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郝佳佳正趴在車窗上,警惕的大眼盯著他。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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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的地方。

秀眉不經意的蹙起,她心目中的嚴峰,向來是個幹凈明朗的男生,交往的那段時間內,別說帶她去,就連他自己,也從來沒有去過。

嚴峰是真的沒有聽清,連連問了幾聲是誰,郝佳佳也回答了幾次,耐心快要沒有的時候,他拿開了手機,對身邊的人說了幾句話。

郝佳佳隱約聽見女孩子的聲音,再有,就被男女摻雜在一起的起哄聲給打散。

“你等一等,我去找個安靜的地方。”

嚴峰的聲音冷靜了許多,應該是看見了來電顯示,知道是她。

腳步聲很倉促,過了很久,音樂聲淡了下去,嚴峰背靠著墻面,不是面對面的情況下,表情十分的不耐煩:“佳佳,你怎麽會打來?”

郝佳佳緊了緊手心,瞄間墻上的始終,時間還不晚,“我覺得這個時候你還沒睡覺,突然想打電話給你了,聽聽你的聲音——”

“你覺得?這三個不可笑嗎?”嚴峰哼一聲,打斷她的聲音:“不要什麽都是你覺得,你是千金小姐,不要以為人人都該慣著你。”

郝佳佳聽不明白,他話中帶刺,深濃的諷刺,究竟是怎麽回事,皺眉回問:“什麽千金小姐?”

“不是嗎?”嚴峰盯著前方某個地方,眼神很毒:“你是裴家千金的事,為什麽沒有告訴過我。”

“我......”她突然,想不到詞才回覆。

“知不知道,我家最危難的時候,如果裴家肯出手幫忙,也不至於讓我爸去求那麽多人,你故意瞞著身份,到底什麽意思。”

一聲聲理直氣壯的質問,當真是把郝佳佳給問住了,她根本沒犯任何錯,卻平白的遭受一通指責,心裏難免不平。

她確實不清楚他嘴裏描述的事實經過,卻臉兒坦蕩:“我隱瞞我的身份,那是因為,我覺得根本就沒有什麽必要說的。”

她只是裴家的養女,哪有那麽大的面子,求助。

“夠了,到今天,你解不解釋已經沒有意義了,佳佳,我們分手吧。”

郝佳佳站在窗邊,半個身子,覺得一陣一陣的風,逐漸的偏冷,渾身的溫度,一點點的抽離。

已經暗掉的屏幕,聽不見嚴峰再多一句話,她怔楞而茫然空洞的眼神,很是無措。

☆、你臉上沒東西,但是心裏有

接過嚴峰電話之後的幾天,郝佳佳整個人都不好了。

白天照舊軍訓,一到晚上,洗完澡就把自己關臥室裏,一日三餐全是兩個室友幫著拿回來。

原本開朗的性格,驟然轉變,成天一言不發,一有閑下來的時間,除了發呆,還是發呆。

把林安冉嚇得不輕,顫顫巍巍的給裴逸辰打了個電話袋。

“叔,我覺得佳佳好像中邪了。”

裴逸辰從來不接隨便進手機的電話,瞥見來電人,瞬及聯想到了腦海裏那抹揮之不去的小身影,心尖緩慢的凝聚上一層薄淡的不祥預感。

“說清楚。”他正在學校的圖書館考察,和裝潢公司商量用什麽風格,揚手打斷了會議,邊走往安靜的位置,邊問。

林安冉捂緊了機身,坐在客廳的沙發,忽顫的睫毛,睨了一眼郝佳佳緊閉的臥室門。

一雙秀眉,皺得很深:“她不說話,也少吃東西,成天心神不寧的,問她,她又不肯說,我們都快急死了,她該不會——”

後面的猜測,她及時的住了嘴,總之不是太好的評價,說出來,倒不如不說。

裴逸辰瞇眼,快速消化那些話的意思,抓住重點,“幾天沒吃東西?”

“也不是。”林安冉搖搖頭,動作很不確定:“就是吃得少,能進食三分之一,已經算多的了。”

裴逸辰略沈吟,雙眸不快的微瞇起來,周身的淩厲之氣,讓人望而怯步。

一分鐘後,冷靜的下了決定:“我知道了,你看著她,讓她吃點東西,明天我過來看看她。”

他已經這麽說了,林安冉心裏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輕聲的“哦”後,掛了電話。

之所以打給裴逸辰,是因為清楚,郝佳佳目前頹靡的狀態,或許需這麽一個讓她一直怕著的男人,來管管。

隔天,陽光比往日要強上許多,上午的軍訓,有條不勻的進行著,吃過午餐,小睡了一段時間。

到了下午,光線強得讓人不敢擡頭迎視,教官居然在操場上劃了一條直道,讓學生腳綁上沙包,來回的蹲跳。

兩輪下來,郝佳佳不慎崴了腳。

一聲驚呼,擾了附近的同學,林安冉最先跑過來,手忙腳亂的把郝佳佳腿上的紗布松下來,“傷到哪了,我看看。”

手,碰到左腿肚,郝佳佳立時“嘶”了一聲,腳踝崴向一旁,抽筋一般回不到原位。

“這裏?”林安冉輕輕觸了一下,沒敢下大力氣。

郝佳佳嗯嗯的直點頭,秀眉緊蹙:“我剛才好像碰到了什麽東西,一下就崴了。”

林安冉瞪眼:“粗心大意,還不是因為你最近心思都不在自己身上,一天天的究竟想什麽呢。”

郝佳佳心虛,她沒把跟嚴峰分手的事情告訴給林安冉,心裏難受,一個人偷偷的躲起來,那晚上分明沒有答應下分手的要求,卻像真的已經失戀了一般,失魂丟魄的。

眼角餘光瞥到走過來的教官,郝佳佳立時揮開了林安冉的手,把挽起來的褲腿放下來,噓聲提醒:“別說話,教官過來了。”

“我怕他不成!”林安冉一個瞪眼,斜掠了教官一眼,小聲的嘀咕:“真把我們當真兵練呢。”

郝佳佳推她一把,示意住嘴。

剛好教官過來,簡單的詢問了一下,特準林安冉扶著她去醫務室。

路上,林安冉偷偷的給裴逸辰發了條短信,並且安全的把郝佳佳送到醫務室,直盯盯的看著校醫給她上藥。

十分鐘後,裴逸辰出現。

“三叔。”林安冉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餘光瞄了一眼郝佳佳,面上有點過意不去,低下身,湊近了解釋:“他剛好在學校裏,我就讓他過來,畢竟我一個人,也沒辦法把你送回寢室啊。”

郝佳佳滅了她的心思都有了!

眼兒瞪如銅鈴,林安冉卻聰明的沒再看她,忽悠著校醫一塊出去了。

順便帶上了門。

眨眼的功夫,唯獨剩下兩個人,室內陷入了片刻的滯靜。

裴逸辰脫下外套,隨手搭在一張木椅上,垂眸掃了一眼面色稍白微露怕意的女人,雙眸瞬的冷下。

空泛了幾秒之後,他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

“霍拉”的聲響,刺激了郝佳佳的頭皮,突如其來的太陽關線,倉促的打在臉上,她立時側頭,用手擋住了視線。

“小舅舅,關上好不好。”

“不好。”男人決絕的回應,低沈的嗓音,尋不到絲毫的寬容。

郝佳佳放下手臂,突兀的看見,裴逸辰竟已經站在身前,居高臨下的審視著她飄忽的表情。

被看得不自在,她擡手捧了一下臉頰,“我臉上有東西嗎?”

裴逸辰伸腿,腳尖勾了一張椅子過來,坐下,俊逸的臉龐上,籠罩著一層深濃的不悅,一雙鷹隼的眼鏡,緊盯在她身上,挪動不開。

“你臉上沒東西,但是心裏有。”他話有所指。

郝佳佳心尖一顫,莫名的有種心事被窺探了的感覺,習慣性的低下頭去。

“才沒有呢。”她答的有些支支吾吾,言辭閃爍。

裴逸辰傾身,強勢的男性氣息,剎那籠罩了她,恰好背光而坐,看上去,像是用陰影把郝佳佳裝了進去。

她的鼻息裏,躥進一味熟悉的須後水味道,臉頰掠過風聲,越來越近的胸膛,帶著體溫,逼近。

下一瞬,臉兒被迫擡起,不及擡眼之前,耳邊傳來一聲冷硬的低嗓:“你的小腦袋瓜裏,究竟裝了多少東西是我不知道的,這幾天茶不思飯不想,又是為了誰?”

郝佳佳整個人隨之一怔,她擡起頭,目視裴逸辰了無生趣的眼眸,熟悉了他溫柔的對視,突然被冷冷的註視著,她惹不起那一抹深邃。

轉瞬間,心頭就有委屈彌漫上來,小嘴一遍,弱聲的低喃:“我沒有......我誰都不為......”

裴逸辰一瞬瞇眼,懷疑的目光,凝著她眼角滑下的一滴淚。

心口驟然煩躁,甩手脫開了她的下顎,雙手抱臂,冷眼看著她流淚的模樣,“是不是非得讓我逼問,你才肯說實話。”

他已經是近三十歲的男人,在男女感情糾葛上,畢竟比她多懂得一些。

一個女人整天失魂落魄的樣子,不是感情出問題,就是家裏死人了。

很顯然,他只考慮前者,甚至清楚,郝佳佳心裏牽掛著的人,不可能會是他。

郝佳佳也清楚這一點,再怎麽朦朧,她也知道裴逸辰對她抱了怎樣的心思,何況他一直就對嚴峰沒什麽好印象,更不可能說實話。

悄悄,動了動傷了的那只腳,蹭到較硬的床鋪,立時較弱的發出嘶聲:“疼,小舅舅。”

裴逸辰一瞬動搖,受不了小東西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多看兩眼,心都能化開。

一看她那張臉,以及臉上掛著的淚水,怎麽也硬不下心腸來,用拇指的指腹,在她臉頰上停頓了一瞬,蹭去一滴正巧滑下的淚珠,“好好說話,別動不動就哭。”

郝佳佳“哇”的一聲哭出來,完全沒有預兆,冷不丁的圈住他的腰身,緊緊抱住,抽噎著嗓音,哭道:“別這麽兇好不好,我心裏好難過,你不要再嚇我了。”

裴逸辰一怔,沒有預料到她這種反應,短暫的沈默之後,沒有骨氣的撫拍上她的後背,冷沈著臉,一言不發。

不問她為什麽難過,十八歲的小女人,還能有什麽天塌下來的大事。

沒有人能忽略掉月亮歷來是圍著太陽轉的事實,裴逸辰一刻也沒忘記過,強擠入郝佳佳和她小男友之間,從本質上,他就是個第三者。

想到這,心口的一股氣,越來越煩躁,堵得,想要揍人。

郝佳佳哭了一會,眼淚來得快,去得也快,冷靜下來之後,才覺得這麽趴著裴逸辰的姿勢很不好,想要直起身,卻攸的被他再次收納入懷。

忽然騰空,他將她橫抱了起來。

☆、我只陪著你

出了門,見著外面的陽光,郝佳佳才突然明白過來,裴逸辰是要直接的把她帶走。

還是以橫抱這種容易受人矚目的姿勢。

“你幹嘛呀!這裏是學校!”還有沒有分寸了,郝佳佳頓下哭泣,掙紮著要下地暇。

裴逸辰更緊的抱著她,順勢提了力往上面一拋,再穩穩的接住,湊近她耳邊輕言:“別動,你自己一瘸一拐的,想什麽時候才能走回宿舍去。”

郝佳佳一滯,竟然覺得沒有理由去反駁他,可是也得看場景,學校是合適做這麽親密的動作麽島。

“小舅舅。”她低低的喃應了一聲,帶著乞求。

裴逸辰厲眸一掃,生硬啟聲,斷了她後路的兩個字:“沒門。”

還沒說呢,怎麽就知道她心裏想得什麽。

這下,想要自己下地走的希望更加渺茫了,郝佳佳經常會覺得,自己在這個男人面前,就是一透明物,她還沒撅屁股呢,腦子裏裝了什麽就給套出來了。

既然浪費了口舌也達不到想要的目的,她索性頭一側,低低的依偎進裴逸辰的懷裏,順便撥了發絲,遮擋在面頰上。

頭頂,一聲短促的輕笑落下。

裴逸辰深邃的眸眼,在她低頭後的瞬間,頃刻註了柔色。

......

該慶幸,這個時間點,學校裏的人流都聚集在操場上,沒有多少人會註意到最近風靡校園的款爺,懷裏正抱著的女人是誰。

回了宿舍,兩個室友也還沒回來。

一進門,郝佳佳便松了口氣,搶著要下地。

裴逸辰只好松手,動作放得輕柔,直至她真正的站穩之後,才將手松開,“自己扶著,去沙發上坐好。”

說著,他習慣性的挽起袖子,走去廚房。

郝佳佳直接懵了,以為他只不過是松自己回來罷了,看架勢,難不成還得親自下廚?

要是被室友回來了看見,孤男寡女的,再加上她小臉容易顯紅,還以為怎麽地呢。

“那個,小舅舅。”她抖了抖腿,手指抓緊了沙發靠背,緊張的捆進了絨毛裏,眼兒瞄著他的背影,提醒道:“冰箱裏只有泡面和餃子這些速食品,沒有食材的。”

裴逸辰剛好打開了冰箱,上層出了放飲料和零食,當真是空空如也。

耳朵裏鉆進的小柔嗓,裹了刺般,聽得心裏不舒服,回頭,俊臉上的肌肉不自在的顫了一下。

雙目裏熠出的光彩,浸了刀刃一般鋒利。

郝佳佳頭皮發麻,送了一根手指進嘴裏,擱在兩排牙齒中間輕咬,後知後覺剛才那話,有點下逐客令的意思,她哪裏來的膽子。

渾身抖了一下,生硬的打圓場:“我說實話嘛,你要是餓了,就只有吃那些。”

裴逸辰甩手關上了冰箱門,眸色沈得很深,三十年的閱歷,他看郝佳佳,就像看一條透明的魚一樣,再怎麽滑溜,內裏的花花腸子,他光用猜的,都能知道個大概。

“在這等著,我出去一會。”

“幹嘛呀?”郝佳佳揚頭,脫口問了一句。

正巧看見裴逸辰拿起了車鑰匙,頓時啞聲,乖乖的“哦”了聲。

裴逸辰走後,郝佳佳才徹底的放松下來,她實在沒有辦法,在心裏揣著事的時候,和他同處在一起,醫務室裏,差點就被他套出了話,面對他的強勢,哪裏還敢亂說半句話。

心想,他要是真的走了才好,可一轉眼,瞄見熟悉的西裝外套。

算了,她也不動了,暫且先不回房間,就坐在沙發上等。

十分鐘左右,裴逸辰大包小包的回來,前腳跨進門,客廳裏電視的聲音,和女孩明朗的笑聲,狙住他的腳步。

稍微滯了一下,隨後哭笑不得。

小女人就是小女人,前不久還哭哭啼啼的,這會又能大聲的笑出來。

他實在不該和這麽可愛的小人兒太過計較。

“回來啦。”聽見動靜,郝佳佳回頭,不期然的撞進他幽深的眸眼裏,俊眉挑動的瞬間,郝佳佳忽然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迎接丈夫歸來的小女人,覺得不妥,又硬著頭皮補了一句:“小舅舅。”

裴逸辰霎間沈了臉色,“砰”的關了門,將手裏提著的菜,放在茶幾上。

“腳還疼不疼?”他輕聲問。

走過來的步伐依舊穩健,無論在任何時候,都保留著成熟男人的平穩和冷靜。

郝佳佳蠕了一下唇片,低頭掃了一眼傷處,“還好,我不動的時候,就不疼的。”

裴逸辰定在她臉上的目光,自然的滑動至腳踝,深眸估摸了一下傷勢,微揚英挺的眉宇,抽手拿了瓶藥水出來。

“剛才碰水了?”他問得十分確定。

郝佳佳突的看向他,視線順著他蹲身的動作,從上往下滑去,詫異道:“你怎麽知道的,我明明都擦過了。”

一說,急忙捂住嘴,卻為時已晚。

她也是憋不住,才會踉蹌著走去上廁所,不小心被水打濕了,腦子裏頓時就浮現出了他臭到極致的臉,一時心虛,扯了紙巾擦幹凈水漬。

裴逸辰擡了下眼皮,銳利的掃了她一眼。

單膝跪地,小心的碰過她的腳,放在腿上,掌心堵著瓶口,倒立,抹了藥水在手心裏,再塗到她的腳上。

冰冰涼的感覺,郝佳佳抖了一下腳,立即感覺到他大手緊了一下,適應了之後,乖乖的沒再動。

裴逸辰塗抹藥水的動作,從一開始的生澀,快速找到訣竅後熟練,下手的力道適中,不會弄疼她,也不至於會讓藥水抹得不均勻。

拇指拖著她腳踝,輕緩的按揉,五指劃半圓的弧度,溫柔的給她按摩。

郝佳佳不自禁的吞咽了一口,開始覺得不好意思,“小舅舅,要不,你坐上來吧。”

蹲著不累麽。

“好。”他答得爽快,起身之後,手也沒從她的腳上挪開,傾身坐在她身旁的位置,接過她的腳,放在腿上,繼續剛才的動作。

郝佳佳眼尖,不小心察覺到他西裝褲腿上一小塊褐色的液體,正巧在自己的腳跟下面,呀的一聲低呼:“小舅舅,你的褲子弄臟了。”

“別動!”裴逸辰一眼也沒看,只專心的顧著她的腳。

郝佳佳卻不聽話,非要動兩下:“藥都塗好了,別再揉了,再揉下去,你褲子就沒法穿了。”

“不該你擔心的事。”男人性感低啞的聲音,從側邊傳來。

郝佳佳頓了頓,收聲,也沒堅持的要再說下去。

客廳裏,一剎那陷入了詭譎的安靜,誰也不說話,沒有話題溫盾著,尷尬的氣流,持續的縈繞在頭頂。

“為什麽不好好的吃飯?”突然,他問。

郝佳佳以為就會順著安靜的氣氛,一直持續到兩人去做下一件事,突然聽見他開口的聲音,明顯的沒立刻反應過來,飄忽了兩眼,說:“沒,我有吃的,就是最近胃口不太好。”

“是麽,我還以為,你心裏藏了重要的事情,傷心欲絕。”

郝佳佳渾身一抖,細細的揣摩他的語氣,似乎,還在安全的範圍內。

隨機幹笑兩聲:“我哪有,沒有的,呵呵......”

裴逸辰呵聲,很輕,頷首垂下的黑眸,一瞬黯淡了色彩。

覺得差不多了,郝佳佳去碰他的手,“好了小舅舅,不用揉了,我覺得舒服多了。”

“記得每天給自己上藥,我給你買了包棉簽,別用手。”裴逸辰的聲音,有著厚重的柔意。

摻雜了多少的感情進去,才會達到這種效果。

多少次,郝佳佳都溺斃在這樣低柔的嗓音裏,卻一次次的清醒之後,本能的去逃避。

就像這次,她淺淺的“哦”了一聲,別的,什麽都不敢說。

廚房裏,傳來嘩嘩的水聲,裴逸辰正在洗手。

水聲停止之後,輕淺的腳步聲,緩慢的頓在地板上,“要是能走動了,把茶幾上的菜給我拿過來。”

郝佳佳立時轉頭,餘光裏撤去那抹挺拔的身軀。

附身把茶幾上的菜提起來,沒多拿,還需要另一只空餘的手,來一寸寸的扶著身邊的物件,支撐到走到

他的身邊。

裴逸辰用幹毛巾擦手,側眸睨在她崴傷的那只腳上,薄唇輕扯:“應該傷得不重,休息個一兩天,就能正常走路。”

郝佳佳眼兒一顫:“那我腳好了之後,還得繼續回去軍訓麽?”

“你以為呢?”裴逸辰給了她一個不容置喙的眼神,輕輕揚起的眉宇,一挑:“到了學校也不知道學乖一點,第一天就被教官給點出隊列,臉皮還真厚。”

原來被他看見了。

虧得那天,郝佳佳才故意的不去看他,竟不知道,她狼狽的樣子,已經完全的被他給收進了眼裏。

擡手,撓了撓後頸,臉上浮現尬色:“還不是因為,聽見有人在談論你,我才會好奇的跟林林說悄悄話,哪裏知道,教官偏偏就瞄上我們兩了。”

裴逸辰幽深的眸子斂了一下,掀唇一笑,“還委屈你了?”

郝佳佳小小的嘟囔了一聲,本來不是什麽好值得拿出來說的東西,趁早結束了話題才好。

她又返回沙發,把剩下的另一半菜也給提到廚房。

裴逸辰卷著袖口,洗手作羹湯的模樣,白色的襯衫從褲頭裏冒出來,松散且慵懶的掛在他黃金比例的身材上,簡單的裝扮,被他穿出了說不出的魅惑。

郝佳佳倚靠在門口,僅僅在門口露出了半個腦袋,糾結的咬著指甲,一直凝在他後背上的眼神,既顫動,又飄忽。

半響,才弱聲的問出:“小舅舅,你在這裏給我做飯,不需要陪別人麽?”

裴逸辰後背一僵,回過頭,“陪誰?”

郝佳佳掃了一眼他手裏拿著的菜刀,喉間一哽,“就是,你需要陪的人啊,你老是陪著我這麽個小屁孩,不怕別的女人吃醋麽?”

比如說,楚菁,他正牌的未婚妻。

“不需要。”裴逸辰挑眉,“我只陪你。”

那張任誰都無法挪眼的俊臉上,明晃晃的寫著幾個大字:我樂意。

好吧,郝佳佳也沒了多的言語,規矩的退出廚房,想著待會還是坐在餐桌上,自己腿腳不方便,也懶得挪地,就近拉了張椅子坐下。

男人做飯,她在廚房外等著,這種場景,似乎不是第一次出現。

郝佳佳捧著臉,雙眼放空,思緒又不知道飄去了哪裏。

......

吃過晚飯,裴逸辰連碗也一起洗了,才離開。

郝佳佳掐準軍訓結束的時間,給林安冉和毛林林都打了電話,告訴她們不用去食堂,宿舍裏有現成的飯菜。

兩個女人一踏進門,立即嗅到了不尋常的氣味,逼問郝佳佳,究竟飯菜是誰做的。

三人笑鬧了一會,一起笑嘻嘻的吃完飯。

睡覺前,接到裴逸辰發來的一條短信:

腳痛,暫時不用去軍訓了,我讓安冉給你請了幾天假。

她心裏甜絲絲的,覺得心安。

轉瞬一想,幾天的假期,她真的很想,去做另外一件事情。

☆、跟蹤

休息過兩天,郝佳佳的腳已經恢覆到正常走路的狀態,向林安冉打聽過,幫她請了一個星期的假,不知道是用了什麽方法,總是就是批準下來了。

.....棱.

臨近傍晚,郝佳佳下了飛機。

一個人悄悄的回到了A市,手邊拎著簡單的背包,形色匆匆。

年輕的面龐,清純靚麗的打扮,頭上戴著鵝黃色的遮陽帽,在淡季時期的機場出現,不算顯然,卻也足夠張揚自己的年紀。

不遠處,吸煙區內,裴逸辰眺望著那抹快速行走的小身影,蟄黑的眸子一瞇礬。

“老板,機票辦好了,現在可以去登機。”蘇楠拿著兩份護照,走過來。

裴逸辰滅了煙蒂,視線收回,僵冷了少許:“三亞的行程押後,我這邊還有事要處理。”

“押後?”蘇楠翻了下行程表,“您最近一個星期的工作都被壓縮到了最快的時間,辦完後好回C市,押後三亞那邊的,行程可能會被拖長。”

“無所謂。”

鞋尖,在地面上碾了半圈,眉頭深蹙,工作是工作,可工作再重要,也比不上那個小東西。

分明養著腳傷,突然出現在這邊,一對她松懈一些,就開始放肆,實在是膽兒越來越肥了。

他要親眼看看,她究竟要做什麽。

出了機場,郝佳佳拿出手機,給嚴峰打了個電話。

那天晚上突兀的提出分手,她整個人都懵了,也沒有任何應對的方法,除了鴕鳥一般躲起來,沒有骨氣做其他潑辣的事情。

不過真相如何,她怎麽也要弄清楚,明明好好的一段感情,說分手就分手,原因僅僅是因為她隱藏了自己的身份麽。

越想,越是過不了心裏這砍。

電話通,響過幾聲,被掐斷。

她秀美緊蹙,撥出第二通,這次,“嘟”音響到結尾,也沒任何反應。

反常,不是麽。

前段時間,一樣打不通嚴峰的電話,可是互相好歹還掛著情侶的關系,一下子抹煞了校園裏積累起來的所有感情,哪裏甘心得了。

第三次,仍是沒打通,她索性攔下一輛計程車,報了嚴峰學校的地址。

距離學校一條街,停車。

郝佳佳內心躊躇了半響,還是沒有勇氣直接的殺過去。

當初,和嚴峰說好了一起報考B大,他半路反悔,郝佳佳也沒問過一句原因,事實上,就算她想問,也是沒有機會。

學校對面,恰好有家咖啡店,郝佳佳尋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這個時間,咖啡廳裏人多,她一個人坐著,不會太引人註目。

說來諷刺,交往了一年,她從來就不知道嚴峰的家住在哪裏,他家裏都有什麽人,此時自己就像是一個被拋棄了的可憐蟲,只能傻乎乎的在人家的學校外面碰運氣。

斜對面,卡宴後座的男人坐直了身體,封閉的車窗內煙霧彌漫,裴逸辰慢慢的擡手,送到嘴邊吸了一口,仰頭吐著煙氣。

斜瞇的眸子,鎖定窗邊坐著的小女人,幽深的眸子裏滑動危險的暗流,警惕的視線寸步未挪,不自察的熠出鷹隼的犀利逼視。

幾分鐘後,隔著段距離,清楚的看見郝佳佳臉上欣喜的神情,一秒後又慌慌張張的拉低帽子,神色不鎮定的垂下腦袋。

而她剛才看過的位置——

一對年輕男女,談笑著從校門口走出來。

裴逸辰精準的攫住了那道男人的身影,忽然撩唇邪肆一笑,原來如此!

......

郝佳佳蹲點,成功的看見嚴峰,那一瞬間,她幾乎是跳起來想要奔出去,許久沒有見到的面孔,僅在第一眼的時候,思念如潮。

然而,下一秒,看清了他身邊站著的女人。

那是高中時候的系花,付靜,兩人說說笑笑,舉止輕睨,接近於情侶間的暧昧動作,看著郝佳佳心頭一股血氣上湧,針紮一般,雙眼酸疼。

她咬唇,拉低了帽子,坐下。

眼角餘光註意著他們的動向,出學校不久,就上了輛出租車。

郝佳佳趕緊沖出去,眼也不眨的攔下一輛,上車直接說跟著前面那輛車。

司機怪異的看了她兩眼,年紀輕呀,還不到跟蹤出軌丈夫的時候吧。

郝佳佳沒空去理會司機的眼光,雙眼紮根一般,鎖定著前方,心裏死死的把車牌號給記下來。

放在膝蓋上的兩手,緊攥成全,額際隨著緊張,滲出了少許的汗漬。

十八年內,這應該是最瘋狂的一次行為了,思念的人就在前面,她卻只能偷偷的尾隨在後,神經高度緊繃,眨眼的頻率低到不能再低,就怕車流,把那輛裝著嚴峰的計程車給沖散。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剛關上車門,不遠處的卡宴,緩緩啟動,保持著兩米內的距離,不遠不近的跟在她的身後。

不一會,車停下,嚴峰先下車,再極有紳士風度的把付靜牽下來,主動的伸出胳膊,讓付靜挽著,相攜著,走進餐廳。

郝佳佳伸長了脖子,一瞬的沖動,想要推開車門下去,手剛碰到門把,突兀的掃見嚴峰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她心裏一緊,縮回了勇氣。

“小姑娘,他是你那誰吧?”司機敲著方向盤,輕淺的問出一聲,計表在往上升,不用費油一樣賺錢。

郝佳佳一怔,低聲淺蠕:“大叔,您在說什麽呢。”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她一眼,沒有惡意的笑聲:“別裝了,你這樣的小姑娘我看的多了,你跟蹤的那個,是你喜歡的人吧?”

郝佳佳攥了下手心,沒吭聲,她不喜歡一個陌生人都能把自己的心思給洞穿了,霎間的難堪,襲上天靈蓋。

轉眸看向嚴峰對另外的女人輕聲說話,紳士照顧,那種她從來就沒享受過的呵護,翻起心底的酸澀,小女人的妒忌,快要燃燒眼睛。

“我呀,做這行很久了,你一上車我就知道你想做什麽,看你年紀還輕,成年了麽?”

郝佳佳微一仰頭,掃了眼鏡子裏自己稚嫩的面孔,瞬間羞澀:“十八,成年了。”

“哦,剛剛變成大人啊。”司機翹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錯亂的擊打,以一個過來人的口氣,開始勸慰:“你才剛開始成長,就急著去跟蹤男友,也太早了點,現在的小孩,早戀的多,叔也不用異樣的眼光看你,你還年輕,就算失敗一段感情又有什麽關系,就當是給以後的婚姻積累經驗了,你說是不是?”

郝佳佳斜睨了一眼,逐漸反感司機的長篇大論,冷淡的從鼻子裏“嗯”出一聲。

得到回應,司機更來勁:“你也別喪氣,你長得漂亮,還怕沒有人追麽,現在著急個什麽勁,往後總能遇到好的,這次感情散了也就散了。”

“夠了!你煩不煩!”驟然輕斥,郝佳佳攏眉一掃,心煩,耳朵邊的呱噪更煩。

司機撇撇嘴,識趣的沒再插話。

餐廳內,音樂流淌,氣氛浪漫。

郝佳佳困在出租車內,只能遠遠的觀望,狹小的空間內,充斥著廉價的香水味,濃烈的煙草味,和裴逸辰車內永遠淡淡的高檔香煙不同,她聞得,頭開始昏昏沈沈,心口,更是堵了塊大石頭一樣抒發不得。

等他們用完了餐,出門打車,郝佳佳咬牙,照樣跟了上去。

行駛的路線,越來越往郊外的方向,出了三環,那一片,全是中檔的別墅。

嚴峰的車,在其中一棟別墅前停下。

郝佳佳遠遠的望了一眼他身後燈光溢滿的獨棟房子,暗想,應該是他的家。

他竟然,把付靜直接往家裏帶。

心裏的酸水,越來越濃,快要把自己給溺斃其中。

給了錢,下車,渾身不知道從哪裏抽取出來的氣力,卯足了一口氣往前跑,在相隔兩米的距離停步,雙目裏裝著那抹年輕的男性背影,雙唇翕合了幾下,怔然發聲:“嚴峰。”

她聲音太小,僅僅是在唇角打轉,被風一吹,破碎得音線也難成。

提了一口氣,用力的大喊:“嚴峰!”

他總算是聽見了,回頭的瞬間,松開了掌在身側女人腰上的手,一秒的僵滯之後,稍惱怒的瞪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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