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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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過的話上心,也是在他意料之中的。

剛搬來北領地的時候許先生就已經調查過瓦魯的哥哥,他們兩個並沒有血緣關系,他也從來不插手瓦魯的任何生意,十幾年過去他的手一直都是幹凈的,瓦魯殺人如麻,他的哥哥卻是連槍都沒碰過。

許先生雖然討厭瓦魯,但此刻他對於瓦魯的哥哥卻不得不有一點感激的心情。如果Adam能在北領地有一個“朋友”,那麽短時間內他就不會再跑了。更何況許先生一直有眼睛和耳朵在Adam的身邊,他沒有什麽好擔心的。

這個秋天,北領地最讓人震驚的新聞莫過於瓦魯和許先生的關系。

他們兩個頻繁地拜訪對方,雖然每一次都是帶著全副武裝的大部隊,做足了黑幫火並的準備,但雙方從未交過火,不只是明面上的沖突沒有了,暗地裏瓦魯也沒再做手腳,許先生的礦上難得安靜了很多。

天氣越來越冷,Adam的小狗長得很快,現在站起來已經有半人高了。德牧本來就非常聰明,瓦魯的哥哥又對訓練動物非常在行,在他的幫助下,小狗現在已經能聽懂很多簡單的指令了,連許先生都覺得它有點可愛了。

Adam依舊是那副沒心沒肺的話嘮樣子,他偶爾還會提起沖浪的事情,卻沒有再說過“回悉尼”這樣的話。

他總是不知節制地膩著許先生要和他做愛,許先生也很喜歡寵著他,那些不和情人接吻,不讓情人弄臟自己衣服,甚至是不說情話的規矩統統被他拋到了一邊,Adam在床上要什麽許先生就會給什麽。

天氣越來越冷,雖然屋裏暖氣開得很足,但Adam還是比原來更喜歡粘在許先生懷裏撒嬌。有天晚上臨睡前,許先生慣例一樣抱著Adam,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聊天。 聊了一會兒,話題不知怎麽就轉到了瓦魯哥哥的身上。

提到瓦魯的哥哥,Adam笑著說:“他就像一只caribou。”

許先生還是第一次在文盲Adam嘴裏聽到這樣的詞,一時間竟有點沒反應過來。

平時Adam不管說什麽許先生好像都知道,就連沖浪的那些名詞許先生都懂,好不容易抓住機會,Adam趕緊翻了個白眼嘲諷許先生說:“你怎麽連caribou都不知道?就是那種賊大個兒的鹿,吃草的,腦袋上有倆特大的玩意兒。”

許先生這會兒反應過來,看著Adam邊說邊比劃的樣子忍不住打斷他,笑著科普說,“caribou也叫reindeer,它頭上那玩意兒叫角,它的中文名叫角鹿,也叫馴鹿,聖誕節拉雪橇的就是它。為什麽覺得瓦魯的哥哥像它?”

“因為他雖然個子很大,看起來有點兇,但其實很溫柔,很聽話,只吃草,從來都不會攻擊別人。”Adam想到這兒,沖許先生眨著亮晶晶的藍眼睛,看起來可愛極了,“他家有好多動物啊,他很厲害的,什麽都懂,那些動物也都很聽他的話。”

許先生吻了下Adam的額頭,問道:“在他那兒是不是玩得很開心?”

“嗯,不過還是跟你在一起最開心了!”

這段時間,Adam一周要去好幾次瓦魯家。他依然很討厭瓦魯,瓦魯對他也沒什麽興趣,兩個人見面招呼都不會打,瓦魯的哥哥會直接把Adam帶到後院去。

事關Adam,又牽扯到瓦魯,許先生總是多一分小心。但是Adam身邊的人匯報的消息和他說的差不多。瓦魯的哥哥很守規矩,他從來都沒有打探過任何和許先生有關的私事。偶爾Adam會跟他講起一些自己沖浪的故事,但瓦魯的哥哥並不感興趣,他一直呆在北領地,海對他沒有什麽吸引力,後來Adam索性也不說了。時間久了,許先生也徹底放下心,暗地裏跟著Adam的保鏢也從四個變成了兩個。

今年北領地的雨水反常的多,秋天下過好幾場雨,剛剛入冬就下了一場雪。雪剛化幹凈不久,天氣預報就顯示下一場大雪馬上又要來了。

那天下午瓦魯約了許先生談生意,邀請他去自己家裏,許先生像往常一樣帶著Adam和狗還有浩浩蕩蕩地保鏢隊伍一起出了門。

瓦魯拿到了內部消息,北領地又有兩個礦要開放招標,單子太大他自己吃不下,索性叫許先生來分一杯羹。

時間有點緊,要談的細節很多,許先生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吃完飯他直接回了書房繼續研究合同,Adam忙著在客廳做一個臨時的狗窩,馬上就要下大雪,他舍不得再讓他的寶貝小狗在外面睡覺。

兩個人差不多時間忙完,回到臥室後進行完例行的睡前運動就睡了。淩晨的時候,許先生被樓下一陣奇怪的聲音吵醒,他剛一起身,懷裏的人竟然也跟著動了動。

今天晚上Adam格外浪,許先生沒忍住多要了兩次,最後抱著Adam去清理的時候,他已經睡著了。許先生沒想到自己會把他吵醒,於是又返回來拍了拍Adam的背,輕聲說:“睡吧,我下去看看,馬上回來。”

Adam卻好像一下子就清醒過來,從床上跳下去,急匆匆往樓下跑。

17.

外面太冷,家裏暖氣開得再足也還是能感覺到窗縫門縫透進來的絲絲涼意。許先生給Adam拿了套睡衣也跟著跑下樓。

Adam一絲不掛地坐在客廳一角,聽到腳步聲回過頭看著許先生,帶著哭腔地小聲問他,“怎麽辦……”

許先生這才看到Adam身上沾了血,睡覺前還活蹦亂跳的小狗這會兒躺在地上不停抽搐,發出痛苦的嗚嗚聲,深黑色的血從嘴裏源源不斷往外流。

“別急,我們去瓦魯家。”許先生給Adam穿好睡衣,取過車鑰匙,又從門口拿了兩件外套,大步流星地出門開車。

北領地本來就人煙稀少,即將下大雪的夜裏路上一輛車都沒有,許先生開得飛快,出了門10多分鐘才意識到自己沒有帶人,準備掏口袋打電話的時候發現自己連手機都沒來得及拿。

他一向謹慎,帶著Adam更不想冒險。許先生扭頭看了一眼Adam,感覺到他的視線,Adam也擡頭看他。Adam眼眶都紅了,抱著小狗的手緊了緊,小聲問:“他會死嗎?”

那只小狗抽搐的頻率在慢慢變低,如果現在回家肯定來不及。許先生握住方向盤準備掉頭的手頓了幾秒,最終還是踩了腳油門繼續往瓦魯家趕。

許先生闖了所有能闖的紅燈,一路超速,快到的時候卻發現瓦魯家燈火通明,院門也敞開著。

車還沒停穩,瓦魯和他的哥哥就都從屋子裏出來了,Adam抱著狗跳下車,朝瓦魯的哥哥跑過去。

天陰的厲害,泛出一點詭異的暗紅色,瓦魯一直站在臺階上,車子的大燈泛著白光,照在他臉上看起來格外冷。許先生不動聲色地從副駕駛前的儲物盒裏拿出備用的槍,裝進大衣的口袋,下了車。

沒有去平常的那間會客室,瓦魯在客廳裏招待了許先生。桌上的紅茶是剛泡好的,還在冒熱氣,瓦魯的雪茄剛抽了兩口就放在一邊,桌角是一摞文件。

只看了一眼許先生就確定了今晚的一切不是意外,瓦魯在等他自投羅網。

“你們中國人有句話說既來之則安之,坐,我們繼續來談生意。”瓦魯大咧咧地倚在沙發上,拿著雪茄的手點了點旁邊的文件。

許先生從進門到現在還沒有說過話,直到把那一摞文件都翻完,才笑了一聲,開口問:“什麽意思?”

那不是他們下午在討論的合同,而是一摞所有權轉讓書,上面提到許先生將自願把他在北領地的所有資產,包括礦,房子,還有其它的投資,全部無償轉讓給瓦魯。

“意思是,你終於要從北領地滾出去了。”瓦魯喝了口茶,又嫌棄地放下,拿過一邊的酒給自己倒了一杯,見許先生依然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瓦魯繼續說:“北領地一直都是我們原住民的,從前不屬於白人,現在更輪不到你一個中國人插手,我忍了你十多年,現在不想忍了。”

許先生把手裏的合同放在一邊,從瓦魯的雪茄盒子裏取過一只剛剪好的新雪茄,點燃之後從容地抽了一口。他的羊絨大衣裏面還套著睡衣,腳上還穿著拖鞋,可他看起來依然是那副氣勢逼人的樣子。許先生笑著說:“當年你有多惡心你父親,現在你就有多像他。你比他更瞧不起自己的血統。這麽多年來,白人的規矩學得不錯啊,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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