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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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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初眼中寒芒一閃,人如一道輕煙掠過,長劍隨之出鞘,但是他距離太遠,眼看無法阻止繩索的去勢,他忽然揮劍狠狠一挑,杜籃兒的身體被他挑起,如一片樹葉迎向那條繩索。

水千潯一驚,伸手去抓杜籃兒,卻抓了個空,眼睜睜看著那條本來應該纏住自己腰肢的繩索,勒住杜籃兒的脖子,將她拽的臨空飛起。

杜籃兒用手拼命去扯脖子上的繩索,卻無濟於事,繩索越勒越緊。她張著嘴,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臉色蒼白,一雙眼睛看著水千潯,驚惶、恐懼、茫然、無助……

水千潯腳在地上一點,人已經朝杜籃兒沖過去。

墨初一驚,不明白水千潯為什麽不退反進,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只能狠狠一揮寶劍,掠向桂花樹。

水千潯身法極快,飛身撲出,瞬間抓住杜籃兒的手臂,長發唰的甩起,下一個瞬間,長發根根如刺,數百根發絲朝著那繩索猛的刺下去,硬生生割斷了繩索。

墨初人已經掠到樹上,長劍對準茂密的枝葉揮去。

劍光飛舞,大蓬血花從空中濺落下來,人影一閃,桂花樹中藏匿著的刺客已經帶傷遁走,而墨初的手臂也被劃破一道傷口,鮮血淋漓。

水千潯抱著杜籃兒,一把扯下她脖子上的繩子,雪白纖細的脖頸上,青紫色的勒痕裏已經冒出血珠來。

杜籃兒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細長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水千潯,鴨蛋臉上毫無血色,細碎的牙齒在下唇上咬出深深牙印。

身後傳來墨初的腳步聲,水千潯頭也不回,淡淡說道:“剛才的情況,我自己足可以應付,你犯不著拿別人替我擋。我不是聖人,沒有舍己救人的覺悟,可也從不覺得別人的命就該比我卑賤,就該要替我去死。”

墨初腳步頓了頓,冰塊臉依然毫無表情,可是眸光卻在一剎那間暖了幾分,隨即又恢覆了慣有的冷漠。

水千潯低頭對杜籃兒說:“我的處境很危險,你現在離開還來得及,那顆明珠沒了,但我會想法子給你足夠生活的銀子。”

杜籃兒本來眼神空洞,可是在聽到水千潯那句“可也從不覺得別人的命就該比我卑賤,就該要替我去死”的時候,忽然淚流滿面。

她一把抓住水千潯的手,用力搖頭,嘶啞著嗓子說道:“幹娘曾經說過,富貴險中求,我跟著你,贏了,就再不用過那比狗還不如的日子,輸了,也不過賤命一條,願賭服輸,我認了!”

水千潯默然半晌,拍拍杜籃兒的肩膀:“夠狠,我喜歡。”

她朝墨初招招手:“找人把她送回房間,給她脖子上的傷口敷點藥。”

杜籃兒搖搖晃晃站起來,臉色依然蒼白,但是眸光卻堅定了許多,她朝水千潯笑了笑:“我定不會成為你的累贅。”

看著杜籃兒單薄卻又挺直了許多的背影,水千潯心知自己在這陌生的時空裏,多了一個同伴。

墨初看了眼杜籃兒蹣跚離去的背影,喚來一名護衛,讓他跟著杜籃兒。

接下來,水千潯似乎成了香餑餑,不管走到哪,都會招來各種奇奇怪怪的襲擊。

她走到大樹下,樹上忽然躥下一條白底黑紋的小蛇,朝著水千潯肩膀撲過去,然後墨初一劍揮去,小蛇斷成了七八截,蛇血竟然是詭異的黑色,落到地上,草葉瞬間枯萎。

她經過花叢邊,花叢裏突然飛出一只五彩斑斕的蜜蜂,長如細針的尖嘴對著水千潯的脖子刺過去。

“嗖”蜂子被劍光劈成兩半,尖嘴紮進泥土裏的時候,泥土頓時灰了一片。

……

水千潯背著雙手,在後院裏溜達著,雖然身周危機四伏,處處陷阱,但是她卻不願回到皇甫恣的房間裏,不知道為啥,只要跟那妖孽在一起,她就覺得自己的生理指標不太正常,比如血液流速會莫名加快,體溫升高,心臟時不時漏跳一拍之類的。

她一直懷疑那廝是不是給她下了毒,總之離他遠點肯定沒錯。

她也不想去前院,那裏人多,她跟那些姐兒們又沒什麽深仇大恨,犯不著為她們招來殺身之禍。

水千潯已然猜到,自己現在步步驚心,面臨著被人擄走甚至殺死的危險,定是拜皇甫恣所賜。

她總覺得,如今的局面,並不是因為別人誤以為她是皇甫恣喜歡的女人,才對她下手這麽簡單。

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會知道皇甫恣絕對不是個能被女人挾持的人。

他一定是耍了什麽花招。

紅袖招此時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陷阱,而她就是陷阱裏那散發著香味的誘餌,正在等著獵物自投羅網。

一想到自己在皇甫恣眼裏不過是塊送死的誘餌,水千潯心裏就悶悶的,像堵了塊石頭,真是個陰險狡詐心狠手辣的男人!

她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必須逃走!

水千潯就這樣,在院子裏一邊溜達一邊思忖,渾然沒有註意到,不遠處的二樓窗前,有人正在靜靜看著她。

皇甫恣一直站在窗前,少女行走時警覺的背影,緊縮成杏仁狀的黑眸,抿緊的紅唇,以及滿頭繃直如鏡的烏發,都被他盡收眼底。

風吹過,她的發卻紋絲不動。

她的頭發,果然異於常人,似有自己的靈性和意志。

此時,少女慣有的嬌憨、俏皮、散漫、隨性仿佛都被擊碎,變得警惕、冷靜、謹慎、緊張,仿佛是一只正在群獸環伺中尋找生路的小野貓。

皇甫恣冰晶般的指尖輕輕撫過墨玉指環,眸光亦如冰晶。

皇權爭鬥的道路上,爾虞我詐,殘酷無情,是血流成海,是白骨如山,從來容不得嬌花弱柳,要麽握住至高權柄,俯視天下,要麽被碾壓至齏粉,屍骨無存。

她既已註定無法置身事外,那麽,終要隨他一起走這一段血雨腥風之路,早一日見到前路之殘酷,於她並不是壞事。

水千潯在水井邊停了下來,她勾頭往水井裏看了又看,似乎井裏面忽然長出了一朵鮮花。

墨初冰塊臉上毫無好奇表情,只抱著劍站在一旁。

反正她素來不按常理行事,就算她此時突然要跳進井裏洗澡,他也不會覺得奇怪,頂多到時把她撈起來。

墨初沒有看到水千潯臉上一閃而逝的異樣神情。

井裏面沒有花,只浮著一顆鴿蛋大小的明珠,寶光流轉,給平靜的水面塗抹了一層瑩潤光暈,水面上凸起兩個大字。

“笨蛋”

井水表面忽然無聲的往下沈去,轉眼間,井水傾瀉一空,只剩光禿禿的井底。

深紫華服的男子站在井底,眉直鼻挺,眸色冷厲暗沈,暗紅薄唇勾出一抹冰涼笑意,看向水千潯,他的掌心裏,正托著那顆流光婉轉的夜明珠。

水千潯盯著那顆價值連城的夜明珠,大而黑的眸子熠熠生輝……

------題外話------

皇甫意:讓玉樹臨風、英俊冷酷的倫家從井底出場,真的好嗎?真的好嗎?

作者君托腮:井裏不好嗎,午夜兇鈴裏那誰誰誰不是從井裏爬出來的嗎?

讀者君的雞蛋、西紅柿、白菜葉紛紛扔過來。

作者君頂著鍋蓋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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