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明月本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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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裏伸出來的兩只手嗖的一下縮了回去,一串血珠灑在水千潯的軟緞繡花鞋上。

水千潯的尖叫聲幾乎刺破了墨初的耳膜,他收回劍,有些驚愕的看著渾身發抖的少女。這少女給他的感覺是嬌憨的、俏皮的、散漫的,就連剛才在廚房裏險些被擄走,也沒有見到她驚慌失措。

怎麽會嚇成這樣?

“鬼啊!”水千潯一蹦三尺高,跳到凳子上,烏黑的眸子盯著下面的土地,一張小臉嚇得慘白,生怕從泥地裏鉆出僵屍鬼怪之類的東西。

水千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尤其怕那種從各種犄角旮旯裏爬出來的鬼。

這還要拜地球網絡所賜,誰讓她好奇心太重,好死不死的點開了《午夜兇鈴》,看完以後,她險些把屏幕給砸了。

啊啊啊,從泥土裏面伸出來的兩只手,好可怕,好可怕,雖然是大白天,雖然陽光明亮,她依然嚇得全身發抖。

“水姑娘,那不是鬼,是善於隱匿行蹤的刺客罷了。他們受過特殊訓練,能長時間在躲藏在土裏。”

墨初雖然依舊是張冰塊臉,但是還是好心給水千潯解釋了一下。他見水千潯目光將信將疑,就指了指她鞋面上的血珠:“你看,如果是鬼的話,怎麽會流血?”

水千潯低頭看看,只見粉色緞面上的血珠已經洇開,留下一抹血痕。

她松了一口氣,拍拍胸口,不是鬼就好,地球古代人果然不容小覷啊,藏在土裏,這也可以?僵屍神功嗎?靠,嚇死她了。

水千潯小眉毛揚起,雙腳向外一踢,把染了血跡的繡花鞋甩到一邊,赤著白生生的小腳丫,筷子一動,又飛快吃起來。

墨初看著埋頭大吃的少女,冰塊臉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剛剛還嚇的死去活來,轉眼間又吃的眉飛色舞,水姑娘,這樣真的正常嗎?

水千潯可不知道墨初的腹誹,反正只要不是鬼,那她就不害怕了,更何況,現在她的處境顯然不那麽妙,吃飽喝足,才有力氣應付。

不思茶飯,食不下咽這種事情,從來不會發生在水千潯身上。

墨初看了一眼水千潯分給他的那一半飯食,慢慢走過去,慢慢拿起來,慢慢走到一邊吃起來。

水千潯把最後一小片白切羊肉送到嘴裏,滿足的嘆了口氣。話說紅袖招這家妓院雖然不怎麽上檔次,但是廚子的手藝還真不錯,她甚至開始考慮長住紅袖招的可能。

本來只準備坑點老鴇兒銀子就走人的水千潯,覺得把紅袖招收為囊中之物也不錯。

為了個廚子,要算計整個樓子,這樣的想法,也只有水千潯這種非地球人能想得出來。

墨初看著一邊舔著筷子,一邊眼珠滴溜轉的少女,慢慢說了句話:“那是主子的廚子準備的飯菜。”

水千潯一腦門黑線,太子殿下是算準她出門以後,會直奔廚房而去嗎?難道太子殿下這麽好心,把她趕出門,卻又專門在廚房裏為她備好了飯菜?

這飯菜裏面沒下毒吧?

“咦,小潯兒,你的鞋怎麽跑到這裏來了?”杜籃兒的聲音響起,她從後院門裏走進來,正俯身撿起地上的繡鞋。

“鞋子不合腳。”水千潯隨便編了個理由。

“這鞋子應該很貴……”杜籃兒端詳著繡鞋,看到繡鞋上面的一抹血痕時,目光有些驚訝,“你可是傷著哪裏了,這鞋子上的血哪裏來的?”

水千潯沒理會杜籃兒後面一句話,只是懶洋洋地說:“這繡花鞋很貴?上面又沒鑲金子銀子什麽的,能貴到哪裏去。”

“這鞋用的緞料像是脂玉錦,我見過禦史夫人的衣領上用這個來鑲邊,比頭發絲粗不了多少,比手指長不了多少的一條,江記衣鋪的夥計說過,就這麽一點點都比同樣大小的黃金貴十倍,而且有錢也買不到。”

“嗖”的一下,水千潯已經從凳子上掠到杜籃兒面前,一把抓過繡鞋,裏裏外外看了個遍,連鞋底都不放過。

“你看,這緞面對著陽光會發出玉一般的光澤,聽說在晚上沒有燈火的地方,也會發出極淡的光澤,那貴客定是了不起的大人物。”杜籃兒用手摸著胸口,羨慕地說。

“這鞋子真這麽值錢嗎?”在水千潯的認知中,只有金銀寶石美玉珍珠之類才值錢,沒想到沒什麽飾品的鞋子也能和同體積的黃金媲美。

杜籃兒點點頭。

她翻來覆去的看著繡鞋,雙眼熠熠生輝,閃動的全是金子的光澤。

“你去把鞋子上面的血跡弄幹凈,抽空去趟江記,看看他們願意出多少錢買這雙繡鞋。”水千潯把繡花鞋往杜籃兒手裏一塞,笑嘻嘻地說。

墨初的嘴角忍不住又抽了抽,水姑娘,你這樣做真的好嗎?

杜籃兒默默地點了點頭。

繡花鞋還沒到杜籃兒手裏,忽然化為粉末,如一蓬碎雪,紛紛揚揚灑落,被風一吹,無影無蹤。

水千潯目瞪口呆。

院門口,雪衣烏發的男子目光從水千潯白嫩的小腳上掃過,冰晶般的眸子如雪山上的天空,清冷高遠,不可觸及。

他本來是要走進後院,此時卻轉身離去,雙手負在背後,烏發如潑墨般傾瀉於肩頭,只是一個背影,卻足以顛倒眾生。

水千潯朝皇甫恣背影飛了個眼刀子。

就在這時候,院墻邊的一株桂花樹上的枝葉無風自動,一條繩索無聲無息飛出,像出洞靈蛇,卷向水千潯腰肢。

心不在焉的水千潯猝不及防,已來不及閃避,黑眸猛的收縮如豎著的杏仁狀,死死盯著飛來的繩索,長發拉的筆直,蓄勢待發。

繩索飛出的一剎,皇甫恣的背影似乎頓了頓,似乎又沒有,漸行漸遠的身影卻越發挺拔,白衣如雪,清冷如冰。

一切不過剛剛開始。

他以她為棋,布下重重殺局,棋子已落下,他卻驚覺,自己已經無法成為置身局外的棋手。

那顆棋子,不知道在何時,已撩起他的一線心潮,心湖明月,竟是再也無法回歸昔日的冷寂空漠之境。

明月心明月心,明月本無心。

心潮暗湧,劇痛從心脈湧向四肢百骸,他卻似毫無所覺,一步一步向前行去……

------題外話------

皇甫恣:我送的東西也敢變賣?

小水兒摳鼻:小氣傲嬌的家夥,嫩家找小意意去!

某雲托腮:讓小意意從哪爬出來,才能嚇到小水兒……

小水兒哭:你一定不是親媽。

讀者君眼冒綠光:從小恣恣的床上爬出來,一定能嚇到小水兒。

小水兒握大棒:誰要把倫家小恣恣扳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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