月亮照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反射的光從窗戶裏照進來,許先生覺得自己被晃了一下,手上的動作也停住了。

突然間那束光也照進了Adam的眼睛,他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費力地掀開眼皮。

他想再看一眼許先生,

許先生現在看起來特別狼狽,他灰色的睡衣半邊都被血浸透了,一向整齊的頭發淩亂地搭在額角,Adam看到他握住鞭子的那只手一直在抖,身體在抖,腿也在抖,他的眼睛裏都是血絲,眼圈也紅了,他的臉色很蒼白,兩頰卻有點詭異地紅著。

這不是Adam想看到的許先生,他喜歡的那個男人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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